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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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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公子,药材就交给属下,必不会有差错。”张言口中的王医官,三十不到二十**的样子,穿一身道士服,朝孟之经拱拱手,就算见过礼了。至于公输念槐,眼角也没夹他一下,直接无视了。
“那就有劳王医官了。公输兄,咱们去见家父。”说着,把张言的马缰绳递给公输念槐,“这匹马是小弟用熟了的,公输兄可以一试。”
孟之经接过王医官的马,飞身上马,朝王医官一拱手,“清远去了,有劳王医官。驾!”
孟之经跑出去几步,并没听见公输念槐骑马跟上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张言正抱着公输念槐往马鞍上放呢!
孟之经一圈马又走了回来,“公输兄,怎么,这马不合意?”
公输念槐被张言抱上马鞍后,腰都不敢直起来,手里紧抓着缰绳,就像抓着一根稻草,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动,像牙疼。
若说骑马这玩意儿,公输念槐并不陌生,漫说骑马,骆驼他都骑过。只是以前骑马还是骑骆驼,都有人牵着。与其说是骑不如说是坐。而且他骑过的马高不过一米二,被人驯熟了的,性子极温顺。
再看胯下的这匹马,身高超过一米四,而且不是脖子摇就是尾巴晃,还有那眼神,跟人似的,满满的都是蔑视啊!骑一匹蔑视自己的马,它能善待了你,才怪呢!
“孟兄尽管先行,小弟即刻就来。”公输念槐还嘴硬呢,真是煮熟的鸭子。
孟之经上下看看马,瞅瞅公输念槐,关切地问道,“公输兄,适才下车时,是否伤了脚踝?”
“小弟并无受伤,只是这马,呵呵,骑来骑去的,心中可能有了怨念,虐待动物,啊,哈哈哈,”
“怨念?虐待?”孟之经困惑了,他万没想到还有人不会骑马。宋朝缺马,并不意味着宋人不会骑马。会骑马,不意味着就能骑马作战。
这就像后世,没有车的人不见得不会开车,会开车不见得有参加拉力赛的能力,是一样的道理。
社会的发展,导致每个时代都会有不一样的特点,如同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一样。诗词曲小说是那个时代最为突出的特点,并不是说宋朝有词而无诗。
所以,孟之经想当然地认为公输念槐会骑马,所以连征求一下意见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撩过一匹马来给公输念槐,谁成想,公输念槐就是一个骑马的棒槌。
即使公输念槐是让人抱上马去的,孟之经也不会往公输念槐不会骑马这个角度想,只会想是不是脚受伤了之类的,自觉地为公输念槐找不催马狂奔的理由。
而公输念槐抛出来的怨念虐待,也是超越宋代的,让一个古人怎么去理解马的怨想,对动物还有虐待一说,动物不就是用来役使的吗?
公输念槐话一出口,孟之经就楞在那里了。
张言却是知道的,不过看孟之经对待公输念槐的态度,他也不好直接说这个寸头不会骑马,谁知道孟之经是怎么想的。
“哼…,公子,这位公输,咳,非是受了脚伤,实是不知驭马之术。”看不过眼的王医官早看公输念槐不顺眼了,此时不踩两脚更待何时,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嘛,自古皆然。
“噢,公输兄不谙驭马之术?”孟之经露出恍然的样子,但那眼神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嘿嘿,四条腿的马有些不熟悉,不过,小弟会开四个轱辘的车,噢,马,马,呵呵,”
“哼,四个轱辘的马,无稽之谈。”王医官是越看公输念槐越不顺眼,越不顺眼越想看,越看,如此恶性循环下去。
“那,”孟之经左右看了看,“那就与公输兄合乘一骑,张言,把公输公子放到我的马上,两匹马的缰绳拴在一起,跟在我的身后。”
第九章 见到大师()
第九章见到大师
张言答应一声,把公输念槐抱到孟之经骑的马上,比量比量两人的个头,公输念槐就抱着孟之经的腰了,坐在马屁股上。
公输念槐被张言抱来抱去,很过意不去,坐稳当之后,悄悄对张言道,“张兄,小弟必回报今日两抱之义。”
张言只是拍拍公输念槐的后背,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就让开了。
孟之经伸手揽了揽身后的公输念槐,说一声,“公输兄坐好了,驾,走了。”
再看时,孟之经一抖缰绳,胯下马扬脖咴咴直叫,脚下一踩马蹬,马刺再刺马腹,呼地一声,胯下马四蹄蹬地,箭一般窜了出去。
公输念槐紧紧抱着孟之经的腰,耳边风声呼呼,吓的连眼睛都闭上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开始是怕的不敢睁眼,后来是颠的睁不开眼了。公孙念槐的腰都要断了,在马上抖落的像狂风中的落叶,整个一个破布娃娃挂在孟之经的背后,飘来荡去,前仰后合。
等到孟之经伸手揽着公输念槐轻轻把他放到地上时,公输念槐才算倒过一口气来,脚一落地,哎哟一声坐在地上,这腰哟,胯哟,死痛死痛的。
公输念槐隐约听到有人过来,把马牵走的声音,接着就有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连扶带拖地竖起来。
“孟兄,我的命还在否?”
“在,在,公输兄请这边走,哎,别走了,还是小弟抱你进去吧。”
“孟兄,不可,小弟还能坚持。”公输念槐就是把牙咬断了,也得自己走进去,要见孟珙了,自己上司的老祖宗,从后世来看,是自己仰慕的对象,至少孟晖逼着自己必须仰慕他祖宗,而从现世来说,更重要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靠山就得是孟珙。所以甫一见面,就不能给他一个弱不禁风的印象,否则代价就有些大了。
公输念槐叉着腿,找了下平衡,朝孟之经一挥胳膊,吼了一声,“请孟兄前边带路。”跟在孟之经身后拐呀拐的,鸭子步走的很坚决。只是脸上的肌肉就不太好看了,像大风吹过的水面。
浑身像散了架,鸭子步走的稍微快一点,酸痛酸痛的,不过得忍着,眼睛还不能闲着,左看右看不能停。
为什么?
这是公输念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必须首先弄清楚周围的环境,这既与自己的工作有关,也与谨慎有关。
公输念槐大部分时间是在国外,替那些开化不久的人丈量土地,规划线路,哪里适合建桥,哪里要有个弯道,哪里凿个隧道啥的,不留意环境行吗。
再有就是安全。在黑黍黍国里,食肉的动物要防,这个盗那个贼更要防,熟悉环境总比危险来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强吧,命只有一次,稍不小心,就要不回来了。
大喊还我命来的,已经在地下了。
这是枣阳城吗?古代的城不是都有城墙吗?
噢,城墙小了点,像个院子。
院子周边还有好多小院子,再远处看不清了。
这几处院落建在一个缓坡上,视线不清,也不知道周边有多大。自己与孟之经骑来的两匹马正被人牵着绕过院墙送到后面去了。
眼前的这个院子是视线中最大的,有多气派巍峨算不上,跟老北京的四合院也就能大出一圈来。这院墙嘛,就是下半截有半人多高是石头彻的,上半部分是夯土的,从夯土的颜色来看,夯成的时间不会很长。
院墙中间就是一道大门,连个角门侧门什么的都没有。门两边站着两名军兵,算是站岗的了,手里没拄着枪,腰里只是挂着一把刀。
若不是孟之经领着,公输念槐还以为到了一个村子里,去找地主讨碗饭吃呢。
“孟兄,孟兄,这就是枣阳城?怎么像个大村子,城墙也没有,怎么防御敌人呢?”
“公输兄,枣阳还在东边十里外。这是屯田大营,家父正在院子里等候公输兄呢。”孟之经说着,过来扶了公输念槐一把。这一扶,公输念槐明白了,孟之经不担心自己摔倒,是嫌自己走的慢了,扶的力道远不如拉扯的力道大。
站岗的两名士兵见孟之经带着一个鸭子步的少年走了过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只是腰板挺了挺,说了一句,“见过公子,公子请进,将主正等着呢。”就完了,连搭一把手的意思也没有。
公输念槐乜斜了两名军兵一眼,若在后世,你谁呀,公子来了,怎么也得跑前跑后吧,怎么,鞋大了,不跟脚,好,明天换双小号的,我家三岁妹子鞋正没人穿呢,送给你吧。
这门槛,这尼玛的是门槛吗,这不是单杠吗,这么高,不知道公子我鸭子步迈不开步,怎么跨过去,这不难为人吗。家里的猪都不待能越过去的。
孟之经还算贴心,两手插到公输念槐的腋下,稍一较力,公输念槐脚不沾地,就跨过了高门槛。
院子里就有些讲究了,一色的青石板铺着,很平整,两脚一落在石板路上,公输念槐就神气了,两腿直溜溜的笔挺得像双筷子,腰眼也灌满了真气,整个人挺拔俊郎,英气逼人。若腰上挂一口龙泉宝剑,手里挺着一支丈八蛇矛,嘿,宛如那谁降世。
公输念槐浑身再酸痛难受,这个时候也不能矮了架子。在孟之经面前,可以表现的稍微脆一些,软一些,糯一些,反正都是同龄人,没那么多讲究。
但这里不行啊。
一跨进院门,公输念槐就看到了,院子里一棵树,树下一个大磨盘,围着大磨盘坐着几个人。
两人一进来,大磨盘周围的人竟然无一人站起来。为何?你孟之经即便是孟珙的长子,在这几个人眼里,也就那么回事,还没尊贵到让他们站起来迎接的地步。
大佬啊!佬大了!
这些人的言行将很有可能影响到公输念槐以后的活动空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直接一刀吧,自己不是那乌龟王八蛋。
很好!当公输念槐的高腰大皮靴“咔,咔”地敲响青石板时,围坐在磨盘周围的终于有人向这边看过来了。
这就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有说法的。
孟之经听着公输念槐脚上的怪鞋子竟然能发出这么悦耳的声音,两眼里的小星星又闪烁了。
一看有人往这边看,孟之经也不管公输念槐是不是能站得稳了,甩开大步朝磨盘处疾步而行。青石板被踩得咚咚直响,可惜不管孟之经怎么蹬,也发不出公输念槐“咔咔咔的”清脆韵律声。
“清远回来了。”有人打招呼了,这谁啊,不应该是孟珙。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军营里,都不可能是孟珙。
公输念槐循着声音看去,这人坐在下首处,坐在石凳上,正侧身回头,笑眯眯地朝他们看来。
“王叔叔好,等小侄交过令后,再陪王叔说话。”孟之经轻声回了礼,再快走几步,离磨盘两步外,啪一声站定,向坐在上首位的一人施礼。
公输念槐并不急,他也在观察几人,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客人吧。说起地位来,还真不好按年龄来论资排辈。
至于孟之经是怎么施的礼,他也没看明白。
“将主,末将奉命押运药材五车,已交与医营。王医官正和张言交接。”
“嗯,药材事小,为何还不引见小兄弟?药材本不知医人,医人者人也,药材重还是人重?”
“我,噢,”孟之经本来还乐滋滋的,父亲向不夸人他是知道的,至少不夸自己的孩子,不夸就是夸了。但也很少疾言厉色。现在怎么一声比一声高呢,还药材重人重的,这啥意思?
那个孟之经叫作王叔的人,站起来,先拍了拍孟之经的肩头,又在孟之经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不知说的是什么,反正孟之经一个虎跃,就窜到了公输念槐面前,拉着公输念槐的手就往磨盘前拉。
这就上磨了!
公输念槐看明白了,跟孟之经说话的应该就是孟珙,话是对孟之经说的,眼睛却没离开自己。不只是孟珙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是如此,他们对孟之经如何交令不感兴趣,例行公事而已。
今天他们聚在在这个院子里,为的就是公输念槐这个人。
“父亲,江爷爷,方叔,王叔,这位就是公输氏传人,能治疟疾。”
公输念槐心里骂呀,骂谁,还能骂谁,骂孟之经呗。哪有这么介绍人的,什么公输氏传人,能治疟疾啦。你奶奶的,敢情自己这个大活人,不如公输这个姓。对自己客气,也是冲着能治疟疾这个本事去的,人,直接被忽视了。
这个时候得撑着,你不介绍我这个公输念槐,我还就不见礼了。有本事让公输这个姓给你们治疟疾去。
“公输念槐公子吧,来来,到方叔这里坐。”还是坐在王叔左手边的中年人站起来,把公输念槐的名字叫了出来,语气温婉,脸上挂着有距离的笑容,拍着身边的石凳延请公输念槐就坐。
“对,对,公输念槐,到这里坐吧,我挨着你。”孟之经似乎还没明白。
叫方叔的人,呵呵一笑,“清远,先给各位叔伯介绍一下念槐公子,屯田可是大事哦。”
孟之经一拍脑门,“哦,是了。一见到公输兄,清远乐的什么都忘了。嘿嘿,”
“公输兄,这位是家父。”
第十章 都是大佬()
第十章都是大佬
“小侄见过将主,将主之名响彻寰宇,小侄如雷灌耳。”公输念槐深深地一揖作下去,脑袋都快触到鞋面上了。
哪怕孟珙的名气在后世远比不上岳飞,但能拿出来与岳飞相比,也是与岳飞一样的人物,名气不够怎么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这个民族,为这个文明做出了这个时代很多人做不到的贡献,就凭这一点,就值得公输念槐把腰折了去感念。
“噢?想不到念槐还是一个逞口舌之徒。回到家里,不必虚套,来,见过江爷爷。”
公输念槐腰还没直起来呢,孟珙又给他找了一个爷爷。这里还有爷爷?
公输念槐大脑飞速旋转,这江爷爷是谁呀?还姓江,噢,对了,自己的上司说过,这里确实应该有一个姓江的爷爷。叫江海,是跟着孟珙的父亲孟宗政玩的,应该是孟宗政的副手。从这一层算起来,这姓江的还真是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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