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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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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胤礽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支撑的双手开始发麻,一阵窸窣的声音总算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然,从榻上起身的康熙爷却只留给太子一片衣角,余下的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下人房
“皇上为什么下令抓太子?”小英子猫在被窝里,压低声音对苏伟道。
“还能为什么,”苏伟枕着手臂,盯着房顶,“肯定跟这次遇刺有关。”
“难道是太子指使的?”小英子瞪大了眼睛。
苏伟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不管是谁,总离不了储位之争。太子地位不保,皇子间表面的平和就要彻底打破了。希望老天保佑,这场大火别太快地蔓延到京城里去。”
延薰山馆
“王爷,”赫都匆匆迈进屋门,俯身行礼。
直郡王负手站在窗旁,一双眸子在月色下闪着幽光,“怎么样了?”
“皇上独自回了寝宫,而太子自打进了松鹤清樾就没见出来。”
“这就对了,”直郡王勾起唇角,声音清冷,“他身在储位这么多年,如今该尝尝居人之下的滋味了。”
银月半圆,夜色浓重时,数匹快马奔出行宫。
皇上遇刺,太子被抓,朝中将有大变。阿进泰等人虽被关押,但随行朝臣中依然有太子的亲信,束手就戮的事儿索相已经经过一次,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然,这些报信的快马还没有奔上官道,大多都已被护军盯上。
天还未亮时,随扈大臣歇息的十九间照房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御前侍卫的腰牌一亮,奉旨行事。被带走的大臣或高声喊冤,或沉默不语,侥幸逃过一劫的只能默默祈求菩萨保佑。
下人房也没能幸免。
前来抓人的护卫没有御前侍卫那般有礼,一脚踢开房门,赶鸭子似的将连裤子都来不及套的奴才们聚在一处,伺候过太子的全都带走。
苏伟披着外袍,拉着小英子冷眼旁观,他六品太监的补服一晃,那些粗鲁的护卫大都绕着走。挑拣的差不多了,为首的统领才靠过来道,“这位公公是?”
“咱家姓苏,在盛京给四贝勒看庄子的,听说圣上北巡,特来送些物品用什,”苏伟打了个哈欠道。
四贝勒爷用六品太监看庄子?护卫统领愣了愣,脑筋转了两圈还是拱了拱手,带人走了。
关人的厢房里越来越热闹,哭闹喊冤的不绝于耳。
小初子坐在墙角,望着渐亮的窗口,意外地平静与沉默。
清晨,荷叶上的露珠不再滚动,在初起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跪在松鹤清樾内殿的胤礽已经面色如纸、摇摇欲坠,勉强地抬手遮住映在脸上的阳光。
清扫的奴才们一溜串地进了内殿,擦地的擦地,抹桌子的抹桌子,像是根本没看到屋里还跪着个人。
窗边掸起的灰尘在晨光中起起伏伏,胤礽捂着嘴咳了两声,一个沾着抹布的水桶放到了身边,伴着细细的低语,“已有报信人逃脱围剿回京,请殿下稍安勿躁。”
胤礽垂下眼脸,掩去神色,身边的人提起水桶迈出了屋门。
“你们都出去吧,”梁九功出现在门口,奴才们纷纷起身行礼,快步退下。
“殿下,”梁九功弯腰走到胤礽身前。
胤礽仰头看了看他,虚弱一笑,“梁公公还这么叫我,我也不知当不当得起了。”
“殿下是万岁爷亲册的太子储君,当然当得起,”梁九功扶着胤礽起身,“此一事未查清前,还请太子屈就驯鹿坡,万岁爷已下令,回京前由直郡王负责太子安全。”
“驯鹿坡,”胤礽苦笑一声,“也好,就是辛苦大哥了。”
烟波致爽殿
康熙爷端坐在龙榻上,面色阴寒。
梁九功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迈进殿内,压低声音道,“万岁爷,太子已经搬进了驯鹿坡的木帐里,直郡王也领人前去看守了。”
屋内一时沉静,梁九功垂着肩膀不敢抬头。
半晌后,一声轻叹,“老十三的伤怎么样了?”
“回皇上,”梁九功紧忙地俯了俯身,“十三爷的伤还在将养着,听郑太医说伤势似有反复。”
“反复?”康熙爷眯了双眼,“不就是一个错位扭伤吗?怎么会反复?”
“奴才也不知情,”梁九功跪到地上道,“郑太医说,一开始确实只是轻伤,但不知怎地,原本不重的外伤突然化脓溃烂,上了药也不见好。”
“糊涂!”康熙爷意义不明地一声呵斥,沉吟片刻道,“让刘院判去看看。”
“嗻,”梁九功叩头领命。
承安堂
小英子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师父一边跟十三阿哥扯皮,一边悄悄地拨开了南窗的销子。
“看日头,十三爷该换药了,”苏伟躬了躬身,“奴才就不搅扰阿哥了,奴才告退。”
“苏公公好走,”胤祥靠在床头,点头笑了笑。
小英子不情不愿地跟着师父出了正殿。
果然,转脸苏伟就变了神色,左看右看地观察一番后,向屋子南头绕了过去。
“师父,这不是咱们府上,你又要干什么?”小英子猫着腰跟在苏伟身后,“昨天抓的太监可都没放出来呢。”
“你小点儿声,”苏伟弯着腰挪到南窗下,“十三爷的伤不对劲儿,我得查查看。”
“主子,这药今儿就别换了,”邓玉踌躇着走到床边,“太医都说挺严重的了,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啊?”
“让你换你就换,”胤祥瞪了邓玉一眼,“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绝不能出什么纰漏。”
小英子瞪大了眼睛,跟苏伟面面相觑,苏伟嘘了一声,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承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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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圣训()
穿成苏培盛了;第一百九十九章 圣训
康熙四十四年
热河行宫
八月,艳阳高照,掩映在一片浓荫中的承安堂,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濠奿榛尚
“师父,我不明白!十三爷怎么会给自己下药?”小英子纠结地拽着自己的辫子。
苏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无力地叹了口气,“肯定与皇子间的争斗脱不开关系。如今太子地位不稳,十三爷又颇受万岁爷重视,想要独善其身,自伤筋骨不失为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可,万一有什么不测——”
“嘘!”苏伟扬手打断小苏子的追问。
小英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顺着自家师父的目光看过去,脖颈顿时一凉,“刘院判!”
“你赶紧回承安堂报信,”苏伟推了小英子一把,自己整了整衣襟,咧开嘴角迎了上去,“哟,刘大人。”
“苏公公?”刘术停住脚步,向苏伟拱了拱手,随即微蹙眉头道,“四贝勒今年也没随扈北巡,苏公公怎会一人在这关外的行宫里?”
“劳大人惦记了,”苏伟矮了矮身,“咱家本是替贝勒爷查检各处庄户账目的,刚好到了盛京,听说銮驾在此,便替庄子送了些山珍吃食来。”
“原来如此,咱们也算他乡遇故知了,”刘术笑着点了点头,一手慢慢缕过胡须。不是他堂堂太医院院判,乐于结交太监,而是这苏培盛着实特殊。当初四阿哥身患痢疾,这位苏公公可是跟不少太医结了梁子。后来四阿哥痊愈,太医院大换骨血,而这位苏公公却是得了先皇后亲自晋封。至此不说平步青云,也是各位皇子身边数一数二的大太监。
“本官是奉命来为十三阿哥诊治腿伤的,看样子苏公公也是从承安堂出来的?”
“正是,正是,”苏伟回身看了看,小英子已经没了踪影,略微放心地转过头道,“这十三阿哥从小在永和宫长大,德妃娘娘总是惦记着,我们家四爷也颇为关心。咱家听说十三爷坠马受伤,就赶紧来请个安,也算替主子进点儿心思。”
“苏公公想得周到,”刘术弯了弯嘴角,随即微敛眉目道,“本官皇命在身,不敢多有耽误,他日有时间再与苏公公叙旧。”
“刘大人客气,是咱家太过啰嗦了,不敢耽误圣命,刘大人请,”苏伟侧开身子,垂首送刘术离开,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小英子手脚够快。
忐忑不安地回到下人房,库魁迎了上来,“苏公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时说不清楚,等小英子回来的吧,”苏伟抹抹脖上的汗珠,看看库魁道,“有事儿吗?”
库魁左右看了看,把苏伟拉到角落里,“是太子的事儿,我今天跟几个奴才到驯鹿坡去了,你知道太子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吗?”
“什么地方?”苏伟愣了愣。
“一个木帐子里,”库魁又压了压嗓子,“驯鹿坡都还没修好,那木帐子就是个临时搭的,堆木料的地方。这八月的天,那地儿都不透气,哪是人住的啊。”
苏伟蹙了蹙眉,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半晌后叹了口气道,“算了,主子不在这儿,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等回京再说吧。”
“那,用不用派人给贝勒爷送个信儿?”库魁挠了挠头,“皇上遇刺的事儿京中应当有动静了,可这太子被抓的事儿怕是一时半会传不回去啊。”
“递消息的事儿不用咱们操心,北巡队伍里肯定有主子的人,”苏伟抿了抿唇,缓口气道,“等过了中秋,让庄子上的替我送封信就行了。现下不易轻举妄动,免得给府里招惹麻烦。”
“师父,”两人正说话间,小英子一路小跑地进了院子。
“怎么样了?”苏伟把小英子拉到身旁,“刘院判看出什么没有?”
“没有,”小英子喘着粗气,生生地咽了口唾沫,“我跑回承安堂,跟邓公公及时地把十三阿哥的药换了回去。刘院判到的时候,确实检查了药性,但什么也没说,只在郑太医的方子上添了两笔,嘱咐十三爷好生休养,便起身告退了。”
“那就好,”苏伟缓了口气,“咱们得再去一趟承安堂。”
照房西厢
小初子被倒悬在一只巨大的木桶之上,铁链下的皮肤已经红肿不堪,面目也越发青紫,单一双眼睛还隐有亮光。
“林公公,招了吧,”负责审讯的监官朱朝凑到小初子耳旁低声道,“不少奴才都招了,您整日里伴在太子爷身边,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够用了。到现在这个时候,何苦再为难自己呢?”
小初子瞪了朱监官一眼,费力地别开头,不吭一声。
朱朝愤愤地咬了咬唇,刚要伸手拽下一旁的绳套,屋门被人由外推开。
“哟,赫都大人,”朱朝挥退两旁的侍卫,弯着腰迎了上去,“可是郡王有什么吩咐?”
赫都冷冷地看了朱朝一眼,“林初都招出什么了?你费的时间可不少了。”
“这,”朱朝为难地搓了搓手,“这死太监嘴太紧,浸了几个时辰的盐水都不开口,下官也实在是没办法。”
“蠢货,”赫都脸色一寒,也不再看朱朝一眼,拎着马鞭直奔小初子而去。
凌空一声脆响,小初子一声闷哼,嘴角被咬开了一个豁口,血丝混着盐水蜿蜒而下。
“哎哟,大人,”朱朝慌忙上前挡住赫都,“皇上还未有明旨,这罪犯身上带了伤不好交代啊。”
“滚开,”赫都一把挥开朱朝,“太子都被关进驯鹿坡了,还要什么明旨?”
小初子身子一紧,使力抬头看向赫都,赫都微微一笑,“你不过是个太监,太子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谁来救你?我劝你识相些,也能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小初子舔了舔嘴角的伤口,沙哑着嗓音道,“殿下去驯鹿坡了,谁在身边伺候?”
赫都眼色阴暗,冷哼一声道,“阶下之囚,还指望谁来伺候?有人给他送上碗饭,都是我们郡王高抬贵手了。”
小初子垂下眼帘,轻轻挣了挣手上的链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编不出来。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别废了我的手脚,我以后还想伺候殿下呢。”
“好啊,”赫都弯起嘴角,握着马鞭的手暴起青筋,“我就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伺候你的殿下……”
一声哀嚎像是午夜中失了血亲的小兽,站在触目惊心的杀场前,被一箭贯穿胸口。
刚从下人房走出的苏伟猛地停住脚步,看向不远的院子。
小英子由后捧住苏伟的手臂,小声道,“那是关押太子僚属的地方,现在都是直郡王的人在看着。”
苏伟慢慢地吐出口气,拍拍小英子道,“咱们走吧。”
万壑松风殿
梁九功捧着拂尘,弯腰迈进殿门。康熙爷端坐在龙椅上,面前的长案摆着尚未加盖玉玺的圣旨。
“皇上,随扈的大臣们都等在外头呢。”
“他们在等什么?”康熙爷声音清冷,目色辽远。
梁九功抿了抿唇,低下头道,“太子被拘,一众僚属被抓,总得有个名头。”
“名头……”康熙爷轻轻抚过圣旨上的墨痕,“想要多大的名头不都明摆着吗?何苦来朕面前装傻?”
梁九功垂下头,压了压嗓音道,“奴才不懂这些,大体还是想看一看万岁爷的心思吧。”
“皇上,”门口的宫人举着几本册子迈进殿门,“直郡王送来了太子僚属的证词,和一些书信账目的证据。”
梁九功上前接过,扬手遣退了宫人,将几本册子呈到长案上。
“证词,证据?”康熙爷翻了翻当头的册子,眼神愈发晦暗。
承安堂
邓玉领着苏伟进了卧房,十三阿哥靠坐在床头,看着苏伟进门弯起嘴角笑了笑。
“奴才给十三爷请安,打扰阿哥休息了,还请阿哥恕罪,”苏伟俯身行了一礼。
“起来吧,”胤祥缓了口气,撑了撑身子,“今儿是你救了我,我赏你还来不及,何罪之有呢?”
“谢阿哥宽宏,”苏伟站起身,踌躇片刻后,往床边走了两步,“十三爷,主子在京城一直惦记着您的状况。他要是知道了您现下自残的举动,怕是要大动肝火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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