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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枭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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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坊间死了六个人,自然会惹上官司。
负责巡查的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是林磊的部将,他自然知晓秦风虽无官身,但在南京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之中的地位都非比寻常。
这种鸡肋的案件最要人命,很知趣的第一时间便把此案移交给应天府衙门,由许可承接手侦办。因为是受害者,又有诸多目击证人,秦风一行人得以先返回泞园,等候衙门的传召。
没有一个活口,也就没了追查的线索,自然也不会有结果。
但秦风不需要结果,他只需要一个过程就足够。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一条永无止尽的道路,行走江湖之人无需太多的结果,因为结局无非就只有两种。而有些人只要能享受过程中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一生也就够了。
“我真想不出他有何理由,会对我下手!”秦风将那串铭珠,置于案上脸色阴郁的说道。
冯渝看了一眼那串铭珠说道:“的确说不通,这不符合章恕全的为人做事方式。当中会否有其他隐情?”
“可如今,除了他还有谁敢对我下手?发急报给查大掌馆,让瑞隆祥商号旗下船行停止对广全行的后续航运,截停所有货物封仓!另发报给余大掌馆,停止立全行通往大理府与广南府、雅州三处商道的输送纽带!全力封锁这两个商行的货物!”秦风握拳猛击案面,递出两封密信。
“宗主,您是要潮州、雷州、廉州三府的船行全部封锁?如此一来,章恕全可谓损失惨重!以他现在这种身份,根本无法在明面上去处理这些事情,就如哑巴吃黄连,这个苦头大得很啊!”
“他尝到的甜头够多了,许给他如此多的好处得寸进尺难道还以为我怕了他?他不出来给个说法,那就别怪我把事做绝!”秦风随手一扔,把那串铭珠扔进壁炉内。
封华盟与章恕全的暗战即将悄然展开,这一次秦风毫不留情的全面封杀与章恕全的私下交易渠道,无非就是要逼他显身。
转眼间大年已过,眼看立春将至,春雨绵绵撒播大地。
在过去的半月里,秦风乃至身边的亲友,生活如常再也没有受到暗杀的威胁。这些阴损之事似乎就这么悄然无声的如沉入大海,没有了后续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就像是一场没有目的的闹剧,有头无尾。
度过了一个月的凡人生活,邬子谷带着他沉重的行礼沿着长江下流乘船返回湖广,遁入渺无人烟的大峡谷继续当他们的隐士。
郭婵婉自然是要走的,她不想给秦风带来任何麻烦,哪怕那些麻烦并不是因她而起。
南下的平叛卫军传来消息,广德州与常州府的红莲余孽基本清剿干净,苏州府只剩下最后一支遁匿在太湖里的叛逆,在郝林的围追堵截下用不了多久,也必将覆灭。
浙江各府对南直隶的这支叛逆势力,也是不留余力的协同镇压。谭国仁光是在吴江、同里、平望一带据说斩杀了数万余孽,几乎把当地的农户灭去八成人口。
秦风不敢说那是屠杀行为,也无法去辨认这是对与错,当中说没有无辜者任谁都不会信的。朝廷也不会指责他擅杀无度,给他安置一个屠夫的名号。
成王败寇也就如此,既然是从你这里滋生出来的余孽,并参与走上造反这一条不归路,那你就得承受这个恶果。
只是这几个富庶的府州被战火祸害,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的,所幸的是造成的损失是可以弥补的,至少没有预期中那么大的创伤。
反而是官军带来的后续影响,精神上的恐吓和惊吓度远远超过那些造反的流民和无业农夫。
南京卫军的胜利班师,也就在半个月里的事了。
进入二月,京师下达的御诏终于到了张治手里,调任令也正式生效。嘉靖帝只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张治必须在六月底抵达京师,入宫觐见圣驾。同时曹海、赵文华两人也接到了调令公文,不同的则是由吏部和内阁发出。
待遇不同,一个是擢升一个是贬谪,虽说曹海被革去粮储总督和右副都御史的高职,保留了户部右侍郎原职回京留任,也是意味着仕途到此为止,但他还是很愉快的收拾行礼,恨不得马上离开南京这个是非之地。
赵文华则是被贬的最惨,一个工部主事便打发走人,可毕竟是回京师回到严嵩身边,不愁没有上位的机会。这一次没有把小命留在通州,就该烧香拜佛了。
章恕全终究选择了妥协,主动向秦风表达了善意的言和。
老家伙的得意门徒邱子荣,亲自上府求见。
二月二日夜间,微风携带着飘零细雨打在纸伞之上,此时邱子荣没有穿戴蓑衣,飘忽不定的雨雾已将他的青色棉袄打湿大半。
可他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默默的盯着枋梁上悬挂着的大红灯笼,从午间到夜里已过去四个时辰。
泞园的大门终于打开,胡管家打伞走出向他行个常礼,便示意请入。邱子荣还礼,示意主人家带路。
所过之处,都有森严的护院结队巡视。
偏厅会客室一侧,秦风席垫而坐惬意的喝着香茶,望了邱子荣一眼便示意他坐在对面。邱子荣看了看偏厅那摆着整齐的座椅,也不说什么缓缓的走向另一面,脱下布鞋换过胡管家送来的干袜子,正坐于席垫上。
秦风将一碗飘着白烟的热汤移至他面前,说道:“先喝碗姜汤解解寒,再吃点热食吧!”
邱子荣低头看着案上的那碗姜汤,二话不说便捧起喝下。虽然他已冷的微微打颤,口舌发白双腿都快麻木的失去知觉,可依旧还是保持了一定的风度和礼仪。只是在跪坐之时几乎弯不下膝盖,那种酸痛感简直难以言明,脸部还是抽搐了几下,才缓缓勉强的坐正。
而这碗姜汤也几乎是救了他一命。
“吃点吧!”秦风指指旁边的糕点。
邱子荣施礼道:“不必了,多谢秦三爷!”
“喜欢喝姜汤?”
“此姜汤乃是子荣喝过最独特而又美味的!”
“嘿,加了毒药的口感自然独特!再来一碗!”秦风摆摆手,立马有丫鬟又送上一碗摆在案上。
邱子荣闻言,面不改色捧着吹拂了下热气,很是陶醉的慢慢饮下,就像是在品尝一道绝味的靓汤。
“真有胆色!不愧是章恕全的得意门徒。”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三爷堂堂君子之度,绝非阴诈小人子荣何须多虑!”
“嘿!牙尖嘴利,可我要见的人是明珍先生,却不是你!为何要让你来自讨苦吃?难道他自知理亏,不敢见人?”
“非也非也!三爷稍稍惩戒一番子荣若能痛快片刻,子荣毫无怨言。只是希望三爷莫要错怪了师尊,若是因子虚乌有之事与师尊生出间隙,便是应了奸险之徒的算计,让仇者快亲者痛!”
“你言下之意,明珍先生对于秦某的愤慨是能理解的?”
“略知一二,明了于心。所以才派遣子荣前来致歉,发生在三爷身上的种种意外,师尊说了他也应当负上责任。但具体的缘由,因诸多的不便无法显身,恳求三爷体谅!”说罢,邱子荣取出一封书信,尊敬的递给秦风。
秦风拆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逸仙息怒,万勿中了恶人之计!如今迁怒无辜,老夫着实委屈。事出突然,老夫已尽力平息。祈盼相逢重拾你我情谊,再秉烛笑谈个三天三夜,于乌江镇恭候大驾。义兄明珍”
“这个老狐狸”
秦风静静的看着邱子荣,而对方一副风轻云淡祥和的眼神,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一丝不敬的对上他的视线。
“明珍先生在乌江镇?”
邱子荣不卑不亢的回道:“正是!子荣便是引路人。”
“呵呵!好好好!好你个明珍啊!原来你就在乌江镇!”秦风言下所指,深有所意。从南京乘水路入和州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乌江镇就在江宁镇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条长江。
从秣陵关往江宁镇之时,章恕全那时估计也在乌江镇,那袭击秦风的死士不是他还有谁?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关他的事,有鬼不成!
近在咫尺啊!藏的够深啊!最近的距离,才是最好的藏身处。
“你且歇息一晚!明日就与你去乌江镇会会明珍先生,秦某要讨个说法!若他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那你邱子荣的命将活不过后天!”
第四十九章:三角关系()
二月四日正午,由南京驶来的一艘民船停泊在乌江渡。
被严加看管的邱子荣一路上也格外安份,落在秦风手里也只能听之任之,没有因触怒而立马取他性命,无非他还有利用价值。
凤凰山是个好地方,所处马鞍山、南京、芜湖的交汇地,左濒滔滔长江,右倚驷马山,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都进退自如,况且这还是一处世外桃源之地,适合隐士静养。
可章恕全就是个伪君子,又哪能配得上隐士的雅号。
只是那霸王祠,的确是值得一游,把这里当作修身养性的净地,那是瞎扯。千年来霸王祠的香火就没有断续过,日益旺盛。
霸王祠里的庙会刚过去不久,喧嚣的余声仍存留在四处。这里的老百姓乃至文人史家,都给予了这位落败英雄少有的宽容和崇敬,史家以王侯的规格为他立传,文人以诗句文字借意幻想他能东山再起,老百姓则是很实际的为他立祠供奉,并尊他为项王菩萨。
碑廊前方,正有一位青衣棉袄长者,戴着棉帽站于大石碑之前,默然无语。似乎在感悟先古英雄人生的荡然起伏。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这竟是唐时杜牧的题字?明珍先生难得有这闲情雅致,流连于荒山野庙缅怀古人先迹,乐此不疲呀!”
此时沙哑犹如一个迟暮老者的喉音回道:“逸仙莫要讥笑老夫!这哪里是什么荒山野庙?上千年的名胜古祠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野庙?”
“成王败寇,败了就是败了!如今只能躲藏于荒山野地,受民夫所拜那又有何用?即使他是个不世英雄,可始终落了个悲情惨剧又有何用?明珍先生这是要提醒自己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吗?”
面对秦风凌厉的话语讥讽,章恕全不但没动怒,还少有的抱以笑容:“逸仙生气了?看出来了,此次你是真的动怒了!”
秦风拍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做人得有底线!敢越过老子的那条线,我让他做不的人,连鬼也做不成!”
章恕全微微摇头说道:“误会了!此事你真的错怪了老夫!”
“是嘛?秦某这不是来了吗?堂堂一个受害者,不顾风险亲自来求见被告人这份求教的心意还不够真诚?只希望明珍先生也能待我真诚如一。”
“老夫何时不待你真诚如一?!”章恕全偏偏头,眼神畏光凌厉,直直瞪着秦风。
秦风大笑,看着他平和的回道:“那便是秦某做错喽?你明白的,从我离开南川我们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唉!不说旧事,只谈生意!三爷,请吧!”章恕全收回锋芒,闭眼安神片刻,叹息着走入碑廊之内。
碑廊里到处可见,古今名士为怀念西楚霸王的各种题诗。杜牧、孟郊、陆游、王安石都在这里留下了流传千古的墨宝。
庭院内,还屹立了一尊霸王的石雕像,栩栩如生威武不减当年!
秦风啧啧称奇,多年来很少时间游历天下,可他去过的绝美之地也不少,但在乌江镇这个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奇特的庙祠,心里还是颇为惊讶的。
当真的踏足在项羽自刎之地,与那个传闻的“衣冠冢”如此之近,不免也勾起了些许好奇之心,想去探险一番。
“老夫由当年一个小小护法使,成为一帮之主再到宗门执事,直至身兼秉使执掌一方大权。历经千辛万苦身受无数劫难,闯过重重考验才得来不易。宗门传承至今,已历宋元明三朝二百余年,经受三朝无辜镇压几经劫难,伏而又起生生不息延绵着至今。世人在权贵的强势和迷惑下愚蠢的以为,宗门乃是白莲之余障,便随意的将罪恶之名强加给宗门,终不得以自由之身现于青天白日之下。
可白莲是白莲,修罗乃是新生之修罗,又怎能一概而论?宗门的强盛,祂的至高信仰,逸仙是知晓的!又怎可同日而语?但,总有些无耻之辈,欲想逞一己之能妄加宗门之盛名,谋得一己之私!老夫不欲与同门相争,作出不利宗门之事,故且步步忍让。谁不知小人得意,得寸进尺不惜铤而走险残害同门,诬陷老夫!才让逸仙受连于此境地!”
章恕全负手在后,遥望着远处的山梁峰影,就如一个孤寡老人受了委屈无处申诉,又忆起过去美好的时光,对比目前所遭遇的尴尬处境,很是无奈。
秦风盯着脚下的石块,很没意思的用靴尖随意一脚踢飞。太熟悉一个人的时候,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某些异样,或者说是改变无论是好是坏,都会产生一种警惕感。
因此,对他说过的话只能归类为屁话!放了就算,别当真就好。
“你不欲动他,那就由我来动!”
“但他毕竟是宗门之人,况且地位不低。你这么一动,老夫也不能坐而无视,岂不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我早已身陷风雨之中!这片茫茫大山也无法避开自然法则的规律,历经沧桑千百年来经受风吹雨打,岁月的无情侵蚀仍旧屹立在此。不是山不倒,而是祂一直在改变,被迫的改变自己去适应这种法则和规律,也只有这样祂才能与自然合为一体。
我也避不开人世间的法则!但在我所建立的法则之下,若有人肆意挑衅破坏,我必须对他采取反击,这就是我的法则。”秦风说罢,一阵阵山风由山谷中呼啸而出,寒意凌凌挟带着雨雾掠过。
披风被吹佛得猎猎作响,秦风紧紧衣帽,这时没人敢打伞上前,百步之内无人靠近。两人就站在崖畔边缘,感受着寒风的湿意。
“唔,本该如此。江湖第一大帮的秦宗主,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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