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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苏军俘虏-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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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茶社,上下分两层楼。下层为俗座,是一般市民百姓闲聚的地方。楼上为雅座,隔起着一个一个小型包间,是为那些肯多花钱的人包用的。这里不但可以喝茶聊天、唱歌演戏,还可以聚众豪饮、打牌赌博。所以,每到夜色来临,那些本镇的有钱人家和外地的商人就会聚到这里来喝茶听戏。
两个大厅之间有个通道。通道挺宽,视野开阔。靠墙边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这里就是说唱卖艺的地方。阿炳和阿红来这里卖艺,茶社老板既不收他们的费,也不付给他们钱。钱要靠他们自己去挣。通常,都是他们一唱一奏地演唱一阵子,然后,由阿红端着一个盘子到各个客人面前收钱。有时,有的客人来了兴致,就要点歌,这样收取的银钱就会要多上一些。
今晚,阿炳和阿红来到梅园茶社时就有些晚了。所以,阿炳一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便拿出琵琶奏起了《梅花三弄》。阿红则赶忙从布包里取出表演用绸扇和飘带,以及伴唱用的小碟和汤勺。她穿着一件鲜红的紧身上衣,配着宽松的绿色长裤,脚上则是一对绣花布鞋。此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手上拿着一个小碟和小勺,站在通道旁,等待着上场演唱。阿红爹则坐在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嘴里叼着水烟,呼噜呼噜地不停地吸着。
弹奏过两三支古曲,就该阿红出场了。她手拿小碟边敲打着边唱起歌来。这些歌大都是一些流行和知名的民歌,有当地的,有外地的,有江南的,也有塞北的。这些民歌中以情歌为多,歌曲纯情古朴,雅俗共赏,也让人乐于接受。这些歌虽说唱过许多遍了,但阿红每次唱起来还是非常地用心非常地动情。所以,她的歌声总是委婉真挚,深沉悠扬,配着清亮的汤勺和小碟的敲打声,更是有种别致的韵味。所以,几乎她每唱一支歌,都会赢得众人们的一阵热烈的掌声。
唱了几支歌,阿红就要歇上一会。这时,就由阿炳开始演奏。他拿起一支长箫吹奏起《江南春色》。那音调舒缓幽沉,深邃优雅,把一个江南春色的良辰美景如梦如幻地呈现在人们的思绪和想像中,且缥缥缈缈,萦绕不散,让人听着听着便不禁沉迷,仿佛灵魂已随着音符飘至悠远。当低迷微弱的乐声飘飘远去,消失在无声无息的远方时,沉静的茶社里随即爆发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请关注张宝同的签约作品《诗意的情感》纪实著,精短散文、生活随笔和中短篇,正在上传(《买回》1。泪眼相见)
二泉映月3。拒唱荤曲()
二泉映月(短篇)张宝同
从这种热烈的掌声中,阿炳就知道今夜里要收的银钱不会少。但阿炳并不把演奏当成单纯的挣钱和谋生的方式,他觉得能把自己美好的感情和乐曲奉献给别人,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欣赏和陶醉。所以,他每次演奏时,总是把感情沉浸在乐曲和演奏之中,让自己的灵魂和情感随着乐曲旋律的起状飘荡而欲仙欲幻。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而每当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在乐曲中时,也正是他的曲子演奏得最为精彩之时,所以,当人们拍着掌声起声喊着“好”时,他就觉得这比他挣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当时,茶社里没有钟表,人们都是靠感觉来判断时间的早晚。所以,阿炳和阿红就要根据客人们大概会在茶社里呆上多少时间,就事先要准备好多少歌曲。等所有的歌曲和乐曲演唱或演奏完后,也就到了人们要散伙回家的时候了。因为演奏之后要向客人们收钱,所以,他们一般都是把比较精彩和人们喜爱的歌曲放在最后演唱。最后的演唱是些大家比较爱听的情歌。所以,阿红就一连唱了几支诸如《满肚相思谁见怜》和《清风朗月俩相会》之类的民歌小调。
可是,还没等阿红把一支歌唱完,茶座中就有人朝着阿红喊了起来,“小妹,你唱的尽是些哥呀妹呀的,整天听着多没劲,不如给爷们哥们的来点荤一些的,让我们这些爷们哥们的也快活快活。”平时,也有这种打哄哄瞎胡闹的混皮,对此,阿炳和阿红就装着听不见,不予理睬。见没人跟着起哄,那些混皮也就不再闹哄了。可是,眼下经那人这么一喊,马上就有不少的人随即跟着闹哄起来,跟着喊道,“来点荤的,我们加钱。”更让阿炳和阿红吃惊的是,竟有人当即叭叭地往桌子上丢起钱来。
听着有人往桌子上甩钱的声音。阿红当即就有些慌了,一时不知所措。阿炳见状,马上起身,用胳膊夹着二胡,向大家鞠躬作揖道,“各位大爷大哥,多多包涵。我与阿红都还不曾学过荤曲,等以后学会了再为各位奉献。”但是,阿炳的话非但没有赢得各位的包涵,反引来了更多的哄叫,“那黄歌荤曲就连不识字的乡下阿姑阿妹都能唱上个十首八首的,还怕你们专门卖艺的不会唱?告诉你,让你唱是抬举你,别不知势务。”“唱呀,我们有的是银钱。”说着,有人还朝着他们这里丢起了银钱。
听着客人们在朝着他们一起哄闹,看着银钱一个个从那边朝着这里滚了过来,阿红爹沉不住气了,就噔地一声从桌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拎着手里的水烟,对着阿红吼叫道,“叫你唱你就唱嘛,装什么斯文秀气?”阿红见爹爹非但不为她解围,反道跟大伙一起在逼迫她,气得眼泪都掉了出来,说,“爹,你咋也这样逼迫我?”阿红爹说,“我这哪是在逼迫你?大伙让你唱歌又不是让你白唱,是要给你钱的?这就跟做生意和买卖一样。”阿红一听爹爹这话,又羞又恼,就喘着粗气对着爹爹说,“你要唱你唱,这种歌我不会唱。”说着,就把身子一晃,转身把背对着了那些起哄的人。
阿红爹见阿红执意不肯唱,也知道这种事不是逼迫着干的,就下下气气地朝着大伙们作了作揖,说,“阿红实在是不会荤曲,也怪我没有教过她。既然大伙想听,我就唱上几支,算是给大伙解闷了。”说着,便扯起干枯沙哑的嗓门吼唱道,“姐姐生来赛天仙,出门勿带盘缠钱;两只奶奶换饭吃,撒尿家生卖银钱。”
大家一片怪叫之后,有人却喊道,“老倌子莫要耍怪,快快闪开,我们要听阿红妹子唱荤曲。”阿红爹讨个没趣,就又转过身来劝阿红,“你就唱上几支让他们听,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要能把银钱换回来就行了。”阿红更是气恼了,手里用力地抓着辫子,身子一转,背过爹爹,说,“好不害臊,哪有当爹的让女儿唱荤曲的?”阿红爹见阿红不肯听劝,就躁火起来,骂道,“你个卖艺的,不就是靠唱曲换钱的?装什么正经?”
阿炳觉得人家哄闹着让阿红唱荤曲本身就是对他们的戏弄和欺辱,可阿叔非但不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的尊严,反却一再逼迫着阿红屈从俯就,心里不由地就火了起来,便起身把二胡一拿,气哼哼地对阿红说道,“阿红,走,这种钱咱不要。”说着,便拉起阿红的胳膊朝着茶社外面走去。
阿炳和阿红刚进到家,不等把油灯点着,阿红爹就从后面骂着喊着追着过来了。他用力一脚把半敞着的门跺开,见阿红气喘喘地坐自己的屋子里,便骂道,“你个小贱货,老子的话你都敢不听。”然后,便冲过去抓着阿红的头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阿红被阿爹这种发疯的样子吓坏了,赶忙用双手得抱着头,随爹爹拳打脚踢,却不敢大声地哭叫出来。阿炳在隔壁的屋子里,以为阿红爹只是在骂阿红,也就觉得不好去管,可是,很快就听到了阿红的哭声和尖叫声,知道阿红爹动手打起阿红了,就赶忙来到了阿红的门前。他见阿红爹正在劈头盖脸地朝着阿红头上和身上打着,而且越打越狠,便冲过去,抓住阿叔的一只胳膊一拉,阿红爹一时没防备,加上昨晚又在桃红院消耗了一整夜,身子虚飘,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阿红爹倒在地上,抚着腰半天没能从地上起来。他用眼睛瞪着阿炳,恶狠狠地说,“狗小子,你敢动手打老子了。”然后,猛一起身,朝阿炳扑了过去。阿炳见势一躲一推,又将阿红爹推倒在地,也不说话,只是用威严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阿红爹知道自己年岁大,凭打架自己是要吃亏的,就慢慢地扶着地,站起身来,说,“我不与你打架,你也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从现在起,你就离开这里,就当我们谁也不认得谁。”
阿炳没想到阿叔会赶他出门,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自父亲去世后,阿炳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是,现在,阿叔却要赶他出门。阿红见阿爹要赶阿炳出门,就赶忙走到爹爹的面前跪起,恳求道,“爹爹,你莫赶走阿炳,阿炳走了,我们以后还如何卖艺?”阿红爹并非真想要赶阿炳出门,但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尊严,所以就说,“他要是不想走,就老老实实地跪在老子面前,向老子赔罪认错。”
阿红知道爹爹的脾气死强,不肯轻意放弃,就把哀求的目光投向阿炳。可是,阿炳却像雕塑一样昂然不屈地站在那里。阿红爹见阿炳这副模样,丝毫没有要屈从认错的样子,就逼迫道,“你要是不肯认错,就再不要呆在这里。”阿炳却很轻蔑地笑了笑说,“走就走,反正我是早晚要走的。”说着,便转身出了门。
(请关注张宝同的签约作品《诗意的情感》纪实著,精短散文、生活随笔和中短篇,正在上传(《买回》2。昔日美人)
二泉映月4。清明上坟()
二泉映月(短篇)张宝同
清明这天,天不亮就有人放起了鞭炮。阿炳从晨雾未消的街道上走着,到了一家小店铺的门前买了些烧纸,就出了街口,顺着一条田间小道直奔惠山走去。因为脑子里老是想着昨晚那事,所以,不知不觉地就走过了十来里路,来到了惠山脚下的一片坡地前。这里是一大片陈年的老坟地,到处都长满了杂乱荒芜的野草,在清明晌午的阳光下,呈现着死寂般的凄凉和冷清。阿炳在坟地里走了一会,就找到了父亲的坟墓。他跪在坟前,把带来的烧纸用火柴点着,一张一张地烧着。粗黄的烧纸烧着之后,闪出一片亮光,然后便萎缩成一小片黑色的灰烬,被野外的山风一吹,朝着四处飞散而去。他含着泪水默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着长空白云,回忆着自己可怜而悲惨的身世人生。在他的记忆中,只有父亲,却没有母亲。他从未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听说母亲是在他很小很小时就不在了。他也曾问过父亲,可父亲只是对他说母亲死了。而且,这事对父亲的精神打击非常大,使他几乎丧失了生活的信心,到了雷尊殿出家当了道士。所以,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母亲就仿佛是他心灵深处的一个迷团。
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只孤苦地留下了他独自一人,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没了生活的依靠,没了心灵的依托,甚至没了栖身安生之地。想到这,他仰天长吁了一声,随即,泪水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突然,他想起了前些天有个从苏州来这演评弹的戏班子老板来找他,想要聘他入伙。当时,他考虑到那个戏班子太小,又是从外地来的,就没答应。现在想着,就很是后悔。若是入了戏班,有了正常的经济收入,他就能把阿红带着出去一起生活,也免得让阿红整天跟着阿叔受气挨骂。可是,不知这个演评弹的戏班去了何处。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抬头寻声望去,见到一片鲜红的彩光在远处的那边灿黄色的油菜花中闪动着。他知道是阿红来找他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从父亲的坟前站了起来,直直地朝着那片红光凝望着。一会,阿红就气喘吁吁地跑到阿炳的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阿炳说,“我一连找了你两三天都没找到你,今天早上还是听小店买烧纸的店主说你买了些烧纸走了,我才知道你是来了这里。”
因为心情还处于悲戚和伤感之中,不想说话,所以,他只是把头低了下来,没有吭声。阿红看了看坟墓前刚烧过的纸烬,沉默了一会,就对阿炳说,“咱们回去吧。”阿炳长长地出了口气,说,“我不想再在你家住了。”阿红见阿炳悲伤忧怨的样子,眼睛也有些红了。她用慈善悲怜的目光看着阿炳,劝慰着说,“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你不回去,能去哪呢?”阿炳把目光投向远方,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缥缈虚幻的景像。是啊,世界之大,难道就没有他的一片安身之地?
沉默许久,他才说,“我想出外闯闯,闯得好,挣了些钱,就能把你带着出去。”阿红点了点头,但她却说,“可是,你打算咋闯?”阿炳说,“我想跟戏班子去当伙计。前些天从苏州来的那个演评弹的戏班子想要我去,说每月给我十元钱。”阿红摇了摇头,说,“好是好,可是,人家只怕是早就离开这里了。”
接着,阿红又忧心忡忡地说,“昨天下午,梅园茶社跑堂的伙计来到家里,说有位从乡下来的大财主慕名而来,想听我唱曲,还说要出很大的价钱。可我觉得这人好象有些不怀好意,所以,就没答应。后来,有人到桃红院找到了爹爹,爹爹就逼迫着要我去应承人家。可我坚持不去,爹爹气极败坏,就抡起竹棍把我抽打了一顿。”说着,便把袖子挽起,让阿炳看胳膊上的伤痕。阿炳见阿红胳膊上满是紫色的伤痕,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还是无奈,只能用袖口为阿红擦着眼中的泪水。
阿红拉了阿炳的手,恳求般地说,“阿炳哥,你带我走吧,这个家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阿炳轻轻地摇摇头,说,“我何尝不想带着你远走高飞,可是,就是远走高飞也得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说着,便用手为阿红理了理被泪水粘在眼前的头发,劝慰着说,“你先忍耐几天,待我找到了那个班戏子,就好带你出去了。”阿红觉得阿炳言之有理,就点了点头。
阿炳跟阿红分手后,回到了在街口钉鞋的杨老倌的小屋前,见杨老倌正忙着给人钉鞋,门也没进,就朝着街头那边的码头走去。春雨刚过,河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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