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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神探-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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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头也不抬,不用看也知道陆清是什么表情,惹又惹不起,不如佯装不知的好。

    周宁接过状纸,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原来是两个男人争夺一个老婆,都说那女人应该跟自己过。

    “至于急这样吗?”周宁这两天也真是太累了,连着快十天没有好好的躺床上睡一觉了。

    他真是不想因为一场这么平常的小官司再加班了,把状纸随意的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明天就是放告日,让他们明天再来吧。”

    “我已经把他们打发回去了,他们明天肯定会来的。”师爷根本不知道周宁今天能不能回来,他见他们闹得凶,就出去接下了状纸,驱散了人群,让他们明天再来告状。

    陆清抓起状纸折了起来,嘴上还忍不住抱怨师爷一句:“你都打发完了,还急三火四的跑进来干嘛?”

    陆清以为又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陆清最怕的就是周宁再休息不好,年轻轻的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官声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对陆清来说天底下就只有照顾好公子这一件事是正事,别的事都是闲事,杀人也罢、放火也罢,只要杀的不是公子,烧的不是周家的房子,那又与他何干?

    师爷也觉得周宁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眼圈都青了,再说周宁折腾起来必然会带上他,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于是他把刚涌到舌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然后尴尬的牵了一下嘴角,冲陆清笑着点了点头,陆清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师爷拱手一揖,静候着周宁的指示。

    “嗯。”周宁摸起一盏茶,轻轻的吹着,师爷一揖而退。

    “公子早点安睡吧,睡前喝茶容易失眠。”陆清好心的提醒着,他的提醒十回有八回都是无用功,他就是个喜欢唠叨。

    果不其然周宁根本没有睡的意思,他喝了一盏茶,揉了揉眉心:“这会儿倒精神了些,把卷宗都拿过来。”

    “不是刚封上吗?怎么还看啊?”陆清眼看着他刚把刘大柱杀人一案的卷宗封好,还命人上送刑部的,这会儿怎么又要看了?

    “往上送的都是人命大案不容疏忽,我再查看一遍,刑部批文一下来,再想翻案就难比登天了。”

    人命关天,这批卷宗半个月后就要启程进京了,周宁要把这一整年的卷宗都仔细的查看一番。

    “公子,你才上任不到三个月,前面的官司对错都跟你无关啊。”陆清可不希望周宁去查看那些前任知县审过的案子,那有多累?

    再说前面的案子判对判错又跟周宁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冤假错案,查出来也不会追究到周宁身上的。

    “你可知道一桩官司牵连多少人家?枉死一个人要有多少人受到牵累?”周宁不怕苦,不怕累,他就怕百姓受屈含冤。

    虽然没有人再进来报事,周宁还是秉烛查看卷宗到深夜,子时才上。床睡觉,第二天鸡鸣时分周宁就起床了。

    自从四岁启蒙开始,周宁没有睡过一次懒觉,每天都比太阳起的略早一点。他刚刚吃过早饭,师爷就跑了进来。

    陆清端着一碗茶递到周宁手里,又习惯性的白了师爷一眼:“今天是放告日,公子哪儿也不去。”

    放告日当然要在县衙守着,县官都走了,百姓找谁告状?

    师爷最近一报事,周宁就得走,除了急事就是大事,还都不是县城里的事,搞得周宁整天东跑西颠的折腾。

    “要不要走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跑腿的。”师爷陪着一脸的傻笑递上一个公文袋,师爷还真不怎么怕周宁,周宁很少说话也很少发脾气。

    就是这个陆清他惹不起,陆清话多脾气也大,不过陆清有一样好处就是钱多,动不动就请他们吃吃喝喝。

    周宁接过公文袋,先扫了一眼封皮,上面的签收日期是昨天下午。他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才送来?”

    公文通常都是大事,只要接到应该立马交给县官,这是耽误不得的。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昨天为什么不送过来?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我就给忘了。”

    师爷不是忘了,他昨天就带着公文袋跑进来的,看周宁一脸的疲惫相,他就没拿出来,只是随便递了张刚接到手的状纸上去。

    “公文不可擅押,下次务必及时交给我。”周宁很严肃的训斥了师爷一句,然后拆开公文袋。

    还真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各个新任的官员要勤政爱民等等,最后告诉他们一个消息,朝廷已经派御史中丞下来明察暗访了。

    御史中丞就是到处查看官员为官如何的,或明察或暗访,然后把查访的结果直接汇报给皇帝。

    “哼!”周宁把公文袋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吓得师爷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知道上面又给了什么压力,把县大老爷气成这副模样。

    陆清弱弱的问了一声:“怎么了?”

    很少看到周宁大早上就发火,公文里说了什么?难道被罢官了?陆清脑子里不断的合计着,‘公子也没犯错啊,是不是哪个小人使绊子了?’。

    周宁长出一口气,恨恨的说道:“秦锦要来了。”然后咬牙切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秦锦是谁呀?”师爷看周宁走远了,悄悄的问了陆清一句。

    “王八蛋。”陆清冷着脸,满是怨气的骂了一声,看师爷一脸的迷茫,陆清又加了四个字:“御史中丞。”

    师爷愣愣的微张着嘴,咱们县太爷居然跟御史中丞有过节?小小的七品县令拿什么跟中丞大人斗?

    摸摸乱跳的心口,师爷暗暗的叹了口气,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看来是该回家享享清福,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官场如战场,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祸福谁能先预料到呢?‘咚、咚、咚’鸣冤鼓响声如雷,师爷收起思绪朝大堂方向走了过去。

第57章 清官难断() 
第57章清官难断

    “威武~”

    堂号声响起,周宁面沉如水的坐在大堂上。水火棍噼哩啪啦的戳着地面,戳得人心烦意乱。

    “带告状人上堂。”周宁一拍惊堂木,把私人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县令就理一天民情。

    县太爷一声令下,从偏堂走出来两个男人,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愤怨之色。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走进大堂,跪倒朝上磕头。

    “草民陈福禄给大人磕头。”

    “草民吴庆给大人磕头。”

    在偏殿的时候衙役简单的给他们讲过堂规,上堂怎么磕头怎么回话都有吩咐过。他们虽然有些争抢之意,但总算不太乱,谁也没有随便开口乱说话。

    周宁昨夜看过了他们的状纸,关于他们要告的事也知道了一点。陈福禄十三年前只身一人到外乡经商,家中只留下了他的妻子陈罗氏。

    十三年来他音讯全无,陈罗氏前几年还守着门户安心等他回家,后来衣食无着加上吴庆殷勤献好,就和吴庆勾搭到了一起。

    现在陈罗氏和吴庆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陈福禄突然回来了。陈福禄不甘心妻儿就这么归了吴庆,吴庆也不肯放手将陈罗氏还给陈福禄。

    两个人揪打着闹到了公堂,恰巧昨天周宁不在县衙,他们在县衙门口吵闹不休引来许多人围观,是师爷出去接了状纸,让他们今天再来告状。

    “陈福禄,你先讲。”

    “是。”陈福禄未曾开口又一个头磕了下去:“大老爷你听我说,我到苏州做丝绸生意,前些年赚了点钱,可是在回乡途中被强人所劫,落了个两手空空有家难回。”

    陈福禄想起往事满是愤恨与心酸:“我又急又气病倒在外乡,多亏了好心人搭救才留下一条命,这些年拳打脚踢挣了点盘费钱,我心像一盆火似的赶回来,结果”

    陈福禄扭过头恨恨的盯着吴庆,指着他骂道:“这个狗。娘养的他霸占了我老婆,害得我现在有家回不得,有妻认不得。”

    陈福禄转过头看着周宁:“求大老爷做主,替小人报这夺妻之恨,把我娘子断给我,不然我死都闭不上眼睛啊。”

    吴庆怎么甘心忍受他的辱骂,他指着陈福禄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要不要脸?”

    “啪!”周宁一拍惊堂木,堂下的两个人都闭了嘴,公堂之上岂容他们互相骂街?

    “吴庆,你有何话说?”周宁见陈福禄没什么讲的了,便把话语权交给了吴庆。

    吴庆朝上磕了个头,说道:“大老爷莫听他一派胡言,他十三年前休妻出走,一去未回。十年前我跟罗氏成亲是有媒有证的,街坊邻里俱能做证,我们夫妻相亲相爱有目共睹。”

    吴庆从怀里掏出一物双手呈上,衙役接过送到周宁面前,周宁扫了一眼,让他把东西放到桌案上。

    吴庆交上来的乃是一纸婚书,证明他跟罗氏确实是曾经行过成亲大礼,不是随意的苟合。

    “有婚书为凭,罗氏最多算是再嫁而非被夺。”周宁看向陈福禄:“你当年可曾休妻?”

    “没有!”陈福禄斩钉截铁的说道:“绝对没有!”

    “没有你一走十三年连封信都不寄?没有你十三年来给过罗氏一文钱的安家费吗?”吴庆声声诘问,问得陈福禄脸色通红。

    不管怎么说他一走十三年是事实,十三年来没有给罗氏捎来一点音讯也是事实,十三年没有尽到一点丈夫的义务,现在回来跟吴庆争妻,底气确实不足。

    如若不然也就没有这场官司了,他要是胆气够壮直接就把吴庆从家赶出去了,而现在的事实是吴庆根本不让他进门。

    陈福禄就算有愧对罗氏的地方,也绝没有相让于吴庆的道理,他不甘示弱的反问吴庆:“你说我休妻,休书何在?”

    “都十年了,我上哪儿找休书去?”吴庆不说没有休书,他说:“早就弄丢了。”

    陈福禄也拿出婚书递了上去:“大老爷我也有婚书为凭,我和罗氏结发在他之先,罗氏是我正妻,我们三媒六证俱全。”

    周宁看着两份婚书,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一女不能配二夫,两份婚书必须要废除一份。

    陈福禄和罗氏是结发夫妻,虽说分离了十三年,但夫妻名份尚在,人家夫妻团圆是天经地义的事,判他们分离实在是于理不通。

    吴庆和罗氏也是明媒正娶,且有十年夫妻之实,活活拆散鸳鸯也于情不忍。况且判他们离了,罗氏跟陈福禄生活真的能和谐吗?

    那个时代的婚姻制度并是不很健全,按理罗氏手中没有休书是不能够再嫁的。但是到具体情况又有不同了,罗氏嫁给陈福禄本身就是远嫁,她在本地没有娘家人。

    她再嫁完全在她自己,因为罗家这边没有别人。因此她很容易就改嫁给吴庆了,休书的事根本没有人提,权当她未曾成过亲,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就把婚书定了。

    现在两个男人各执一份婚书,都要跟罗氏生活,让周宁如何裁定?周宁看看两份婚书,又看看堂下的两个男人。

    他开言劝说他们两个:“常言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依我看你二人都不是那种讨不到老婆的人,何必苦苦相争?你们好生商量商量,谁跟罗氏过就给另一个人补偿些银钱吧。”

    陈福禄一听这话就急了:“他霸占了我的老婆我还要给他钱?都说你是个清官,清官就这么糊涂断案?”

    吴庆一听这话也急了:“我们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要给他钱?我又不是从他手里买的老婆。大老爷您心清如水,当成全我们好夫妻,不能把罗氏断给他这个无赖,他纯心是来讹诈我们夫妻的。”

    大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好一顿唇枪舌剑也没战出个胜负来。周宁听了一会儿,见他们俩越来越没下线,都开始爆粗对骂了,便重重的一拍惊堂木,止住了他们。

    “传罗氏女上堂!”周宁发下话去传罗氏,到底想跟哪个男人过,自己说吧。

第58章 公堂诉情() 
第58章公堂诉情

    很快罗氏女就被带到了大堂上,她死死的低着头,走到大堂中间,一搂罗裙慌忙跪倒,也不说话朝上叩了个头,头就贴着地面没有抬起来。

    “下跪者何人?”周宁官腔十足的问道。

    虽然只是最普通寻常的一句例行公事似的问话,用意却是颇深。周宁要看她如何介绍自己,看她会说‘陈罗氏’还是‘吴罗氏’抑或是‘罗氏’。

    小称呼里面有着大文章,往往只是一个称呼就能确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远是近。

    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很多的问题,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说话,连个称呼也确定不下来。

    周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只好又问了一句:“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一如既往的安静,除了罗氏实在忍不住的抽泣声之外再无一点声响。她就是个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

    “……”

    周宁真的要抓狂了,大大小小的案子过手也有个百十来件了,像这种怎么问都不开口的选手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本官要你在陈福禄和吴庆之间做个决断,你到底想跟谁?”

    “……”

    “好吧,不说话也行,本官再次问你你愿意跟陈福禄过日子吗?愿意就点点头,不愿意就摇摇头。”

    罗氏的头紧贴着按着地面的手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脖子像被焊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周宁又问了句:“那你愿意跟吴庆过日子吗?点头或者摇头示意一下就好。”

    罗氏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周宁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是聋是哑还是听不懂话?

    ‘莫非她真的是个喑(音yīn)人?’周宁在状纸上倒是没有发现谁提过这一点,难道罗氏是个哑巴不成?

    周宁指着罗氏问吴庆:“她会不会说话?”

    “她当然会说话。”吴庆朝罗氏的方向跪爬过去,拽拽罗氏的衣裳,轻声的劝道:“你说话啊,快说话。”

    罗氏只是伏地哭泣,无论别人劝些什么,她就是个不言不语也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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