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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北府一丘八-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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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的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还要请皇甫将军在桓刺史面前,多多美言了,这对你们桓氏,是绝对有好处的。”
皇甫敷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的,不过,此事我们作不了主,你还是有机会的话最好自己回关中,不要全指望跟着苻晖的军队回去。”
刘裕点了点头,从地上拔起了自己的百炼宿铁刀,插回了背上,他向着皇甫敷一拱手:“皇甫将军,后会有期。那些荥阳城的百姓,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说完,刘裕头也不回地向着东边就走去,慕容兰也匆忙行了个礼,提着大弓就快步跟上,只剩下皇甫敷和桓振二人留在了原处。
皇甫敷叹了口气,看着刘裕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如此英才,不能为我们所用,却是去当个商人,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桓振摇了摇头:“我看,这二人象是西域的胡人,听说前一段苻坚派吕光率大军攻克龟兹,大破西域诸胡联军,想必也没少杀这阿巴斯的同族,所以他才反过来要跟秦国作对。不过这样也有,这家伙能折腾出不少名堂出来,也许能有助我们早点攻取关中。”
皇甫敷点了点头:“振公子,兹事体大,本将要马上回襄阳向主公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今天我们出来,本就是为了搜索和侦察荥阳一带的敌情,现在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请你带上你的部曲护卫们,继续调查这里的情况,最后记得带这些百姓回去,有什么问题跟胡参军多交流,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直接打马转身就走,四十余骑在后面紧紧跟随,向南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桓振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神色,一骑驰来,马上端坐着一员身形矫健剽悍,满脸英气的少年将校,双目如电,左眼角处有一颗绿豆大的小肉瘤,下巴上已经留起了短髯,奔到桓振的身边,开口道:“振公子,我们现在要带着荥阳百姓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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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荆州义士胡道序()
胡参军的话音没落,桓振突然眼中杀气一现,抄起鞍边的大弓,瞬间搭箭上弦,还没来得及这个胡参军反应过来,一箭已经出手,四十步外,正满脸堆笑的吴坊正的咽喉顿时就给射了个通透,他的身子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虚抓两下,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此咽气。
胡参军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还没等他惊讶地张开嘴,只听到桓振的咆哮声在四周响起:“给我杀,一个也别放过,快!”
原本和周围的百姓们一起发愣的桓家军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少人迟疑地举起了弓箭与矛槊,却是不敢出手,直到桓振再次抽弓放箭,射倒了一个开始转身逃跑的老妇之后,他们才开始不再犹豫,箭射矛刺,马蹄奋飞,也就片刻的功夫,百余名劫后余生的荥阳百姓,便纷纷仆地而亡,跑的最远的一个,也不过奔出了十余步而已。
桓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大弓,弓弦仍在微微地振动着,远处的一具尸体被长杆狼牙箭穿了个透心凉,无助地倒在地上,那是他今天击杀的第六个人了,他的嘴角边挂起了一丝残忍的微笑,他那血红的舌头,如同恶狼一般,伸了出来,舔着自己的嘴唇,一边的胡参军满脸怒容,双拳紧握,在微微地发抖,却是一言不发。
桓振歪着头,看着一边的胡参军,笑道:“胡藩,你号称荆州神射手,将门虎子,怎么刚才的战斗,却不杀一人,不射一箭呢?”
胡藩咬了咬牙:“战斗?振公子,这不是战斗,分明就是一场屠杀!我胡藩虽然渴望军功,想要建功立业,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杀手,若是军功是这样地取得,那我宁可回家种地!”
桓振的脸上笑容慢慢地褪去,眼中闪过一道鄙夷的凶光:“哟,我们的胡参军,原来还是个悲天悯人的大英雄啊。只是你好像也没你说的这么崇高吧,这一路行来,你亲自带兵踏平的村落,诛杀的平民,也不在少数吧。”
胡藩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说道:“那些,那些我原来只是奉命而行,但真正执行的时候,内心也很挣扎,我只能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些是敌国百姓,不服王化,不迎王师,大军到来时不迎风归顺,还想结寨自保。而且,我踏平的村落里,只杀壮丁男子,可从没有对老弱妇孺下过手!”
“今天我听了那个胡人的一席化,深深地为以前所作所为羞愧,我们汉人可是礼仪之邦,从小就被教导要行仁义,爱百姓,可是到头来,我们做的事,思想见识,还不如一个胡人商人。振公子,你明明答应了那阿巴斯,要带这些荥阳百姓回去,为什么又要背信弃义地把这些人全部击杀?”
桓振的眼中闪过一道凶芒:“胡藩,你说,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胡藩不假思索地回道:“奉了冠军将军的将令,我等率精骑前来,为的是侦察敌情,消灭敌军的小股部队。”
桓振哈哈一笑:“很好,那我们现在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胡藩正色道:“侦察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遇到了阿巴斯,这个重大军情需要提前通知冠军将军,所以皇甫将军才会先行一步。但他走前,不是明明下令让我等护送百姓回去吗?”
桓振冷笑道:“是啊,所以你就傻乎乎地要执行皇甫敷的命令,让他去领功得赏,而我们还要在这里瞎转悠,最后带着这些老弱病残慢腾腾地回营,回去之后,寸功没有,这些人还可能有瘟疫在身,若是带回去,在军中散播开来,那谁来负这个责,你吗?”
胡藩给问得张口结舌,却是无法反驳。
桓振看着远处正在收割这些荥阳百姓尸身上的首级的军士,大声道:“别割脑袋,都是些老头,一看便知,反惹麻烦,就割掉鼻子带回去好了,那个反正看不出年龄,还有,把这些死鬼堆一起烧了,可能都已经染了疫,也别费事去埋。”
远处的军士们齐声应诺,然后按桓振的吩咐去做,人人脸都都挂着笑容,毕竟,桓振这回让他们很多人都得到了斩获,回去就是实打实的军功封赏,这些虎狼一样的军士,一旦见了血,得了功,感觉就连这腐臭的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
桓振笑着指着这些军士们,对胡藩说道:“道序啊(胡藩的字),你是军人,就应该了解士卒的需要,我们上战场打仗,舍生忘死,为的就是功业,我们这些为将,当参军的,功业是可以通过军队的斩获来实现,可这些小兵呢,那就得要实打实的人头,你保护了无用的百姓,却让将士们失去了立功的机会,最后只能让将士离心。至于那些百姓,本就是敌国民众,是杀是放都不过是我们一念之间的事,本为牛羊,又何必需要同情?我们出征之前,都要杀牛宰羊,以血祭旗,这些个老弱病残,正好当了我们这回出来的祭旗牛羊便是了。”
胡藩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恨声道:“振公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同意你的观点,这些是人,不是牛羊!”
桓振冷笑道:“乱世中的人命如草芥,还不如牛羊呢,牛羊起码可以宰了吃,这些人可以吗?胡道序,我看你有些本事,本想结交于你,想不到你如此不识抬举,却去信那些胡蛮子的鬼话,我看,以后你在荆州军中,也别想出人头地了!”
他说着,一打马臀,战马绝尘而去,身后的几个亲随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振公子,你的斩获还没取呢,我们…………”
桓振的声音顺风远远飘来:“把这些斩获让给弟兄们,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我去汜水关看看!”
胡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去的桓振的背影,长叹一声,喃喃地自语道:“这样的军队,值得我效力吗?可惜,那阿巴斯若是我们晋国将军,该有多好啊?!”
一边的一个军士叫道:“胡参军,咱们这给您留了两个鼻子,您看…………”
胡藩二话不说,打马就向着反方向的皇甫敷所去的南方而驰,一阵烟尘把两个想要上来讨好他的军士完全裹住,经久不散。
第七百二十五章 桓冲榻前身后事(一)()
襄阳,刺史府。
自从淝水之战后,桓家出兵北伐,大将冯该,杨广,杨全期兄弟为先锋,兵锋所向,秦国守将望风而逃,这座失陷两年多的重镇,终于重回晋国手中,而桓冲也把此地作为自己驻节镇守的重镇,本想据此攻取洛阳,还于旧都,重现当年桓温的荣光,可没想到,却是乐极生悲,一病不起,现在的他,头缠药布,双眼深陷,骨瘦如柴,却是躺在卧榻之上,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全身甲胄的儿子,偶尔眼中冷芒一闪,如同一头奄奄一息的老虎,还保持着最后的威严与镇定。
桓石虔和桓石民的眼中泪光闪闪,他们是被桓冲特地从前线召集回来的,本来桓冲在初病之时曾想回江陵休养,但是秦军崩溃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加上那五石散的毒发作极快,旬日之间,他就无法再下床行走了,这两天,桓冲突然有回光反照的迹象,能坐起身了,也知自己已到油尽灯枯之时,叫来两个儿子,是准备交代后事了。
屋内已经没有一个仆役还在,桓冲的目光,转向了床头的一堆塘报,轻轻地叹了口气:“虔儿,民儿,知道为父为何要唤你们前来吗?”
桓石民的声音带着哽咽:“父帅大人,您不要多说话了,好好养好身体便是,孩儿,,孩儿一定会为您,为我们桓家夺取洛阳!”
桓冲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突然一下子坐起了身子,手指指向了桓石民,微微地发抖:“愚蠢!区区,区区一个洛阳,就能,就能满足我桓家的雄心了吗?”
桓石民连忙磕起头来:“大人,孩儿失言,您,您千万别这样,快躺下!”
桓冲轻轻地摇了摇头:“别说了,为父现在很好,有些话,现在不说,只怕,只怕后面没机会说了。你们且听我言,非我所问,不得插嘴。”
桓石虔和桓石民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仍然是跪在榻前。
桓冲的眼中光芒炯炯,说话也变得连贯了起来:“前日里的那个胡商阿巴斯,后来有没有再跟你们联系过?”
桓石虔摇了摇头:“没有,他说要到了长安才会想办法和我们联系。父帅,这个人有问题吗?”
桓冲叹了口气:“我一听到此事时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一个胡商,哪会有这样的气场和见识,更是会跟谢玄有来往。这两天我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此人不是什么胡商,而是那刘裕!”
桓石虔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什么?是刘裕?他难道长了一张胡人脸?”
桓冲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但是灵宝前日里从京城传书,说刘裕跟着那个慕容家的女人早就离开了京口,不知去向,估计会去北方。我以前听说慕容氏有一门绝学,叫作易容术,可以把人的脸上套上一层面具,异于自己原来的面貌,以前没见过,现在想来,怕是用于这刘裕身上了。也正是靠了这个,慕容家的人才能隐瞒他们的胡人面容,自由出入我大晋境内呢。”
桓石虔咬了咬牙:“还有这种本事?!早知道就应该把他们两个人都带回来,严加审问,一定会审出来的。唉,皇甫敷这个笨蛋,还是坏了大事啊。”
桓冲的眼中冷芒一闪:“不要怪皇甫敷,他一介武夫,不要让他做超过他能力的事。我想说的,是振儿。虔儿,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特别象你,是不是?”
桓石虔的脸上闪过一丝得色:“父帅大人,难道您不喜欢振儿吗?民弟文武双全,而孩儿一家,向来是勇武刚烈,如此才是我桓家本色吧。”
桓冲摇了摇头,正色道:“败我桓氏者,必此儿也。虔儿,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心如虎狼,为了笼络部下,纵兵屠杀已经归顺的百姓,若是让他一朝权力在手,必成石虎,冉闵之流,即使武力绝世,也必将失尽人心,所以,此儿不可大用,更不可让他掌军,听到没有!”
桓石虔的额上冷汗直冒:“孩儿,孩儿代振儿向您赔罪,此事我已经狠狠地责罚他了,打了他一百军棍,现在他还起不来呢。但是,但是真的不给他任何机会了吗?我会让他改的!”
桓冲长叹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虔儿,我了解你,你虽然勇猛善战,但只是一勇之夫,并无军国之谋,民儿智勇双全,却是缺乏决断,也不是主帅的合适人选。我桓氏一族以后想要保持荣光,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不是你们,而是灵宝,我死之后,你们要想办法让他回荆州掌权。”
桓石民睁大了眼睛:“父亲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灵宝再好,也是外侄,怎么能把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荆州,让给他?”
桓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刺得桓石民不敢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当年你们的伯父没有把荆州让给灵宝,而是给了我,是不是也是你们说的让给外人了?”
桓石虔和桓石民顿时无话可说,低下了头,桓冲叹了口气:“在这乱世之中,家族才是能保一切荣华富贵的根本,最怕的就是家族内斗,从古至今,兄弟祸起萧墙,从来只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别的不说,就是这司马氏,失了江山,大权旁落,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宗室内战吗?我们桓氏当年高平陵之祸,几乎灭族,能死灰复燃,靠的不就是兄弟齐心,家族团结吗?现在我们家占了这荆州,不过二三十年,基业未稳,就想着你争我夺,你们以为你们占着荆州就能传给子孙?灵宝是大哥的世子,天下尽人皆知的荆州继承人,我这个叔父,只能代管,等我身后,肯定得把荆州让与他才行。”
桓石民叹了口气,伏地道:“父帅大人,您怎么决定我们都会服从,只是孩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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