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乌衣天下-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北伐这种事,牵一而动全身,若只是把北伐当作为自己正名而为,从而损耗国库、累及名声,这可不是王导所想要看到的,他只想保护家族,稳固半壁江山,仅此而已,想来他那般旷达,也并不会在意身后名吧。
那个老狐狸是个守护者,他收自己做学生,是想要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呢?谢安出神地想着,直到门前的贝壳窗帘淅淅沥沥如落雨般响起,有客到。
石浩骑着马来的,狗娃忙将他的马牵到柴房,石浩领着一小孩进门,小孩除去蓑衣和斗笠,露出一张浮肿的脸。
石浩将这小孩推倒谢安面前,“棘奴,这是阿狸小先生。小先生帮看看,他这一南下就浑身浮肿了,这皮肤稍微一擦就破,他又忍不住,你看看这身上被他自己弄得……”
石浩边说边要解开小孩的衣服,小孩紧紧揪住衣襟,死也不肯给看的模样。
这小孩应该跟谢安差不多大,不过比谢安稍微矮了点,浮肿的脸看不出容貌如何,但看五官和色应该不是羯人,倒像是汉人。
南下?莫非趁着江左多雨,北方羯人已经派人来了?
但这小孩跟着来干啥?
谢安板着脸道:“想要早点康复,就别跟我扭捏,你们胡人小孩怎么跟小娘子似的,还不让看病了?”
那叫棘奴的小孩皱了皱眉,朝谢安道:“我是汉人,不过现在是大赵的子民。”
“哦。”谢安淡淡朝石浩道,“看病中,闲人免入,小雀儿带大当家去隔壁吃海蛤,记得照旧将壳留下洗干净。”
小雀儿在屋外应声,带着石浩离去。
谢安拿出手枕来帮他把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再让他自己解开衣服,看了看他身上浮肿的状况,又用针挑看了他抓出来的伤口。
然后谢安问道:“记得是从哪开始肿的吗?”
棘奴沉吟片刻,摸了摸肿得几乎抬不起来的眼皮,“这里。”
“别摸了。”谢安拍掉他的手,“以后痛痒之处都不可用手碰,你看看你的指甲,这是多久没修剪了?脏得很!这样吃东西会把病给吃出来,以后记得饭前便后要洗手。”
棘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差不多大,起初棘奴还不信这人能够看病,但如今谢安口中头头是道,他只得点头。
“你这是水肿病,《灵枢》有言‘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
谢安边说边按着他的腹部,手下隐隐能感到水肿块,“你生在北方,初来南方水土不服,饮食不调,再加上过度疲劳,五脏六腑都出了小毛病,所以体内水液滞留,所以就显露出浮肿了。”
“其实只要多休养一阵就好,不过想要快些好,也有药可用,就是有些麻烦。”
棘奴摇头,“我不怕麻烦。”
谢安开始在纸上写药方,“外用者,海蛤捣研敷体,可用白面调和。内服者,郁李仁一两一分,桑根白皮一两,加干枣三十枚煮二升水。空腹服食。”
写完后,又叮嘱道:“海蛤粉我待会给你,这内服汤药喝多利尿排毒。”
谢安在药方写的字是用草书,倒有几分后世医生的天书药方风范。
棘奴乖乖点头,看着药方上的字,忽然笑了笑,“世家小郎君,倒真与我的家族不同,我家世代牙门将,如今又被你当做野蛮的胡人,倒也可笑。”
牙门是战事中用来防御的工事,比土城小,每一座牙门里置一个牙门将,负责统领牙门里的士兵,并担任防御任务。
看来是武将世家,谢安随口问道:“你刚叫石浩七叔?也姓石了?弃了国家倒不说,就这般轻易抛弃姓氏?”
棘奴咬唇,缓缓道:“阿爹自幼习武,十一岁时就与胡人作战保卫族人,可惜晋朝无人帮他,只有羯人救了他的性命,他十二岁就认了义父改姓石,而我没得选。”
“那你原本姓什么?”谢安叹了口气,帮他整理衣服。
棘奴摸了摸自己浮肿的脸,轻轻道:“我原姓冉,单名一个闵字。”
……
谢安正忙活的手忽然停了,他退开一步,装作看他病况的样子,十分仔细地看着这个小孩的外貌,然后递给他自己还未曾饮的热茶汤,“你先喝着,吃过饭再回去吧。”
冉闵,小字棘奴。
历史上屠胡灭石赵的冉闵,如今是石虎的养孙,原来这小孩也跟来历练了。
**岁的样子,比自己还小,还病怏怏的,谢安收回打量的目光,去准备药材。没想一回头就看到棘奴已趴在几案上晕了过去,但手仍紧紧捏着汤碗,他一探棘奴额头,这才觉烫得厉害。
之前一声不吭,隐忍功力倒是强。
石浩要来接人走,见到棘奴这模样,无奈道:“棘奴自幼倔强,这次死活要跟过来,连劝都劝不住,听来的人说他一路都没歇息过,养父很喜欢他,大约是看中他这性情,你们汉人里难得出几个这么硬气的男人。”
棘奴这夜住此处,反正客房住了柏舟小雀儿他们还有多余的。到了半夜,雨声减弱,谢安醒来给他换了一块湿帕,小孩在病中含糊地喊了一声“阿爹”,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着,像是做起了噩梦,无意识地抓了谢安的袖角。
谢安拍了拍他的背,棘奴蜷缩着一团身体渐渐放松,声息恢复平静。
第六十六章 新丁报到()
第六十六章:新丁报到
四月的江南是时晴时雨、草长莺飞的春日。火?然?文???。?
而谢安最高兴的是,海水的温度又高了些许,让他每次下水前不用进行一番心理挣扎。他清晨起得早,吴哥照旧来接他去渔村给孩子们讲课。
最近因为他住在山谷药庐的关系,讲课的时间变成三日一次,但每次会讲上三天的量,剩下的时间就是帮海寇们看病。
北方南下的一批新人,多半是羯人,而且都是旱鸭子,急需调教。不过羯人毕竟是匈奴血统,个个身体健壮,南下的少年里只有棘奴生了病,听吴哥说,棘奴被那些羯人少年肆意笑话,毕竟棘奴原本就是汉人,即使身为中山王石虎的养孙,羯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因为对于胡人来说,要得到他们的尊重,你就必须强过他们,动不动就生病的累赘,他们可不会看得起。
谢安已经给了棘奴目前来说最好的药,别的无能为力,但棘奴性情隐忍坚韧,并未理会旁人的嘲笑,一听到谢安要来讲课,就跟了过来听课。
“今日要讲的很短,是汉代司马相如的《凡将篇》,乌啄桔梗芫华,款冬贝母木蘖蒌,芩草芍药桂漏芦,蜚廉雚菌荈诧,白敛白芷菖蒲,芒消莞椒茱萸。”
谢安边说边将这三十多个字一一写在纸上,身边的小脑袋都凑了过来,看他提笔运划,再看他用树枝在绵白细密的沙滩上又写了一遍。
学生们跟着他的笔划用树枝在沙地上写着。
有些字他们认得,有些字不认得,但谢安都会一一讲解字意。
《凡将篇》里都是花草药名,他让小雀儿拿出装药的篮子,大部分药山谷药庐里种着,“要感谢为医学做过贡献的司药师啊,当时他就是为了采药材淹死的。”
谢安边说边想着贡献这些药的人,清明寒食节时他就好好地为司药师的空冢扫了墓。
天气说变就变,刚刚正讲着课,这天空又是打雷又是乌云遮天,正在海边的大伙一共而散,狗娃早有准备,替谢安和小雀儿撑起了伞。
谢安望着在雨中行走艰难的棘奴,想到他那浮肿的腿,撑着伞跑过去,棘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躲在伞下。
雨声打在油纸伞面似急鼓,伞尖垂落的雨线宛如银色的牢笼,谢安本就走得慢,棘奴想走快却走不快,等两人回到屋中,已经湿了大半。
棘奴看了一眼谢安湿漉漉的肩头,低声说了句,“抱歉,多谢。”
谢安望着小孩阴郁的眼,想来这几日过得肯定不好,莫名有几分动容,然后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就听到屋内有操着羯语的少年走出来,跟棘奴说了几句什么。
棘奴的脸霎间阴沉了,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响在谢安耳边,棘奴虽面部浮肿着,但眼神里十足十透着受伤小兽的狠意。
谢安按住了他的肩道:“没事,海蛤粉没了就没了,也不值钱,反正你敷面几日也够了,等我给你做些海蛤丸,海蛤嘛,咱们住在海边,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听得懂?”棘奴被他这么轻轻一拍,缓缓平静下来,刚才那羯人少年说他把棘奴平日用来敷浮肿的海蛤粉给倒了,因为他觉得那包东西占地方,十几个少年挤在一个屋子里住本来就很挤。
谢安耸耸肩,“一点点,等会帮我告诉他,我说了什么,他们以后就不会在药材这方面捉弄你了。”
谢安朝羯人少年说了句汉话,“我是这里的医师和教书先生,你们大当家跟我很熟,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浪费我的药,不然下次你们谁受伤,我不会救,也不会给药,找你们胡人巫医去救。”
谢安说完,朝那羯人少年露出平日里参加宴会时的优雅笑容,然后转身转动着黛色的油纸伞,将伞面残留的水溅了那少年一脸,潇洒地走了。
羯人入塞前曾是匈奴部,信奉拜火教的胡天,又没有领地,一路靠劫掠为生,趁着西晋八王之乱,有“拼命三郎”之称的石勒历经艰险,趁势而起,成为刘赵的先锋将领,后来又独立于刘赵,成为石赵国主。
北方胡人争乱,勇者浴血夺权,但政权要稳定,就需要人才,而在印刷业不达的年代,唯有博学的士族才是他们所渴求的,所以大当家石浩很看好谢安去北方展,而这些羯人少年知道他是医师和先生之后,更是不敢对他的话有所忤逆。
不到半月,棘奴身上的浮肿渐渐消失,最开始有变化的是脸,这让小孩脸上终于多了几丝神采和笑容,话仍不多,没有完全病好不能下水学游泳,他只能埋头练枪,枪比小孩还高,但他耍起来还是虎虎生风。
这也是家学啊,毕竟世代牙门将,父亲也是因为勇悍才被石勒看中,让侄儿石虎收作养子的。
谢安估摸着等这阵晴雨天过去后,五月初夏,就会有动静了。
而同时沈劲探听到可能海寇要有了初步行动,只是钱氏这边并没有让他参与,说是找了一批江湖游侠儿来办。
江湖势力也来掺和么?谢安很是意外。
这一日,谢安又带着狗娃和小雀儿来渔村教书,他让小雀儿去渔女那做午饭,虽然大伙都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但他最近似乎开始长身体了,加上每次潜水运动量颇大,强烈要求加餐。
刚在海边讲完一段,谢安正要喝水休息,就见远远地有一群羯人少年推搡着人闹哄哄地往海边跑。
他原本是不关心这些事,但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学生中有个眼尖的朝他喊道:“小先生,那些胡人扛着狗娃往海里扔呢!”
谢安差点被没呛到,这些羯人少年正往小石崖的方向去,因有很多巨石堆积,距离海面有些距离,适合用来跳水,但若对水性不好、力气不大的人来说,这么一落下去,会很晕。
他忙跑了过去,就见小雀儿含着泪,口中不断叫着“放他下来”,拼命地追赶着少年们,而棘奴落在最后,扛着根棍子,水肿尚未褪去的双腿让他走得很慢,但他脸上带着愤怒。
谢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没等他跑过去,就见羯人少年们嘻嘻哈哈地将狗娃抛下了海。
狗娃自幼在广陵河边长大,水性不错,谢安不太担心,目前他担心的是小雀儿,忙拦住小雀儿,同时问棘奴,“怎么回事?”
棘奴沉着脸道:“他们去要吃的,小雀儿刚在,大概很久没碰过女人了,想对小雀儿……狗娃去拦,结果……我比他们晚些到,都怪这双腿!”
谢安看着小雀儿衣裳倒是整齐,松了口气。就是脸有些肿,大概是反抗被打了,蛮人就是蛮人,情冲着你们马儿去!他肃色对小雀儿道:“别哭,去找阿劲或吴哥,然后找个帕子弄些冷水敷脸。”
小雀儿带着哭腔担忧道:“小先生你要去做什么?”
“体罚。”
谢安看了一眼棘奴手上的长枪,一把夺过,朝着海崖上的少年们奔去。
第六十七章 飞扬跋扈为谁雄()
第六十七章:飞扬跋扈为谁雄
棘奴有些慌,小雀儿也呆住了,从未见过平日温文尔雅的小先生会露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但他生气的时候,不是那种外露的凶相。
谢安生气时,脸上表情仍旧端正优雅,只是眉宇间的锋锐如凛冽剑气般萦绕周身,唇角微弯的笑意也预示着危险的信号。
棘奴露出孩子般的茫然,“他会武功?”
小雀儿摸着红肿的脸颊,脑海一片空白,蓦地想起她和狗娃最初伏击他的那夜,他在黑夜里像是长了眼睛,挥着烧火棍挡下两个人的攻击。
但后来真就没见过谢安动武,温和斯文,端正优雅。
如今谢安提枪而上,一个呼吸间,就跃上海崖巨石顶端,落在羯人少年们的背后,没等羯人少年们反应过来,他趁势横扫的枪杆带着风重重拍在少年们的背上。
谢安压上所有的力气,连过他自己,用一杆枪将大部分的羯人少年,从海崖上拍了下去,连接几个扑通声响起,然后少年们迅速被翻涌的潮水吞没,沉入海中。
棘奴解气地笑了。
小雀儿深吸口气,心总算落下,她没忘谢安的叮嘱,连忙跑去找大当家和沈劲。
羯人少年们刚刚摆脱旱鸭子的阶段,还是有些畏惧水,此时被谢安一下子从崖边推入海中,少不得惊惶失措灌一肚子海水。
而谢安早就不知跳过多少次,他迅速浮出水面,搜寻着狗娃的下落,结果狗娃那小子早在远处的海面浮着,对刚才汤饼下锅的场面大笑不已。
狗娃边呛着水边叉腰叫着,“你爷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