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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华乱世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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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贺榕一身酒气的进了屋,婆子丫头们这才离开,只余了两个伺候着行合欢礼。
婆子和丫头,一个斟酒,一个举托盘,非要看着她同贺榕两手相穿,将杯中美酒饮尽了才肯离开。
饮了合欢酒之后,贺榕醉醺醺的凑到了她跟前,对着她傻笑,一遍遍低低的唤她名字。
虽然知道是假结婚,贺榕靠过来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幸好贺榕醉了喊过她名字后,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她抱了一床被子在地上将就,也算安生。
地上铺有厚厚的摊子,躺上去并不冷,抱着被子,锦华没有睡意,她看着贺榕在床上大咧咧躺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为他掩被。
贺榕周身的酒臭味颇重,刚走过去,便熏人头疼。
锦华掩着鼻息,一手捏被脚,一手将被子给他搭上,离得近了,她瞧着贺榕纤长浓密的睫毛,忍不住数了一番。
她正认认真真的数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低头一瞧,原来贺榕不知何时,将他那一双大手禁锢住她的腰。
“贺榕?”她小声的唤了一声,但贺榕依然没有反应,她抬手想要将贺榕的手掰开,但无论她怎么用力,贺榕仍旧牢牢的搂着她。
无可奈何,她贴着贺榕躺到了床上,本以为贺榕会就此松手,没想到贺榕翻身一压,她被挤到了床内侧,贺榕的手臂松开了一条,但另一条却仍旧固执的搭在她身上。
动弹不得,一夜无眠。
第三章 新妇茶长幼斗 检人品挑家仆()
未及四更天的时候,锦华困意变得浓重,她盯着床帐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她那月牙眼渐渐由半月变成了遮天闭月,不久她便鼾声渐起,睡沉了。
就在她闭上眼的同时,她身旁的贺榕动了动,霍然睁了眼,扭头瞧着身边的她,秋水眸里染有笑意,他小心收回了搭在她身上的胳膊,赤脚下了床,坐在茶桌旁喝水。
他昨晚只沾了一点酒,并未醉,自是知道她整夜的无可奈何。
“啧啧,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痴情人。”令人讨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以为你会抓住机会把这丫头给办喽。”
“闭嘴!”贺榕一如既往的对刘秉忠没好气。
刘秉忠习以为常的桀桀一笑,安静了下来。
因为刘秉忠,贺榕没了兴致,喝了两口茶水便起身换衣物,出去打拳,他临走前在锦华脸颊贴了贴,见她睡得安稳,不由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开门出去了。
待锦华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有些迷蒙的瞧着床帐子,眨巴着眼,又瞧了瞧,忽然惊跳而起。
贺榕坐在屋里的圆桌边喝茶,见她醒了,收回了方才黏着她的视线,转眸光至茶盏,专心致志喝茶。
“起了就快些梳洗,奶奶已经等久了。”贺榕放下茶盏,神色淡淡,依然俊逸清冷若霜雪。
锦华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愕然,心里暗想他先前对她的亲密大概是一时兴起,她瞧自己衣衫整齐,知道他没有动她,当下恢复了脸色,脚踩着绣鞋起来了。
洗脸水丫头已经打好摆在架子里,毛巾搭在架子上,香胰子,牙粉和牙刷在一旁摆着,很是周全。
锦华走到了洗脸水边,湿手,在手上打了些香胰子,之后仔仔细细的在脸上打圈按摩,用清水冲净了,开始刷牙,她洗漱精细,贺榕在她身后瞧着她不由又微微扬起了嘴角。
但他强忍着自己的欢愉,非要做出黑脸的样子,冷声道:“起得晚了还不快些,还要让奶奶等吗。”
锦华本就没睡好,而且也并不愿意这场假婚姻,透着镜子白了他一眼,忍不住道:“若不是你昨晚。。。”
“我昨晚怎么了?”贺榕装傻。
赶巧丫头从屋外捧着衣物进来了,听见这表面颇具夫妻情趣实则纯洁无比的话语羞红了脸,她埋着头将衣物捧到了锦华面前,低低的喊了一声:“夫人。衣服好了。”
锦华拿毛巾擦了擦手,接过了丫头手中的衣服,看了一眼贺榕,眼中意味分明。
贺榕识趣地转身出了门,惹得刘秉忠又是一阵嘲笑。
丫头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旗袍,锦华换上后感觉这颜色清纯可爱惹人喜,开了妆匣子挑了成套的珍珠首饰配着,她头发则用珍珠发网缠成了盘头,她之后涂了些雪花膏,便推门而出。
贺榕在外等着,见她出来,眼中不免有些惊艳之色,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咳了一声道:”走吧。”
之后两人则一前一后向老太太所住的正房去。
一路上锦华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她跟贺榕虽是假结婚,但贺家自然也是有规矩的,过去她跟渚忠君谈亲事的时候,母亲特意教导过她,说新妇在夫家万不可日上三竿才去磕头请安,得早早地去才好。
这下倒好,那老太太瞧着也是个厉害角色,今日她整这么一出,老太太不见得要给她什么脸子瞧。
看着身前的罪魁祸首,锦华忍不住哼了一声。
贺榕听见了她的哼声,放慢了脚步,他等着她过来了并肩走,那晓得她走路不看路,直径撞到了他身上。
贺榕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她打趣:“娘子光天化日,这就要投怀送抱了?”
锦华一路心思不断,没料到他会忽然停下来,听了他话,没好气的撞开了他。贺榕被他撞开有些悻然,这时从他们后面跑出来个婆子,婆子手里用帕子不知包的什么,看着他二人气喘吁吁的喊道:“少爷,老夫人让您先去找舅老爷,老奴带着少奶奶去。”
贺榕瞧着婆子打量了一番,笑着挽住了锦华的胳膊,推托道:“奶奶那里我会去说,孙子亲自带孙媳妇去看奶奶比较好。”
“少爷,您这不是让老奴为难。”婆子面露难堪。
锦华看了一眼贺榕,掐了掐他的手,贺榕朝她看过来,摇了摇头。
“我带你过去。”贺榕很坚定。
婆子无奈,最终带着他二人一同过去,锦华一路被贺榕牵着手,手心里湿漉漉一片。
待到了正房时,锦华有些好奇,因为她先前在督军府住时,这个屋子是封着的。
贺榕见她面露疑惑,解释道:“奶奶这次是从老宅过来的,以前并不跟我住。”
正房此刻阳光大好,门庭外摆着青花瓷盆的大朵月季,红艳艳的花瓣吐着金黄的蕊,看起来生机盎然。
老太太正坐在屋子里正堂被太阳打下来的一片阴影里瞧他们,今天老太太穿了一件深紫色莲花纹对襟长袍,白玉的扣子,福禄刺绣。下身则是黑色马面裙。
而老太太身侧则站着贺榕的几个姨太太,以那个年长的为首,半围着老太太站了一溜。穿的是绣着花草的绸缎衣裤。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瞧着她,而她身后的那些姨太太们则看着她似笑非笑,锦华说不上那里怪异,心底有些不安。
老太太没喊她过去,将她晾在炎日下面,贺榕跟她一起站着瞧老太太,最后贺榕发急了,跑到了老太太身边,行礼,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瞧了他一眼,不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意示他坐,但依然没有喊锦华进来。
贺榕没有坐,出了屋子去拉锦华,锦华后背一片汗津津,有些发粘,因为老太太瞧着,她没有推开贺榕的手。
终于,站了有半刻钟的功夫,老太太喊了她。“进来吧。”锦华穿着高跟鞋前脚掌发疼,猛地走一步,腿脚还真有些发颤。
看来,这老太太还真是给了她下马威啊,锦华顿了顿,挺起了脊梁骨,高跟鞋走的稳重进了屋,学着贺榕的模样,行了个礼,也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旁边的婆子为锦华递上茶盏,锦华跪在老太太面前,将茶奉上,谁料老太太接茶杯时,手一推,将茶碗打翻了,茶水浇了锦华一身。
贺榕看着,从婆子手上拿过了新换的茶,递给了锦华,锦华心里清楚老太太是针对她,看了眼贺榕,接过了他手上的茶。
“孙媳妇给奶奶敬茶。”锦华双手捧着茶,眼睛同老太太相对,一字一句道。
老太太带着居高临下的姿势,眼中颇有审视她的意味。
锦华瞧着老太太的眼神有些愕然,最后老太太笑着接过了她手上的茶,塞给了她三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这是我代你爹娘给的。”老太太这时心情不坏的为她解释道。
对于老太太的变化,这并不意味着老太太是看得起她,这只是老太太使得手段,先给巴掌再给枣,表明了老太太对她的态度。
锦华接过了红包,递到了贺榕手上,之后对着老太太行了个大礼。
“孙媳谢奶奶。”
一旁候着的婆子在她行过礼后将她扶起,这时候,只见立在老太太旁边的小丫头拍了拍手掌。
啪啪两声响后,门外出现了一溜桃粉衣裤的小丫头。
“这些新雇的丫头,找两个可心的伺候着吧。”老太太瞧着她,目光清亮。
锦华心里不知老太太心里打得算盘,抬头看了一眼贺榕,贺榕则看向了那些小丫头。
看贺榕的意思,这是老太太考察自己看人的本事了。
有些赶馿上架的阵势,锦华走到了那些小丫头面前。这些小丫头们个个眉清目秀,眼珠子精灵,看起来不像是愚笨之人。
看着这些小丫头们,锦华忽然想到了小青,小青是前车之鉴,选丫头还是踏实些好,锦华围着丫头们转了一圈。
她这般瞧,倒是发现了两个,那两个手指看起来比其他小丫头要粗糙一些,看来是干过苦力活的,吃过苦的丫头怎么说要比没有吃过苦的丫头要好一些,但并不意味着吃过苦的丫头就是好的,往往吃过苦头的人会更珍惜来之不易,但也会更贪婪。
想了想锦华心里有了数,她把那两个手指粗糙的小丫头喊了出来,那两个小丫头听见她喊,眼睛亮晶晶,满是雀跃。
锦华看着她们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但她还是坚持对两个小丫头说:“我只要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你们相互选一个出来。”
两个小丫头听见她的话眼神黯淡了下来,她们相互瞧了瞧对方,之后一个小女孩跳了出来,她说:“我家里爹娘都病了,她家里还有个哥哥,我家里比她家里残。”
果然,这个小丫头跳出来后,锦华看着站在她一边的另一个小丫头红了眼圈,看她们相互熟悉,锦华猜她们可能是同乡,或是朋友。
这时候那个红了眼圈的小丫头说话了,出乎锦华意料的是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很认真的跟她讲:“她爹娘是真的生病了,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骗你。”
锦华知道自己应该选谁,不是只选一个,而是两个都要选,一个敢于毛遂自荐,虽有背叛朋友之嫌,但说明这是一个有胆识有心思的人,这样的人需要利诱。另一个心思过于干净单纯,她会忠实,是理想之选,但她实在太有怜悯心,这样的人,又并非是上选,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她们两个搭配起来,让她们相互监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要选这两个。”锦华扭过身,对堂上密切注视着她的老太太道。
第四章 假结婚人不知 初掌家如何为()
老太太没有说话,一双眼眸古井无波的瞧着锦华,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她回答一般。贺榕对着她摇头示意她继续挑选,因老太太在跟前儿,他动作不敢太大,拘手拘脚显得有几分可笑。
锦华得了他的示意,短短的扫视着老太太一眼,这老太太是个很会收敛情绪的人,见她瞧过来,端起了手边儿桌面上的茶盏,手握着骨瓷竹叶绘彩的茶盖在杯子口刮啦了两下,慢悠悠的咽下了一口茶水,只不过她喝茶水时,瞥了一眼自己那正对锦华使眼色的孙子。
她之后转过了眸子,用一丝锦华看不懂的目光瞧她,锦华很难说明那种目光是什么意思,因为老太太眼中流露着不应当落在她身上的深深怀念。
但很快老太太又恢复了原来的淡然从容,看着她道:“就应了你吧。”
锦华听了老太太的话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同贺榕一般震惊,贺榕此刻极其少有的张大了嘴巴,他同老太太相视良久之后又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她。
那两个小丫头因为得知了自己被选中的消息,高兴地喜极而泣,毛遂自荐的那个小丫头更是可劲儿跪下来给锦华磕头,拦都拦不住。
锦华有些无可奈何的搀起了跪她的小丫头,看老太太的意思,她这个选择并不合老太太的心意,但老太太的心思她有实在猜不明白,总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当下也并未制定完全的计划,杜月笙带给她的消息虽然令人震惊,却不清不楚,待在督军府也是缓兵之计,她没有必要在这里花费太多心力。
“你们这些没事人看着心烦,没事先下去!”就在锦华心里思量时,老太太忽然变了脸色,有些不耐的想要赶人离开,原本围在老太太身边的姨太太们自然遭了秧,那些笑容满面的姨太太们纷纷僵硬了脸,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但那些姨太太们还是强撑着笑意,纷纷告退。
贺榕这时走到了锦华身边,要拉着她一起走,忽听老太太又发话了:“孙媳妇先走吧,阿榕你留下来。”
锦华今日虽觉得老太太有些奇怪,但她昨夜睡眠质量不佳,实在困倦的厉害,也不愿意多做停留,于是当下跟老太太告了礼,便匆匆离开。
但她刚走出正房没多远,又听见了贺榕同老太太的争执声。
老太太在骂贺榕。
骂的是什么,锦华并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了一句:“按礼法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想来,应该是老太太不看好这场婚姻吧,锦华拔腿要走,这时候,屋内又传出了噼啪哗啦的摔砸声。
隐约之中,锦华又听见贺榕喊道:“东皇钟。”
奇怪的是,这句话喊过之后老太太屋里安静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的和东皇钟牵扯上了?
锦华扭过身子想要去瞧瞧,她刚扭过身子,却同匆匆下来台阶的贺榕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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