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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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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妆脸色也有些难看,勉强笑了,方要回应,却听阿萦已经笑道:“贤妃娘娘,您太心急,奴婢的话还未说完。”

    夏兰懿没说什么,乔钺瞪了夏兰懿一眼,对阿萦道:“你继续说。”

    阿萦笑靥浓了几分,瞥了一眼夏兰懿,神色满是决然,泠泠复开口:“奴婢卑贱之身,自觉配不上封大人,但奴婢爱慕封大人已久,如今得皇上隆恩赐婚,又有婕妤主子如此看重,若是封大人愿意的话,奴婢自当不辜负,奴婢说完了,皇上,贤妃娘娘。”

    阿萦瞥夏兰懿,如此转折之下,此刻脸色难看的自然不再是容妆,而是夏兰懿,然而容妆却也开心不起来,表面故作了一丝笑意,却依然是勉强撑着的,神色里含的担忧才是真正。

    陪伴了这么久,她多少还是了解阿萦一些的,以往那般倔强不认,哪怕封铭受伤都不曾去主动示好,此时态度转变如此之重,那必然是为了驳回夏兰懿的话,为了给她容妆挽回面子。

    阿萦啊阿萦,真是拿她没法子,斥责不是安抚不是。

    容妆摇摇头,兀自倒酒喝着,而封铭听闻阿萦如此一说,虽然起初神色纠结,也是在不解狐疑,但到底还是深深喜欢阿萦,所以也因为阿萦的一句爱慕,而欢喜的合不拢嘴。

    出了桌案和阿萦一同跪在了地上叩首谢恩,乔钺下旨赐了婚,满堂似喜气,实则暗暗波澜,随后容妆让姚姑姑过去扶起了阿萦,回到她身边,容妆什么都未曾说,阿萦也沉着神色不发一言,容妆不时觑一眼,也不知道阿萦是否在内心开始后悔,抑或是怎样的情绪。

    封铭高兴,和容徵举杯畅饮,过了许久,二人皆有了醉意,容妆也没去阻止,只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能欢喜时且欢喜着。

    夏兰懿送了项圈给容念晓,亲自过来给戴上了,容妆和容徵道谢,夏兰懿提议,外头月色正浓,不妨去赏月。

    容妆没有反驳,乔钺也没有拂她面子,便应下了,一直在东锦阁坐了这么久也是索然无味,出去散散心吹吹风也好。

    乔钺和容妆最先出了阁门,所有人都在后头跟着,宫道上宫灯火红,也是清亮,穹旻如墨,圆月临空,流光洒飞檐,正是夜凉如水好时分。

    秋夜的凉风吹拂过,激起一点冷意,也清醒了许多,原本那点酒意也消退了不少,容妆脸颊有着酒后的酡红,神思有些迷离怅然。

    夏兰懿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前来,走在了乔钺身侧,容妆有些厌恶,却又不能说什么,若真说了显得她恃宠而骄,反而落人口实,于是一直忍着,通往碧霄楼的路还远着,中间经过一个假山园子,不高的假山遮挡了灯光,唯有月色映照,周遭有些冷寂空旷,所幸是人多,许是因为这里黑暗了许多,念晓在后面奶娘的怀里哭了起来,哭声回荡着,有回声传来,微微的耍惨幌孪麓蚧髟谌说男纳希葑彼煽穷崆W潘氖郑懒艘痪洌骸拔胰タ纯础!�

    乔钺点了头,容妆忙转身后去看孩子,去在她刚走出不远的时候,乍然听见慌乱叫声,容妆回过神转身看过去,有一柄寒锋正飞快的刺向乔钺,慌乱中容妆跳动的心几乎停滞了,待反应过来时她不顾一切的推开身边的人,冲上前去,可到底,没能来得及。

    见到乔钺无事,容妆长吁一口气,可是他身边的夏兰懿,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乔钺面前。

    乔钺原本酒意也深了,否则也不会让那黑衣人得逞,这个刺客还真是会隐藏,这里假山多,藏个把人根本就不露痕迹,任是谁也不可能看的出来,看来是预谋好了的。

    容妆这才看向夏兰懿,彼时她已经倒在地上,不,准确的说是倒在乔钺的怀里,她在乔钺身边,以最快的速度为乔钺挡了那刺过来的一剑,如此便自然顺势倒在了乔钺的怀里。

    夏兰懿疼的嘶喊出了声,宫人都慌乱了,容徵和封铭也顿时精神了,奔着那黑衣刺客的方向追去,方跑出不远,三两下便抓到了人,把人扯了回来,扔到了地上,那人还不老实想要挣脱,容徵早已缴获他手里的长剑,不由分说一把就刺向他的腿,随着声嘶力竭的喊声,那人已经颓废了,乔钺冷扫了一眼,让两个太监扯着人走。

    乔钺抱起夏兰懿,让宫人去宣御医,所幸夏兰懿的昭汀宫就在附近不远,乔钺步伐急促,一众人跟随在身后匆匆往昭汀宫赶去,封铭带着刺客去内刑司审问。

    而容妆慌忙拜托容徵带奶娘和两个孩子回宣裕殿等着,说完话赶忙一路小跑跟上了乔钺。

    这一路,容妆走的漫长,乔钺自然不会去注意夏兰懿的神色,他一心都在赶路,可容妆会,容妆很多时候都在盯着夏兰懿的神色,夏兰懿那张俏脸虽然痛苦的扭曲,却在灯火光明处,容妆分明的看到她脸上有着释然和欣慰。

    容妆的心仿佛空了,夏兰懿为了乔钺,当真拼尽了全力。

    诚然,容妆由夏兰懿的神色联想到,此事若是夏兰懿一手幕后操控……

    从差点摔了乔执那时起,乔钺对夏兰懿便冷淡许多,夏兰懿当然怕,她小心翼翼苦苦经营的感情,她当然怕就此消散了,那么如此说来,她自己演绎了这一场苦肉计,也是有可能的。

    若真如此,夏兰懿当真是用心良苦,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博得乔钺的同情。

    容妆心里不由暗自苦笑,换做她容妆定是办不到,她不会傻到伤害自己去博取任何人的同情,可便拿今日的刺客来说,若是容妆在乔钺身边,结果也定无二,她也会毅然决然的为他挡下那一剑。

    也正因为爱乔钺爱的深,她才不会伤害自己,她要好好保护自己,在乔钺身边和乔钺走下去。

    一个男人的同情也许能让一个女人死灰复燃,但到底那不是爱,终究不会长久流连。

    昭汀宫的灯都燃了,火红火红的,乔钺将夏兰懿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守着,容妆心里不是滋味,但她能够理解,乔钺可以对后宫薄情,但他有责任心,一个女人为了救他而受伤,他是决计不会放任不管的,否则他便不是乔钺了。

    容妆一时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心里还是很乱,五味杂陈,根本一点都平静不下来,只好坐在临墙的椅子里看着。

    御医来了,不是冉缜,看着面熟但不认识,夏兰懿脸上已经冒了冷汗,一张原本端庄明媚的娇颜已经惨白惨白的,看的人也是不好受。

    她的衣裳都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容妆又想起了沈茗禾死的时候,那被血染红的雨水,一大片一大片的令人悚然窒息……

    夏兰懿紧紧攥着乔钺的手不松开,口口声声唤皇上,直到御医说没有伤到要害,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伤到要害?原来刺杀皇帝的刺客都这么不争气,容妆不由冷笑,不知是谁家派来这么没用的刺客,是来找死的吧,还是来演戏的。

    伤口在左肩,眼下也不顾不得什么,那老御医带着侍婢一块给夏兰懿上药包扎,乔钺就在旁边瞅着,脸上也有焦急的神色。

    容妆没有过去安慰,何必自找没趣。

    约莫折腾了一个时辰,夜已经深了,兰烬落,烛火幽暗了,夏兰懿喝过了药镇静了下来,睡着了。

    乔钺起身走到容妆面前,揉揉眉心闭着眼道:“你回宫歇着。”

    容妆挑眉问道:“那你呢?”

    “我在这看着,她毕竟受伤了。”乔钺睁开眼,垂首看着容妆。

    容妆思忖了一会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闷声道:“你也记得休息。”

    听得身后乔钺淡淡‘嗯’了一声,容妆这才快步离开了,走出昭汀宫,冷风扑面而来,好像冷了许多,一下子打透了身子,容妆不由长叹,仰头看月色,唇角微微弯起,不由扬起了一抹苦笑。

    姚姑姑道:“妆儿,皇上留在这儿……”

    容妆沉声道:“咱们也不能把他绑回去,他爱留下,那便留下吧,夏兰懿这般折腾,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可是若是……”

    “若是因为怜惜而用了心?”容妆侧头看姚姑姑,不由发笑,清亮的眸子越发睁大了。

    姚姑姑硬生生点点头,容妆却怅然一叹,幽幽回道:“有些事情若是真要发生,你也阻止不了,就像今晚的事。”

    姚姑姑低声叹息,怕惹得容妆不高兴,也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容妆道:“夜路难行,慢些走。”

    容妆欣慰点头,伴着姚姑姑一块回了宣裕殿。

    也许这一夜注定难眠,梳洗过后,容妆换了寝衣,躺在偌大的龙床之上,没有觉得舒服,只是觉得空落落的,身边少了一个人,少了他身体给予的温暖,连山河锦绣被都显得太大,让容妆无法适应。

    阖眸难寐,睡不着,依然睡不着,脑海里混沌不明,昧然不清,干脆只能眼睁睁的瞪着夜色,所有的轮廓在一盏小灯散发的昏暗光芒下,都是朦朦胧胧的,就像她的心此刻一样,孤独寂寥,心里一遍遍描绘着乔钺的轮廓以慰藉,嗯,她说不担心才是假的,她担心,她担心的要死,因为太在乎,所以草木皆兵,并非是对乔钺没有信心,只是夏兰懿太过用心。

    那一句怕怜惜而动心,不是说假的,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例子,哪个男人面对舍身救自己的女人会不怜惜。

    容妆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抬手拍拍额头,她都在想什么,不要乱想了。

    万籁俱寂,唯有玉漏浅声,月光透过窗子照耀进来,倾泻了一片惨白如霜,恍惚就像夏兰懿的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有些难以入眠,容妆索性起了身披了外裳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扇看月色正浓,明月不谙离别苦,叹了一声往天际望去,隐约有高耸楼阁掩在夜色下,只见黯淡轮廓。

    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案里,乔钺心绪不宁时喜欢练字镇静,久而久之容妆也习惯了如此。

    点了小灯,打开宣纸,拿了镇纸压住了边缘,执笔狼毫,研墨,一行一字过,也不知写了多久,觉得累了便趴在桌案上歇着了。

    翌日一早姚姑姑见此,皱着眉头叫醒了容妆,姚姑姑慌忙责怪道:“怎么在这睡了,啊?这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容妆迷迷糊糊的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呵欠,方要开口身子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疼的不得了,果不其然还真受风了,身子难受,蹙紧了眉头瞧着姚姑姑关心的神色,也没忍心说出来,便道:“没事啦,我好好的,姑姑帮我准备礼物,我梳洗以后就去昭汀宫看看贤妃。”

    “知道了,我这就去。”姚姑姑有些不悦,容妆知道那是她关切自己。

    天光初明,容妆带着姚姑姑便来到了昭汀宫,彼时入寝殿时询问了宫人,宫人称夏兰懿已经好些了。

    容妆让姚姑姑在外等着,独身踏进了殿里,悄无声息的看过去,夏兰懿已经醒了,靠在床边,正和乔钺说着什么,容妆方要开口,夏兰懿余光已经瞥到了容妆,下一刻夏兰懿突然身子一颤,手抚上肩膀伤口,蹙眉道疼,乔钺凑过去询问时,夏兰懿顺势便倒在了乔钺怀里。

    容妆心一滞,勉强撑住了脸色没有沉下去,迈开了步子,乔钺闻声回过头,一惊之下注视着容妆缓缓走进,容妆将手里提着的檀木盒子放在案几上,走过去道了一声,“皇上,贤妃娘娘。”

    乔钺回身看了一眼容妆,倒是镇定,只是将夏兰懿扶住了,不让她靠在身上。

    夏兰懿靠向了床榻上,半直着身子,瞧一眼容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却仿佛多了一些欣喜雀跃。

    乔钺侧目道:“你来了。”

    容妆点点头,夏兰懿道:“妹妹坐吧。”

    容妆依言落座在旁的小矮凳上,盯着夏兰懿询问道:“贤妃娘娘可好些了?”

    夏兰懿点了点头,瞧向乔钺的眼神里含情脉脉,“还得多谢皇上在我身边守着。”

    容妆敛眸笑道:“娘娘为救皇上受的伤,皇上守着娘娘是应该的。”

    夏兰懿却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妹妹好大度。”

    容妆也不避讳,只笑回了一句,“抵不过娘娘好聪明。”

    夏兰懿目光睇向容妆,眼角的光微微带冷,容妆却笑与她四目相对,仿佛有什么了然于心,却又心照不宣,背地里怎么告诉乔钺都行,表面没必要惹她夏兰懿,撕破了脸谁都难看。

    僵持了一会儿,容妆道:“皇上不如召冉大人来给贤妃娘娘看看,皇上也好安心,大家都好放心。”

    乔钺点点头,算是应了,唤宫人去传冉缜。

    夏兰懿倒也不管,只静静的听从吩咐,她现在可气血亏虚,不管什么是作假的,她的伤总是真的,她也不敢在这期间再做出什么,事情过分了便容易露出本来面目,物极必反。

    夏兰懿一向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她做事会循序渐进,这样的人在身边,也时刻都是不让人安稳的,容妆如是想。

    冉缜来了之后给夏兰懿重新诊治一番,又开了方子,嘱咐宫人去熬药,后来回禀乔钺情况,冉缜看了看容妆,容妆瞥了他一眼,目光接触,容妆不曾说什么,冉缜又对乔钺道:“回禀皇上,贤妃娘娘只是失血过多,皮外伤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调理,不出多久伤口愈合也便好了。”

    乔钺点点头,冉缜又补充道:“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听闻皇上已守了一夜,眼下便交给老臣看着,皇上也可回去歇息。”

    乔钺看向夏兰懿,二人四目相对,夏兰懿许是要说什么,但她没有开口挽留,懂得进退才能保持不败,不争一时之气,所以她弯唇苍白的笑了,“皇上赶快和容妆回去歇息吧,劳累了一夜,臣妾心里已是过意不去,怎敢继续劳累圣体。”

    乔钺点点头,唤了一声:“容妆,我们走。”

    容妆应声‘是’,看了一眼夏兰懿,夏兰懿垂下了眸子,分明有些落寞,容妆看冉缜,嘱咐道:“还请大人替皇上好生看顾贤妃娘娘,让她的身子尽快好起来,如此皇上才能安心。”

    冉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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