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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宋帆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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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普里耶人与塔蒙人相比并没有武器和技术上的代差,更没有一个统一集权的国家调动起众多分散的小部落来对抗入侵。所以多年来被塔崩人欺负惨了,一直没有改变这种弱势现状的能力。但是现在陈三甸来了,就像一条搅浑水鲶鱼,或许要让这个地区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一开始陈三甸还想拉上几个刚刚被劫掠的小部落一起去攻打塔蒙人,可惜没有一个部落愿意跟从。那么也就算了,他还真不信自己几百号人干不过一群拿石器的蛮人。只不过向导是必须有几个的,于是半强迫地拉了几个普里耶人在前引路。
据称塔蒙人下山抢劫基本不会在平原上过夜,一般都是抢完就走,与其追踪上去,还不如在他们回程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以逸待劳。
在向导带领下往北走了十来里,渐渐就有了小丘陵的地貌,穿过一片小树林,再往前就是望不到头的茫茫大山。
刚到了一处山口河谷地带,像是塔崩人进出的通道,尚未找好地方埋伏。后队忽然有人报告称,有一大群人往这边靠近了,远远看去果然是二三百人的架势,乱糟糟的拉开了很长的队列,十有八九就是那群塔蒙人强盗。
很快,塔蒙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即便很少遭到抵抗,这些丛林猎人还是有基本的警惕性的。他们一个个肩扛手提带着战利品,疑惑的向着北边张望,必经之路被堵,总不能不回山,所以还是慢慢的聚集起来往前走,石斧、石锛、石标枪之类的兵器也拿在了手上。
陈三甸命令两百多人都往两侧山坡上占住地势,居高临下就等着塔蒙人送上门来。塔蒙人也不傻,隔着几百步就不再上前,只是远远的用听不懂的鸟语骂阵,陈三甸将那几个充作向导的土著推出来,令他们对骂过去,这几人开始还有些胆怯,后来进了状态,却越骂越起劲,虽然不知道骂的什么,但似乎挺激烈的样子。
塔蒙人很愤怒,不就是抢个劫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辛辛苦苦拿着战利品走了半天,竟然遇见拦路的了,弱鸡普里耶人还真长胆子了!
几个首领模样的呼啸了两声,塔崩人放下杂七杂八的战利品就往山坡上冲过来。
这些赤脚蛮人手脚麻利,如果在山林里遇见还真不好对付,但是面对面硬刚而且还是占尽地利的情况下,陈三甸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时之间矢石齐下,十几张弓弩对着赤身裸体的敌人一射一个准,巨大的石块也纷纷滚落下去。塔蒙人天天与野兽为伍,也就欺负欺负平原上的普里耶人,要论真正的战斗经验还真是谈不上。乍被挫败,很多人的士气也就消散了,只顾着往河谷里逃,几个首领也谈不上绝对的权威,根本约束不住。于是蛮勇的继续冲锋,怯弱些的就四散奔逃。
陈三甸虽然对于兵法是一窍不通,论排兵布阵甚至不如当过占城兵的土生唐人们,但是他从十几岁起就出来混,不知打过多少场群架,在蒲家船队里也是出了名的能打。他只用既有的打群架经验也知道,双方人数相当,打的就是个勇气,眼下塔崩人进退失据,不利用这个机会更待何时。
所谓彼竭我盈,必胜之。陈三甸哇哇叫着,举起大刀一马当先就带人猛冲下去,身后的二百多人也一哄而上,便如急水攻沙,固然有最勇敢的塔蒙勇士逆流而上,但改变不了大局。太平寨的人不仅在士气上、地势上、组织上,也在武器上胜过了塔蒙人,钢刀长枪虽然只有几十副,强弓硬弩也就十几张,但比起只有石质武器的塔蒙人还是胜出不少。
塔蒙人第一次遇见了真正的对手,一下被打的一败涂地,事实上历来华夏族与蛮族打仗,蛮人要么靠天时地利,要么依靠马匹速度,否则就只有挨打的份,这是组织能力和技术上的代差,更是文明的代差。
不过塔蒙人毕竟猎人出身,虽然打不过,至少跑得快,大部分人都通过河谷逃走,死伤了四五十人,被俘虏了十几个,他们从各部落抢来的东西,转手就成了太平寨的战利品。太平寨自身也有损失,伤亡二十余人,因为那些真正的塔蒙勇士确实强悍,手上的石矛、石标枪狠厉异常,最初在远隔几十步的距离而且是仰攻的情况下还是给陈三甸的人造成了一些伤亡,近战以后也同样不好对付,不过蛮人只尚个人武勇,少数几人的负隅顽抗反而死的更惨,被打的血肉模糊。
大胜一场,不过事儿还没完。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才是陈三甸的风格。当然打落水狗也要点技巧,不要打狗不成反被狗咬。陈寨主的策略是就是让更多的人一起去打。他再鲁莽也不会笨到用区区数百人深入山里攻打塔蒙人,平原上还有近两万的普里耶人呢,干嘛不用起来?
于是,战死的塔蒙人都被割了脑袋挂在竹竿上,俘虏则被绑成一串,从战后第二日开始,这些俘虏以及挂着脑袋的一根根竹竿就开始在普里耶人的部落村寨间游行,请了好几个普里耶向导在前面大声宣传着太平寨大胜塔蒙人的事迹。
炎热的天气里,竹竿上的脑袋开始腐烂发臭,十八个部落终于都巡游过了。陈三甸传下命令,每个部落成年健康的男子都必须于十天之后到太平寨集合,有哪个部落敢不来的,就派兵攻打,像那些塔蒙人那样砍掉脑袋。
普里耶人都看到了那些脑袋和跪在地上受鞭打的塔蒙人,他们深深的被武力震慑,番人向来服从强者,过去塔蒙人是强者,而现在太平寨人成了强者。
十日后,太平寨周围都被人潮淹没,普里耶十八部落足足来了四五千人,太平寨的人就算一个管十个都管不过来,不过也不需要他们管。普里耶人自有首领,只要将各首领长老控制住就可以,那么多杂乱的土人,想要像统帅正规军队那样是不可能的。只能以部落为单位,依靠人数优势压倒塔蒙人。
陈三甸很满意,除了新播下种子的田地都被踩烂了以外,一切都超出预期。他豪情满怀,指挥“大军”浩浩荡荡往山区开去。
塔蒙人口男女老幼加起来才几千人,还分成了好几个部落,只不过比普里耶人多几分蛮勇,也更能团结起来外出劫掠,面对一盘散沙的普里耶部落才能为所欲为。可是现在,形势逆转,普里耶人被整合起来了,每个塔蒙部落都有面对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人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个别塔蒙猎人的勇武根本无济于事,一个连一个的部落被“联军”攻破,抵抗的男子被杀死,妇孺被掳掠,塔蒙人的茅屋也被烧成灰烬。。。。。。
一次难忘的、完美的“北征”,让普里耶人印象深刻,他们或多或少得到了一点战利品,第一次如此的扬眉吐气,各个部落里都欢声笑语。真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北征”的组织者陈三甸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最好的战利品都归太平寨,其中有两三百个抓来的奴隶,甚至包括上百个塔蒙妇女。寨中稍有点地位的都来挑人,女人最抢手,有的人或许不喜蛮女,但大部分还真不挑食,陈三甸自己也选了几个做压寨夫人。有了这么多女人,可安众心,连黄破嘴那货也不再提逃回广州的事儿,这人上人的日子才刚开始呢。说实在的,他这破嘴还确实伶俐,几个月就能大致与土人们言语交流了,成了陈三甸的传声筒和发言人。
最大的收获自然还不是一点战利品,而是太平寨在这个区域确立了绝对的权威,他们不必向塔崩人那样明抢,但却可以换个更文明点的方式……收税,毕竟陈三甸之流过去就是收保护费出身,对此算得上轻车熟路。每个部落还得按照人口多寡,派发劳役,或者到太平寨使唤,管理塔崩奴隶,或者为太平寨屯种土地。普里耶人绝无怨言,至少比塔崩人的破坏性是小多了,两相对比感恩都来不及,给太平寨做“管家”则更是让人趋之若鹜,工作清闲还能指使那些过去骑在头上的塔蒙人,真有一种“二老爷”的快感呢。
陈三甸还经常组织“征伐”,塔蒙人已经被打惨了,没被抓被杀的都逃到深山里,隔三差五就被折腾一回。在这过程中,普里耶人也越来越顺手,不像开始的一盘散沙,在太平寨指挥下,打完北边打南边,以前没有什么过节的部落也要去欺负欺负。总之原本的弱鸡普里耶人,现在是邻近部族都闻风丧胆的角色,而太平寨几乎已在此建立了初级的军事国家,其组织性是其它土著们无法比拟的。
第20章 流求新貌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将目光从吕宋向北移数百里,流求岛上。
自新寨仅仅从外观上看已有了很大的的变化,寨子四角的箭楼用木石做了加固,简陋的木栅栏变成了夯土寨墙,墙外栽种的刺竹也越发茂盛了。
几个月来,自新寨没再遭到过外部攻击,但似乎防守还是一丝不苟的,寨兵看起来也基本精神饱满,可见刘石坚的管理才能很不错,即便没像吕宋的陈三甸那么横冲直撞的善于开拓,但守成经营之才可圈可点。
寨子外一整片良田,都种上了稻子,小水渠四通八达,田埂阡陌连通,一看就管理的很精细,稻穗低沉,应该很快就可以丰收了。这是在原先土地基础上,又向凯达格兰人买下的,数千亩肥沃的河滩地,只用了几件不起眼的宋货,现在都被自新寨精耕细作,用的是本地番民特有的稻种,米粒细长、味道香甜,番民都用以为接待贵客的美食。由于采用中原地区先进的农业技术,栽培得宜,这番稻的产量看起来比本地人高得多,亩产可达三石,三千余亩水稻可得粮近万石,加上澎湖开垦出的旱地五六千亩,虽只能种旱作,产量稍低,预计也能有近万石产出,两地相加,一年至少可供应两千人一年之粮,这便是地广人稀的好处。
数里外的淡水河港,以货栈为中心建起了南北走向的两排矮房,因为集中来此交易的番民越来越多,不少人随意搭起小草屋、小竹棚,杂乱不堪,刘石坚看不下去,稍稍做了规划,仿造中原的街市,建起几十间店面来,原本在这附近做小买卖的番人小贩都被迁进了店面,从行商改为坐贾。而且并不向驻店的番人收取租税,以至于总有人抢着要进驻,因此这条百余步长的小小“商业街”还在以目力可及的速度向两边扩展。所售的货物也越来越多样,从最开始以“硬通货”的中间交易为主,变成了现在食物、陶器、工具、武器、饰品等等样样齐全,而“硬通货”的流通与换算已经约定俗成,番人已经很适应这样的交易方式。交易所得的“硬通货”不管有多少都可以去宋人货栈换成抢手的宋货,乃至精明点的番人已经发现转手出售宋货也是有利可图的。远近百里的土著们都经常会远远的赶来买卖。
如今自新寨对于流求岛的探索正在不断的深入,东至葛玛兰、西至赛夏、南至泰雅,与各族几十个部落进行了接触,接触的方式多以雇佣当地土著或者北来汉人做货郎携带各种货物走村过寨吆喝贩售的方式。他们装货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制大木箱,这箱子分成好几层,每层又分成不少格子,可以放置各种小工具、小玩意、小零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个货郎都是一个移动的百货店。最初某些山中部落警惕性很高,对外人怀有敌意,甚至也发生过货郎失踪或被伤害的情况。但是只要一个货郎与某个部落有过一两次的交易,这个部落一般就不会再拒绝这个人再次进入,土人们有一种淳朴的信任熟人的心理,当这种信任感建立以后,哪怕其他人的条件更优惠,货物似乎更精美,他们也只愿意等那个熟人来。所以每个货郎都有相对固定的路线和贸易范围,那些被他们混熟了的土人村寨,往往在货郎可能要经过的大致时间里翘首以待,如果迟了几天就生怕他不来。因为货郎们卖的宋货着实好用,几乎已成了必需品,如针线、剪刀、木梳乃至明亮的小铜镜,番女的小饰品,小孩的零嘴,哪一样都是封闭的山中小部落很难见到的东西。熟悉以后土著对货郎就很热情,往往奉为贵客。这个时候自新寨就派出精明能干识字的汉人跟着货郎们结伴到相熟部落去,将道路、地形、人丁、物产等详情都记录下来。同时,通过货郎之口将自新寨的情况做些宣传,邀请土人们去淡水河口做买卖。渐渐的,自新寨的影响最远甚至传播到了二三百里以外的山区。
半年来,刘石坚的贸易和补给船已经往来流求多次,随着贸易的扩大,原本保持一月一次的频率似乎有些不够,两只船跑三地有些捉襟见肘了。三地之间行船颇不容易,泉州到澎湖虽然不远,澎湖离流求海岸更是近在咫尺,但其间季风猛烈,洋流杂乱,海底地形复杂,若不是有坚固的大船和经验丰富的水手,真不敢在这条航路上行驶,刘石坚的两只货船也遇险过几次,好在走过几趟以后,海况逐渐熟悉,逐渐摸清了航线上水文特点,有了相对安全的习惯线路。
贸易稳固以后,泉州的货栈规模扩大了不少,与几个常年做皮货生意大客商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同时,货栈临近的几间铺面也被盘了下来,除了储存大宗皮货,也开了两间铺面对外经营番物,可批发也可零售,生意倒还不错。店中现有五六个店员伙计,一个坐堂的掌柜,还有一名账房。刘石坚的船队里也有一名账房,进出货都有单独的账本记录,每月与店中两相核对,倒也不用担心欺瞒。
对于刘石坚这个大总管而言,现在各项事务都在稳步发展,但许久以来有一个难题一直没法解决,那就是流求的水土气候与中原差异很大,自新寨总是接连不断的有人生病,或因水土不服,或因染上瘴气,救治不及的已经病死了好几个。对于生病的人,现在只能通过补给船运回泉州求医救治,可惜来往不便,很容易耽误病情。假如遇见疫病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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