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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苍云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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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百金就这么从手上滑走了呀!”展跖哭丧着脸,叹惜道,随即转念一想,又自言自语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赏金不可斗量。没想到这么一个丑男,值这么多钱,那展大爷我,岂不是能值一万金了?”
“你要是在猪圈里采花的话,应该能值这个价。”常羽淡淡说道。
展跖顿时白眼直翻,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常羽与众人又商议了搜查严化与那名刺木弟子背景来历的一些细节,各自领了任务,这才言欢而散。
待到常羽醒来之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第九十章 司寇烈女()
清晨的阳光洒进常羽的厢房内,筛成满地的斑驳亮光。
常羽正在桌前闭目沉思,他的神念在体内游走完一个周天之后,蓦然睁开双眼,两道剑眉轻蹙,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常羽对昨夜身体突然失去武功之事,仍然耿耿于怀。
但无论自己的神念在体内如何探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无疑是在体内给自己埋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不知何时又发作起来,让自己身陷险境。
这种情况在一年之前,并没有发生过。
当初进入刺金门时,身体只是在机能上恢复得极慢,尚且还能忍受,如今却已经有生命之危了,怎么能不让自己焦虑。
正在常羽思虑间,房门吱呀一声,冲进一个精瘦的身影,神色慌张,正是展跖。
展跖一看常羽坐在桌前,吃惊道,“大哥,太好了,你果然还在房中,快跟我走吧,外面出大事了!”说罢就要去拉常羽。
常羽先是一愣,将展跖推开,疑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展跖急喘了两口气,指着门口方向说道,“也不知道今天刮了什么风,刺金门口突然停了几十辆马车,来了好多人,都嚷嚷着,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常羽心中暗笑,看来城中有些人的消息比自己想得还要灵通百倍。
“是啊,通常情况下闲杂人都是不让进的,但这次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有几个官衔说出来比山还大,都不好得罪,门卫们有些拦不住了,也惊动了刺金门的一些高层,苗管事让我来找你,说是让你赶紧出去应对一下!”展跖继续说道。
常羽看着展跖一脸疑惑的样子,也不理会他,继续问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展跖挑起眉头,将自己听到的几个大名说了出来,“有亚卿酆然,长大夫鲁昱,还有那个大肚子的文胜侯朱大人,更厉害的,连平国公康庆的儿子,康宁远,都来了。每个人都是几匹马车带着大箱小箱的,尤其是那个康宁远,整整来了二十辆马车,拖着大箱小箱,跟个仪仗队似的,也不知道是送殡还是娶亲啊……”
“对了,连曹风也来了,他也拉了二十辆马车,一来就抢了康宁远的位置,两人正在门口吵着呢!”展跖补充道。
展跖对城中的权贵,竟然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跟那些纨绔子弟玩到一起去了。
常羽仔细听着,将展跖所说之人盘点了一下,心中大为吃惊,除了子南阳和少数几个人外,城中有能力养士的,几乎都找上门来了。
看来战国时期对人才的看重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不过,子南阳为何没有上门,倒让常羽颇感意外,按理说子南阳应该最先得到消息,然后尽量封锁这个消息才是,怎么消息反倒传遍权贵耳中了,子南阳却赶了个晚集。
这个环节倒让常羽想不通。
“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吃香了,怎么这些大官们,都载着大箱小箱都上门来找你了?”展跖问道。
“彭高阳他们呢?”常羽不答反问道。
“彭高阳带着毛氏三兄弟先去门口应对了,彭高阳说你昨夜已经答应大公子,成为其门客,不便接见这些人,让我先进来问下你的看法。”展跖回道。
彭高阳胆大心细,比起展跖来,处事谨慎有条理。
常羽心中一想,凑到展跖耳边,将自己“师出鬼谷”之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向展跖解释了为何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你是说你遇到的那个书摊兜货的老头,就是鬼谷子?”展跖疑惑道,下巴都掉到地上。
展跖是个半吊子学渣,先前竟然连鬼谷子都不认识,经过常羽的科普后,总算得知鬼谷子是个厉害的角色。
常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邹衍认为是,那就算是吧。”
“这是什么意思?”展跖对常羽此话显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常羽眼神坚定地看着展跖,郑重道,“展跖,如今我披上这个名号,将会踏上另一条道路,可能是一帆风顺,更可能是树敌无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今后面临的道路也会更加艰难。鬼谷门人的名号,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清楚,你与我相识最早,最是亲近,希望能够替我保守秘密,今后并肩作战,荣辱与共!”
面对这位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常羽忍不住将内心想法相告。
展跖咧嘴大笑,但看常羽严肃的表情,笑容渐渐放了下来,看着常羽,认真道,“大哥,你放心吧,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常羽握住展跖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常羽说道,“我不便去迎接这些达官贵人,就从后面溜走,等到大公子出面,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你与彭高阳他们只要先去应付一会就行,然后还是按我们昨晚的计划,各自分头行事。”
“大哥说的是,我真是急糊涂了。”展跖不好意思道,随即想到一事,又向常羽问道,“对了,大哥,这几天有空的话,可否再指点一下我的武功,我觉得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修为四段了。”
常羽听到此语,自然心中大喜,连连应诺。
展跖近来似乎对武学更加热忱执着,有可能是相比以前,看到修炼进展可喜的速度吧,毕竟展跖当初加入刺金门,也是为了练就一身武艺。
两人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常羽便从后门偷偷离开,直朝南市而去。
今日常羽与柳如茵还约在群芳院相见,商议酒楼开张之事,这位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奇女子,可不要再有什么要求才好,常羽心中暗暗祈祷。
……
旧地重游,常羽穿过威安街,在一座偌大的府邸门前,停住了脚步,脸色数变。
这座府邸正是昨夜采花贼侵入之地,二层阁楼上,还留着一处破窗而出的痕迹。
府邸大门之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廉府”二字。
但廉府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府邸门前挂满了白绸,两只石狮身下的台阶上,端坐着十数名身穿白衣孝服的男女老少,人人泣不成声。
大门敞开的府邸之内,白绸遍布,结在石柱横梁之上,随风飘舞,一片凄惨之色。
虽是白天,但府内的庭院边角,却点满了白色蜡烛,在地面上排列成一条整齐的道路,正是入殡之礼。
府院内传来悲恸的哭声,闻者伤心落泪。
廉府之外,站满了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唉,好端端的一个女子,竟然就上吊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呀……”站在常羽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叹道。
中年男子旁边的一名背篓的汉子,转过头去,束手成形,轻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昨天那个采花贼又出现啦,还闯进廉府中,将廉立唯一的一个女儿,廉萱,给玷污了。”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中年男子吃惊道。
“嘘,你小声点。”背篓汉子一扯那名中年男子,轻声道,“那廉萱虽生得花容月貌,却是个坚贞的女子,哪受得了这种屈辱,这才上吊自杀了。”
中年男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廉立年近半百,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孤苦伶仃,再无后人,这让他下半辈子怎么活啊?”
“何止如此呢,廉立身任小卫国司寇之职,掌管刑罚,素来刚正不阿,为人刚烈,如今家里出了这么一件丑事,脸上肯定也挂不住了,据说已经要告老辞退了,看来已经心灰意冷了,哎!”背篓汉子也摇头叹息道。
“廉司寇是个好官,好人却没有好报啊……”中年男子低头哀怨道。
第九十一章 竹篮打水()
常羽在身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又吃惊又惭愧。
吃惊的是,昨夜意外经过此地,没想到却是廉府,更没想到的是,受害者竟然是廉萱,如今连廉立也打算辞官归老,可见此事对廉立打击之大。
惭愧的是,常羽虽然知道采花贼毒害少女无数,但心中却一直将此事作为一枚高赏金的刺令,从未去想过采花贼淫恶的行为,背后荼毒了多少活生生的少女,破坏了多少完满的家庭,自己也从未真正想要去帮助这些受害的女子。
我何时变得这么功利无情了?
在刺金门的这一年里,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我的手上,我俨然成为了一个杀人拿钱的刽子手罢了,何时真正去辨识过每个人的善与恶?
刺金门让我修为增长,获得巨额的赏金,但也在磨灭我的人性,让我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杀人的工具。
这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
常羽突然回响马灞当日所说的话:
“刺客为利,剑客为道,善恶无论,只唯方心!”
如今的我,是一名刺客?还是一名剑客?我自己的方心,究竟又是什么?
这些恐怕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
常羽心绪翻飞,不由向廉府内望去,悲伤的气氛从内渲染出来,让他心中更加难受,暗暗发誓要让采花贼得应有的报应,这也算是为自己的一种赎罪吧。
离开廉府之后,常羽心事重重地朝立马桥而去。
……
楼宇林立的群芳院,昨夜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今却是冷清无比,只有几个站堂的伙计,显然姑娘们还在休息之中。
偌大的一楼大堂中,五颜六色的彩带装点满整个屋子,将楼梯走廊打扮得如花一般,透着粉黛之气。
大堂中摆着的数十个圆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靠门的圆桌前,坐着两人。
婉娘端坐在桌子对面,轻轻梳着有些蓬乱的发丝,哈欠连连。
她今天心情最是不好,大清早的便来了对面这个客人,把她从睡梦中拉醒。
你见过哪家的红楼大清早开张的呀,你当是卖茶点的吗,看老娘不好好宰你一顿,婉娘心中暗自骂道。
当婉娘听清这位客人指名道姓见一位姑娘时,心中打好的算盘立时落了空,差点想起身拂袖便走了,哪有什么好脸色,嘴中一吐,甩给对方一个简短的答案,“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了!”
“什么?!柳如茵走了?!”坐在婉娘对面之人正是常羽,当常羽得知柳如茵离开的信息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没有睡醒。
婉娘轻轻打了个哈欠,倩然一笑道,“如茵赎了身子,昨夜便离开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如茵虽然姿色上佳,但也不算是我群芳院中的头牌,为何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我还以为是哪个阔气的公子看上如茵呢,可是如茵却又是只身一人离开,走得又极是匆忙,连几位姐妹们也没见上几眼。”
走得匆忙?
常羽不禁皱眉,要是柳如茵就这么跑路了,那自己可是竹篮打水,人财两空啊。
看来又被柳如茵戏耍了,这么一个通讯都靠吼的时代,要找出柳如茵,真是如海底捞针一般。
常羽差点都想回门中发一枚刺令了,转念又放弃了,不由一阵苦笑。
看来自己与女子打交道,还是要多留些心眼才行。
婉娘见常羽一副愁苦的样子,掩面窃笑,调戏道,“这位公子,莫非我们如茵姑娘还欠你的风流债不成?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这群芳院里,娇嫩嫩的花儿,多的是呢,可要我为公子叫上几位姑娘?”
“不必了,常某就此告辞了。”常羽心中本就郁闷,哪有心思在此玩乐,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哎,哎,公子就这么走了呀?”婉娘抱怨道,心中又气又无奈,只能打发跑堂的前去送客,自己刚一歪一扭地回到楼上去,再继一个回笼觉。
宽阔的立水桥上,人来人往,穿梭的行人们,三五成群,无不在讨论白月瑶大家昨夜的表演。
天曲下凡,人间罕见。
有幸出席昨夜宴席者,高谈阔论,极力描绘着昨晚的盛况,听众则听得啧啧称奇,一脸神往之色,口中赞不绝口,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一样。
除了白月瑶的表演,每一个谈论之人,也都不由自主地提到“紫玉琼浆”四个大字。
众人哪见过这种名酒,还以为是中山国的碧曲与墨曲,却被谈论者一阵鄙夷。谈论者又对此酒说得天花乱坠,极尽赞誉之词,引来一阵惊叹和猜想。
更有好事之人,已经将城中有名酒铺都搜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这种酒,这种举动,也更加剧了众人对此酒的遐想。
部分趋利的商客,则瞅到了眼前的商机,在私下重金收集紫玉琼浆,以囤居奇货,实现暴利。
但令这些商客没想到的是,这紫玉琼浆竟然稀少至少,一般显贵都一瓶难求,何况是寻常商客了,费了许多功夫,也没获得一星半点。
听着众人的谈论,常羽相信,昨夜的表演,除了白月瑶,留在众的印象中的,只怕就只有紫玉琼浆。
借助白月瑶的表演,达到如此成功的营销效果,这对常羽来说,无疑是一个喜讯。
可惜这方子的主人,柳如茵,却不见了踪影。
到哪去再找这么一个智慧与魄力兼具的人呢,真是让常羽头疼。
“常公子,总算找到你啦!”
常羽前方突然出现一辆马车,车厢上探出一个人影,此人穿着深黑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饼状玉坠,发冠上也镶着翠玉宝石,一身珠光宝器,正是曹风。
马车两侧只有四个便衣的侍卫,倒是不见陕中双煞。
曹风身手灵活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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