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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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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言背脊一挺,坐得笔管条直,犹如仪仗兵的坐姿。
孟之经与张言只比自己晚回来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必是见到了孟珙。两人毕竟身上挂着军职,回来向孟珙与王坚交令也属正常。这么短的时间内,孟珙与王坚就交待给两人一些事情,什么事情需要交待给两人?
而且这些事情必是方琼离开后才决定的。否则方琼早就交待给自己了。不是说方琼有事就得跟公输念槐讲,而是孟之经当着公输念槐的面讲出来,多多少少会与公输念槐有些关系,或者说与公输念槐现在手头的几件事情有关。
“后天,制司主管屯田的史通判要来枣阳巡视,将主想知道,我们这个作坊方便给外人看不?”孟之经说着话,目光盯着公输念槐不放,眼神中透露出渴求,还有意加重了外人一词的语气。
“史通判,史嵩之?”公输念槐的眉峰更加突兀了,这个时候史嵩之来,是哪个意思?
“噢?念槐,你知道史痛判是史嵩之?”孟之经单手撑地,屁股抬起了半瓣,目光里有了狐狸的影子。
“孟兄,不必用探询的眼光看小弟,你以后自然会知晓小弟因何了解了。现在小弟想知道史通判此次巡视,枣阳是第几站?有无行文说明巡视的主项?”
孟之经慢慢坐回去,瞳仁里的狐狸影子久久不去。“第几站是啥意思?念槐的用词好奇怪。噢,小兄明白了,就是走过几个地方的意思?嗯,将主说我们枣阳是第一站,咳,这个词很好用。巡视嘛,当然以屯田为主啦。”
公输念槐点点头,“孟兄曾对小弟说起,屯田的目的无非就是增加当地的粮食产量,减少朝廷转运钱粮的压力。那么史通判现在来巡视能看到什么呢?是还在灌浆的禾穗?还是正在进行的围堰造田?”
“这些当然要看了。不过,小兄推测,史通判会着眼于明年吧。”孟之经看样子也知之不多。
“嗯,这就是了。围堰造田应该是他重点巡视的。”公输念槐说着,以手撑地就要站起来。
“哎哟!”公输念槐扭曲着脸,嘴里嘶嘶地抽着气。
“怎么了?哈哈哈,念槐啊,听说你是被绑在马上,被马驮回来的,来,抓着我的手。你呀,也得练练骑马了。”
孟之经笑嘻嘻地伸手拉起公输公输,“话还没说完呢,你起来作甚,噢,我们的作坊要不要给史通判看?”
公输念槐手搭在孟之经的肩膀上,把双腿一点点地收回来,而后抬脚在石板上跺了跺,酸麻胀痛的双腿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张大哥,您守在这里,我跟孟兄去见将主去。”公输念槐一指屋子,“您多照看下方叔,牛犇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吧。”
张言点点头,让开道路。
“见我爹?啥事非得现在去。唉,念槐啊,我发现我们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你看看,明天这批绿霉菌就要提纯了,而且接下来绿霉菌就会无穷无尽地等着咱们了。”
“那还不快去。”公输念槐迈开步子试了试,只能小步紧挪了,步子大了,虽不至于扯了蛋,但会扯破两股间结痂的皮肤。
“唉,念槐,你何苦呢,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找我爹做什么,我替你说去。”孟之经扶着公输念槐慢慢遛着腿,嘴里抱怨不已,听得人心里暖乎乎的。
“这事啊不是一两句话讲完的,我也是刚想起来。孟兄不用扶我,小弟与方叔回来时,还能走,这一停下来吧,就矫情了,再来启动它,还抗议上了。像这样的皮外伤啊,就是戝皮子,把它当回事就矫情,不当回事,顶多流点血水,咬咬牙就过去了。”
公输念槐嘴里嘟哝着,与孟之经走出了院子,再次向场院走去。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腿也不痛了,也来到了场院。
“王叔要你与张大哥替他训练飞伞员,你们训了吗,回来的挺快的。”公输念槐想起王坚抢他的滑翔伞时说的话了。
“噢,简单。我说,念槐,飞伞操控并不难。只要胆子大,心细,照说的去做,先滞空体验体验,然后放开来飞两次,基本就可以飞行了。当然,如果像你一样,在大山里跟鸟儿去比试,就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
听得公输念民槐频频点头,孟之经的悟性真高。一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时间,对滑翔伞的理解就已经有了质的飞越。
第七十八章 再献一策()
第七十八章再献一策
“那两架飞伞带回来了?”
“没有,王叔派人在那个地方驻扎下来了。一则继续训练,二则就把那里当成飞伞瞭望哨了。”
公输念槐点点头,用滑翔伞当半固定的观察哨,安全性舒适性有些差了,比不上热气球。
“念槐,又有新创意了?哎哟,创意又是你常用的一个词,小兄学得还挺快吧。”孟之经歪着脑袋,炫耀着他学到的新词。
“呵呵呵,这玩意儿太活跃,管不住。”公输念槐指指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创意嘛算不上,新想法有很多。只是小弟总有时不我待的感觉。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哇哈,”孟之经低头念叨了一遍,一个前空翻从公输念槐眼前飘了出去,“这是谁的诗词,好大的气魄。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呀……”,公输念槐吓了一跳,看清后,兴奋起来,“哈哈哈,孟兄,你可以去参加自由体操比赛了。”公输念槐被孟之经的行为艺术激发了身体里的活力,蹦跳着追赶孟之经去了。
“嗨,清远,停了,怎么飞伞没玩够,把自己当风车玩啦。”场院里传来一声笑谑之声。
“噢,念槐也来了。小子,王叔还没关怀一下你,怎么样,两腿不痛了?”
公输念槐收住脚步,朝站在场院里的王坚拱手肃然道,“小侄拜王叔所赐,必有以报也。嘿嘿,”
“怎么,记上仇啦?哈哈,小子来吧,你王叔接着。快说,怎么去而复返?是来找将主告状,还是找你王叔讨个公道?”
“王叔,您这是要回去还是刚回来?”孟之经凑过来,瞧着王坚,“不管您是刚来还是要回去,念槐有事要跟将主说,您就没兴趣听一听?”
“咄,清远。你也学念槐打趣你王叔了。小子,这次要不是念槐,哪里有你立功劳的机会,还不前面带路。”王坚笑骂道,顺便损了孟之经一嘴。
“嘿,王叔,小侄不是跟着您嘛,您吃肉,小侄喝口汤。也就是王叔,不忘给小侄碗里夹块肉,小侄心里记着呢。”孟之经心情大好,很罕见地跟王坚开起了玩笑。
“嘿,你小子。”王坚抬手拂了孟之经的脑袋一把,孟之经抱着脑袋跑到一边,拿眼睛斜睨着王坚,脸上挂着谄笑,“王叔,我是您亲侄啊,下手真狠。”
“将主出来了,再嬉皮笑脸,脑袋上就不是只多一个栗凿了。”王坚下巴一挑,朝场院那一溜正房挑了挑。
公输念槐抬头一看,孟珙正从正房最中间的房子里缓步走了出来,瞧见走过来的三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过来。
公输念槐与孟之经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口称见过将主。
孟珙瞅了孟之经一眼,孟之经低眉敛目,温顺地站在一旁。
“念槐,你过来了,腿痛不?”孟珙上下打量了公输念槐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次你应居首功,只是你身上没有职事,也不能行赏赐之实。不过孟叔还有你王叔都记着呢。有事吧,就在院子里谈如何?”
公输念槐朝四下里看了看,院子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离得也较远,偶尔有人往这边扫一眼,也是一沾即走,然后踩着脚步各行其事去了。没有人停下去关注他们。
“也好,小侄听孟叔的。”公输念槐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并不涉及机密,在夏秋之交的院子里坐着聊天也很惬意。
很快,孟之经拎来几个小马扎,送到三人的屁股下,自己坐得远远地,支楞着耳朵听。
“小侄方才听闻史通判要来巡视屯田,小侄想到了一些法子。”公输念槐开门见山,也不啰嗦,时间很紧呐。
“噢,哪些方面?”孟珙眉毛一耸,眼中爆出一点金光。
“小侄昨日与孟兄一起去看了看屯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特向孟叔王叔请教。”公输念槐话题挑出来,还不想竹筒倒豆子,先试试这些宋人的认知程度,否则不说也罢。
“噢,念槐,能看的屯田无非两类,一是围堰造田,疏浚河道,二则就是耕地平整,庄稼种植。你对哪些感兴趣。”
王坚摸着下巴,两眼迎着落日余晖,眯成一条线,瞧着公输念槐。
“时间紧,小侄就说说眼前的吧。小侄也种过田,对农家之事也知之一二。像起垅,施肥,庄稼间距啊,小侄也不陌生。小侄昨日看到庄稼的间距,出乎小侄的意料,谷子的间距跟高粱的差不多,小侄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嘿嘿,小侄想请教两位叔叔。”
“呵呵,念槐,怎么,跟两位叔叔打埋伏?你问的不是你想说的吧?”孟珙眼珠转了两转,就识破了公输念槐的小心思。
“绕个大圈子不嫌累啊,看,天色已晚,王叔没时间陪你磨嘴皮子,有话就说。”王坚也听明白了,赶紧出言催促。
公输念槐一听,得!在这些人面前耍个花枪都得遇上梗,心里憋屈啊。
“,嗯,小侄是这么想的。史通判来无非就是想了解一下屯田情况,既是检查今年的成果,也是为明年的屯田规模做出预估。那现在我们能让史通判眼前一亮的点有哪些呢?”
孟珙与王坚对视一眼,微仅可察地眼神一凛。
“念槐,俗话说旁观者清。你看到了哪些能让人眼亮的点?”王坚想了想,把球还是踢给了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微一沉吟,梳理了下思路,“史通判久居光化军,做过司户参军,现居襄阳通判一职,对这两地的情况必是熟稔无比。而且对如何屯田更不是生手,现在我们的围堰造田疏浚河道,正在进行之中,还看不出端倪来。若拿这些给史通判看,可能还显不出我们的手段来。”
孟珙与王坚目光一亮,这些话说到两人的心坎里了。想不到公输念槐往田野里一走,就看出门道来了。而且对上司的心理揣摩得甚是老练。
公输念槐稍一停顿,见没有人插话,就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本来小侄想制的疟疾药,尚可拿给史通判一观,只是材料还没到位,更遑论成药了。疟疾药不仅能解除劳工们身上的病患枷锁,让更多的人上工劳动,还能加快屯田速度。这种充满活力的场面,想必是史通判在别的地方见不到的。唉!”
公输念槐轻叹了一声,显得甚是可惜,更为孟珙与王坚惋惜,一个在上司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就此溜过了。
“念槐,黄花蒿正在广南四川两地大量采购。早一日晚一日,史通判这次能否看到,你孟叔还不放在心上。”
公输念槐朝孟珙一呲牙,挑了挑大拇指,引来孟珙的一个大巴掌。
“至于疗伤的神药,让不让史通判看,还得两位叔叔拿主意。小侄无有不从。”
孟珙让孟之经带话,公输念槐也明白,大概孟珙还不想公开青霉素。但这话儿自己不能说,更不去作决定。有大佬们在,自己躲在身后纳凉就挺舒服。
“噢,再说吧。”孟珙一摆手,揭过这篇,“还有吗?”
“嘿嘿,小侄还没弄明白为何谷子的间距跟高粱一样,两位叔叔,在小侄看来,这比单纯屯田扩大耕种面积还要重要啊。”
“噢?有何门道?只是谷子与高粱都已种好,念槐,你不是想让人把谷了拔了,再重新种吧。”王坚说到最后,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大概想起了拔苗助长的故事了。
“呵呵呵,小侄当然不会去干这样的傻事。”
“念槐,你想提高粮食产量?正如你王叔所言,现在庄稼已经开花结穗,再种时节已过,还能有何法子提高产量呢?”孟珙紧锁双眉,两只眼睛盯着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心头一定,孟珙的眼神里是期盼,而不是笑谑。也即是说孟珙并不认为公输念槐是在开玩笑,定是有能让粮食产量提高的法子。而孟珙在思考的同时,也不逼迫公输念槐直奔答案。
实际上这对双方都是好事。一则孟珙与王坚还有孟之经被逼着向问题的深处探索,二则对说话者也是一种尊重。
“追肥!”公输念槐轻轻吐出两个字。
“吁………”三人互看了一眼,像被针扎了的气球,鼓起来的气忍着一点点地撒出来。
公输念槐左右看了看,不对啊。怎么三人的脸上开始结霜呀。难道他们不信或者早就有了追肥技术?
“噢,就这些?”
“不够?”
“多了。嘿嘿,念槐啊,你的心情我与将主感同身受,你的好意你王叔与将主也心领了。呵呵呵,只是,啊。行了,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噢,对了,念槐,要有时间就去飞伞队员指点指点,王叔不会白使唤你。”
嗨,王坚的屁股已经离开马扎了,就冲刚才王坚说的话,公输念槐要是个红脸汉子的话,就得找个被窝痛快地嚎啕一场。
打脸!当面打脸!**裸地当面打脸啊!
公输念槐眨巴着眼睛,大脑里极力回忆着昨天看到的一点一滴。不对,追肥肯定他们也做过。但与自己的所想肯定不在一个频道上。或者说对肥的理解不一样。追肥的时间方式也大相径庭。
孟之经看一眼两眼失焦的公输念槐,把脑袋埋进两腿之间,丢不起人啊。自打自己在路上捡到公输念槐,可以说公输念槐一路攻城拔寨,一个主意接着一个主意,一个创意接一个创意。就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哗地流个不停,谁也不清楚水龙头的那一头接在什么样的水源上。
第七十九章 矿带财富()
第七十九章矿带财富
公输念槐瞅了一眼作势要走的王坚,再瞄一眼羞愧得脑袋钻进裤裆里的孟之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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