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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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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桂花树下,沈福喜拍拍树干对小黑道:“以后就没有自了,桂花香囊也没有了。”
“……”沈福喜无奈,拍拍小黑的脑袋,“我好不容易装一回文艺,你就偏要来破坏气氛是么?”
回房之后,沈福喜去找赵氏:“阿娘,咱把这宅子买下来吧!”
赵氏奇怪地看看女儿,虽说这两年自家在庆州的确置办了一些产业,但大多是收租的田产铺面,买这么大一套宅子放着又有什么用处?
沈福喜撒娇道:“我在这里都住出感情来了,等咱们走了以后,若是其他人再住进来,把这些花草都弄得乱七八糟那该多可惜啊!”
赵氏见女儿当真想留着这套宅子,心里顿时就软了,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那就买下来吧,搁在你的嫁妆里头,以后有空想来南方住住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娘!”沈福喜选择性地无视了嫁妆两个字,扑到赵氏怀里狠亲了两口。
家里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郭家也早早儿帮着租好了船只,一些大件儿的行礼就开始慢慢往码头运送。
沈三老爷找郭骞做中间人把宅子买了下来,临走前托付给他偶尔帮着照看一下。
郭骞笑得豪爽道:“沈大人在庆州这三年为官清廉围为民办事,即便没有郭某照看,也不会有人敢打沈家宅子的主意,您就放心好了。”
沈福喜也私下拜托郭昭道:“阿昭,以后每年八月,你就帮我雇几个人去我家后院采桂花,都晒干之后用急递铺给我送到京城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也就只能麻烦你了……”
郭昭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说:“你如今要走了,都开始跟我客气起来了,你若是敢说要给我留银钱,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沈福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刚才还真想加这么一句来着,此时赶紧转了话风说:“哪儿能呢,咱俩谁跟谁啊,难不成你还要跟我算银子?”
郭昭这才作罢,但还是拉着沈福喜不住地叮嘱:“你回到京城以后记得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去京城看你……”后面她已经哭得说不下去了。
沈福喜紧紧搂住郭昭,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扯出帕子帮她擦着脸也嘱咐道:“我走了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可别再自己出去乱跑了,万一出点儿什么事连救你的人都没有。”
小姐妹二人在船舱里面依依惜别,沈三老爷和赵氏也在外头跟前来送行的当地官员以及女眷们道别。
庆州许多得知沈大人今天就要离开的百姓,今天也都三五相约的赶路过来,那一千多流民除了年迈或是有病实在来不了的,其余人一个不落地前来送行,他们也举了很大的一把万民伞送给沈三老爷。
这把伞远不如其他官绅们送的那样精致,伞面都是用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油布拼凑起来的,下面密密麻麻地悬挂着颜色不一的布条,走进细看才能看清,每个布条上都是一个名字。
王七、陈狗儿、吕招娣、林翠花……虽然都是些并不文雅的名字,虽然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是沈三老爷一看到却觉得鼻子发酸,不用数他也知道,这下面肯定是一千多个布条,写着每个留下来的流民的名字。
这些流民刚刚在庆州安定下来,几乎每个人都还欠着官府的粮食和银钱,这一把伞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些布条是如何拼凑出来的……虽然它不华丽不值钱,却让沈三老爷最为感动。
流民中几个隐隐成为带头人的壮年男子他都认识,虽然很多话早就嘱咐过多次,虽然所有的事情也都交代给了接任的张大人,但是临别在即,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一定要好好耕作,庆州土地肥沃,只要埋头肯干,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又道:“几位没有儿女的老人,衙门那边都有记录的,程长史也心中有数,每年的救济肯定少不了他们的,但是衙门毕竟不可能天天跟着照顾,平日里的事情还是要你们互相之间多多帮衬。”
最后说:“孩子们,郭老爷捐钱办了义学,不能让孩子以后大字不识的再走你们的老路。”
船缓缓驶离的时候,许多百姓都跪在了岸边,遥遥地给沈三老爷磕头送行。
从京城到庆州属于南下,一路顺风顺水,回程就没有那么快了,但好在此时的天气还不算热,倒是比之前赵氏和沈福喜南下的时候舒服多了。
这次回程因为多了郭先生一家,加上行李物品也多,所以租了一艘更大的船,郭辽一家占了一层的一半,沈三老爷一家住在二层,三层布置成了书房和饭厅。
郭辽的父母郭大和杨氏就是对朴实的农民,就他这一个儿子,为了供他读书,当年也是要紧牙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饶是这样还是用了族中不少接济。
如今儿子虽然没能得中进士,但如今找了这么一份好差事,主家和善不说,工钱还这么多,如今还带着自家入京,简直就像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郭辽的妻子潘氏,也是郭氏族中帮着他张罗的亲事。潘氏家中是做小本生意的,家里的情况比郭辽家好上一些,当初家里也不是太同意,但是潘氏却喜欢读书人,于是就这样点头嫁了过来。
开头的几年的确辛苦,但是郭辽算是个比较上进的人,让她从秀才娘子做到了举人娘子,身份顿时就不一样起来了。虽然郎君没能考中进士,但是做着贵人家的西席又有什么不好,如今家里日子也不紧巴了,还能沾光跟着一道入京,这可是她梦里都没敢想过的事情。
郭辽膝下只有个七岁的儿子名叫郭丞,人都说七岁八岁狗也嫌,但这孩子却乖巧的很,上船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在自家屋里待着,平时连点儿大的响动都听不到。
沈福喜倒是经常看见他,每天晚上到甲板上遛小黑的时候,郭丞都会躲在窗纱后面偷偷地往外看。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沈福喜便朝他招手,示意他可以出来,他却吓得一下子缩了回去,将窗户嘭地一声阖上。
沈福喜摸摸鼻子,郭辽算是个挺能说的人,没想到儿子竟然这样腼腆。
行船途中没什么消遣,沈福喜每日依旧跟着郭辽上课,赵氏好歹还要张罗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唯有沈三老爷和沈昕业两个人闲得五脊六兽。
开始两个人还能用看书下棋打发时间,但是再怎么喜欢的东西也架不住连着做大半个月,于是沈昕业又开始跑去跟郭辽搀和着给沈福喜上课,沈三老爷只好去找船工们没话找话。
“这是行到什么地方了?”
“回老爷的话,咱们如今还在丰州的地界儿,再往前走大半日就要进入关州了。”船工回道,“前面已经快到码头了,大概下午就能到,咱们今晚要在这儿歇一夜,补充足够的淡水和吃食,老爷夫人们如果想下去活动活动,也趁着今天去转转,之后那段路比较远,足得行五六日才能到下一个码头。”
下午果然停靠了一个码头,这里是个小镇,全靠着这个码头才兴盛起来,没有什么特色,镇上最多的就是客栈和酒楼,铺面也开了满满两条街,摆明了做的就是往来客至的生意。
沈福喜对逛这样的地方没什么兴趣,但是小黑在船上拘束得太狠了,没有大树可以嘘嘘,没有土地可以便便,这种狗生简直是了无生趣的。
所以每到一处靠岸,沈福喜都要带着小黑下去溜达溜达。
沈昕业也憋闷得够呛,加之也不放心沈福喜自己带着狗出去,便也跟着一道下船。
小黑踏上实实在在的土地之后,摇头摆尾的不知道有多高兴,虽然被沈福喜系了项圈和牵绳的不自在都抛之脑后了。
镇子不算太大,简直都没有普通住家的模样,横三竖栈和酒楼林立,虽然算不上人声鼎沸,但是粗略地扫几眼过去,大多数酒楼里的客人至少坐满了五成,看来果然还是比较赚钱的。
沈福喜没有目的,只是由着小黑到处嗅来嗅去的乱逛。
沈昕业眼看前面的灯笼似乎是青楼的模样,一把拉住妹妹道:“别走太远了,咱们去那条街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买点儿回去送人也好。”
沈福喜从善如流地点头,轻扯小黑的牵绳,示意它换个方向走,谁知小黑这次却没有听话,反倒继续朝原本的方向跑了几步,牵绳顿时就绷紧了。
“小黑,咱们走这边了。”沈福喜开口唤道,可小黑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扭头看看沈福喜,再扭头看着青楼的方向。
沈福喜顿觉蹊跷,她跟小黑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小黑每次出现异常的时候,肯定都是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所以她坚定地选择相信小黑,招呼沈昕业也一起过去看看。
小黑抽动着鼻子,耳朵也转来转去像是在接受什么信号一般,又走了几十步,它好像确定了什么一样,步子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地拉着沈福喜来到一个客栈的后面,蹲坐在一个距地面很远的气窗下面不动地方了。
沈福喜抬头看看那个气窗,这气窗只有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简直是开在了天花板顶上。她直觉这不太对劲,南方人的身高普遍比北方人矮一些,沈昕业的个头在北方算是中上,在南方这边已经算是很高了,可那窗户比他的头顶还高出一些。
正常人谁要把窗户开得那么高?
沈福喜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下,但是里面并没有声音,她看看四下无人,悄声对沈昕业道:“大哥,你托我上去看看。”
沈昕业扎了个马步,让沈福喜踩着他的腿站在他肩上,他双手紧紧抓住沈福喜的脚踝,告诉她扶住墙面,自己慢慢站起来。
沈福喜扶着墙终于接近了窗口,这窗户上连窗纸都没有糊,只是估计多少年没有人擦拭过,所以全都是灰尘和蛛网。
她先扒住窗口,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有些昏暗,她的眼睛半天才适应过来,待看清屋里的情况之后,她顿时吃了一惊,我勒个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店吧?
屋里并没有家具,跟窗户相对的大门紧紧闭着,屋里地上倒着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全都被捆着手脚,嘴里还塞着布条。
沈福喜示意沈昕业将自己放下来,低声将里面的情况同他说明了一下。
沈昕业看向沈福喜问:“你这是打算救人?”
沈福喜此时也很犹豫,这里既不是庆州也不是京城,自家人在这里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这家店既然敢明目张胆的绑人,估计不是有黑道上有人就是在衙门有靠山,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说不定早就官匪一家了,所以根本不能贸贸然地去报官。
但如果看到了却不管的话,那良心上又如何过得去?她抬头看向沈昕业,在他眼里也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两个人换了个地方,头对头地蹲着,冥思苦想了半天。
沈昕业小声说:“咱们肯定不能硬碰硬的跟他们拼,因为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的同伙,只能取巧救人。”
沈福喜想了半天,豁出去了地说:“只有咱们两个肯定不行,必须要找帮手一起,先回船上去。”
回到船上以后,沈福喜将这件事告诉了沈三老爷,不等他说话便又道:“阿爹,我这里有个主意,虽然要冒点风险,但是只要不出大的问题,应该是有可能把人救出来的。”
“你说说看。”沈三老爷皱着眉头问。
“咱们如今人手不多,对当地的情况也不了解,所以不能跟他们正面硬碰硬,我想了半天,能做的就只有调虎离山了。”沈福喜拿出纸笔,一边画一边说,“国先生之前讲过,这个码头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正好位于运河一个大转弯的地方,所以这个码头所在的小镇,其实是有大半面是被运河环绕的,也就是说,顺着这里穿过镇子出去,其实还是到河边的,只不过那边没有码头,有些荒凉。”
“这里就是关人的客栈,而这里离着另一边的河岸明显比这边要近得多。”沈福喜大致将地形画出来以后,指着一个点说,“我的计划就是,让船工先将船行到这边去等着,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今天的风向是从河岸那边吹向客栈的,派人去这中间选个地方放一把火,附近的人肯定都要赶去救火,因为不救火的话就会烧到他们的房子。这个时候客栈的人肯定是最少的,阿爹和大哥就带着家丁去救人。”
“人救出来之后,就装作是救火的人,迎着火往那边跑,客栈的人就算发现人丢了,肯定也会往码头这边来找人,你们假意救火,趁乱就绕过着火的地方,跑到河岸顺利上船就算胜利。”
沈福喜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双手一摊道:“如果最后被发现了,那就只有试试亮出阿爹的身份看能不能保命了吧。”
沈三老爷可没她那么轻松,叫上沈昕业和郭辽一起,将沈福喜的法子细细推敲了一遍,又调整了很多细节,最后才道:“大致就是这样的,放火要选个不会伤人的地方,每个人记住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旦做完之后就立刻回到船上。天黑之后就动手。”
船上一共十个家丁,加上沈三老爷、郭辽和沈昕业,人手倒也不算少了。而沈福喜想要参与行动的请求被严厉镇压了下去,她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小黑贡献出去带路。
天黑彻底下来之后,沈昕业带着两个家丁,拎着一桶灯油,在河岸和客栈之间选了荒草丛生的地方,这里前后没有遮挡,他还特意叫家丁把周围一圈的地面挖开,形成一个简单的环形防火沟,在黑暗中除非细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也是为了防备火势蔓延。
在防火沟中间浇上灯油,沈昕业晃着火折子丢进去,然后就跟两个家丁分散开躲起来,看着火势腾空而起之后,三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跑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着火了,要烧过来了,快来救火啊!!”
离着最近的青楼里的人也发现了外面冲天的火光,里面的人顿时i就乱作一团,跑的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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