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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大周天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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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绍问姜枫:“枫之,你看?”
“阿波说得对,先把他丢这儿一晚,明天再来审。”
周澈说了,诱捕、审问吴庸这件事由姜枫全权做主。众人听了,皆应诺,说笑着转身出去。吴庸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想要拦住,又不敢。火光渐渐远去,出了犴狱的门。众人尽数出去后,随手把门关上,狱中复又重归黑暗,如墨染也似,伸手不见五指。
他绝望之极,自知今番怕是难逃劫数了,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都被抽走了似的,手脚酥软,不由自主地往边儿上靠去,感觉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物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东西外边似乎套了个布,摸着跟一条腿似的,随着他的触摸,那东西还动了一动,哼唧了一声。
早在上古之时,国人就信巫、鬼。从前秦至今,神仙之说盛行。近数十年来,因朝政黑暗,民不聊生,加上疫病迭起,故而巫风更盛,鬼道愈炽,有许许多多的神鬼故事在民间流传。吴庸从小到大,也不知听了多少此类故事。他大叫一声,毛骨悚然,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许多亭狱、亭舍的鬼怪传说,狸怪?犬怪?冤魂索命?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翻身跃起,不要命地往门口冲,想要逃离这一条似腿的物体,途中因为室内黑暗,看不到东西,接连摔了两个跟斗。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逃,一边惊慌失措地叫道:“是什么?是什么?……,哪里来的腿?哪里来的腿?……,姜君、姜君!你们要问什么?快回来,快回来!我什么都说!”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色透进来。吴庸扑过去,也不管是谁,抱住了开门之人的脚,涕泪满面,叫道:“这狱中有鬼!这狱中有鬼!求你了,把我放出去,我什么都说!”听到一阵轻笑,模糊着眼抬头看去,见是韦强。韦强低着头,瞧着他,笑道:“哪里来的鬼?”
吴庸抹了把鼻涕,伸手往后指,颤声说道:“墙角!墙角!”
姜枫、裴元绍等人听到了他的叫声,也都转回来了,站在韦强的身后,闻言,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裴元绍说道:“这无胆竖子不会是把武柏当成鬼了吧?”
吴庸莫名其妙:“武、武柏?”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笑声传出后院,在夜色中传出甚远。
——这武柏自被关入狱后,到现在没得释放。周澈走得急,把他给忘了。裴元绍接任亭长后,倒是想过把他给放了,但一直不得闲去请示周澈,因此拖延至今。这大冷的天,想起来了,就丢给武柏半拉饼子,忘了也就算了,搞的武柏现在是勉强吊住一口气,奄奄一息了,也所以,吴庸摸他的时候,他只有力气动弹一下,哼唧一声,没料到吴庸这胆小的,竟就把他当成是鬼怪了。
韦强笑道:“这武柏倒是周君的福将,先是给周君报告了一件大案子,虽然没能因此获功,但却也让咱们预先有了提防;继而又吓住了这吴庸,还没等咱们动刑,就什么都肯说了。”——他口中说的这个“大案子”,指的是早先武贵为了保命,曾告诉周澈说阳翟黄氏想要劫北来马商,最后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不过没有发生在本地,黄氏将劫案的地点改到了外地。
姜枫、裴元绍本来商量,这吴庸乃是季家的得力干将,怕不是个弱茬儿,要想掰开他的嘴,让他诬告季氏,恐怕不容易,少不了严刑拷打,俱都提足了劲儿,做好了攻坚的准备,却是没有想到,一个武柏就把这个麻烦解决了。两个人既觉得好笑,又都登时如释重负,暗暗松了一口气。
姜枫往前走了两步,负手而立,偏着头看了看瘫软地上的吴庸,心道:“打铁趁热。”对裴元绍、韦强说道:“既然吴庸什么都愿说,今儿晚上也不必再冻他了。阿强,把他带去外堂,咱们连夜审问。”又对南凌等人说道,“你们这两天就别回去了,都住在舍中,以防万一。”南凌诸人按刀挺胸,大声应诺。
将吴庸带入堂中后,按照周澈的吩咐,裴元绍什么都没问,直接开口就问道:“你在季家多少年了?”
“七年了。”
“那你必定知道他家的底细了?”
“是。”
“我听说季氏常有妖言,并经常假托神怪,以图谶惑乱人心,行巫蛊之法,且有杀不辜一家三人等诸般不道逆节绝理的恶罪,你给我一一讲来。”
“妖言?图谶、巫蛊?杀不辜一家三人?”
如果说吴庸此前只是惧怕个人的安危,但对周澈到底想干什么还不太清楚的话,那么,在听了裴元绍这句话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周澈的用意,彻底地面如土色了。——周澈不是想杀一两个人为自己报仇,而分明是想将整个的季氏全部族诛!
妖言罪和诽谤罪常常连用。诽谤是诽谤国家朝政;妖言是指过失之语,即因不慎而说错的话,与后世的“诈为鬼神之语”的妖言不同,凡被加上此罪名者,必致极刑。
假托神怪、图谶、巫蛊比妖言更厉害,凡是和它们牵连到一起的,十之八九就会被戴上“大逆”的帽子,一旦立案,轻则族诛,牵连再广一点的话,杀个成千上万人都不是问题。
最有名的是汉武帝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的巫蛊之祸,皇后自尽、太子兵败、丞相被杀。
“杀不辜一家三人”,指的是类似灭门的恶行,杀人一家三口。
此三罪,皆为“逆节绝理,不道之罪。”如果确定下来,连三岁小孩儿也知,季氏定被灭族,而像吴庸这样的门下宾客,也会难逃一死。他跪在地上,口干舌燥,这么冷的天,汗流浃背。
他嗫嚅地说道:“‘杀不辜一家三人’,季氏确有此罪,但是不是有妖言、图谶、巫蛊之罪,我不知道。”
姜枫高坐在他的面前,伏下身子,盯着他,低声地慢慢说道:“依律:‘先自告除其罪’。又,‘造意者重惩,从者轻处’。你只是一个宾客,不是造意首恶,如果肯自告,周君必能使你脱罪,而如果不肯自告,……,你觉得你还能活过今晚么?”
“造意”就是首犯的意思。两汉的律法强调故意和首恶,凡属此类,必从重处罚,而若非首恶,在犯下罪行后如果能“先自告”,也就是自首的话,可以“除其罪”。
反正就是说,做污点证人你不用死。
吴庸先在知道“姜枫”的名字后,已自知若不好好配合,必无活路,又在狱中被武柏吓了个半死,胆气早无,事到如今,他也不再存侥幸之心,不再抱任何幻想了。
他瘫在地上楞了半晌,不知不觉想起了周澈任职亭部、乡长以来的一些作为,孤身登许家之门,折服许阳,胆气雄足;夜半击贼,尽显其雷霆手段。能做下这两件大事的,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懦弱的人呢?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受了侮辱不回击、不报复的人呢?
他悲哀地想道:“季氏,你们全看错周澈了!”
吴庸终于举起了头,说道:“我说,我说。我自告,我自告。”
(本章完)
第132章 坐实铁案()
建宁四年,元旦日,周澈一大早起来,梳洗完毕,由戚绣绣帮着,把冠带、官袍穿好,取出长剑,插入腰上,对着墙上的铜镜映了一映,笑问侍立左右的郭强、孙信:“如何?”
两人笑道:“英姿朝气,神采扬溢。”
戚绣绣跪在他的脚边,一边给他整理袍底,一边问道:“县君不是免了今年的元旦贺拜么?眼下这时辰也没到族中祭祀之时。少主,你打扮得这么整齐,是要干什么去?”
“县君虽体贴下情,免了今年的贺拜,但为下吏者不能不守本分,名刺还是需要递上的,以示尊敬……我昨晚写好的名刺呢?拿来。”
戚绣绣应了,起身去隔壁书房,把放在案上的竹简拿来,捧着交给周澈。他接过名刺,又对着铜镜再整了一下衣冠,觉得没问题了,带着郭、孙两个前去县衙。
出了院门,里中很是热闹。
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周澈转头看去,见是几个垂髫童子在不远处点烧“爆竹”。这几个童子都穿戴得整整齐齐,小大人似的,围着一个火盆,把削好的竹子往里边扔,每当竹子被烧出“劈啪”的声响,便皆欢喜雀跃。
郭强笑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也没个大人看着?就不怕被爆竹烧到了手、崩坏了眼睛?”
孙信说道:“主公,咱们只昨晚上点了爆竹,今儿早上却没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要不要我回去也点上一些?”除夕夜和正月初一烧爆竹是从春秋时就有的风俗,为的是驱逐山臊鬼怪。
“点爆竹本就是为了图个热闹,除夜点过就行了,今儿早上的忘了就忘了吧。”这小孩子点爆竹的动静让周澈想起了他穿越前的生活,他笑了一笑,用力摇了摇头,把回忆赶走,深深地吸了口清晨的冰凉空气,顿觉精神抖擞。
巷子里边的许多人家都开着院门,或者是家里的奴婢,或者是家里的主人亲自动手,都在往门上悬挂桃符。所谓桃符,即用桃木做成的木板,一寸多宽,七八寸长,共有两片,一个上写着:神荼,一个上写着:郁垒,此乃两个上古大神的名讳,专能捉鬼拿怪,分别悬挂在大门的两侧。——这其实就是后世门神、春联的前身。
周澈耳听爆竹之声,目睹人家换桃之举,不觉负手徐行,蓦然有了些慷慨,从现在到后世,到他穿越来的那个年代,整整两千年,改变了很多的东西,但是却有一些风俗从未改变。
一路往里外走,出了里门,周澈与郭强、孙信两个,穿街过巷,缓步而行。街上行人不多,路过的一些里巷里倒是有不少人出出进进,料来也都是各里中的大族在为祭祖做准备。穿过小半个县城,到了县衙门前,留下他两人在门外等候,周澈独自进入寺中。
县衙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站了好多人,观其打扮,都是本县的吏员。有戴赤帻的亭长,有带青绀绶的百石吏,也有没资格佩戴印绶的斗食、佐吏。不过周澈不认识别人,别人自也不认识他。这要换个别的时间,他可能还会上前寒暄一二,借机多认识几个人,但今天是元旦,很快族里就要祭祖,却是没有时间多在此停留,绕过诸人,径去后院。他曾被县令召见过,知道他在哪儿住,在后院的舍门外把一尺长的名刺交给看门的县卒,恭敬地作揖说道:“下吏周澈,恭祝黄君新年纳福。”
投过名刺,周澈不多停留,从县衙出来,领了郭强、孙信两个,转回里中。快到里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门外站了一个少年,正与里监门说话。听他说道:“我是来找周君的,有急事,你就放我进去吧!”
里监门摇着头,说道:“这里中一半的住户都姓周,你找的是哪个周君?”
“现任南乡乡长的周君。”
“噢!你是说二郎啊。他刚出去了,好像是去县衙拜见县君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在门口等着罢。”
郭强眼尖,看清了门口这人,说道:“咦,这不是高凯平么?他怎么来了?”
周澈心中一动,想道:“莫不是亭里有了结果?”远远地停下脚步,招手叫道:“阿凯!”
高凯平扭脸看见了他,忙急匆匆地跑过来,往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有别人,压低声音,按捺不住欢喜,说道:“周君,吴庸全都招了!”
听了高凯平的报喜,虽然惊诧吴庸“招供”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但周澈没有太多的欢喜之色。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对高凯平说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你跟我回家,将详情与我细细道来。”带着高凯平进入里内,向家中走去,同时陷入思忖,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进了周澈的家门,高凯平当院见到一个婢女正弯着腰在菜畦边浇地。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这婢女丢下木瓢,转身相迎,高凯平瞥了一眼,只觉这婢女身材丰腴,很是美艳,料是周澈家的婢女,不敢细看,忙跟着郭强、孙信低头弯腰,行了一礼。这美婢正是戚绣绣。
“少主,你回来了!”
周澈“嗯”了一声,说道:“这是高凯平,我在横路时结识的朋友,我们有话要谈,你且把门关上。等下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有事。”
“有事?少主,族里很快就要开始祭祀了啊!”
“我知道,不耽误的。”
周澈一边说,一边走,半步不停,领着三人来到后院堂中,脱下鞋子,登堂入内。
他请三人坐下,自己却不落座,而是与堂屋相连的侧室里拿出了一套新制的儒服,也不避讳,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脱去官衣,更换儒袍,笑道:“今天元旦,我族中有祭祀。这参加祭祀,不能穿官衣,我得先把衣服换了。……,阿凯,你把具体的情况给我讲讲。”
高凯平言辞便利,没几句话就把吴庸招供的经过讲说一遍。
郭强、孙信都是大笑,笑道:“如此说来,那武柏竟是立了一功啊!”
周澈也觉得好笑,笑了几声,说道:“说起来,这武柏也被关了好几个月了。小高,你回去给裴君说说,过几天就把他放了罢。”
“是。”
高凯平的态度很恭谨,回答这个“是”字的时候是伏席回应。
听完汇报后周澈眉头微皱,心里觉得虽然招供了,但是这个事情似乎才算是真正开始啊
郭强、孙信注意到了周澈皱眉,问道:“主公,吴庸已经招认,这是好事!你怎么却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周澈深知:要想得到一个人的忠诚,不是给点好处就行的。你能给的好处,别人也能给,这样得来的忠诚不可靠,还需要“感情的投入与付出”,至少要让对方觉得你没拿他当外人,也即“推赤心置人腹中”,这就需要时不时地“吐露心扉”。通俗点讲,也就是实话实说。
这个“实话实说”的套路,周澈早在去横路亭之前就在周鼎、周仓、周涌等等这些交好的族人身上用过很多回了,早就轻车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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