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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道生活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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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现象让他吓了一大跳,惊呼之下,两手一松,白狐重新摔回地上,又难受地呕出了一滩血。
但小狐狸的状态也不大对。它双目痴痴傻傻地注视着王充的手背,悲愤、落寞、奇异。。。种种神情交织在它的目光中,刹那间复杂得难以形容。
王充急着把剩下的一点血迹从手上抹去,翻来覆去地看,却没有出现想象中整只手溃烂或者自己中毒而死的情况。回过神时,那点麻痒感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弥漫在心头的淡淡哀伤。这感觉极淡,却又如丝如缕,无法割舍。
这绝不是我自己的想法!王充明显地感到,这是某种依附在自己身上的情感,仿佛给他的大脑边上套了个小脑壳一般,猛然多了点东西,让他极不习惯。
再努力地思索了一阵,他发觉自己似乎是和某物建立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而这缕哀伤正是自另一端传达过来的。追寻着这点微妙的感觉,他在四周绕了一圈,摸摸索索,最终竟回到了原点。
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白狐,王充默默无语。
“不会是你吧。。。”
他起了实验的心思,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白狐的背。
哀伤中又多出了一点点恼怒。
王充神情古怪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之前分明没有此事,脑中一猜测,也只能是方才二者血液混溶所导致的,但溶都溶了,还能重新抽出来不成。
小狐狸很艰难地支起身子,似乎想要蹒跚离开。王充感同身受,心中泛起怜惜,不由地再次抱起它,紧紧地护在怀中,道:“你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我帮你找人医治吧。”
白狐也没有多少挣扎的力气了。它双目微抬,瞅了王充一眼,仿佛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无法独立在深山老林中活下去了,所以也是认命般地用尾巴挡在脸前,窝成了一团。
王充小心地抚摸了几下它身上雪白的绒毛,张望四周,却意外地发现,在这片林间草地的左侧,正有一条树木分叉形成的窄小路径,就是不知蜿蜒向何方。王充也长了个心眼,先站在原地,借当头的弯月大致辨明了东西,确认不会走相反方向后,才沿着小路重新迈入了林子。
接下来便是没完没了的穿行。有这条不算是路的路在,王充总算没背困在原地。但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白狐忽然抬起头,鼻尖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竟轻点着小脑袋,摆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卧在他怀中,似乎心情愉悦了些许。
又是艰难的数个小时,王充几乎将体力耗尽,才抱着白狐疲惫地自林间钻出。与踏入那片井中望月般的林地时不同,重见天日的刹那,他的心情波澜起伏,无法言表,只是怔怔地看着山下乡村中恍如隔世般的灯火,激荡地泪如泉涌。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
泪水滴到白狐的身上,惹得它扭动了一下身躯,王充才想起自己还揣着个伤员,顾不上休息,用手臂胡乱地抹了两下眼泪,便赶忙向山下而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转过一个弯,有手电筒的光芒正向他这边辐散,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王充随即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喊,“孩子在这儿!”
很快,他便被送回了外婆家。徐爱莲正抹着眼泪,突然见王充回来,悲喜交加,想教训一下他,却被旁人拦住了。王建华看着儿子也是无话可说,这小兔崽子,小时候挺老实的,最近几年怎么就能惹出这么多大事呢。
王充都来不及和父母讲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大声道:“我有急事找秦爷爷,这只小动物要死了!”
这句”要死了“一出口,怀中的小狐狸身形未动,耳朵却微微颤了颤。
大人们这次发现王充还搂着个活物,边上却有他一位六十来岁的大伯,仔细看了看小狐狸,皱着眉头道:“秋生,这只白狐是从哪儿弄来的。”
说起东北民间盛行的”四大仙“,狐、黄、白、柳,其中故事简直一言难尽。之所以称其为仙,便是源于百姓对于这四种与人类长期伴生,却亦妖亦仙的生物,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有着某种故老相传的敬畏。民间常认为这些动物极具灵性,在修炼成精怪一事上也容易得多,因此若是得罪它们,必然会为家庭招致祸患。
因此,类似的传说多年来一直在坊间流传,诸如《聊斋志异》中的狐仙勾引书生,便是其写照。在东北,“四大仙”甚至有了神明般的化身,如神秘莫测的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便是狐狸化身成的保家仙,保的是家宅平安,得到的也是人们的香火供奉。
虽说如今有了那句著名的”建国后动物不许修炼成精“,似乎连民间的”妖氛“也被打压了不少,但也大多限于年轻一代。在老一辈人的眼中,如狐狸这等动物,仍是不要轻易与之接触的存在。白狐又是野史小说中颇具象征意义的一种狐狸,稀有而妖异,难怪边上的老人会有此一问。
王充一看大伯的语气有些凝重,便知道自己不能将白狐打坐的事和盘托出,不然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也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看到这只狐狸毛茸茸地很可爱,就偷偷地过去想捉住它,没想到它在逃跑时跌到浅坑里受了伤,我也只能先把它带回来救治了。“
老人家听罢长吁短叹了几声,道:“孽缘,真是孽缘。秋生,你自己惹出的麻烦,便去解决了吧,可不要让这只狐狸死在村子里。”
王充干脆地应了下来。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放下过环抱的双臂,别人看他的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想要帮他换洗一下,也被拒绝了,只是抱着白狐,一步不停地上了秦瀚的家门。
第十一章 领养小白()
出乎意料的是,秦瀚见到白狐时的神情相当平静,似乎这和其他小猫小狗一类的小动物并没什么分别。王充一边在心中暗暗敬佩秦爷爷没有无聊的迷信思想,一边说明了原委,秦瀚几乎未作思量,便同意看看伤口。
王充将白狐小心地放在他曾经躺过的病床上,秦瀚刚上前几步,它便抬起头,双眼微眯,警惕地看着老爷子。王充见状,只能拿手抚抚白狐的颈背,安慰其放松身体。白狐依旧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抚摸,竟伸出爪子人性化地把他的手指拨了拨,才收起尾巴,趴下身子,显露出一些萎顿之色。
秦瀚看在眼中,也是啧啧称奇,似乎很难理解这只有灵性的动物如何与孩子扯上了关系。他稍微翻看了一下白狐的四肢和腹部,再取了一点其口角的血迹加以分辨,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王充道:“它只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受了些内伤,只要用药得当,休养一段日子便可痊愈。
“秦爷爷,一段日子是多久?”王充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字眼。
秦瀚道,“虽然它的骨骼完好,但内伤这东西,由于原因各异,导致的后果也各有不同。况且爷爷我不是兽医,不能对症下药的话,也只能尽力而为,利用药物使其伤势逐渐好转。不过你放心,只要养病期间不再受什么伤,多则数月,必定无碍。”
听到这句话,王充却莫名地将其与白狐那怪异的如同打坐的姿势联想了起来。难道这真是一只快要成精的白狐,因为自己的干扰,走火入魔了?
他这一通乱猜,竟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纯良的心性,让他更多的是心怀愧疚,而并未因可能捡到了一只“妖怪”而惊慌失措。
病床上的小狐狸似乎也有所感应,默默地瞅了他几眼,目光如春风拂过恰恰解冻的一汪清水,初显柔和。
秦瀚随意地抓了几帖药,也不要钱,直接赠予了王充,让他每日定时定量地用温水冲泡了给白狐送服即可。还说最好让其呆在室内,不要在外头染了风寒,不然内忧外患,恐伤势不稳。
王充千恩万谢地接过药,还讨了块棉布把白狐包起来,这才抱着它回了家。回家时,父母的情绪已基本平复了,乡民们也纷纷散去,毕竟孩子已经找回来了,没必要再为之纠结,生活还得继续过下去不是。
王充归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父母宣布,要领养这只白狐。徐爱莲原本是不赞成家里养宠物的,毕竟有个孩子就够累了,也不愿再多个吃喝拉撒打扫卫生的负担。但白狐本就是外形优雅的动物,又没有一般狐狸身上的怪味,再加上它此时受了伤,卧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徐爱莲的心莫名一软,竟答应暂时留其在这边养伤。妻子都同意了,对于家务活向来不怎么沾染的王建华自然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王充的外婆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对于白狐心怀敬畏,其实不怎么赞同外孙把它当成宠物来养。但见王充与其相处得不错,虽不算你情我愿,却也没有什么“欺男霸女”之事,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期盼白狐对外孙并无恶意。
至于小狐狸自身的意愿,由于不能说人话,已被选择性地无视。
得到长辈们的首肯,王充立即兴冲冲地回到房间,细心地关上窗户,找了条材质更好的小毯子铺在桌上,才将白狐放上去歇息,自己则趴在桌边近距离看着它,朝天竖起两根手指,小声发誓道:“对不起啊,这次不小心害你受了伤。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恢复健康的!”
白狐懒洋洋的地瞥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假寐。
…
过了一阵,它忽然觉得有些发痒,抬头才看到王充正偷摸着它那蓬松的,有半个身子长的尾巴。白狐无语地把尾巴挥至身前埋起来,小男孩这才悻悻地缩回了手。
…
因为已闯了一次祸,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充都被父母看得死死的,只能在不出村的范围内玩耍,不许踏离村口半步。
他倒也安之若素,每天除了去村中的伙伴亲戚那儿串串门,便是给小狐狸喂食和服药。
王充还给白狐起了个非常通俗的名字,“小白”,正如世界上不知多少条的同名之狗。他特意在给小狐狸喂食时叫了几次,想让它熟悉熟悉,这也是据说从动物园的驯兽师那儿学来的法子。对方开始时还扭着头不理他,后来禁不住食物的诱惑,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名字,至少不会再在他喊出这两个字是置若罔闻了。
只是,王充逐渐发现,虽然白狐的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但一直呆在室内似乎引得它有些焦虑,尤其是在夜晚,总见其在窗台下扒拉,将它捉回到毯子里也不管用,仍旧张牙舞爪地想要往外爬。还朝王充发出短促的叫唤,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他虽然能领会到一点小白焦急的心情,但心神联系并不代表全知全能,依然难免对此满怀不解。
直到某天吃饭时,父亲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最近云有点多啊,大晚上连月亮都看不到”,王充一愣,一根筷子掉到地上都没及时捡起来。他猛然醒悟:白狐既然能在月光下打坐,便应当是在藉此得到些什么,说不定也能在月下疗伤呢。也许这才是它想要的。
当晚,王充见天上的云团稀疏了一些,外面也没怎么刮风,便打开窗户,让柔和的月华顺着窗口倾泻进来。他已经一个闲置的竹篮,垫上几层毛毯,给小白做了个窝,此时已将它连着窝摆到了可以照见月亮的地方。
果然,小狐狸映着月色,心情顿时放松下来,“满意”地瞅了边上的王充一眼,扭动身躯,摆出了他上次见过的姿势。后肢弯曲平置,前肢垂至后肢上端,挺直了脊背端坐,竟也有几分奇异的宝相庄严之感。
没过多久,王充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幕:月华如有形之物般在小白的身周流淌,并在与它的身体之间浮现出一道氤氲的光带。光晕缓缓扩张,再趋于稳定,王充甚至可以看到它鼻中喷吐出的卷曲的气流,配合上若隐若现的光轮,不像精怪,却似神圣更多一些。
王充也没去打扰它,便在桌边坐下,托着腮帮子,安静地守候了起来。在他看来,这应当是一种“运功”吧,就像传的火热的气功一样。既然有被打扰受伤的经历,想必运功时不能受惊吓,是需要有人在旁看护的。
不过小说里不都是仙人打坐修炼,灵兽在洞府外护法吗,怎么到了自己这儿颠倒过来了。。。
第十二章 龙王庙会()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小白长长地呼出一道白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又一点不剩地吸回了鼻腔,才睁开眼睛,翻个身,恢复慵懒的模样趴在了毯子上。
王充同样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情境下,此时清醒过来,察觉自己全神贯注如此之久,竟也不甚疲劳,如果在学校上课能有这般的注意力就好了。他将小白连窝抱起放回原处,好奇地盯了一会儿,发现其精气神似乎真的好了很多,不比这几日服中药的效果差。看来这神奇的“打坐”的确有切实的功效。
但事情来了,白狐在打坐恢复伤势后,见有人在身边帮它“护法”,不知回想起什么,神色竟变得有些傲慢。王充在它背上拍了几下,都点着小脑袋不理会。
“嘿,翻了天了?”双眉一扬,王充猛然出手,直接握住小白的两只前爪,将它提了起来。
小狐狸似乎也没想到有这一出,两只后腿在空中胡乱扑腾,却因为整个身体悬空的缘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得冲着王充直叫唤。王充却充耳不闻,嘻嘻哈哈地托着它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忽然双眼盯着它的腹部道:“小白,没想到你还是母的,难道真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吗。”
小狐狸的脑袋已经耷拉了下去,两只耳朵也垂下来盖在两旁,将他说的话坚决屏蔽。
不得不说,王充与这只白狐之间的情感联系虽然很微妙,但也感同身受,极其紧密。他当即知道小白是生气了,赶紧把它放回到窝里。看到小狐狸冲他龇了龇还不甚尖利的牙齿,只能一顿“爱抚”,也不知道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一夜无话。
。。。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看着儿子把狐狸连着窝铺一起带上车,徐爱莲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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