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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书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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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其中,更多的是些儒童,小有才名的士子们,是很少会来参加这样的诗会的。
原因无他,这些人大都名声在外,比较爱惜羽毛。为免声名受损,只要作不出一首好的诗词,就不会轻易在诗会上露面。
一旦出现,就必然是已经作出了一首不错的诗词。
说白了,他出来露脸就是在告诉你——注意,我要装逼了!
所谓的诗会,其实和士子们自发组织起来的文会,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要说区别,无非就是这种节日的诗会,有官府出面来主持罢了。
在这样的诗会上,主动赋诗的人是不多的,自然也就不会有多少好的诗词流出,毕竟此时的士子更重时文,擅于作诗词的人是不多的。
若是让他们当场做八股文,可能会出现不少好文章。
倒也不是说他们作不出诗来,只是很多人所作出来的诗,要么太过普通,要么就沦为打油诗,能登大雅之堂的作品少之又少。
没办法,许多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都未必能作出一首完整的好诗来,作首词反倒更容易些。因为词都有固定的格式,只需照着某个词牌名,填入相应字数的词句就行。
但凡能考上秀才的人,肚子里都有些墨水,看过的诗词也不少。只要有了灵感,再从一些有名的诗词中摘出些文句来,稍作改动,组合一下就能变成自己的了。
只要不是照抄整句,你就不能说我剽窃!
地方官显然也都明白这一点,也无心去鼓励读书人钻研诗词。官老爷们不过是走个形式,“与民同乐”罢了。
这诗会,其实就是把读书人都聚集起来,大伙儿喝喝小酒,能吟诗的吟诗,能作对子的就作对子,要不就是探讨探讨学问,或者是坐着闲聊。
当然了,这钱也绝对不会是由官府来出的。
今夜的中秋诗会,到场的官员也不多,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几位大佬们来露了个面,小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府衙和县衙到场的大小官员,也就七八人,同样也是露了下脸,就寻了个由头离开。最终留下来的,也就只有贺知府、冯推官、魏知县和吴提学。
吹台有一湖,湖心筑一小亭,小亭中坐着的,自然便是几位官老爷。除此之外,便是府城本地的几位缙绅。
湖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每艘船上也备有酒水和点心,专供士子们享用,不过租用船只的价格也不低,一艘可供几人乘坐的小船,就要三两银子的租金。
嫌贵?
那就坐在湖边赏月好了,那边也设有几案,比雇佣船只要便宜些。
以往陆诚和父亲过来参加诗会时,都是坐在湖边的,不过今晚有了左国玑和沈毅两位财主,这种事情就用不着他操心了。
陆诚等人赶到时,现场的人已经很多了,湖中心处隐约可见好几十盏挂在船头的红灯笼,湖岸边则是一整排的灯笼过去,也坐了不少的文人。
自古以来,诗会上大都会聚集不少才子佳人,但这大明朝的诗会就有些怪异了。
所谓佳人,能歌善舞又才艺不凡的,很多都出于勾栏之地,朝廷却有严令,官员不得狎妓。这种场合,官老爷们又哪敢请来红姑娘?
私底下换了便装,青楼想怎么逛都成,但在这样的诗会上,是绝对不能请红姑娘来表演才艺助兴的。
也正因如此,许多官员才不愿在此久坐,一帮大老爷们有啥好聊的?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自然是要去逛逛青楼,喝喝花酒的。没有佳人在怀,甚么诗词歌赋对对子,都算不得风雅之事。
几人来到岸边,发现气氛确实热闹无比。耳边所听到的,全是附近士子们互相交谈,以及对对子的声音,偶尔还有人当众吟诵出自己所作的诗词来。
左国玑早就雇好了一艘船,船舱可容十人乘坐,见陆诚面露疑惑之色,便笑着解释道:“我还有两位朋友要过来。”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让陆诚觉得很熟悉的声音:“原来是舜齐兄,久违了!”
左国玑见到来人,也笑着回礼道:“郑兄,久违了!”
陆诚此时也已经回过头来,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同县的郑尧。而跟在他身边的两位文人,其中一人自己还有些印象,是县学的生员跳江兄呃不对,是岳江兄。
借着岸边的灯光,他能明显地察觉到,郑尧在见到自己后,眉毛不经意地一挑,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停顿。
郑尧很快便回过神来,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对着陆诚拱手道:“这不是陆案首么?久仰大名!”
“是啊,久仰陆案首大名,陆案首还记得在下吧?”岳江也笑着向陆诚打了声招呼。
陆诚知道郑尧对自己还有所介怀,单从语气中便能品出些味道来。他对这人也没太多好感,不过对方打了招呼,自己出于礼节也应该还礼,便也拱手向俩人打了声招呼。
“陆案首?你就是陆案首?”
郑尧身边的另一人不曾见过陆诚,有此反应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毕竟陆诚现在名声在外,也足以称得上是开封府的才子了。
在岸边站了这么一会儿,左国玑的朋友也到了,经他介绍,陆诚也和那两人打过了招呼,算是互相认识了。
当下,几人正待登船,不想郑尧却突然提出,想和陆诚等人同游。
左国玑和郑尧也只能算是认识,交情并不深。不过他猜想郑尧应该是冲着陆诚的面子,才会有此请求,便看向了陆诚,让对方来拿主意。
陆诚对此倒没甚么意见,反正左国玑雇的船也不小,这些人还是能坐得下的。这大过节的,没必要驳了一位同年的面子。
一行人上了船,船夫将船划到了湖中心周围处,才停了下来。
湖心处靠近亭子的地方,停靠着不少的大船,再往外围则是一些中小的船只。
这里的气氛同样热闹,陆诚等人坐在船舱里,也开始了这个小圈子里的节目。
开始时,众人都在闲谈,喝了杯水酒便开始互相对对子。对对子比较简单,只要对仗工整就行,八股文讲究的就是对偶句,文人都会这个。
这些日子以来,陆诚也慢慢地学会了喝酒,不至于像开始时那样一杯就倒。
其实这时市面上卖的都是黄酒,度数一般都不高,最高也就在二十度左右,要是以陆诚前世的身子,是不容易喝醉的。
唐宋时期的酒度数就更低了,一般也就十度左右。也正因如此,李白才能死命的喝,才有了“李白斗酒诗百篇”的名句。
蒸馏酒这时也有,只是一般很少有卖,有些百姓家里会有,只是这种烧酒劲头很足,都是那些干力气活的壮汉才会喝的。
文人喝的,大多都是黄酒,因此才有“灌黄汤”的说法。
几杯水酒下肚,几人对对子也走完了一轮,郑尧突然提议道:“恰逢秋夕,如此良辰美景,我等在此赏月,何不各自赋诗一首,或是填一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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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晚就这章了,俺还没吃饭,先去吃饭再说。(/))
第060章 中秋诗会(下)()
郑尧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听了,心里都略微有些不悦。
今夜虽是诗会不假,可也没规定每位文人都要作一首诗词的,除了少数钻研此道的人外,大多的文人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走个过场罢了。
大家都是文人,好面子是肯定的。如果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佳作,是不大愿意拿出来让人品评的。因为每一首诗词一经现场作出,按规矩是要写在纸上,传阅出去的。
今夜的诗会,虽是各船自行娱乐,形成一个个的小圈子,却也是船船相连的。
每艘船上除了船夫之外,还会有专人于船上等候,一旦有人作出诗词,便会抄出一份流到主办方手里,再抄写出多份散发出去,供诗会上的所有文人品鉴。
而好的诗词,传递到小亭中时,几位大人也会对其做出点评,给出几句评语。
诗会上是不需要分出名次的,若是真的出现了几首佳作的话,事实上也不好分出高低,毕竟这东西也没有个具体的标准。倒是那些水平不足的诗词,一眼便能看出优劣。
在今晚的诗会过后,好的作品还会被勾栏场所的姑娘们拿来传唱,在士林中广为流传。而那些太过差劲的作品,便很有可能会从某些文人之口流出,成为时下众人谈笑的话题。
因此,没有佳作在手的文人,都有些担心自己的拙作会丢人现眼,贻笑大方,沦为士林中的笑话。尤其是那些小有名气的文人,更不会傻到平白去给自己染上这样的污点。
郑尧今夜是有备而来,自然就没有这样的顾虑。早在前些日子,他就已经找人买下了一首不错的诗,就是为了在今晚出出风头的。
买卖诗词这类现象确实是存在的,但也仅仅是少数。
原因无他,肯卖诗词的士人大多水平都不会太高,卖出去的作品一般也算不得佳作,但肯定不会太差。毕竟赚了人家的钱,让雇主在诗会上丢人现眼,是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
只是想靠一首较为普通的作品来扬名,基本不太可能,最多是现场表现表现,小小的挣个才名罢了。
有这闲钱,还不如买上几十篇的程文,筹备科举呢!
这是许多文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在场的众人纵使心里有些怨言,却也不会当场提出异议,那样会显得自己底气不足,让人质疑自己的才学。
左国玑却没有这样的顾虑,蹙眉道:“郑兄这话倒也在理,不过在下觉得,此事不可强求,随心即可。你若是已有好的诗作,写出来让我们鉴赏便是,何必提此要求?”
他向来有些狂傲,即使郑尧已经有了秀才功名,自己只是一位儒童,也不会因此而觉得对方比自己的才学要高上多少。
再者,郑尧能有几斤几两,左国玑也是看得出来的。
此人文章写得倒是还可以,诗词一道,就不值一提了。今夜他如此有底气,若说不是买来的诗词,左国玑是不太相信的。
早在半个月前,左国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趁着自家姐夫刚好回到开封,他还曾开口讨要过一首秋夕的诗词,最终让李梦阳给训斥了一顿,才算是绝了这样的念头。
“舜齐兄此言差矣!”
郑尧笑着回了一句,目光扫了一眼默然坐在一旁的陆诚,接着说道:“今夜本就是诗会,在座的诸位都有大才,做首诗词又有何妨?”
见到左国玑面露不虞,担心对方会再次出言拒绝,他忙补充道:“咱们不必非以秋夕为题嘛,应时应景即可,不如就以‘月夜’为题,左兄以为如何?”
左国玑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沉吟了一会,才点头道:“既然郑兄坚持,那便由你先来吧。”
事实上,佳作不可能真是当场就做出来的。那些有心要表现的文人,早在诗会之前便已开始酝酿,事先有所准备了。
此前,左国玑确实也做出了一首秋夕的词。只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那首词水平不足,自然是不愿当众丢人的。但若以‘月夜’为题的话,就显得宽泛灵活了许多,他也有更好的作品来应对。
人家有兴趣作诗,陆诚当然不会去反驳。至于郑尧的要求,自己也未必就要顺从,等轮到自己时,自认没有好的诗作便是了。
他不像当下的文人那般,惟恐自己的声名有分毫的受损。
我就是真的不擅诗词一道,也不能证明我毫无才学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诚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思考。声名远扬虽是好事,却也容易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无妄之灾。
若不是自己突然中了案首,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说自己院试舞弊,还因此上了公堂?倘若不是自己恰好认识了左国玑,哪有那么顺利就洗脱科场舞弊的罪名?
近来,因为声律启蒙和李梦阳来访一事,自己已经是出尽了风头。再不懂得收敛些的话,很可能麻烦就要来了。
陆诚倒是没想到,郑尧会突然有这样的提议。
也好,干脆就借着今夜的诗会,“损一损”自己的才名吧!
郑尧没有出声吟诵,而是直接写下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诗作,递给了坐在他边上的那位生员岳江。
岳江看过之后,笑着夸奖了几句,便继续往旁边传递。
每个看过他诗作的人,基本上都是赞美两句,而不会说出甚么难听的话。
毕竟花花轿子人抬人,大家都算得上是认识的朋友,只要作品不是太差劲,基本上都会赢得小圈子里的好评的。
至于传出去后,其他的文人如何评说,就要看作品本身了。
那首诗很快便传到了陆诚的手上。他同样也只是看了几眼,笑着夸赞了对方几句,便传递出去了。
老实说,那首诗虽然还可以,但也就那么回事儿,算不上甚么上乘的佳作。
这倒不是陆诚狂妄,只是他看过的诗词太多,好的作品无数,郑尧这种买来的诗作,入不了他的法眼很正常。
他也承认,自己做不出好的诗词,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紧接着,便轮到李濂来做诗词了。他的诗名为汴州怀古,全诗只有四句,当众便吟诵了出来:“花石今何在?孤城涕泪中。金梁桥上月,偏照宋遗宫。”
陆诚听得暗暗点头,李濂不过是位十六岁的少年,尚未取得功名,能做出这样一首诗来,确实是很了得了。
李濂之后,自然便轮到了左国玑。这家伙的作品就很长了,站在那儿写了半天才停笔。
他所做的是一首清夜吟,陆诚拿到手上,轻声吟诵了出来:“清夜沉沉漏将换,东方月高银河淡。美人调筝促金雁,清歌一曲行云断”
“腰支拂地鸾孤飞,钟漏残尽未忍归。问言乃知窦氏女,昔日掌中今是非?”
陆诚读完后,倒是对左国玑有些刮目相看了。
原本以为此人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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