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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苏军俘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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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对旁边站着的苏军士兵说,‘同志,给我喝点水。’我的话刚落音,就听旁边有人在用十分吃力的口气挣扎着对我说。说,‘别叫他们同志,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一听这话,才发现对我说话的是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摄像记者温炳林。他腰部贯穿,伤得很重,浑身是血,但他的脑子依然清楚。听着这话,我感到十分地羞愧:我怎么敌我不分,把苏修敌人称为同志?
在我们的旁边还有两位被苏联人抬着的伤员:一位是裴映章,这位38岁的副站长伤势最重,脖子被子弹贯穿,浑身已被鲜血浸透,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还有一位是老兵景长雄,他的脑部伤势严重,不停地喊着‘水、水、水’,显然,他已处在半昏迷状态。
苏军士兵用一个杯子给我端来了水,扶起我要让我喝水。我实在是干渴极了,嘴唇上都干得脱着皮,喉咙眼干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温大哥刚才说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着。我想到了《红岩》中的江姐和许云峰那坚强不屈的革命精神,就紧闭着嘴,坚决不喝敌人的水。
温记者见我不喝敌人的水,就一边剧烈地呵漱着,一边用表扬的口气对着我说,‘小伙子,好样的。坚持住,要和苏修斗争到底!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我对这位比我大十岁的温记者十分敬佩,觉得人家的思想觉悟就是高,革命立场就是坚定,我要向他学习。我就用坚定的口气回答着说,‘我知道了,我一定要和苏修斗争到底。’
不一会,来了一趟列车,我们就被抬到了火车上。被抬上列车的还有几十名苏军的伤兵。火车在无边无际的群山中和林海中行驶着。我也在晕晕乎乎的昏迷中沉睡着。我浑身疼痛,不能动弹,可是我的思想比我的伤痛更加痛苦。我真没想到我会被俘,而且,没有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遗憾啊,痛心啊!我真想快快地死去,否则,要是还让我活着,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我的战友和亲人?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没日没夜地开动着,好象永远也到不了终点似地。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终于到站了。我看到我和三名战友,还有几十名苏军伤员一起被从列车上抬了下来,又抬上了军车。军车把我们拉到附近野战机场,就被送上了一架大型的直升飞机。直升飞机一直飞了大约一个来小时才慢慢地降落,然后,我们与苏军伤员一起被军车送到了一家很大的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口时,车停住了。车窗外面,人们把医院的大口围得水泄不通,喊着叫着,十分混乱。人群中还有许多拿着相机和摄影器材的记者,他们挡住了军车,要看我们这些被俘的“毛派分子”。很快有人把人群驱散了,车进到了医院。
我们从车上被抬下来,看到医院的大厅和走道上挤满了记者。他们拿着相机要给我拍照。我用手捂着脸,不让他们拍照。进到医院,我被抬进到一间不太大的病房里。病房里有两张病床,病床中间有一张桌子。有个苏联军人就坐在桌边在看守着我。
进到病房,人还没离开担架,几个军人和女护士,就来脱我身上的军服。可是,军服上早就让血浸透,经过长时间的凝固,已经变得很硬,而且,在身上粘得很紧,特别是右胸部有伤的地方,衣服和伤口已经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所以,衣服就很难脱。于是,那几个女护士就用剪子开始绞我的军装。我想阻拦,可是,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把我的军服齐哩咔嚓地剪成了碎片和布条,让我整个身上只剩下了一条短裤。然后,他们拿出了一套病号服让我穿。可我并不知道这是病号服,以为是苏联人要我穿他们的衣服,就挣扎着闹腾着不肯穿。他们见我死活不肯穿,没有办法,就把我抬着放在了病床上。
接着,就有一大帮男男女女的记者进到我的病房,有的拿着相机,有的拿着录音机,还有人拿着钢笔和本子,几乎把病房挤得满满的。还没等我看清他们,就有人对我打起了闪光灯。我一见来了这多的记者,心里一惊,心想我现在是苏军的俘虏,如果我这又瘦又小,脸面有伤,红肿变形的样子让他们拍照下来,登在报纸上,那该给中国的边防军人丢多大的脸,太有损国家的尊严和军威。于是,我当即把头钻在了被子里,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不让他们拍照。那些记者见我这样,在病房里呆了一会,便离开了。
在病房里看守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年龄大一些的苏军士兵,象是他们的一个班长,大个子,一脸的凶相。这天上午,他拿来几张报纸让我看。报纸是俄文的,我看不懂,可是,报纸上有几副照片。照片上是苏军缴获我军的冲锋枪、子弹、手榴弹和反坦克武器,还有**语录、手电筒、电台、公文包和我边防战士的合影留念,甚至还有二十多具遗体。
看到这些,我知道这是和我一起在无望高地上一起战斗的战友,心里非常难过。这时,那个大个子苏军指着照片口气很强在质问着我。我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我知道他是在不怀好意,用这些照片在指责我,质问着我。我想对他说这是你们苏联人在欺骗全世界人民。可是,我不会说俄语,而他又听不懂汉语,所以,我就用眼睛很嫌烦很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一边,不想理他。
可他见我不但不理他,还用眼睛瞪他,便用力拍着我的头,对我大声吼叫起来。我恼了,冲着他便吐了一口痰。痰液吐在他的脸上,他也恼了,照着我的脸上就是几拳。因为我才从昏迷状态醒来不久,满身伤痛,浑身无力,没法还手,要不,我真要跟他拼命了。我用尽力气大声骂道,‘你个狗日的,俄国毛子。’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来,就听有人朝我喊道,‘袁国孝’。我心里一阵激动,想着是谁在喊我呢?可是,我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那大个子苏军坐在我对面的桌旁,在朝着我看着。我不禁在想,他怎么知道我叫袁国孝?但我猛然就想起来了,我的**语录的扉页上有李连祥写的‘向袁国孝学习’的字。那是他听说我在巡逻时对苏军毫不畏惧的行为时,在上面写了这样的字。
显然,俄国毛子想用这种办法在打探我的真实姓名,真是痴心妄想。我做出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把脸朝向天花板。那毛子见我没反应,就走到我的面前对我大声地喊道,‘袁国孝’。我朝他很蔑视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不去理他。他显得没趣,朝我吼了两声,就走开了。
不一会,小个子看守来换班,给我把饭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要我坐起来吃饭。送来的是米饭和炒土豆炒洋葱。这和我们在边防站吃的饭菜差不多,只是我们在吃米饭时都会有一碗菜汤。可是,我听说苏联人吃的是面包,不吃米饭。可他们怎么给我送的是米饭和炒菜?
因为这小个子苏军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对我好象挺和气,有事没事老是找着要跟我说话。可是,我还是不太理他,因为我怕他是在引诱我,想通过跟我套近乎来收买我,好从我这里刺探情报。
等我吃完饭,他拿来了一张俄国姑娘的照片让我看,那姑娘真是很年轻很漂亮,很象是我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影片中看到的那个冬妮娅。他一边指着照片,一边眉飞色舞地对我讲着什么。因为我听不懂他的话,就以为他是在对我使用美人计。因为我听说苏联克格勃最善长使用美人计来腐蚀拉拢人。所以,我连理都没理他,便把脸转向一边。搞得他好是没趣。
这天下午,我正在朝着天花板呆呆地看着,突然,他跑到我面前,把手指放在我的面前,对我边打着手势,边对我说着什么。可我不知道他说啥,也就没怎么理示他。很快,房门被一帮人冲开了,我一看又是记者们来了。马上明白刚才他是在向我报信呢。我赶忙钻进被子里,把头一蒙,搞得那些记者还是没办法。通过这事,我对小个子看守有了一些好感,但我依然对他爱理不理的。因为我要时刻保持革命警惕,不能因为他对我好一点,就丧失革命立场。
但是,那天我正睡着觉,就进来了一些记者。我听到动静一睁开眼,看见有人正拿着相机对我拍照。我想我这样瘦小,脸上还贴着纱布,让他们拍照了登在报纸上,会损于我们七亿人民的形像,所以,我赶忙用手把脸捂着,不让他们照。他们见我不让拍照,就用中国话对我问话。
一个日本人对我说,‘你不是个军人,你是红卫兵。’我本不想理示他,可听他说这话,我不能不回答他,否则,就是默认。我毫不客气地反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军人,是红卫兵?’他说,‘你才只有十几岁,还不到当兵的年龄。’我指着那个苏军小个子看守对他说,‘你问他,看我是军人还是红卫兵。’于是,日本人就用俄语跟小个子看守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我点了点头,说,‘你这小的年龄,应该上学,而不是当兵。’我说,‘我想当兵,保家卫国。’然后又说,‘你们日本鬼子就侵略过我国,不知杀了我们多少人,抢了我们多少东西。如果我们都不参军,不保家卫国,那我国人民就会再次成为你们的亡国奴,被你们任意枪杀。’日本人听着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又一个外国人用中国话对我说,‘我是法新社的记者,我想问你,你们跟苏联人对抗,不怕他们有原子弹?’我说,‘他们有原子弹,可我们有用**思想武装的精神原子弹,威力要比他们的原子弹大得多。’
接着,又有人问我,‘你是怎样被苏军俘虏的?’我一听这话,感到十分地羞辱,不想回答他的话,就把头朝被子里一钻,把头蒙了起来。
等记者们离开后,小个子看守就坐在我的对面,用十分生硬的中国话对我说,‘你叫袁国孝?’我摇了摇头,用英语对他,说,‘不,我叫李道致。’因为我在学校时学过几句英语。小个子苏军点了点头,说,‘喔,你叫李道致。’”
第八章:我不想活着()
第八章:我不想活着
“苏军开始审讯我了。审讯前,他们来了几个军人,进到我的病房,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对我说了几句话。翻译就对我说要我准备一下,马上要去接受审讯。我想了想,就说,‘你们要审讯我,但必须答应我四个条件。’
翻译问,‘哪四项条件?’
我说,‘第一是还我**语录,第二是我要见一下战友,第三是还我的军装,第四是还我的枪支。’
翻译把我的话说给了那个军官,那个军官瞪着眼睛朝我歇斯底里地吼了一阵,然后,又让翻译对我说,‘你要记住的身份,你是我军的俘虏,我们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好了,准备一下,马上走。’
我知道这事由不了我,但我心里却说: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回答。
因为我脸上缠着纱布,右胸扎着绑带,不能动弹。只能让他们的人来给我穿那套病号服。这时,我已经不能再拒绝穿这套衣服了。因为我没有别的衣服穿,总不能穿着短裤去接受敌人的审讯。穿好衣服,我被他们从床上扶起来。我对他们喊道,‘走开。’他们见我对他们横眉冷对怒目而视,也就没再靠近我。
也许是我的病情还依然严重,也许是这些天来一直都睡在床上,所以,当我刚从床上下来时,就感到眼冒金花,头晕目旋,在地上站不稳,象要昏倒在地,但我硬是扶着床边,让自己不能倒下。苏联军人见我脸色苍白,身子虚弱,满头汗水,就示意让我先坐下休息一下。可我却说,‘不用了。’
苏联军人围绕在我身边,带着我从病房里出来。我象许云峰和江姐赴刑场一样,做出一副大义凛然和视死如归的样子,扶着楼梯的扶手,从三楼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下到了一楼。我看到在一楼的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他们让我进到了前面那辆吉普车上,旁边分别有人在看着我。
车在空旷的原野上行驶着,我就想着他们会怎样来审讯我。我看过许多敌军审讯革命者的电影,其中对《在烈火中永生》的印象最深。敌军审讯革命者时总是无所不用其极,钢鞭抽,烙铁烙,坐老虎凳,灌辣椒汤,这些都是少不了的。对这些,我能撑得住吗?我不住地问自己。但我告诫自己:哪怕就是皮开肉绽,粉身碎骨,都不能屈从低头。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如果真是让他们打死,我也如愿了。如果真地受到酷刑折磨,我就要打碎房间墙壁上的灯泡,触电身亡。这个想法是我偶然看到墙壁上的那个灯泡时想起的。因为我在学校上学时,就有个学生因为不懂电,用手触摸了电源给电死了。
“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进到了一个军事驻地。里面到处都是军人,还有许多大小军车。车停在了一栋大厦前面。军人让我下车,就带着我进到了大楼里面。从大门进到过道,在过道上走了几十米,又拐了一个弯,进到了一个房间里。
出我所料的是房间里并没有那些给受审者用刑的刑具,也没有那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氛。房间并不很大,就跟平常的办公室差不多,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办公桌对面有一把受审讯者坐的椅子。但房间里还套着一个房间,但里面的房间关着门,有个窗口朝着外间。通过窗口,看不见里面,但我想里面肯定能看到外面。
军人们把我带进审讯室,便立在一旁。那个负责的中年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让我坐在那里。我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把头扬得很高,看他们怎样审讯我。不一会,又有一个职位比较高的年轻军官进到了屋里,往主审的椅子上一坐,向其他人点了点头,示意审讯开始。我也感到屋里的气氛开始沉重起来。
主审开始向我问话,坐在旁边的翻译就给我翻译着。
‘你这样小,还是个孩子,一定很想爸爸妈妈吧?’
我说,‘我是很想爸爸和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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