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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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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她说,“贺家早晚会垮台,你父母,包括你哥哥,都有可能因此而付出巨大代价,你作为嫁出去的女儿,只要咬死你一无所知,也许可以逃过此劫,现在能帮助你的人寥寥无几,也只有我了,因为这世道就是很残忍,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不要看贺家现在趋之若鹜,一旦黑底被揭穿,跌得比谁都惨,那么你相信我吗,”

    她痴痴傻傻的目光游移到我脸上,她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帮她,她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我将那个包裹系好重新拿过来,我说,“你也许希望贺家一直不倒,因为贺家是你娘家,是你最后的靠山,但很不幸,贺家被纪容恪黑上了,所以贺家倒塌是早晚的事,”

    “他为什么,”贺润终于开口,她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我冷笑说,“你是蠢还是真,这世上的事谁会问为什么,帝王庸碌守不住江山,还要追问叛军为什么推翻他政权吗,人们对于权势和金钱的追求永无止境也毫无下限,贺家是块肥肉,纪容恪不吃,别人也会吃,你不要怪他为什么对贺家这样狠,要怪就怪你为什么会爱他执意嫁给他引狼入室,要怪就怪为什么你爸爸这样表里不一留下把柄让人抓,”

    贺润捂住脸,她肩膀微微颤动着,她不知是懊悔还是绝望,再也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急于逼迫她,我叫进来服务生,又换了一杯糯米花果茶,我将她杯中冷却的红枣茶倒掉,斟满了新的热茶,她终于平复过来,她将手从脸上移开,静默看着壶嘴内流出的液体,“容恪要颠覆贺家,我无话可说,这是贺家的孽,贺家没有资格躲,我愿意与贺家共存亡,容恪摧毁了我娘家,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我斟茶的姿势停顿住,“贺家倒了,贺家每个人都会受到牵连,但你不同,他没有想过伤害你,而你是纪家的人,贺家与你关联不大,如果你自己非要与娘家共存亡,那你后半生会过得非常凄惨,不是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就是在监狱内守着高墙,如果你肯放掉你所谓的女儿道义,斩断与贺家的牵连,你依然是纪容恪的妻子,过着荣华利禄的生活,他哪怕不深爱你,也会和你相敬如宾,是孤苦无依万人踩踏,还是做风光的纪太太,衣食无忧,看你怎么选择,”

    贺润垂下眼眸,微微张着嘴来呼吸,茶杯就放在她右手旁,随着窗外涌入的凉风,白雾在空气内一点点弥散开,我见她已经动摇,我趁热打铁说,“女人不是和自己年老沧桑的父母过一世,而是和丈夫度过几十年,把自己的悲欢离合生死荣辱,寄托于一段婚姻中,我们可以为娘家出力,但如果他们自取灭亡,也不是我们扛得了的,明哲保身不是自私和无义,而是在明知道要类似灭族一样的灾难面前,为家族保留一条血脉,来日方长,十年不晚,”

    贺润死死捏着拳头,她眼珠在不断转动,无数强烈的情绪在生猛冲击着她,她端起茶杯将里面滚热的茶全都灌下去,然后颤抖着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濡湿,“容恪还会要我吗,”

    “这就看你怎么做了,”

    她眼睛内是血丝是茫然是惶恐,我笑了笑,“我会亲自去警局投案,将自己的罪孽说清后举报贺家,我有物证,你来做人证,一方面为你自己洗脱,一方面助力容恪,他对你有愧疚,你又在危机时候大义灭亲表达了对他的忠心,他没有理由不对你好,他和贺家针锋相对,贺渠不放他,倘若贺家不倒,他就会被苦心孤诣的调查打倒,你帮了他,他会用漫长的婚姻来回报你,”

    “你要投案,”

    贺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第二百零七章 如我般爱他() 
贺润非常不可思议我竟然要去投案,她难以想象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监狱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失去自由,失去梦想,失去尊严更失去我一切苦心孤诣经营得到的东西,比如爱情,人生。

    我不断说服她,用各种理由借口让她摆脱困境,却不曾说服我自己,为我谋一条更好的生路。

    她想了很久都找不到我会这样做的理由,她最终问我,“是高庄那次你枪杀九龙会打手的案子吗?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们每个人都是在自卫,捍卫自己生存的权利有什么不对。九龙会的人就像禽兽饿狼一样,我们落在他们手中,倘若不动手就只能成为板上鱼肉,他们绑架挟持在先,我们被动伤了人命,这份过错也要算在我们头上吗?警方没有及时出动救下我们,他们还有资格怪罪吗?虽然是容恪和我哥哥隐瞒在先,但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因为他们并不相信警方来了会比我们自己更有把握,谁又知道他们是酒囊饭袋还是不顾生死的真英雄呢?在活命面前,每个人的冲动都值得被原谅,你何必自首,让我哥哥为你通融一下,杀的都是坏人,他们少一个社会安定一分,感激你还来不及,有什么要追究的。”

    贺润其实并不愚蠢,从她这番话就看得出来,她有非常冷静的头脑,也有自己的准则,只是她很胆小怕事,也过分依赖别人,又没有依靠自己生活的资本和途径,她只能唯唯诺诺,她是中国千百年来生活在男人强权之下的女人最好体现,出嫁之前在父亲的掌控中,虽然被视若珍宝,可也丧失了她的独立和思想,出嫁后以丈夫为尊,没有自己的世界,也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孩子没有爱情基础,每天活得都十分茫然,她除了软弱,没有更好面对这份岁月的东西。

    所以她羡慕我,羡慕我的自由、聪明、手段,以及我从男人那里得到的一切关注与风光,而我也羡慕她,羡慕她有依靠有退路有屏障,她不需要拼搏什么,只要摆出一副懦弱天真的姿态,就可以得到她手到擒来而我付出很多精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也许我还得不到。

    她见我良久都没有说话,我的沉默使她非常迷茫,“难道不是这件事吗。”

    我忽然忍不住笑出来,我摇了摇头,她开阖的红唇与她睁大的眼睛十分有趣,“你还做了什么?”

    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你不需要了解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成为扳倒贺家最关键的人证,将我刚才告诉你的你爸爸的罪责原原本本阐述给警方听,你爸爸妈妈都逃脱不了,与其让别人揭发,还不如你亲自来,至少可以保住你自己,现在的局势,贺家不倒,纪容恪就会要倒,也许三年,也许三个月,也许只需要三天,一切取决于你哥哥拿到证据的时间,可贺家无法养活你一辈子,也许还会有别人站出来揭发,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人总要保证自己的温饱,再去争取更好的生活,握住纪容恪,握住你一生要依靠的男人,这才是最聪明女人的选择。”

    贺润沉默坐在那里,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烁过细碎的光,她似乎在可怜我,又似乎在感慨我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人还记得我在遇到纪容恪之前的凄惨与贫穷,他们都只记得这个男人给我的风光给我的尊贵,我曾掌控纪是呼风唤雨,我曾身家过亿挥金如土,我曾阴狠走过枪林弹雨,我也曾得到他最温暖的怀抱最深情的目光与最残忍的算计。

    我决定要亲手葬送这份风光,把它打碎得干干净净,做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贺润悲悯我的目光就是我在世人眼中的模样。

    又一壶香茶在缄默的时光里变凉,我摸了摸茶壶,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我笑了笑说,“你不应该高兴吗,从今以后失去了我这个劲敌,还有谁抢得了容恪。你的婚姻高枕无忧,也许未来还会有其他女人掠夺争抢,但你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取代。唯一能取代你的我,早在铜墙铁壁之内,被束缚住了余生。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谈这样一笔交易,你做扳倒贺家的人证,与我里应外合,保纪容恪得到贺氏,拉下所有可以利用职权调查他扳倒他的敌人,比如贺渠。这笔交易你并不吃亏。”

    贺润从没想过我会提出这样的交易,她只以为我是来向她炫耀逼她退出让她难堪,她不可置信我会将纪容恪托付她照顾,从此再也不打扰,她苍白削瘦的手捂住嘴巴,她不断的呼吸着,“可是为什么你要去自首。就算要举报我爸爸,也不需要你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即便你怀着孩子不适用极刑,可你依然逃不了法律的判责。”

    窗外灌入一阵含着花香的凉风,风声掩盖了她本就轻细的声音,也掠过我面庞,将发丝吹拂起,在我眼睛上晃过。

    我眯了眯,透过摇摆的碎发看向满是茫然的贺润,“贺渠手里有我犯罪的证据,他以这个来威胁纪容恪,让他放弃对贺氏的掠夺,也放弃对贺家颠覆围剿的念头,纪容恪舍不得将我送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他只能被贺渠牵着鼻子走,可贺渠却不打算适可而止,他还要彰显他作为法官至高无上的使命感,他要收集足以致纪容恪于死地的证据,将叱咤华南近二十年的纪氏剿灭得彻彻底底,他对于权势和官位的贪婪,膨胀到了急于立功上位的地步,他容不得纪容恪,我只有断了他唯一的筹码,烧得一干二净,让他再没有可以威胁纪容恪的东西,贺家便会成为纪容恪的口中餐,他不仅能够得到贺氏,还可以从此高枕无忧,因为这世上除了贺渠,没有人一定要扳倒他。只有贺渠倒,纪容恪的一切罪孽,才能石沉大海永不见天日。”

    贺润听完我这样一番阐述,她比之前更加震惊,她看着我讶异的目光仿佛天崩地裂,“你为了容恪要牺牲自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我笑着反问她,“不可以吗。你也说了我死不了,就算余生暗无天日,他好好的不就行了。”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很久都不知道该应对什么,我将我面前冷却的最后半杯寒茶一饮而尽,她盯着我手中透明的空杯子,“我不懂为什么。你不是告诉我要明哲保身,自己过得好最重要吗?那你何必为他牺牲自己,就算脱离容恪,你一样可以过得好,你在纪氏那么久,纪氏上上下下对你毫无防备,你拿到致死容恪的证据轻而易举,如果你肯帮助我哥哥,他会一辈子对你好,他重情重义,他也非常爱你,尽管这份爱掺杂了一些杂质,那也是因为你不肯从一而终守身如玉的缘故,你让我握住自己的丈夫,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握住。”

    “因为我爱他。”

    我用五个字回绝了贺润,她怔住,良久无声。

    是的,因为我爱他,我爱他跌跌撞撞,也爱他轰轰烈烈,爱他肝肠寸断,爱他无惧生死,他让我觉得二十四年活出了一辈子的悲欢离合,他为我下了蛊,让我连为他牺牲都觉得这样美好。

    贺润抿着嘴唇,她看我的目光越来越黯淡,到最后完全垂落,继续盯着我握在掌心的空杯,她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可我始终没有机会,我什么都不懂,无法在他消失时撑起他的产业,也无法在他低落时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沉默,更无法掌控他什么时候需要帮助什么时候需要我躲开,所以我连牺牲的资格都没有,连让他记住我被我感动的能力也没有。你永远插在他心尖上,好不容易随着时间淡忘而拔出来一点,你一个举动又再次插回去,比上一次插得更深。”

    她一边说一边苦笑将自己垂在茶杯内的发梢拨开,“如果你不在了,和他隔着看似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距离,他如何忘得掉,他如何逃得出。他胸口的朱砂痣,他窗前的白月光,全都是你,我这个空壳的妻子,这一生都摆脱不了你的阴影。”

    她举起那半杯冷却的茶,仰脖灌下去,她滚动的喉咙似乎也咽下了酸涩的泪,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爱情战争里,她赢了人没有赢心,我赢了心没有赢人。

    世间不见血光的纷争,根本没有从头到尾的赢家,尤其是儿女情长。

    我拿起属于我的东西,留下了几张钞票,推开椅子起身,我朝着门口摇摇晃晃走去,我不知道那是茶还是酒,怎么忽然让我这样绵软无力,像是醉了多少。

    我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贺润忽然在我身后说,“你不会后悔吗,真的就不会有丝毫悔意吗。”

    我愣怔了只有两秒,干脆将门拉开,服务生看到我出来,他下意识看我的手,见我并没有拿钱,又越过我肩膀看了看我离开的位置,当他触及到那几张红彤彤的钞票,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经过我进入包房将钱币清点拿起,然后走回来询问我是否需要找零,我说不用,他颔首道别后离开了走廊。

    空荡荡一条冗长的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我耳畔逐渐趋于安静,我手握住门把,冰凉的触感将我灼热的掌心变温寒,我盯着对面几乎透明的理石墙壁,“我只有一个请求,像我那样深刻爱他。不需要为他死,陪他好好活。”

第二百零八章() 
我从茶楼出来,有些漫无目的,我为这样在十字街头彷徨的自己可悲而可笑,其实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吧,那样被禁锢自由的生活,我也没有那么坦然而勇敢的接受,否则我逃什么,躲什么,我该立刻去面对,何必像流浪人,贪婪这天空多一秒。

    贺宅的管家到门口接贺润,见到我从里面出来,怔了一秒和我打招呼,我视而不见,径直从他旁边穿梭而过,理也没理。

    管家有些惊讶,不知道是否认错了人,但看上去又的确眼熟,他追上来拦在我身前,确认是我后,他喊了声少夫人,我冷眼看他问他有事吗,他一愣,“少夫人上车,我载您回去。少爷从琵城回来了,也在贺宅呢。”

    我觉得他很烦,非常不耐推开他身体,从他旁边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说,“我不回去了,这事他知道,记住不要打扰跟踪我。”

    我站在街道口等出租,贺润没多久也从茶楼内出来,她迈下台阶听管家提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我正好已经拦上了一辆车,她往前狂奔了几步大喊嫂子!

    我脚下顿住转头看她,她没有说什么,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旧能看到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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