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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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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尘冷笑一声,“随便你,我得到的风声不会有错,如果你不信,你让纪氏内部的间谍组去调查,看看顾温南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切都水落石出。”

    霍砚尘的信誓旦旦让我更加茫然,也摇摆不定,我真的不能置信,那样温柔美好的顾温南,他就像一缕阳光,一缕清风,他根本没有沦陷在这个充满肮脏欲望和尔虞我诈的社会,他是独立的,是干净的,我见他第一眼我现在还记得,我从没见过那么干净的男人,眉眼都是温水。

    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残忍的事,面对如此信任他的纪容恪,他怎么下得去手?

    我离开卡门宴找到了彪子,我让他迅速联系纪氏的间谍组,对顾温南目前下落和身份进行地毯式搜索,一丝都不放过,他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告诉他,我不确定的事,在手握证据之前,我都不会对任何人说破。

    顾温南下落不明,到底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他和纪容恪的尸体都这么消失了,连他的底细也明显被人抹得一干二净,即便是纪氏手段过人的间谍组也很难查出蛛丝马迹,当然,纪容恪之前有很都机会查,可他没这么做,对顾温南他真的太信任,他甚至舍得把我和孩子都交给他照顾,托妻献子大概是男人之间最大的情分了。

    庆幸顾温南没有对我们下手,以他当时的近水楼台,孩子胎死腹中,我也死于非命,简直轻而易举,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我也不得不怀疑,到底霍砚尘了解到的风声是不是真实的,还是有人故意栽赃,将真相引向更远的地方。

    失去纪容恪的日子,我过得不咸不淡,魂不守舍,我周旋于纪氏和卡门宴两边之间,纪氏对我并不接纳,只是在何堂主和彪子的保驾护航下,没有人敢提出质疑,可我感觉得到,这个位置我来坐,极其不服众,如果换做何堂主,也许会好很多,我也提出过交给他,他自己拒绝了,他认为我最名正言顺,其他人包括他都是外人,并没有资格占有纪容恪一生心血。

    在这样高强度压力下,公关工作我很多次出现失误,让客人和卡门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甚至有几次客人原本的战火是对着不识抬举的小姐,最后因为我的干预和压制,变成了对准我。我们从走廊吵到包房,我不停反复质问他,“难道女人就应该被你打被你骂以这样卑微而下贱的方式让你取乐消遣吗?好好喝酒唱歌不行吗,这里不是监狱不是刑场,是正大光明的娱乐场所,每个人的权利都被保护,她们也有自尊,你们有钱我们可以低眉顺眼,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把她们驯服像狗一样。你们除了臭钱,还有什么,地位吗?到死带进棺材里,还是某某局长?烧成灰了,别人还笑脸奉承局长走好?”

    对方脸色铁青,他操起酒桌上的瓶子要抡向我,嘴里骂骂咧咧过来扯我的头发,吓得那些被辱骂的小姐尖叫着靠在墙壁,看也不敢看。

    幸好霍砚尘早就察觉到我心情不好会闯祸,他始终在后面跟着我,见我果然惹恼了客人,他从外面进来,那名操着家伙的客人见到他,立刻收敛了自己,但他对我的态度非常不满,不断讨要说法,霍砚尘把我手拉住,他歪着头一脸痞气对那名男人说,“不乐意玩儿滚,爷求你来的?”

    男人一怔,他大约自从干了局长也没遭到过这样栽面的话,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在原地不断喘息,最后他招手让包房里其他同伴都起来,他用手重重指了指霍砚尘,“我记住了。”

    他带着那批西装革履的同僚离开包房,背影看上去满是煞气和怒火,我问霍砚尘得罪了官场,会不会惹来麻烦。

    他看我有些觉得我傻,他眼睛里有一丝无奈的笑意,“不然让他打你吗?”

    他没好气松开我的手,在我额头上戳了一下,转身离开走廊。

    不得不承认,这个公关我做得很糟糕,但我本意不是这样,我想要做好,可我静不下心,我始终徘徊在崩溃和绝望的边缘,我笑不出来,也难以逢场作戏,客人最忌讳这一点,人家来买乐子的,不是看你哭丧的。

    有了这一次,我得罪人就开始信手拈来,很快我收到了四面八方的投诉,连公关经理都受不了了,找到霍砚尘告状,说再这么下去,卡门宴累积多年的高端客户都让冯锦得罪光了,她是不是金苑派来的卧底?

    霍砚尘正在伏案批阅一档关于地皮划用的文件,他听到经理怨声载道的抱怨眼皮也没有抬,“随她。她心情不好,你不要和她沉脸色。”

    经理整个人都懵了,“拿卡门宴的生意和未来随冯锦高兴吗?”

    霍砚尘一次次被打断思路,他把笔摔在桌上有些不耐烦,“卡门宴谁是老板?”

    经理彻底哑口无言,他转身走出来,在门口碰到了我,他看了我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对于霍砚尘对我的照顾和保护,我也很茫然到底为什么,难道因为那一个不经意的吻,他产生了要负责的愧疚吗?我觉得应该不会,他和纪容恪曾经也碰过许多女人,那时在九龙会,风光无两,多少人眼巴巴往他们怀中送女人,哪怕自己不想要,为了拉拢关系,总也勉为其难收下,睡一夜而已,又不是割肉。他们也都没有负责的念头,那个吻于霍砚尘而言,连屁都算不上,顶多是被蚊子啃了一下。

    很快卡门宴内部便流传霍砚尘和我有一层更隐秘关系的流言,身边一些关系不错的小姐和妈咪,我会去解释两句,而大部分人我也懒得开口,言语太苍白,主导不了别人的思想。

    梁媚在洗手间补妆时用睫毛膏戳着自己太阳穴语重心长说,“女人眼瞎爱渣男,男人也难免脑子短路,白梦鸾哪儿都比你强,可架不住一点啊,你天天和霍老板形影不离,他想要征服纪容恪很难,可征服他的女人连带着把孩子也捎走,不也是打倒他的关键一步吗?”

    梁媚并不知道纪容恪失踪于大海的事,我没告诉她,现在的华南,经不起半点风波,纪氏目前顶不住,只好能瞒多久瞒多久,我一直在等,我在夜深人静没有月亮的晚上,不断告诉自己,他还活着,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死去,他有太多未完的夙愿,我认识的纪容恪,不管多薄情,对我从没有这么狠过。

    我无法相信他用最后一件事,将我打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无间地狱,我不信。

    我知道我总会找到他,在茫茫人海再重逢。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雨中那是他侧脸() 
霍砚尘在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卡门宴露面,场子里高层也没人清楚,霍砚尘不曾交代,只说过几天回来,有打听到内幕的说他跟着白梦鸾回了白家,白梦鸾的父母有些不满,要求他们早点生育,这一次态度坚决,不允许任何一方提出延后的说辞,霍砚尘算是被彻底架在水深火热上。

    白家是华南数得上的商门大户,从民国时期就开银行做典当,后来搬迁到国外,直到白梦鸾十几岁才回来,在华南做皮革和水貂生意,九十年代末赚得盆满钵盈,一度成为华南巨富之一。

    场子经理说,摊上如此强势的老丈人,也够老板喝一壶的。我心里清楚都是因为我,白梦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段本就风波不止的婚姻她一向没有安全感,我的出现不过是点燃了她最后的隐忍防线,她不得不搬出父母救场撑腰,以求通过孩子让霍砚尘那颗心尘埃落定。

    霍砚尘不在这几天,卡门宴同样发生了大事件,妈咪砸三百万从金苑场子里挖了三个仅次于冯小怜的二组红牌,据说一晚上也叫到了五位数出台,和冯小怜自然比不了,但在圈子里也颇有知名度,属于华南响当当的名妓。

    白茉莉不做了,卡门宴陷入瓶颈期,失去了头号招牌,会所的客流也随之减少,没有能和冯小怜相抗衡的劲敌后果就是眼看她一人独大,金苑一些条件不错的小姐不甘心做二线,一直被她压制着不能出头,下海刚开始都为了钱,没人计较那么多名位,等干了一段时间适应了这份生活方式,每个小姐都渴望往上爬做响红牌,谁也不愿意底下趴着,可响红牌要求高,不单单看个人条件,还要有场子和妈咪捧,必须给足了资源,客人腕儿大,自然出头翻身的机会多,久而久之也就捧成了响红牌,华西有了名,再一步步捧成华南交际花,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大,一般场子没有九十分的把握都不会冒险砸钱砸招牌。

    像冯小怜确实出众,据说她给金苑赚了八位数,砸在她身上的也差不多这个数,金苑不缺钱,金苑只想稳住招牌,夜总会如何稳住自己的神格,自然需要非常红的小姐来撑台,卡门宴失去了白茉莉,还有梁媚唐筝,但卡门宴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小姐加起来,不及一个冯小怜身价高,所以卡门宴有了最新的打算,准备砸重金培养出能和冯小怜势均力敌的头牌,目标就在梁媚唐筝以及妈咪刚从金苑挖来的三个小姐身上,不过这些小姐都奔三了,下海多年,失去了年纪上的竞争力,如果不是目前能挑得出来的好苗子实在太少,根本轮不上她们,培养三年五年当了首席交际花,也都三十好几,十八九的小姑娘一掐嫩出水,她们对男人的吸引力更大,这时候手段和美貌,在青春活力面前,便显得逊色了一些。

    那几个妈咪挖来的小姐我也看了,苗条漂亮肯定没说的,关键能入了妈咪的眼,是她们眉梢眼角透着的算计和城府,一看就是风尘里混了多年的狐狸,随便一个眼神都媚态横生,透着让男人心痒痒的娇,别看她们骚,但扮起学生妹,却比真正读书的还要更像,这种尤物放在任何堆里,都能搅得男人六亲不认,大街上不多见,见的也都是冒牌,夸张的东施效颦,以为穿的裸露就找到了神韵,真正的极品才是不着痕迹,却已暗中把男人的魂儿勾走了。

    她们自恃美貌与青春,做着一夜之间大红大紫十里绫罗的美梦,但在金苑所有资源都可着冯小怜,没有人愿意冒险放着大佛不捧去捧和尚,冯小怜不要的才轮上别人选,条件好的小姐当然内心不满,深深的抱怨和嫉妒,恰好卡门宴妈咪在这时给出十分诱人的筹码,并担保能捧红,她们跳槽过来自然是意料之中。

    白天我在纪氏,晚上在卡门宴盯场,虽然很多开始客人对我极其不满,但长时间熬下来,我对于工作熟悉很多,也可以游刃有余摆平一些客人和小姐之间的矛盾,何堂主和彪子扛起金苑与赌场两方的事情,夜场和赌场总是最容易捅大篓子的,他们经验丰富又十分忠诚,对纪氏百分百尽心,而纪容恪名下另外一个最关键的生意就是新标码头的进出货,一年下来毛利达九位数,这也是他能在华南屹立不倒的根本,哪怕所有生意都黄了,只要保住了新标码头,纪容恪三个字的招牌就永远不会倒。

    我白天在纪氏跟着何堂主学习如何谈判,如果讲价,如果掌控市场,他告诉我只在华南,市场绝不是由供求决定,更不是政府的调控,而是在纪先生手里,他可以随意切换转变,只要他抛售手上的筹码,华南的天就会由多云变阴,这也是明知道他做尽恶事,却仍旧在条子那边吃得开的关键,纪容恪不能倒,除非是黑吃黑,条子捡个便宜,如果亲自出手围剿,对方势必全军覆没惨痛收场,纪容恪不干预政府,也不受控制,更不搅乱百姓,相反他还做些好事,在这种情况下,上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何堂主正专心致志给我讲述一些上下家的情况,我惊讶发现纪容恪的人脉这样广,连大陆那边他也认识不少人,而且扯出哪一个来,都可以掌控商业市场,怪不得他在短短十年间就占据了地大物博的华南省,用了九叔五分之一的时间做到了和他等同的地位,这和他极佳的交际手腕不无关系,他的人脉网随便一撒,都足够撼动整个圈子,可这样的纪容恪,怎么会死呢?

    我陷入沉思和疑窦中,何堂主将那一满满一页都讲述完毕后,他想要问我还有什么不懂的,结果发现我正在走神,他非常无奈而严肃把资料摔在桌上,浮动起一层尘埃,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何堂主说,“冯小姐,我刚才讲的您听明白了吗?”

    我一本正经看着他眼睛,“我觉得容恪还活着。”

    何堂主一怔,他一声不吭,只狐疑的看着我,“您怎么有这样把握,是从卡门宴听说了什么吗?”

    “我的知觉。”

    我一字一顿说完这句话,何堂主脸上本还半信半疑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好笑,“纪先生教导我们,不要相信所谓感应知觉和想象,只遵从规律,现实,信任结果,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妄想和空谈,没有任何依据,只会误导我们。如果纪先生平安无事,他没有理由不回来。他就算割舍得下整个纪氏,也不可能连您和孩子都不在乎。”

    我觉得和男人根本讲不通,他们是理性主义,逻辑至上,可很多只能用感性解答的问题,他们根本不会认可,我还想再和他分析,可他直接伸手打断了我,对我的一切说辞都看作无稽之谈,“冯小姐,今晚我会跟随您到码头谈一单生意,具体过程由您来把控,这是我们合作很多次的下家,只要您能谈个大概,都不会出问题。”

    他说完后直接拿着那些资料推门离开办公室,他迎面和彪子撞上,彪子问他怎么样,何堂主十分疲惫怅惘的捏了捏眉心,“我很无奈。”

    彪子扑哧一声笑出来,他看了一眼我,拍了拍何堂主肩膀,后者离开后,彪子走到我面前,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露出两大块颜色形状都十分漂亮的糖果,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好吃极了,我看中小门口好多孩子放学都买,我排了半个小时,这家糖是老字号,一天就卖一千个人。我磨了他半天,才卖了我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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