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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约梁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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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荷叶和小豆芽来说,张氏就是亲娘和活着的靠山,哪里肯分离。
荷叶一急,顾不得什么,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张氏立即打断:“不许多嘴任性。听话。”
看荷叶老实了,又对惶恐无助的小豆芽直接命令道:“小豆芽,你还太小,不能没人照顾,就跟着我吧。”
这是用不容质疑和唯一选择,避免既无保障又无断事能力的八岁小姑娘夹在中间难作人。
小豆芽听到命令,不管赵庄最有权势的老太太宁氏阴沉的脸,立即跑过去紧拽着张氏的衣角,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张氏就会凭空消失不要她了。
张氏最后看看惊慌又眼巴巴的闺女,叹口气道:“这也是个不受待见的。”
摸摸闺女的头:“月儿,你大了,已懂些事,和无依无靠又年幼的小豆芽不同。娘不能强迫你。我和你爹要分开。现在当着你奶奶你爹的面,你自己决定跟谁。”
赵明月怎么地也是赵家大小姐,身份在那,在赵庄,除了长辈,谁也不敢委屈了她,另外,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学的,她都象她娘,大事面前可不是畏首畏尾的两孤儿丫环,拿事很有主心骨。若必须在爹娘中选一方,自然选更关心爱护她的娘。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胆子却象老赵,胆大得很,在家不受待见却敢耍刁蛮,脑子也活,在渐渐压去因从未经历过的家庭巨变而造成的惊慌失措后,听老娘一说,顿时眼珠一转,又想着:话说貌似娘的本事不比爹差,过日子行,以后收拾爹肯定也行。得罪了爹,还有娘回护转寰,得罪了老娘,一切玩完。对,这时候万万不敢站错队。
她看看老赵:这个爹其实对我还是不错的,就是太忙心太粗。有时挺怨恨他忽视我。真要离开了,真舍不得。要不要离开爹呢?
一时拿不定主意,再看看奶奶。
奶奶此刻眼也不昏花了,目光灼灼,不知是什么意思。赵明月却立马有了决断:坚决跟党,呃,错了,是坚决跟娘走。留在这个家里,没了娘,爹不管,早晚还不得被眼里只有大孙子的奶奶忽视死。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赵明月向老赵跑过去,亲亲老赵下意识伸过来的大手,又在奶奶转柔和的眼神和母亲诡异的目光中向宁氏磕头,然后垮着小脸,眼泪汪汪,跑到母亲身边,小手一伸,紧紧抱着张氏的大腿再不分离,心里则嘀咕:“不舍和可怜相要装足,求得老粗爹和偏心奶奶的同情,以后好有话说,此刻的关键是大腿一定要抱对抱紧。”
这是小丫头这些年在维护争取自己的权益地位的不懈斗争中,自个慢慢琢磨总结出来的一点经验教训。在这个时候,她本能地更不敢改变。
老赵张着大嘴发呆,眼神游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宁氏老太太则目光转冷,并越发阴森,重重哼了声。吓得赵明月一哆嗦。
而张氏则迅速收敛了诡异的眼神,柔声叮嘱闺女:“月儿,记住了,离开了赵庄,但亲情血缘永在,亲奶奶永远是奶奶,亲爹永远是爹。以后若是还让进门,你要时常回来看望请安。”
赵明月转转眼珠,自觉领会了“大腿”的意图,又赶紧垮着小脸,眼泪啪差地抽泣着应了声。
该走的程序走完了,张氏毫不停顿,立即沉声吩咐:“小叶子去刘家吧。明月、小豆芽,你们去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包好。”
三孩子走了,她自己径直打开床头的箱子,这是当初的陪嫁之物,一手抱儿子,一手把里面作为当家主母所管的钱财取出,以赵庄窘迫的经济状况,也没多少银子,全不屑一顾地丢在床上,然后对宁氏淡淡道:“老夫人,里面剩下的是我的嫁衣和嫁到赵家这些年置办的一些衣服,我要带走。我想,不说功劳苦劳,单是我为赵家生了儿子,并教育他长大,还值得上这几件衣服吧?当然,若是觉得公廉也不好,我也带走。东西,除了这个陪嫁的箱子和嫁衣,我什么也不要。”
第11章 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上)()
妖孽眼中钉,人家带走,风险人家担着。人家不再当你儿媳了,恩断义绝,还有什么立场资格去教训。
至于眼珠子宝贝大孙子,在宁氏心里比她自个的命都重要,这关口,那更不能提。万一被张氏顺势蛊惑走。。。。。。。
哎呀,不敢想。
就这样,到时候大孙子回家问起他娘怎么不见了,还不知应该怎样向大孙子解释呢。
宁氏老太太偏执,但不是泼妇,也不习惯骂人。她脸色越发难看,胸中怒火中烧,火苗子在嗓子眼直窜,想发火却不知该怎么说。
赵大有眼盯着箱子中露出的那些麻布旧绸子衣服,眼圈不禁一红:成亲这么些年,老婆不但没置办象样的衣服,连陪嫁的东西都贴上去了。尽管当初被坑姐和姐夫的小舅子阻拦偷走,张氏能带过来的嫁妆不值多少钱,但赵家也真委屈了她。
再看看老婆头上的金钗,那是张氏唯一一件金首饰,还不是纯金的,更不是赵家置办的,也是张氏的陪嫁,当初老婆成全弟弟委屈自己,把疼爱她的双亲置办的全套金首饰都没要,还开玩笑说:赵家若嫌弃张家嫁妆少,另娶不迟。就戴着这个充门面的镀金货出嫁。
扑通一声,老赵跪在老娘面前,低低叫声:“娘。”
宁氏自然知道儿子的意思,正火头上,憋得慌,气得举手就打,但巴掌快落老赵身上时又停住了。儿子和大孙子是她的命。她宁可自己挨打也舍不得动儿子一指头,样样是人尖子的宝贝大孙子更是如此。只是怒气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骂声:“糊涂蛋。”
这个只知打打杀杀风里来雨里去的夯货,你看不出张氏是在逼你服软心软?她这是在盲目护那个妖孽,将我们娘俩的军。
妖孽决不可留。有些软决不能服。后者是宁氏在娘家就有的心得。
万一心软,祸起,赵家绝了后,我死后怎么去见你爹,更别说是赵家列祖列宗。张氏要走,那就让她走好了。你正当壮年,没了张氏这个霸道妒妇,再娶几个女人,说不定赵家能从这一代枝繁叶茂。若是那样,我死也能轻快地
老太太不知张氏的骄傲和骨子里的个性。
老赵这一跪,让张氏越来越冷了的心有了点热乎气。老赵夹在当中的难处,张氏也能理解。
但今天若是老赵杵在那里一直当孝子,不维护我母子,或者只为我也行,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大家一拍两散更好。
在家当姑娘时,张氏就帮父母当家理财,甚至是主力,又在赵家历练这么些年,还就不信了,离了赵家,凭我的头脑、能力,会活不下去,有这么个神奇小儿子,会没有腾云驾雾上九霄,扬眉吐气的时候?哼,有你们高高仰望的一日,或许根本不用多久
都没意见,张氏盖上箱子,抱着赵岳向外走。
老赵急眼了,起身拦住张氏道:“娘子,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我们”
还好商量?
人命是能商量的?尤其是自己儿子的命。
我今天一犹豫,儿子的命就没了。我这个媳妇不被骂死咒死诽议死吊死,从此也抬不起头来,剩下的岁月只能活在愧疚中了无生趣。
张氏打量着老赵,心想:我老以为是他心粗,原来这真是个糊涂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一摆手阻止说下去,不理老赵,拐了个弯绕开,出门,带着闺女和小豆芽径直向前院而去。
赵家虽然人丁单薄,但家院着实不小,毕竟当初这里是荒野偏僻之地,几乎没有人烟,又是战乱年代,没人顾得上管这些地方,荒地自然是随便占。能占多大地盘,就看你家有多少人口多大实力。那两千亩地也多是这么来的。
家大,房子也多,当初赵家人口不少,更为了子孙繁茂积极准备。
大宋常见大家族的三进院落,后院自然为内宅。中院是会客厅、客房等。赵庄收养的大部分孤儿、管家老刘和来的重要人物,如张氏的弟弟,也在此居住。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年上秋,辽寇犯境的时候,张氏的弟弟张倚春一家三口就会来赵庄避祸。
这没什么。
毕竟,或许在整个沧州府,赵家庄抗辽寇的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沧州太多人明白,辽寇来时,在赵庄比在县城都安全得多。县尊大老爷逼急了,未必不会勒索百姓钱财,拿草民的漂亮闺女,甚至草民的脑袋,一并当礼物送给辽寇换取退兵。赵家庄全体成员却只有誓死抵抗,绝不妥协。张家庄虽和周围的村落实行联防联保,但人口和武力不足,为了更安全,张倚春一家跑姐姐姐夫家中避难,很正常。
这其实也是张氏当初主张的。原因也是怕有个万一,张家绝了后。
问题是,以张倚春那独性子,赵家有困难,与他无关,来赵庄由姐夫保护,一分不掏,白吃白住,还要抱怨吃得不好,招待不周。何况还远不止这些。所以难怪宁氏老太太不满张氏。
此时,张氏来此就是招呼弟弟和老管家套车回家。
“倚春,我和你姐夫要合离,不能住这了。咱们回家。”
到了这时候,张氏的神色才显出一丝恍惚和脆弱,双眼中泪光闪动。此刻,她很需要亲弟弟的支持和安慰。
为了避免落泪,她一边对张倚春说着,一边仰头看看昏暗清冷的天,“好冷啊!”伸手掖紧包小儿子的小被子。
“合离?”
张倚春惊讶地看着姐姐,“不好好的么?这么突然,为什么呀?我说姐呀,你要不是老那么强势霸道,姐夫又”
“又什么?”
张氏皱皱眉,扭头看着弟弟,耐着性子解释道:“老太太和赵大有把岳儿当妖孽。留在这,甚至走晚了,我们娘俩的性命难保。”
“妖,妖孽?”
张倚春吓了一大跳,看看姐姐怀里的吃奶尿床小不点,神情又放松了,眼珠子转了转,电光火石间不知想了些什么,又不急不徐道:“姐呀,这俗话说,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两口子哪有隔夜仇”
说着说着,头昂起,下巴抬高,慵懒的神色都出来了。
“嗯?”
张氏和赵岳,娘俩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盯着张倚春:性命攸关之际,你说这个?你是真不明白危机,好心想劝和?还是别有居心
毕竟是唯一的娘家亲人,张氏不敢向坏处深想。
印象里,这个弟弟尽管自私、废物,但本质不坏,至少心没那么黑那么狠毒,不会在这当口居然盘算着借刀杀人,把亲姐姐和外甥除掉。
赵岳知道一点这个舅舅不着调。
他只是觉得母亲的至亲娘家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立场鲜明地站在母亲一方,给母亲支持安慰和力量,让母亲感觉温暖有了依靠情绪放松理智起来,而不是和稀泥。就算要劝和,也不是这时候。
再说了,身为依靠姐姐姐夫的弟弟和小舅子,你有那个资格充当和事佬么?精明强干的母亲需要你个废物当和事佬?
赵岳审视这个舅舅,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察觉在母亲的盯视下,舅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阴冷,不禁心一沉:这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舅舅,或许并非只是良善的花瓶纨绔。也或许是我的错觉。毕竟转生这个乌龟世界,心态变了,情绪恶劣,以另一种眼光看一切,难免从险恶角度分析错人心
赵明月也盯着舅舅。
她毕竟还年幼,看不出想不到什么。只是因为一向厌恶这个坑人舅舅,才本能地不喜欢张倚春的一切,包括张倚春说的话。
小孩子的爱憎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更小的小豆芽只知紧紧跟着张氏,小脸上仍是惊慌失措和茫然。
宁氏老太太随时会改变主意追过来,坚决除掉赵岳,一了百了。张氏顾不上多探究弟弟的心思,见张倚春一副无动于衷好整以暇的架势,皱眉对候在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钱伯,快快备车,立即搬离。”
“是,大小姐。”
老管家恭敬答应着,招呼跟来赵庄听用的两个得力家丁周大、周二兄弟:“周大,握紧你的刀,在此保护大小姐和小少爷。谁若敢妄动,你就是死也不能让大小姐和小少爷损根毫毛。”
“是。”
周大洪亮应着。
“周二,你去把大小姐的嫁妆箱子搬来。我去套车。要快。”
三人立即行动起来。却听张倚春猛然一声暴喝:“站住。”
第12章 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下()
老管家和周二闻声停身。
张家三个下人都阴沉着脸盯着自家这位庄主,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张氏和赵岳更是。
这个姐姐不在张家都把我卡得紧,若回了张家,我还能是庄主?还有我自在舒服的日子过。。。。。。
“呵呵”
张倚春干笑几声,迎着姐姐探究的眼神笑道:“姐姐,别弄得那么一惊一炸好不好?姐夫对你那么好,怎么会害你。你说笑呐。”
张氏仍不能确定什么,只能向老管家挥手,“赶快去。”
老管家和周二刚要走,就听张倚春恼怒喝道:“都他玛给我站住。”
冷冷盯着老管家,张倚春狠声道:“搞清楚了,我才是张庄庄主。”
心里则腻味透了:“这老东西,老头子活着时,只听老头子的。老头子不在了,只听我姐的。玛了格b的,嫁出的姑娘,泼出的水,你个老东西不懂?听我的才有好处,你也不懂?老糊涂虫。还有这周大周二,我姐安排你们盯着我,不让我喝花酒,不让我赌两把,不让我入你娘的,我才是你主子,你俩个狗奴才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管起你主子爷来了。现在张倚慧没赵家撑腰了,再拖一会儿,说不定就和她那个宝贝小儿子完蛋了,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还不醒脑子赶紧转向服从我,真是愚蠢透顶,笨死了,果然活该是贱婢贱命。”
恶念一起又不禁想到留在张庄管事的两亲娘舅,“那两个老东西也是不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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