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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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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却见院子地上斑斑血迹。
难道有贼人?抢东西?杀人?
可若是杀人,那尸首呢?
村妇毕竟是村妇,她是否想过:若此刻果真横尸院中,她还能这般淡定?
正不知所措,却听的大黄牛“突突”叫了几声,龚王氏急忙过去将牛头抱住:毕竟这也是个活物啊。
龚大胆想着:要不要大喊救命?
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若歹人行凶完毕已离开村庄,喊来村民将我当是那行凶之人,可如何是好?此刻表哥家不见人影,谁为我作证?
不愧为女人中的“男人”,此刻龚王氏还能强作镇定,换做他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逃?对啊,逃为上计
龚王氏急忙解开绳子,准备调转车头回去。
突然,屋里传来婴儿啼哭之声,没错,是啼哭声,接连几声,她确定无疑。
难道小孩出世了?刚才怎么没有听到呢?对了,除了表哥的屋,其他屋子只是敲门,并未进去啊。
这是婴儿的哭声,人的哭声,所谓人性相通,这位村妇便又更多了一份勇气:此刻她更坚信行凶之人已经离去。
龚王氏终于迈起双腿,从表哥屋里取出油灯,顺着发出声音的屋子走去。
里屋内,一阵热气迎面袭来,冷热相加,村妇感到脸上一阵灼痛,地上丢着两个木桶,桌椅被掀翻在地却未见一人。龚王氏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此刻顾不得是否真的听错了,她再次欲扭头离去。
同样的声音再次传到了龚王氏的耳中,循声望去,声音却是墙角一堆柴垛里发出的。
龚王氏快步上前拼命拨开柴草,一个小竹筐映入她的眼帘,拎起竹筐,她明显的感觉到那过重的分量
身上裹着一个小被,但龚王氏仔细一看果真是个男孩。
竹篓底下一个小布袋,可能是因为匆忙,布袋未扎口:摇一摇,奇怪的声音?摸一摸,熟悉的感觉?
龚王氏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子?这够寻常人家吃好几年了
难道?这是表哥的一种嘱咐?
龚王氏想着:来陆家庄正是遵照表哥的嘱咐,他自然知道我这两日必到陆家,孩子隐匿于此,莫非就是留给我的?
如此说来,现在这藏银留给自己就更能说的通了,表哥知道她家日子不好过。
有银子,更要有命花啊:带着孩子赶紧走吧。
龚“大胆”没有犹豫:衣服、小被收起,将小孩重新包好,只露口鼻;拿好小布袋,屋里的木炭正旺,她给牛车换了新火盆,备好木炭。
灶房?取一壶水,桌上竟有几只烧鸡。
将小孩抱上牛车,掀下帘子,龚王氏便匆匆出了大门。
耕牛识路,顺着来的方向缓缓而行,此刻龚王氏只愿速速离开此地。未见尸首,但愿表哥家人都安好,只是不知这个小孩如何未被人发现?
太多的不可思议!
月光下的陆家庄依旧那般安静,白天陆本佑家热闹非凡,众人晚饭皆是放开了吃,酒足饭饱回家之后便是呼呼大睡。不少人睡梦中依是那热闹的席面之景,难得的酒肉管够之乐
与山下的一大一小两户人家相反,对其他村民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普通之夜。
离开陆家庄后那一段漫长又艰难之行,不知过了多久,终见晨光熹微,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龚王氏终于恢复了神志,孩子还在深深入眠,偶尔嘴唇抿动一下,更是令她无比欣慰。
“表哥一定还活着,他是朝廷大官,行凶之人定会被官府擒住,他日表哥定来找我,我抚养他小孙儿有功,到时表哥的酬谢就不止一袋银子了”,龚王氏聪明的想着: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表哥家并未发现尸首,就一定有希望,她更确信这一点。
“老娘这次算是见了大世面,回去之后可以向村里那帮爷们说道说道了,谁有老娘的胆大?”,龚王氏又恢复了她自以为是的想法。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官府的人会问我半天话,因为就我一个人去过陆家
“老娘不仅胆大,脑子也好使”,在胆大和聪明之间不停的转换,龚王氏再次感觉自己聪明之时,自己都无语了。
必须要坚持住尽快回家才是关键,想到这里她大口嚼着鸡腿,还不忘打开水壶用小碗给孩子嘴边淋几滴水。
为了安全起见,龚王氏决定吃睡都在车上,路上可以买些吃食热水,昼夜不停往回赶。
都是过来人,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哄孩子,从陆家出来时带了尿布和衣服,牛车里并不寒冷,只是孩子能喝的就是清水还有一些菜粥汤。
委屈了她的大黄牛,除了饮水和补充点干草料外就要不停的赶路,龚王氏心疼它,于是便趁吃饭的时候让它休息一会。
次日,偶遇村口同样抱着孩子的几个妇人正在一个棚下闲聊,龚王氏眼瞅其中一个妇人圆润的身子便知应是奶水充足,称怀里小孩为自己小外孙。都是外乡路人,互不相识,龚王氏只好用一只烧鸡换的孩子饱饱的吃了一顿。
原本三天的路程,龚王氏昼夜不息,如此第二日傍晚便可回村。
日出到日落,一辆牛车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和他老姑行驶在乡间小路上,龚王氏的心里时而兴奋,时而害怕,时而无主,时而又信心满满。
不过此刻管不了许多,回家之后从长计议。小孩要母乳,她们村里正好有刚生完小孩哺乳的妇人,只能请她们帮忙,此事耽误不得。
又是一天的颠簸,夜幕再次降临。
月光出、风又起,窗外呼呼的北风似乎像尖刀一样扫过,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里,家家户户点起了油灯,到了晚饭时分,屋内却别有一番景象。
各家或三四之人或六七碗筷,席地而坐者,靠于小凳上木桌前的,虽是粗茶淡饭、米粥素羹,素朴简易了些,倒也添了不少人气,颇有温馨之意。
一辆牛车正慢慢驶入这个村庄
第3章 我叫难难()
炎炎夏日、阳光明媚,枝头嫩叶鲜翠欲滴、随风轻轻摇摆;林中蝶飞蜂舞、鸟雀追逐鸣叫;地上一片青草绿毯,零星朵朵野花盛开,一条溪流沿着河道规规矩矩缓缓流淌。
水流至一高约三四丈的石崖处便飞泻而下,落于地面青石之上,一片“啪啪”声响,四周立刻水花四溅,雨雾弥漫。崖下一椭圆形石坑,坑内一汪清水,清澈见底。
微风拂过,顿感清凉舒爽、无比惬意。
三五孩童正于水中嬉戏,他们头戴青草编制的小帽,身上则只有一条短裤遮羞。
孩童中有一个叫难难的小男孩,他今年八岁,脑袋四周被剃的光光的,头顶上的头发被剪成一个圆圆的桃型。笑起来感觉傻傻的,但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却颇显灵性。
此刻他正与小伙伴忙着戏水,身上湿漉漉的,就连头顶的那颗“桃子”也被淋湿了,好像被人咬了几口。
“难难,别玩了,给你说个事,前天村里王婶家的出门回来,带了好多吃的,看吧小妮子给高兴的”,一个小孩大概是玩累了,上到岸边冲着难难大声说道。
难难知道,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是:自己的爹娘何时回来?
同样的问题被村民提及多次,每次难难都不知如何回答。于是他便找到老姑,可老姑的回答每次都是他爹娘去了县城,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年底就回来了。
难难双腿淌水缓缓上岸,穿上衣服一屁股便坐到了一颗大树底下,其他小孩见状后也都纷纷上岸凑上前来。
“你们说县城究竟有多远?要是骑马的话”,难难望着天空,认真的说道。
几个小孩瞪着圆圆的眼珠,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难难确实很善骑马。
他们村有个叫田二的人,最喜养马,也最善骑马,村中小孩都叫他田二叔,平日里大家可以围着让他讲点新鲜事,也可以拜他为师学骑马。
而在这些孩子当中,难难无疑是最佳的。
小小身躯贴在高头大马背上,上马之时,起初难难还要借助台阶而上,可缰绳抓在他手中时却能进退自如。难难的骑术就算是一种天赋吧。
“不妥不妥,听我爹说咱村到县城可远了,即使你骑马也找不到”
“且不说路远,道上还有强盗坏人,还是不去最好”
“还要有银两,不然你会饿死的”
不妥,不妥
此村名叫义中村,村中西北角住着一户姓龚的人家。
这个龚老头种庄稼倒是把好手,却不好管事,现年过半百一点都未变,对妻子更是言听计从。
龚老头两口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已远嫁他乡,几年都难得谋面一次。平日里,老两口和小儿子龚家柱一起吃住。
家柱还未成婚,老两口从小惯着他,所以这个宝贝儿子也无甚真本事,可他偏偏心气高,说了几家姑娘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姑娘们不愿进龚家门。
可人非全无是处,家柱对爹娘却颇为孝顺。龚王氏平日里操持家务,对邻里倒也大方,龚老头忙里偷闲,经常帮村民做些农活,一来二往日子还能过得去。
而这个龚老头的老伴龚王氏,就是难难的老姑,难难家的“远方亲戚”。
龚王氏给小孩起名“难难”。
意思是经历过了大难还能存活下来,将来一定有大福。
作为一个村妇,她就这么理解。
龚家人读书少,村里也没有几个识文断字的,“难难”这个名字就这样口口相传了。
从陆家庄回来后,龚王氏苦思良久也未弄清表哥家究竟发生何事,后来官府派人去查,最后也是无功而返,却严令陆家庄的村民:此事不得外传。
作为龚家的主事人,龚王氏也向龚老头和儿子下“严令”,她去陆家庄之事不得外传,表哥是朝廷命官,闲言碎语多有不便。
碍于情面,龚王氏当时去陆家庄之时因怕被村民讥笑为巴结亲戚,所以只说去女儿家小住几日,并未提及陆家。
陆家庄距离义中村较远,在这个只以牛马牲畜代替脚力的时代,距离就是隔离,陆家庄就是陆家庄,义中村便是义中村。
两村之间再无所谓的亲戚往来,且官府严令此事不得外传,如此一来义中村人对于陆家庄之事也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陆家庄内部各种说法流传:村中有人曾于某夜偶见陆本佑带回的那两个年轻人在院中舞剑,此二人武功极高,定是他们救了陆家人。
还有人说事后在陆本佑家发现了二十多人的脚印,看样子行凶之人至少有十余人,那两个年轻人武功再高也不至于能将这么多人制伏。
但有的人还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果真如此?那怎么在陆家的院子里不见一具尸体?
还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以讹传讹,时间久了几无可信之处。
但毕竟说归说,却是都在陆家庄内部,
小村里人从未遇到这等大事,当时县官带着衙役当着全村所有人的面下了严令:此事绝不得外传,闲话归闲话,闲话久了就索然无味,毕竟保命要紧,所以没过多久人们便将此事淡忘。
不过众人皆是事发后次日才知陆家之事,在他们眼里并不知道还有个孩子留下,陆本佑全家神秘失踪才是大家对此事最没有争议之处。
从这一点来说,没有人追问孩子的下落,难难在她老姑家里是安全的。
尽管起初龚老头和他儿子龚家柱不太愿意领养这个远方亲戚,但龚王氏态度非常坚决,龚老头惧内,家柱窝囊,且两家毕竟有层亲戚关系,所以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当然,龚王氏还有更充足的理由:活要见人,表哥家人只是失踪,若有一天回来,以表哥家的为人,绝不会亏待我们。
而她带回来的那袋银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此,龚老头和家柱倒是深信不疑。
在老百姓眼里,“陆大人”终究是“陆大人”,绝对不会缺银子的。他们盘算着:养这个孩子比种地都划算。
亲戚关系重要,有时,银子更重要。
关于难难的身世,龚王氏只能用她村妇的思维来编造了:
“这个孩子是自己女婿的一个亲戚家的,村里遭了大灾,饿死不少人,孩子的爹娘只得逃难,只好托人抚养,等孩子爹娘他日回乡之后,再接他回家”
龚王氏将这些话教给家里人,从此大家便都这样说了。
在这个时代,天灾人祸时有发生,一旦那里发生大灾大难,波及的州县有时可达数万人之多,富贵人家用银子买人唤作奴婢且不说,普通农家收养灾民反而被视为做善事。
更何况,还是女儿婆家的亲戚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问及时,龚王氏自有她的这套说辞,别人才不会理会其中的真假。
可是,若难难自己问起呢?
龚王氏想着:等难难会讲话后,如若问起他父母的下落,只能说他们去了县城,小孩易哄,过一天算一天,没准那天表哥就回来了,就不用靠谎言维系了。
在龚王氏的眼里,县城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比陆家庄远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村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里,因为那个地方在山的那一头。
到底要翻几座山,她就不不得而知了。
“村妇的思维”遇到“村民的思维”,在这个以耕地和种庄稼为业的小山村来说,闲话只是用来消遣,而非用来考究。
九九八十一难,从陆家庄来到老姑家后,难难就此成为了“义中村”人。
义中村地势偏僻,北方少雨多旱,但村民们辛苦劳作,将河两岸的低洼之地开垦平整后撒上种子,可耕之地有所扩增,春播、夏长、秋收,一年下来各家粮仓还算殷实。
男耕女织,妇人们自养家畜,盛夏初秋青草处可见牛羊,秋后打谷收米去皮留有糠麸,便可养鸡养猪,秸秆枯草料既做柴火,亦是牛羊过冬之食。
朝阳初升,鸡鸣狗吠之声响起,夕阳西下,牛哞羊咩之音回绕,无形之中造出一副勃勃生机之景,透着浓浓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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