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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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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叶御医也在啊,来给皇兄请脉的吧。”

    “见过潇王。”叶羽铮拱手作揖。

    “成,你们忙着吧,本王还有事,走了。”乔允疏说着大步往殿门走去。

    容妆盯着乔允疏远去的背影淡淡道:“王爷好走。”转而对叶羽铮道:“我们进去吧。”

    叶羽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容妆前面走着,守门内监打开殿门,进了内殿,见乔钺坐在桌内沉着脸,仿佛若有所思。

    容妆轻道:“皇上,叶御医来请平安脉。”

    “嗯。”乔钺抬眼扫了一眼,叶羽铮忙下跪行礼:“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起来。”乔钺淡淡道,叶羽铮旋即起身,身后医侍奉上药箱。

    片刻,诊过脉之后,叶羽铮告退,容妆忙道:“奴婢送叶御医出去。”

    走出宣宸殿,容妆带着叶羽铮往远处些,方开口道:“羽铮,之前在殿内人多眼杂,不便多言,你可还好?”

    容妆细长的墨眉紧紧蹙起,直盯着叶羽铮的眼眸,似带着一丝歉疚与同情,叶羽铮突然轻笑,带着微微苦涩,他说:“妆儿我没事。”语调极快,旋即补充道:“倒是你,前些天听说你差点为先帝殉葬,我着实吓坏了,可是又没办法,幸亏皇上救了你。”

    容妆勉强的笑了,明眸凝视他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衿儿她……”只是突然的,容妆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她知道若说出来的话无疑是在叶羽铮的伤痕上撒了一把盐,让他痛苦加倍。

    “不就是她要进宫么。”叶羽铮仿佛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容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分明有悲苦。

    “你不在乎?”

    “不,我在乎,我当然在乎。”叶羽铮苦苦的笑着,语气里有一丝怅然若失,“我喜欢容衿不是一日两日了。”

    容妆沉吟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不待容妆说完,叶羽铮当即打断她,他的语气柔和却笃定,“你不用劝我,我没事,我已下定决心,我会等,等皇上厌弃了,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等到她能够出宫的那一日,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她出不来,我就在宫里陪她一辈子,反正御医这位子是可以一直做到老的,我又何惧。”

    “……”容妆一时无言以对,她是觉得无论再说什么,都只是在加重叶羽铮的痛苦,不由长吁一气,抬手拍了拍叶羽铮的肩膀,缓然道:“你千万……好好顾着自己,御前侍奉不同其它,定要万分谨慎。”

    “我会的。”叶羽铮笑道:“你也一样。”

    容妆心思低沉间,略一侧目,明眸流转瞥见一抹黑衣墨影绰然,心下一惊,忙道:“你快回去吧。”

    容妆没有回头,而是整理心绪,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眸直望着叶羽铮快步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容妆方转身,走向乔钺,微微躬身道:“皇上。”

    明媚的阳光洒下,汉白玉的地面染了一层薄金,容妆垂着头,盯着地面,听乔钺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音响在耳畔。

    “你对他倒很在意啊,还亲自送出殿外。”乔钺冷笑,“莫非想做叶夫人?”

    容妆诧异,抬眼看着他,忙驳道:“不是,只不过奴婢与叶御医自幼相识,许久不见多聊几句罢了。”

    “不是最好。”乔钺脸上的笑完全褪了,只剩下疏离冷然:“朕自然知道你们的关系,青梅竹马那又怎样?这辈子没朕的允许,你想离开朕身边,也只能是痴心妄想。”

    忽地一阵凉风习习,漾起的寒意微微平息了容妆心下升腾的火气,她嘘了一口气道:“……是。”

    “朕要走走,你跟着。”

    “……是。”

    容妆跟在乔钺身后款款而行,身姿纤柔,素影绰绰。

    而一众随侍宫人皆缀行在后面远处。

    这几日连着都是大晴天,风光柔和,现下时近中午更是多了一分暖和,在殿内反倒觉得寒沉,能出来走走正和容妆的意。

    容妆环顾着四周,细眉微微蹙着,乔钺选的这条路并不是常走的,很偏僻,是通向后宫西北角的。

    因是偏道,后宫西北角的宫殿本就不多,而如今还都未住进嫔妃,来往的人就更寥寥无几,静悄悄的,倒也安静。

    氛围安静下来了,容妆的心里开始止不住胡思乱想,最先想到的就是方才叶羽铮神色的凄苦,还犹在眼前。

    她犹疑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问道:“皇上……”

    “想问叶羽铮?”乔钺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后面的容妆。

    容妆亦盯着他,“正是。”

    乔钺神色冷了一分,回过头,半晌才开口道:“前几日朝中有个老臣病了。”

    容妆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也不敢接话,乔钺继续道:“朕派了御医院的多位御医同去给他诊治。你不妨猜猜,结果如何?”

    容妆垂下眼眸,墨黑羽睫微微颤动,思索了片刻,默声道:“总之,叶羽铮不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看来你真是了解他。”乔钺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他当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但只有他最诚实。”

    容妆忽然明白了,乔钺道:“御医回宫之后向朕回话,所有的老御医都是一套说辞,极力保证一定会尽力将人治好,唯有叶羽铮没有,他反而告诉朕那老臣回天乏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他减少痛苦,让他多活些时日。”

    容妆了然的点点头,问道:“那皇上,这也许是叶羽铮医术不佳呢。”

    虽是这么说,但她怎会不知,唯有叶羽铮敢直言不讳,他的医术虽然不是御医院最好的,但也决计不差于别人。

    “你觉得朕是傻子吗?”乔钺挑眉反问,瞪了容妆一眼。

    容妆一笑,“奴婢哪敢这么说,皇上圣明,御医院那些人向来都是一副样子,都想着极力保全自己的一身荣誉,哪里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如叶羽铮那番傻话。”

    “所以朕才抬举他。”

    容妆接话道:“那群虚伪之辈,自然不配侍奉御前。”

    却不由笑了出来,叶羽铮的憨厚忠实终究为他赢得了锦绣前途。

    “看来,你很是为他高兴啊。”乔钺冷道。

    容妆抬眸,正对上他微微侧目的黑眸,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升腾,忙莞尔道:“奴婢也是为皇上高兴,得贤如此。”

    乔钺没有说话,容妆偷偷觑他,紧抿的唇度与冷漠的神态仿佛昭示着他此刻的不悦。

    容妆觉得莫名,却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随着他走着,乔钺的步伐并不慢,此刻已经走出了很远。

第12章 缔结姻亲() 
容妆远目眺望,宫中远处的山峦跌宕起伏,连绵覆雪,孤冷清绝。

    而身前的琉檐高墙,碧瓦凌云,云烟澹澹。

    隆冬里各处浮华皆散尽,旖旎暗香不复存,唯余皑皑冬景深沉。

    灌木丛覆着银雪未消,道旁圆润的白石栏杆雕琢了纵横纹线,一道一道深深刻进石身,纹路分明。

    一处巨大的景壁上雕刻着百鸟图,栩栩如生宛若将要展翅腾飞般鲜明如许,而旁边的几株白梅树恬淡素雅,二者相辅相成。

    容妆忽的想到以前自己随着先帝来过这里,只是到这里就转回去了,再走下去,那里是——云绡阁,那是云妃寝宫!

    封了据说已近二十年,没人会去,西北角的宫殿原本就少,先帝在世时嫔妃不多,更是没人住在这边儿。

    容妆看向乔钺,他依旧一身黑衣,银纹镶边,明落疏狂,步伐稳稳地走着,容妆忽然如醒悟般清楚,他一定也对云嫔之事一直疑心着……

    乔钺仿佛察觉到容妆略深沉的目光,于是转眸对着她道:“你不看路,盯着朕做什么。”

    容妆微微怔住,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倒映着她的纤质身姿……

    心里不知怎么就沉重了一分。

    容妆掩饰的转移话题道:“皇上,不知道潇王怎么突然来宣宸殿了……”

    乔钺回过头不再看她,淡淡道:“他来试探朕,一再侧面表示他无意权力地位,只想逍遥红尘。”

    “皇上觉得他……”

    “眼下尚不足为虑,放任他去又何妨。”乔钺淡言,他仰头望向天际,一束阳光落在他的面容上,镀上一层明朗的光芒。

    不知不觉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容妆不得不说,她实在已经走累了。

    回头望去,宫人和御轿都在后面跟随着,乔钺倒是可以随时步行或者坐轿,可是她必须也只能继续走着。

    越来越接近云绡阁,容妆的心情也越发忐忑,道路边的景物越见萧疏颓景。

    这云绡阁实在偏僻……

    大抵是常年无人居住打理,即使有阳光落下,那暗金匾额亦格外阴沉,周围显得寂冷寥落,微微透着萧瑟清寒。

    乔钺盯着那匾额,定定地不发一言。

    容妆怅然,凝视他的侧脸。

    半晌后,乔钺不再停留,绕过云绡阁而行。

    云绡阁的后面是何处,容妆实在不知,她并没有来过,心下倒是也好奇,既然乔钺能去,说明一定不会是寻常之景。

    这次乔钺的步伐明显快了许多,容妆庆幸自己自幼和容策学过拳脚功夫,有些底子,否则这会儿一定跟不上了。

    一大片青竹林……

    无边无际,临风出尘。

    乔钺方要踏入林中,后有宫人急促的声音传来,乔钺微微蹙眉转身,宫人上前报道:“皇上,祁王入宫求见!正在宫外等待传召!”

    乔钺眉目间倏地凛冽,肃道:“引至宣宸殿。”转对首领太监许诣道:“摆驾,宣宸殿。”

    “是!”众人躬身道。

    玄红相间的嵌金御轿矗立在面前,容妆为他撩起轿帘。

    三层幨帷皆由红缎所制,上绣赤金龙腾羽纹。

    两侧分别垂着三道碧红流苏,上缀着琳琅,颤动时泠然作响,轿内铺布玄毯,整轿恢弘肃然。

    ***

    祁国踞于西,乃是阑廷众多附属国之一,祁国老王在世时与阑廷签订协约,愿为阑廷附属国,用阑廷年号,以阑廷为尊,年年固定纳贡。

    而附属国实则已同封地无异,一向对阑廷称臣,不同的无非可以自行养兵而已。

    多年一直没有取缔,无非是因与明宸帝有协约而已。

    如今明宸帝已驾崩,事态该如何发展,已不是他祁国所能控制。

    祁国新王名讳元麓,继承王位不久,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阑廷,在他继位祁王之时,需来向阑廷朝见,可那时只需要入朝,并不需要进宫觐见,所以容妆并没有见过他。

    乔钺举行登基大典,各附属国皆来朝拜,乔钺早已命人将各附属国的时况打探清楚,登基大典已过,各附属国王尚在外臣馆并未归国,今日祁王前来求见,自然有其目的。

    方入宣宸外殿,乔钺以眼神示意,许诣忙高唱:“宣祁王觐见。”

    乔钺落座赤金龙椅,容妆立在身侧,翩然望向缓缓而入的清瘦男子。

    乔钺与容妆皆默然将他打量一番,细细剖析过。

    看身姿单薄,虽面容一派温厚,然眉眼间透露着精明之色,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应是工于心计之士。

    元麓缓缓下跪,高声道:“祁王元麓参见阑廷承衍帝。”

    乔钺侧目看了一眼容妆,容妆道:“祁王请起。”

    元麓起身,他着金丝绣云龙锦衣,外覆玄狐皮大氅,他将目光扫了一眼容妆,而后落在乔钺面容之上,道:“本王为贺阑廷承衍帝登基而来,于登基大典之日得见承衍帝天颜,乃本王幸也。”

    元麓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材虽颀长但瘦弱,不知者还当是柔弱书生。

    而他笑的温和憨厚,如沐春风,眉眼弯的宛如弦月,整个人皆是阴柔之色。

    “祁王有心了,赐座。”乔钺淡淡道,看着元麓的目光一半温和一半凌厉,着实令人分不清他心中所思所想。

    殿内的蟠龙大鼎中熏着龙涎香,气息幽重,馥郁芬芳。

    骄阳的光芒透过窗扇,投映入碎光粼粼,沉着而恬静。

    元麓落座在一侧,笑意盎然,半弯着眼眸盯着乔钺,“不瞒君上,本王今日再次请求觐见,是为一事而来。”

    乔钺勾起唇角,鬓边墨发荡在颊侧,唇边微微起了笑意,意料之中,傲然睥睨,“祁王说来听听。”

    宫婢适时上茶,乔钺未动,而元麓手执起白玉茶盏,细细啜饮着,面色一派坦然。

    容妆直凝睇着元麓的一举一动,静默思量间,深觉此人笑里藏刀,笑面之下不定存了什么心思,阴谋几何,容妆从来都觉得,嚣张跋扈最多表面震慑住人,唯有笑里藏刀之人,暗中耍手段的阴毒之人,才最可怕,若观此人,倒仿佛还不至于阴毒之辈,但也必有所图谋。

    只是他的话,令容妆的心狠狠一颤,就好像被人狠狠扼住一般,半晌才缓过来。

    他放下茶盏,笑容璀璨:“祁国一向臣服于阑廷,多年关系友好,今承衍帝登基,年号更替,祁国来朝贺纳贡是自然,本王带来了妹妹,愿她能侍奉君上左右,为君上分忧,从此与阑廷缔结姻亲,永岁友好。”

    容妆看向乔钺,心里不知为何波澜万千,太后定下的朝臣之女,因为年关将至,乔钺特意谕旨允许她们留府学礼仪至过年,年后方入宫则可。

    如今……这突然来了一个异国公主,送到他身边,听这口气并非为皇后之位,更像甘愿为妃为嫔亦可。

    果不其然,不待乔钺发话,元麓继续道:“吾妹不求后位,亦不求高位,只愿君上赐个身份即可。”

    容妆心里不禁冷笑,元麓说这话,分明是蓄意而为,大概他以为祁国虽是阑廷附属国,但到底是一国之尊,他的公主妹妹嫁到阑廷,乔钺必然不会给个低微身份,那样岂非伤了关系,谁都过意不去?所以,他在欲擒故纵。

    既然容妆能看得出来,那么乔钺自然也能看得分明,所以容妆丝毫不用去担忧。

    乔钺笑道:“祁王如此厚礼,可是有求于朕?”乔钺的一语道破,亦是容妆心中所疑问。

    元麓亦笑的灿然,“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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