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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神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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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家没室的,要宅子何用?”周宁笑哈哈的说道:“张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又不在京城久居,给我也是闲置。”
“你说啥?”张全利眼前直打闪,是自己耳盲还是周宁缺心眼?白给他一套三进的宅子他说不要?他是不是说不要?
别说张全利,就连陆清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公子也回绝的忒快了,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第216章 阴阳怪气()
第216章阴阳怪气
张全利真的是没想到周宁会拒绝,周宁拒绝告秦锦让他觉得意外,但意外也只是意外而已,周宁拒绝接受他的馈赠却不只是意外,更多的是震惊。
张全利也不是没见过清官,他也见过有拒收礼物的官员。不过那些所谓贵重的礼物,跟三进的宅院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黄金美玉再贵能值几何?建筑面积两千多平的三进宅子又是在京城,这个价值真是没法形容的。
京城,俗话说的皇城,皇城里最多的就是皇亲国戚,也正是这个现实的国情决定了京城的宅子都是又好又大又精又美。
张全利也算得上是皇族的亲戚,他只富不贵,但这个富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富。
在皇亲贵胄里他是个不起眼的货色,但在平民百姓眼中他的高度是相当于珠穆朗玛峰的。
虽然他看上去有点粗俗,但他不是真的憨直,他对钱是有概念的,他不是生来就富,他是借着妹妹的势力加上自己的努力才打下这片基业的。
他太知道他要送给周宁的这套宅院意味着多少血汗,想当初他在京城里连间草房也没有的时候,他只能在云王府的下人房里睡排铺。
他在云王府见多了权贵,也受够了贫寒,只要能翻身做人上人,什么良心他都可以掏出来喂狗。
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他终于可以出入王候之家,跟绝大多数的皇亲都有了或深或浅的交情。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张全利现在真的是阅人无数,他看人的眼光谈不上毒辣,可也能看个七八分。
唯独这个周宁让他怎么看都看不透,说他傻吧,他心思缜密断案如神,什么事都看得很深远,说他聪明吧,白给他一套三进的宅院,他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难道他是没听清?
送礼当然有送不出去的,张全利他本人拒收的礼物也是数不清的。
拒收总有拒收的理由和无奈,要么是明知道办不成人家的事不敢收,要么是不愿意替人办事不肯收,要么是送的礼太轻不屑于收。
可是他送给周宁宅子,只是想报答他救命之恩,一来他并无所求,不存在让他办什么事,二来他扪心自问这个礼可不算轻了。
张全利愣愣的看着周宁,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是不知好歹吗?
“闲置怕什么?”张全利说罢又想起来那院子里的仆人们每天的开销是很大的,周宁大概是担心这个问题。“家里下人们的月例银子算我的,你不必多心。”
“哈哈哈”周宁笑了起来,这个张全利也忒小量人了,白来一套宅院还用得着算计下人们的月例银子?雇不起那么多下人就遣散一部分便是。
“张兄果然痛快,只是我一个人天马行空的惯了,人多规矩多反倒不自在。”周宁说不要就是不要,白来的东西早晚是病。
周宁宁愿清贫也不会无故收别人的东西,更何况周宁不穷,还用不着节衣缩食。
自幼读圣贤书的人焉能不知‘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周宁牢记着不义之财就是一座金山也不能动心。
且不论张全利这套宅院的来路是否正,单说周宁自己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可以和这套宅院等价值的事情,所谓无功不受禄,不是自己应得的就坚决的不要。
他心里清楚张全利的想法,他知道张全利就是想报答他一下。他救张全利的时候也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张全利在自己的辖区内出事,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拿人家的东西容易,再想退回去就难了。现在张全利是对他无所求,但是不代表以后就一直无所求。
收了人家的宅子,就留下把柄在人家手里,就等于是跟他拴到一条绳上了。张全利绝非善类,周宁可不想跟他成为死党。
“嫌人多就把下人都打发了呗,这算什么理由?”张全利简直被他雷得目瞪口呆。
周宁抬腿就走出了房门,带着陆清咯哩咯登的踩着木楼梯下楼去了,张全利只好紧走两步跟着他们一起向楼下走去。
店小二走在最前面,走到一楼他朝大厅靠窗子的一个桌子走了过去。周宁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官差带着两个兵丁坐在那里。
那官差穿的衣服和衙役的差不多,只不过衙役的衣襟是黑与大红两色的,而那人的衣襟是黑与暗黄两色的。
这点区别只不过是用来区分京城的衙役和地方的衙役而已,同是衙役在京城就觉得高人一等。
这就叫做宰相门前七品官,宰相家看门的都相当于七品官了,可见七品官到了京中算得上个什么?
来人肯定比宰相家看门的级别要高出很多,人家是给皇宫看门的。周宁见他这个架势,不由得心中暗叹。
同是在大靖为官,京官就趾高气昂,地方官就灰头土脸,这上哪儿说理去?
“官爷,周公子过来了。”店小二走到那个差官面前躬身作揖的回话。
那个差官背对着周宁,他慢悠悠的把手中的酒杯凑到唇边,没有喝反而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两眼,对那两个兵丁说道:“都看着我干嘛?喝呀。”
两个兵丁赔着笑脸一饮而尽,那差官也仰脖干了杯中酒,他放下杯子,指挥着两个兵丁:“倒上倒上。”
两个兵丁一个拿起他的酒杯,另一个抓起酒壶,急忙给他把酒倒满。这时他抬头看了店小二一眼,问道:“人呢?”
周宁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店小二一指周宁,回道:“就在这儿。”
他才勉为其难的扭过头,上下扫了周宁一眼,说道:“来了不过来,是等我过去请你呢吗?”
周宁没料到刚打一个照面,他就这么阴阳怪气的,什么叫不过来?往哪过?再往前怕把你踩死。
“不敢。”周宁不想跟他起冲突,于是客客气气的一揖:“不知上差大人到此,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第217章 索贿难成()
第217章索贿难成
周宁一揖下去却没有听到回声,那官爷不开口说话让周宁很难起身,这都是难为人惯用的手段,这是最明显也最简单的下马威。
这就是个态度,这个态度就是看你的态度。周宁是官宦之家的公子,又做了半年的官,不是没出过乡村的书呆,这点人情世故有什么难懂的?
他有意为难就是索贿的意思,上来先吊个脸子给你看,你要是懂事送上‘人事’,大家哈哈一笑什么都好说。
你要是不懂事,那就没的说了,硬碰硬谁敢得罪皇命差官?别看人家只个‘吏’,人家可是有后台的‘吏’,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呢,你不给他脸就等于是挑恤他背后的衙门。
周宁的公文是送到吏部的,给他送回书的应该也是吏部的人。天底下当官的人哪有一个敢得罪吏部的?
俗话说不怕现官就怕现管,吏部没别的职责,简单说就一条,吏部就是专门管官的。
就因为这层关系,吏部一个小小的差役都可以随便的拿捏地方上的五品六品官员,说七品官是芝麻官还真是说对了,周宁个县太爷在人家眼里真是不够瞧的。
周宁若是真的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也就罢了,自然有人慢慢的提点于他,让他慢慢的开窍,做官之道在他们眼里就是学这些‘为人处事’。
周宁的做官之道和他们的想法是大相径庭的,周宁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人,做个对得起自己良知的官,从来没想过曲意逢迎,没想过刻意的去讨好谁。
秦锦堂堂四品御史到云江县,周宁也只是按官礼以礼待之,连一顿私人的酒席都没请过。
现在区区两个差役就候周宁乖乖的顺从,周宁心底一声冷笑,他们也未免忒小量人了。
不用他说话,周宁自己就站直了身子。给你一揖礼数已经尽到了,你不讲礼的话,那也没必要继续恭敬于你了。
周宁拂了拂手,掸了掸衣襟,淡定的开口问道:“不知上差找我何事?”
那差役也不是没遇上过不懂事的,只是没遇上过这种故意不懂事的。
像人家地方官第一次进京,不知道‘规矩’的,这时候都是一脸懵逼状,然后赔着小心的说话。
地方官摆出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的时候恰恰是这些差役们最享受的时候,他们身份低微却常能拿捏得朝廷命官都向他们低头,在心理上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暗爽。
周宁没有一丁点的惊慌失措,很显然他并不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他选择了不妥协。
周宁的淡定自若带着无比自信的光芒还透出对他们深深蔑视,这让他们怎么爽得起来?
你不让人家爽,人家怎么能让你爽?你不懂事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那差官脸色一沉,把刚端起来的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撴(音dūn),怒道:“合适?合适都是你官老爷的,我他。妈的不合适了。”
周宁眉头微皱,很是不喜欢他这副小人嘴脸,索贿不成就破口大骂,为了一点不该得的银子当众骂起街来了。
周宁如呆似傻的问了句:“你哪里不合适了?”
这分明是直言顶撞啊,差官哪受过这样的气?人家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只许他胡说八道,不许别人犟嘴,连解释都没的机会。
这个周宁竟然敢用质问的口气跟他说话,他的火‘噌’的一下就蹿起来了。
他指着周宁说道:“为你这点差事,爷们从早上忙到现在,大老远的路,脚丫子都磨出泡来了,怎么着?你就连个扁屁都不放一个?”
索贿都如此的明目张胆了,非但不遮不掩反而拉开了似乎于明抢的架式。看来这种事早已经是家常便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一点都不怕被人非议。
周宁冷笑一声,他还真放不下身段对这些下三烂的小人爆粗,他就直言说道:“差事是你份内的事,你若嫌这跑腿的差事辛苦递个辞呈就是,你跟我说得着吗?”
这差官哪曾见过这样的?以往的官员都拼了老命的巴结于他,就算遇上个把奇葩的,只要稍加指点也都马上就开窍。
这么明枪执杖的跟他对着干的那是从来没有过,这不是不懂事,这是作死啊。
周宁不只是直接无视了他的索贿,而且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神经。银子有没有的都是小事,关键就是态度要有,只要你肯低头折腰说几句好听的谄媚之词,什么事都过得去。
周宁就没给他这个脸,还指出他干的不过就是跑腿的差事,意思是你不愿意干就别干,这种低贱的事叫个人就能干,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
那差官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在人剪发摆威风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深深的自卑,就想通过这种手段找找优越感。
现在被周宁一语道破,他如何受得了?他突然站起来,脚向后一踹,把椅子踹到了旁边,正磕到了那个兵丁的小腿上。
那兵丁揉着腿,忍疼的表情很难看,他却也不敢说什么。陆清站在周宁身后暗暗的攥拳,他真想上去揍那个差官一顿。
那个差官当众跟周宁叫板,没周宁的话陆清也不敢做什么,他就斜着眼睛瞄着那个差官。
那个差官被周宁说的无言以对,正要发作的当口看到陆清梗着脖子斜视他,他指着陆清喝问:“他是什么人?”
“我的书僮。”周宁不动声色的向陆清身前移动了半步,把陆清半个身子都掩在了他的身后。
周宁素知这些差役很不守规矩,什么事都是做得出来的,就算是打架,周宁也不能让陆清吃亏。
“书僮?”那差官收回手指掐着腰,斜挑嘴角冷哼了一声:“嘴斜眼歪的,我还当是个什么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奴才。”
“你说谁?”陆清指着他就要往前蹿,周宁一伸手拦住了他的腰,往后一用力成功的拦住了他。
周宁淡淡的扬起一个微笑,缓缓的开口说道:“没错,他就是个奴才,不过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奴才,总好过你这个奴下奴吧?”
第218章 捡起公文()
第218章捡起公文
奴下奴,这三个字轰得那差官外焦里嫩的。他做差役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他的面指出他就是个奴下奴。
他可不就是个奴下奴嘛,他在吏部算个什么?他的头上顶着比星星还多的上司。
甚至他连个正式的编制都没有,说白了没事的时候你就跟着混吃混喝,在人前吆五喝六的,一旦出了点什么事,你就是个替罪羊。
而且还是那种被冠上‘临时工’名头的替罪羊,真要出了事,吏部不可能承认吏部有他这样的败类。
那差官被气得暴跳如雷,区区三个字像抹了毒的鞭子似的,抽得他从骨髓里感觉到了疼。
奴下奴,做奴下奴容易吗?他出来在孙子面前装主子,回去在主子面前装孙子。一句话说不对了,脖子后面就冒凉风。
每天在人前矮三分,哪有能直起腰板的时候?常言说越是显摆什么,就证明越是欠缺什么,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喜欢出来欺负人,恰恰是因为他受尽了别人的欺负。周宁这一句话勾起了他心头无限的愤懑。
那差官紧咬牙根,心里暗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瞧不起小吏,小吏就要给你点厉害瞧瞧。
他心一横冷笑连连,抖着嘴唇说道:“好,好你个周宁!爷们今儿记住你了。”
他伸手从腰间拽下公文袋,从袋中抽出文书‘啪’的一下摔到了桌子上,他抓起酒壶就要往文书上浇。
周宁淡定自若的看着他,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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