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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约梁山-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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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人正准备掷刀,听到这话,矫健的身子一颤,晶黄的眼睛瞪着赵岳满是惊骇。
这小子莫非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沧赵难道就是这么邪门?
他心念电转,胆气已丧失无几,就听赵岳冷笑道:“看得出你喜欢玩猎杀者的游戏。巧了,我也喜欢。我给你最后一搏的机会,也问你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问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无疑。
“什么?”
猿人不自觉地追问了,随即大感羞愧。
问这一句,无疑证明他怕了。潜意识想再获得一次生存机会。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活着是受罪,死不过是解脱,早死早转世投胎,岂会怕死?
他心里怒骂着,瞪眼努力振奋斗志。
赵岳把他的眼神变幻都看透了,以轻蔑的语气道:“我家有比你厉害的神箭手,还不止一个,不缺你这样的箭手,不需要你当护卫打手。你把自己看得太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猿人眼中神色一黯,但随即闪烁着不信不服之色。
宋人,除了我师傅,还有比我厉害的箭手?你少欺我打不过你将死,大话践踏打击我。
他身体特异,小时被一游方异人相中,觉得是练箭奇才,带入深山教导。在荒芜人烟的地方成长生活久了,他变得不但是沉默寡言,根本就不爱说话。
艺成回家后务农,固在乡野一地劳作求活命,没机会找听说的箭术高手比试,只自信第一。
赵岳激起他的好胜好奇心,巧妙变相削弱了猿人反抗到底的死志,问出最后一问。
“我只问你,你我有共同爱好。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玩猎杀者的游戏?”
他的声音随后变得幽幽,“玩就玩大点才过瘾。比如猎杀王侯将相。”
声音一低却阴冷无情,“比如猎杀皇帝。”
猿人自负箭术,不肯向任何所谓的英雄豪杰绿林好汉低头,仇恨在心,发誓活着就要造反,更不肯屈身听从豪门权贵公子哥这类人的驱使,本能反抗纳降,张嘴就骂道:“休想。”
却随即反应过来,呃了一声,两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惊奇追问:“你,你说什么?”
“不,我是问你,你说的猎杀皇帝是什么意思?”
赵岳淡漠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玩更刺激点,更惊世骇俗点。看你箭术能凑合起点作用,想拉你一起玩而已。”
猿人闻言有点恼怒,但压下了怒火,阴沉沉问:“你不是在耍我?”
“耍你?我不象你这么闲,有太多事需要做。你有什么值得我费脑子费时间的东西?”
猿人一无钱,二无势,唯一擅长的箭术,赵家却有比他更高明的人存在,确实无可图的。
他点点头道:“好,老子就和你结伙一起玩。但别怪俺没事先提醒你。你要是耍俺。最好现在就杀了俺。不然,俺只要有口气在,就和你不死不休。”
赵岳没计较老子这等粗话,淡然说了四个字:一言为定。
说着把朴刀丢还。
猿人伸长臂灵巧地一把接住,收了尖刀,跟着赵岳走出树林。
他瞅着赵岳在前面不远,心里突然萌生个想法,若此时背后偷袭,应该能一刀成功。
不料赵岳的声音立即就传来,带着淡淡的嘲弄不屑,“还好你没立即动手,否则你已经成了此处荒野的一具死尸。”
猿人大吃一惊:这个赵二莫非背后也长着透视眼?
他见赵岳脚步不停,收了胡思乱想,这次是实心实意跟着。又听赵岳笑问:“既为游戏伙伴,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你名字呐。”
“俺叫万俟大年,本是齐州人。以前在山中习艺,附近的山民给俺起了个浑号叫长臂神箭猿。俺不喜欢。杀了家乡狗知县逃离,这多半年来闯了个名头,绿林人称俺毒蛇箭。”
“毒蛇箭?很形象啊。”
赵岳笑道:“都说有起错的名,没叫错的绰号。大年,你的箭确实毒。”
也许是太久没人这么亲切地称呼他名字,凶狠歹毒如万俟大年也不禁心一暖。
他嘿嘿两声道:“你说的那猎杀游戏,俺喜欢。”
第514章 猎杀者的游戏,中()
用毒是江湖好汉不耻的手段。
用毒者,无论手段高低势力大小,一律都被视为无耻下流角色。
这不代表江湖人和江湖风气总体上正派。真正的江湖从来都是凶残血腥黑暗的。
说到本质,就象人咒骂不喜阴谋诡计、毒蛇之类的一样,那只是人出于对防不胜防的可怕威胁的一种本能排斥贬低。为了自己不被这种难以防范的事物要了命,自然要宣扬践踏杜绝。
万俟大年在深山长大,见惯山民用毒猎取大型野兽,不认为用毒就是邪恶,自己也用,但离开深山,进入热闹繁华传统社会,他也知道自己在箭上涂毒是被人瞧不起的。
他不改是想保证射杀贪官污吏和一切他认为该死者的成功率。
报仇雪恨还讲究什么上流下流?
只要能杀掉该死的,就是正确好用,应该用的。
难不成让该死者中箭轻伤一拔继续活蹦乱跳害人才是对的正派的手段?
扯他娘的蛋。
但有了赵岳这个伙伴,他还是在意赵岳的看法的。
不认同,也至少不要否定鄙视。
否则他心里不舒服,有疙瘩,以他的心性难以将就合作下去。
他犹犹豫豫含糊提了一下。
赵岳猜出他的心思,轻笑道:“我听过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话在另一世赫赫有名,也浅显易懂。
万俟大年露出笑容。
赵岳解除了万俟大年的心理障碍,也要约束一下毒箭的危害。
“大年,用刀还是用枪,用毒还是不用毒杀人,这不是关键。”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懂。只要杀的不是无辜,对吧?”
赵岳笑赞一个,“但,人世繁杂,很多事难绝对说它对还是错。谁也不是神,能执掌真理,绝对判明是非。不是有个说法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不能单纯以个人的喜好立场和是非观去武断谁该死谁不该死。世间真相,很多都掩藏在暗处。为避免冤杀,大年,你的毒箭要慎用。”
万俟大年信服地默默点头。
范天喜见赵岳没杀死刺客反而带了过来,看二人相处情形,猜到应该是赵岳收服了刺客。
内有什么真相隐情,不是范天喜关心的。危险消除,还多了帮手,这就好。
在赵岳简单介绍后,范天喜看这极似成精猿猴的汉子衣衫旧而单薄,披的白布半湿起不到防寒作用,就取了自己的一件备用的最好棉衣热情洋溢要万俟大年穿上。
万俟大年看这位气质象当官的人却笑得温暖心意真诚,缺乏关怀孤单的心一热,接了穿上。只是他个子不太高,身膀却极宽阔,穿上并不魁梧的范天喜的棉衣合不上衣襟,只能敞怀。
范天喜不好意思地哈了一声,“让兄弟见笑了。兄弟这身子骨也太雄壮了。”
“不见笑,不见笑。”
万俟大年摇着大手,露出山娃农民的纯朴一面,感激地说:“你是好心。俺懂。”
赵岳翻身上马,回头一指范家的车轿笑道:“大年,你这形象太抢眼,还是坐车掩藏一下,既省力赶路又取暖歇息一下。”
范天喜一拍手笑道:“这主意好。大年兄弟上车吧。里面是二公子敲的狗官王时忠的银子。给了我范家当安家费。有两箱。一箱今早用了些买马车。另一箱就给兄弟当安家费吧。”
万俟大年一听这话,瞅瞅范天喜是真心实意,这次真感动了。
那是一千两银子啊。
他若不当强盗,死活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范天喜和他不过是刚认识,勉强算一伙人,可称萍水相逢,却如此大方说给就给了。
沧赵家的人难道就是这么豪爽大气?就是这么牛气脱俗?
万俟大年心中感慨万端,感动得一时不知怎么表达,只一个念头,俺也许做对了选择。
他懵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扭头对赵岳道:“公子一路扫视路野暗中戒备,是在防范王狗官家埋伏报复吧?”
范天喜喜出望外,抢先问:“兄弟,你见过他们?”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想抢银子,早上却看到王家那狗儿子裹着一脸伤带着一群人出了北城。俺披白布埋伏,还是看到他们买白布才想到的。”
王家设伏报复的事基本能得到确定了。
范天喜有更迫切想知道的问题,急问:“那兄弟可知他们会在哪里埋伏?”
万俟大年道:“俺逃出齐州(实际已改为济南府。万俟大年打小离家成年才回,习惯叫旧称),在这一带游荡了数月,这条北上路很熟悉。若要设伏,八成在那。俺想抢先下手才在这。”
赵岳没追问详细,让万俟大年上了车,一行继续北上。
直走了十几里,离县城越来越远,白雪乡野土气荒凉成了唯一景色,万俟大年突然从车帘露头瞅瞅外面,眼盯着远处路边一片山丘道:“应该就是在那里了。”
范天喜等人一惊,都仔细眺望,却太远,看不大清楚。
赵岳视力异常,清晰看到那里有块南北宽约摸上百米的突起紧挨道路。
突起对道路形成一个石壁断崖,最低处也约摸有四五米高,上面稀稀朗郎长着些碗口粗细的树,向南这面有斜坡,也很陡峭,但不难上去。北面不知是什么形状。向东连着起伏的山丘。
对面路西是起伏不大的荒野夹杂小树林。那里野草蔓地,在雪中随风摇摆。
若有人埋伏在突起上,道上的人即使在近处,骑着马也看不到突起上的情况,更别说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察觉有人埋伏其上。
那里确实是理想的偷袭地。
太方便用弓弩射击,你藏都没地藏去。有高高的崖壁挡着,又能有效避免被迅猛反抗冲杀。
但到底有没有人在那埋伏呢?
等到走近察看,若真有埋伏就晚了。
赵岳在前领行,凝目盯紧突起。
随着渐行渐近,突然突起上有白物起伏了几下。
这么远,山野又是一片白,范天喜等人别说看不清,察觉不到有短暂的起伏,就算是眼尖的万俟大年也只是感觉突起的积雪被狂风吹起,或密集的野草盖着积雪在风中起伏。
但赵岳看到了白色下是几双人的眼睛人的面目。
突起上有人听到马蹄马车前进声,在稍探头查看。
赵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大年,咱们猎杀者的游戏想不到这么快就到来了。你喜欢吗?”
范天喜和姜家父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敌人就埋伏在前面,不禁一阵惊喜又紧张。
万俟大年则吃惊地问:“你能看清这么远?”
赵岳马速不变,神色从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低声道:“我攻山上。大年,你助范大哥守车辆,防止贼寇以弓弩远攻导致守车的被动不能还手。你我分头玩这场猎杀与反猎杀。”
万俟大年晶黄的眼中凶光闪烁,猿猴般毛胡子脸狰狞。
“好。敢玩弓箭?就让他们尝尝俺毒蛇箭的厉害,看看到底谁是更高明的猎手谁是猎物。”
第515章 第278猎杀者的游戏,下()
山崖上,王昌俯在雪地上微抬头死盯着渐渐行近的赵岳一行,双眼射出极度仇恨的目光。
若是目光能射杀人,赵岳此刻早已千疮百孔了。
若是能化身魔鬼,王昌早变身青面獠牙,飞扑过去把赵岳一口吞入血口狠狠咀嚼吞噬。
在这个等级森严,一切唯权的时代,官员和地痞黑社会极相似,他是大爷,肆意践踏弱者威凌弱者理所当然心安理得,不当个事,但若是反过来,哪怕仅仅是损点颜面也万万不能容忍。
这种现象不仅仅只是局限于贪官奸贼等反面教材官,即使是史上清官名臣也多是如此。
当了官,成了统治阶级一员,即使出身贫寒,也会高高在上,甚至比出身本就是统治阶级成员的更积极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对平民百姓更不宽容更缺乏耐心理解。
具体到大宋,就是一切都要符合士大夫的特权和利益,一切都要维护特权利益。
别说利益特权了,士大夫的颜面、官威也不能被贱等人驳了,辱骂了,受损。
这是有爱民称号的清官名臣也信守的原则。一旦有人触犯,清官变魔鬼下狠手惩治是必然。
而昨晚,王时忠父子等人吃了大亏,身体和利益大损,官威颜面更是被当众扒了个干净。
如此,他们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王时忠被范天喜较真查账参奏,丢官罢职,由官变成罪民,但也只是被没收了财产,罪一点没受。负责审理他的官和负责抄家的衙役表面威严,实际没人真拿官府威风轻视践踏他。
因为他有个兄弟王时雍在京城为官,官不小,而且在朝中有门路有靠山有前途,罩着他。
王时忠很清楚,有兄弟帮忙,自己混到一府之长,在官场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在大宋如今的官场氛围中,他只要老实熬过潜伏期,要不了多久就能东山再起再当官老爷。
所以,他可没有无官不贪为什么唯独我被查倒的哀怨和倒霉相,在官衙众目相送中照旧迈着王八官步,走得腰杆笔挺,镇定自若,甚至官威仍在得意洋洋,就这样安然回了老家。
果不期然,他换个地方很快又成了官爷,只是比以前官小职位低了,但不愁不能很快爬高。
他五十多了,这一生中丢官了也活得威风霸道,几时被人象昨晚那样肆意欺凌过。
王时忠的怒火仇恨半点不比他儿子小,发誓此仇必报。但他到底是油滑老道的政客,很清楚沧赵势大,眼下更是风头强劲,无人敢轻易招惹,否则沧赵在东京案中的冤屈和怒火没报复发出,谁招惹就会遭到激烈反击报复,成为泄怒对象出气筒,甚至是立威的靶子。
他在羞愤盛怒中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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