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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约梁山-第8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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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太尉是官场老油条了,见识和头脑都不简单。
他总感觉是赵公廉回家务农后又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大事才会变得对朝廷如此露骨的不屑和不耐烦。
到了沧州城,看到郑居中立即堵上来的那张关切宣旨结果关心朝廷安危的嘴脸,宿太尉敏锐感觉到郑居中得知他此行失败的窃喜,看出这位形象极是忠君爱国儒雅高贵的高官才子心里只恨赵公廉满门不死,只为有机会问罪剿灭赵庄高兴,这人只在乎他那点受损的颜面利益和私怨,根本不在乎什么江山社稷安危什么大局。
这,这就是大宋的高官重臣!
宿太尉听着沧州主要文武虚假热情但很周到的迎候客套,瞅着为首的郑居中石符练脸上不自觉间流露的得意洋洋和阴险,不禁暗骂这些所谓的朝廷要员都是那么虚伪无耻,也头一次感觉官场上的这一套迎来送往是那么无聊。
他推辞累了,谢绝了酒宴盛情招待,自己草草用了点饮食,闭门休息,实际心里火烧火燎的哪睡得着哇,努力静下心再推敲分析了一下今天的所获,越发认定必是赵庄又出了什么事,也清楚想打听事不能找郑居中这些人,发愁间猛然想起那位说是年纪大了身体欠安而缺席迎接的沧州老通判,立即有了主意,后换了便装,趁夜色掩护偷偷从小门去了通判家。
在得知宿太尉的来意和急切后,老通判倒也爽快,说了些宿太尉最关心最想知道的事。
果然呐,果然!
在赵公廉辞职回家后,赵庄又出大事了。
国难后,经过一两个月的社会逐渐稳定和消息流散,大宋各地直接或间接知道沧赵家族破产了的债主们无不震惊和发急,但是,在赵公廉仍是高官显爵时不敢上赵庄堵门讨债闹事,或许也还抱有赵庄能重新崛起缓一缓还有能力还清债务的希望,都还能耐着性子等等看,可一听说赵公廉居然辞职了被官场排挤掉了,被朝廷和皇帝抛弃了,灰溜溜回家成了农夫草根一枚,这些人顿时就急眼了,坐不住了,再也不敢给沧赵留什么情面和还债时间了,但畏惧沧赵骁勇善战的凶名,仍然不敢擅自到赵庄强行追讨债务,免得激起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和凶戾的赵庄人一怒行凶,债没讨回来,命还搭上了。
沧赵家以前是最讲信誉最重商业规则和体面,这不假,可特妈的,谁知道如今陷入危难的沧赵还会不会仍然如此?
人过得顺心如意时自然大度守约定,愿意讲讲良知什么的,可一落难了,甚至活不下去了,没心思穷讲究了,顾不上脸面不脸面名誉不名誉了,变得翻脸无情不认账甚至穷凶极恶,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但,谁有钱也不如自己有钱,谁倒霉也别是我倒霉。
债主商人唯利是图,能有什么好东西?都认为有罪吃苦受损失不能是我这个债权人,还是沧赵自己倒霉自己担着好。
再怎么着,这债也必须讨,必须赶紧讨。
债主们也要吃饭,也要养活一大家子,讨债是天经地义的事,都害怕追讨得晚了自己的债权利益损失得干净什么也捞不回来,不敢单打独斗上赵庄讨要,于是就纠集在一起壮胆,并推举了最熟悉了解赵庄和赵公廉的人为代表,一纸诉状把沧赵家族告到了沧州官府。
“柴进?”
宿太尉诧异了一下问老通判:“这个柴大官人又是什么人呐?他如何就有胆有资格担负起代表向赵公廉追债?“
老通判对宿太尉不知柴进是谁丝毫不奇怪。
大宋立国上百年了,如今别说是朝廷,就是地方上的官吏,若不是沧州这边的,谁还记得昔日皇族柴家。
他淡淡解释一句:”就是大宋当初能接了位立国的那家之后。”
“哦——”
宿太尉恍然大悟。
是了,昔日皇族柴家是没落成平民百姓被官场早遗忘了,但柴家却仍然不是真正的寻常百姓。
当初开国太祖仁厚,虽然仗兵势权威抢了柴家孤儿寡母的位子显得背主忘恩负义,但并没有象历代背叛者那样索性把前皇室铲除干净彻底斩草除根并掩人之口甚至颠倒黑白篡改历史真相,而是仅仅剥了柴家的权力尊贵荣华却给了安稳生存的保障权,赐予了财帛和一些不同于正经平民的权力,并且历代皇帝都坚持了这一仁慈,或者说是赵宋权力在握,位子稳固,不必在意没落到毫无威胁了的柴家,曾经严密控制监视柴家很多年,逐步剥夺了特权任其自生自灭,时光荏苒后来就完全忘到脑后干脆无视了。
或许当今圣上压根儿就不知柴家还有人活着,只是柴家有人就有当初太祖给的最后一点特权体面,劳役什么的摊不到柴家头上,当地官府也有意无意自觉照顾皇室善待柴家的仁厚体面名声,只要柴家会来事,甚至只要不主动惹事,官府就轻易不会去招惹这户身份特殊的平民人家,免得生事招骂名。柴家人应该过得也算自在,至少是比其他寻常草民自在些。
如此,这位柴家之后柴进也就不同于沧赵家那些商人债主,有资格当代表出面讨债,理论上讲也真不必怕沧赵什么。
官场无情。当官的都是很务实的,或者难听点可以说是都是很势力眼的。宿太尉难脱俗套,自然也是如此。
他不关心蝼蚁柴家如何柴进又是怎样的人。
他只关心讨债团给赵公廉带来什么麻烦引起这位奇才对朝廷如此厌恶。
第1115章 一个人和一个王朝的较量;终()
“那沧州衙门受理了吗?是怎么处理此事的?”
“当然要受理了。这是官府的职责。不能事涉沧赵就别样对待不是?”
老通判理所当然的淡淡说着。
可宿太尉总感觉这老头子是在隐隐约约嘲讽。
“知州大人立即受理了此案,传召赵公廉赶紧出庭应诉。赵公廉没来,但也没拖拉推辞,立即派了赵庄主事李助,也是赵公廉的姐夫为代表来衙门应诉。老夫敢保证,郑大人绝对是秉公执法,绝对没以权谋利,没收债权人任何好处,却不辞劳苦当堂理清庞大复杂的债务关系,并积极维护债权人正当权益和国法威严,当堂迅速果断做出了正确合法判决。”
听着老通判慢条斯理的陈述,宿太尉的心却越沉越紧,急问:“到底是怎么判决的?”
“呵呵。。。。。。”
老通判捻着胡须笑了笑,喝了口茶才平缓道:“判沧赵拥有的所有财产,包括沧州这边的一切,还有外边仅有的山东梁山那的赵老二名下的那份产业,全部赔给债权人。”
“因债务数额太大,粗粗一归拢也是四五百万贯呐,沧赵虽然拥有不少土地,但沧州如今没几个人了,咱们大宋腾出的土地也众多,光是沿海的无数良田怕也缺人占有更别说是耕种,对吧?这里,官府白给的地都缺人领,地也就不值钱了。梁山那又不过是个荒山野地破水洼子,没有了工厂商贸,也不值几个大子,全陪进去也远不顶事。“
“债权人又众多,上百号人呐,当时衙门是乌泱泱一片人头,说什么方言的都有,债权复杂,少则几千,多则达十几万贯,都是债主,不能尽着陪谁不赔谁。听说这些债主还仅仅是离得近的或是得信抢先赶来的,象远处的江南等天南海北的众多债主还没听说或还没来得及赶来呢。这债眼下也就没法具体划分赔谁。赔了,也没债主稀罕要。
柴进就代表众债主建议,把沧赵的所有产权都抵押在他那里,由他暂时保管着,后面来的债主找他商量,就不用再麻烦知州大人辛劳了。沧赵家族还可以住在赵庄。地还由赵庄耕种。让沧赵人自己辛劳耕种和设法挣钱逐步偿还债务。”
“毕竟现实就那样,沧赵穷得什么钱也没有,吃饭都是问题。你现在硬逼他也没用,是不是?若是就这么眼下有什么就赔点什么,完了就完了,反倒便宜了沧赵让赵公廉一家反倒轻松了。这样退一步,说不定聪明的沧赵还能再发达起来还清债务呢。若实在不行,看不到苗头,再把手中的抵押由众债主按比例分一分也不迟。”
“作为当代表出头的好处,柴进也是债主大户,有优先占有赵庄城堡以及赵庄两河间和河东几千亩地的特权。”
“呵呵,郑大人很是赞同此议,说如此确实公平,对沧赵也是公平宽容,赵公廉得感谢债主们才对,否则还不得带着老祖母住露天地到处讨饭喝西北风去。就这么批准了。那李助脸色很黑却不赖账,也认了,并把地契什么的当堂结清了。如今,赵庄实际已经不姓赵了,改姓柴了。赵公廉一家以及属从只是暂时寄居那而已,随时都可能被赶走。”
宿元景听完后,心沉到了底,脸黑得象锅底。
果然呐,果然,郑居中这个王八蛋果真是作孽做不够哇!
他哪还有半点顾全大局的心胸?哪还有半点忠君爱国的真正节操?
如此判决,从法理上讲是没错,是谁也不能说他这么判得不对。
可具体事,它得具体分析对待。
涉及到赵公廉这样的特殊人物,债权人再追得急,再人多势众,你郑居中作为受理衙门的主官也得千方百计拖着。
这可倒好。赵公廉一家都沦落到随时会被扫地出门风餐露宿乞讨了,他岂会有心思为国家出什么力解什么难?
国事,国难,自有朝廷顶着。要出力,要解难,赵公廉有才也得先为他自己家拼搏。
赵公廉何等孝顺祖母?
祖孙之间的感情何等深厚?
赵公廉又是何等的高傲要面子?
他岂会不顾祖母面临随时当乞丐的安危冷暖,去管国家不国家?
自身都顾不得了,在这个时候,确实是,国家的灾难关他屁事。大宋若是倒了,天下若是乱了,反而是沧赵之福。
宿元景再也坐不住了,一刻也不敢耽搁,也没避讳这位有良知应该也是暗里看不惯郑居中的老通判,就在老通判家挥笔写了紧急奏折,并找了个名目,说是紧急传令河间府军队,派一队亲卫暗带着奏折连夜快马飞奔京城汇报去了。
赵佶和白时中、张邦昌等从这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紧急奏折中得知赵公廉居然已经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困窘绝望地步,既震惊不已,同时心里又总有股子不好宣之于口的痛快感,就是难以抑制的感觉特别解恨。
没有一个有羞愧心的。
也没有一个同情沧赵家族如今的处境的。
都只暗骂:敢甩手辞官不干了?敢决心不效劳朝廷?敢无视皇权至尊朝廷权威骄横野蛮拒接圣旨?哼哼,你赵公廉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敢抗拒朝廷,活该你家倒霉。
君臣皆是儒学精英,皆做君子状,虚伪之极,嘴上略唏嘘感慨一下,实际上心照不宣的各自在心里偷着幸灾乐祸,心情大爽,又立即变脸做一心公正为国状热烈探讨着是不是正好利用沧赵家族的困顿危急局面,拿住赵公廉的被动逼其就范,如此连之前所封的靖国公、丛一品诰命夫人、四州军权什么都不必给了,反正赵公廉也没接旨,正好否认不给了,赏钱更不用给了,一点额外好处也不用加,一个大子也不用给,就这样逼其回任老实乖乖为朝廷拼命稳定边关安抚河北吧,若赵公廉还敢不识趣,不妨在债务上做做文章,让那些债权人再纠集起来上赵庄逼赵公廉立即还债滚出赵庄和梁山,让他一家子居无所居流落荒野冒寒风吃沙子去。
到那时,看他赵公廉还傲气什么硬气什么?
看他还敢摆架子和朝廷作对。
就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开心热烈,计定得阴险透彻,君臣正心照不宣其乐融融时,一盆冰水当顶浇下,不,应该说是如一颗流星砸在了皇宫,差点儿砸在这帮君臣的无耻嘴脸上,震得从皇帝到宰相重臣们全惊得瘫倒在地,全吓蒙了。
这是因为又有八百里加急惊报。
这一回报的是紧挨着河北西路的折家军也发生军民叛逃的恶性事件。
一向对折家很忠心的折家军将士闻讯后居然也骚动起来,在军中一些起了异心不忠于朝廷的中层将领和下层很多军官的带领下突然暴发反叛,杀抢了所在州府县城一些权大富有的官员后也卷着武器装备钱财家人以及认可的好官吏跑了,并且迅速追上了河北西路的叛贼,兵力汇聚在一起,相互呼应,势力大增,堪称无所畏惧地浩浩荡荡奔向海边。
遭遇巨变,折家并没有赶紧挥军奋勇拦截和追杀。
一是没叛逃的将士们军心也在激烈动荡不稳,都不知心里想的什么呢,说不定也在暗暗琢磨是不是也叛逃吧,另外从感情上也不愿意追杀昔日的同袍战友和家眷,这样的军队若是一拉出去,说不定追剿叛逃者没追成,连追剿者自己也加入背叛趁机逃走了,折家军将主折可求在这样的情况下哪还敢轻易出动。
二则是叛军起事仓促,根本没有事先准备,军方几无察觉,彼此没有大串联,就是凭战友间的熟悉从眼神判断勾通后临时随机自发叛逃,一人振臂喊反了,咱们逃吧,带家人投海盗过安生好日子去,顿时一群人跟着大喊反了,汇聚一部部行事,但却知道抓重点揪成功逃走的关键,他们分属各部各地却默契地几乎都是一动手就先把战马几乎都抢走了,还尽可能多的卷走了神臂弩这种最可怕的阻击和追杀利器。没马,折可求再震惊再愤怒再想拦截叛逃,恨不能把敢背叛他的人全砍成肉酱,可大军只凭两条腿追不上骑兵,就算能追上叛军和家眷混一起的缓慢,也没信心和叛逃的大量骑兵野战较量。
都是同一军甚至同一口锅吃军饭的,谁不了解谁呀。
都清楚身为西军的厉害。
着急逃走必会为自己及家人生存而玩命的西军更骁勇厉害。这样的的红眼军,轻易谁敢阻拦?
再说了,别说西军了,就是大宋那些再不堪的军队以前也从未发生过这么迅猛齐心这么高效的集体叛逃事件。折可求等上层将门军官面对突然暴发的这场危机,当时全震惊得蒙了,脑子都木得不会思考了,自己的手脚一时都不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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