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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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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忘了嘛,不光忘了人和事情,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大娘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公主,她已经去宫中请太医了。我是怕认不出人让她太过伤心,这才想找人先问问。”
洪涛不光确定了自己的大致身份,还确定了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声音略粗、胳膊腿也有点细,好像个头也没原装的那么高了。
看来这次穿越自己的身体没同步过来,光灵魂来了。这倒不是大问题,想必能娶公主的人颜值不会太低。再说了,都来回来去穿了那么多次,换个模式也挺好,多少有点新鲜感嘛。
“当真想不起来?……老身可曾识得?”这么一解释老妇人好像有点相信了,估计洪涛今天的表现也确实反常。
“……”洪涛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李四娘可曾记得?”老妇人还不太放心,又说出一个人名。
“……”洪涛又诚实的摇了摇头。
“高娘子、孙娘子呢?”此时老妇也顾不上警惕了,迈上一大步死死盯着洪涛,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洪涛索性靠在了廊柱上,这幅身体颜值高不高另说,反正体力不咋地,站了这么一会儿直出虚汗。
“蔡二娘也忘了?前日晚上你们就在公主房里……”老妇人不知道是热啊,还是激动,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居然泛出了红润,声音也大了起来。
003 不是男人()
“我说大娘啊,这院子里就没男人吗?您问的怎么全是女人呀?我就没个父兄啥的?”一看老妇人脸上的表情,洪涛就知道自己和蔡二娘她们没干啥好事儿,不能再让她这么问下去了,很容易跑偏。
“内院皆是女眷,大郎寡居的娘娘也在此,不可造次!”老妇人脸一沉,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苏黄两位郎君大郎记得否?前日里正是与他二人宴客吃酒才坠马受伤。”见到洪涛没什么反应,老妇人撇着嘴说出了两个男人姓氏,看样子她也不喜欢这两位。
“……实话和您讲吧,现在我就见过您口中的公主、一个穿绿裙子的小娘子,还有您,别人谁都想不起来了。”洪涛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现状。
“当真想不起了!?”老妇人又向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红润更盛。
“当真!”洪涛此时很想执行家法把这个老女人揍一顿,怎么这么啰嗦啊。
“佛祖保佑……我家公主终于熬出来了!大郎终于回心转意啦!老身要采买供奉,和公主一起去相国寺上香。定是佛祖听到了我家公主的祈祷,念其虔诚才降下福祉……”
这回老妇人没再报人名,但也没搭理洪涛,而是冲着东边不住作揖,脸上全是欣慰,还有两滴老泪滑出了眼角。
“我就那么遭人恨?踢坏了脑袋算是佛祖显灵!”洪涛真忍不住了,迈步就往回廊另一头走。看来从这个老妇人嘴里是问不出啥有用的东西,还是去找找别人吧。
但也别说毫无进展,至少现在知道自己位于哪座城市中了。老妇人说要去相国寺上香,别问啊,这是北宋的东京汴梁开封府!
俗话不是说了嘛,知道的越多、探求欲越大。当得知自己处于东京汴梁之后,洪涛原本还挺淡定的心又有点颤动了。
北宋首都啊,早晚是要被北方民族攻陷的。假如现在是徽宗一朝,那自己就得赶紧想办法往南边跑。真要赶上一个兵荒马乱的时期,一刀下去,重生八次也是白搭。
“大郎、大郎,等等老身,容老身多说几句……”洪涛这么一走老妇人立马就不作揖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来,看到喊不住干脆上手吧。
“……我问您答,再啰嗦我就走!”其实洪涛根本不想停下,怎奈老妇人力量太大,或者说自己这幅新皮囊太怂,挣了两下愣是没挣脱,只好一屁股坐在围廊上假装回心转意。
“使得、使得……老身必无胡言!”此刻老妇人对洪涛的态度至少有了九十度变化,态度也恭敬了许多,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看的出来,她是真高兴。可她越是高兴洪涛就越想揍她一顿,如果要是佣人一类的,那就得开除,不能留!
可惜当洪涛知道她是谁了之后,不光没解雇开除,还得尊称一声王嬷嬷。这位老妇人来头挺大,她是公主的奶妈。别说自己一个小驸马都尉开除不了她,就算皇后在私人场合见了,也得尊称一声大娘。
而且现在洪涛也没脸去开除这位奶妈了,人家听到自己失忆之后的反应,很符合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不光没过份,还太仁厚了。
换位思考一下,洪涛觉得自己要是跟着公主嫁给这么一位驸马,真忍不了这么多年,早就在饭菜里下耗子药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这就得从头说起了。
被洪涛占据了身体的这位驸马叫王诜,字晋卿,祖上是大宋的开国将领王全斌,官拜节度使,也不算小了,军区司令啊。
到了王诜父亲王凯这一辈儿稍微怂了点,只弄了个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的职务。但他很明智,一看大宋朝文官吃香,坚决没让儿子继承父业,弃武从文了。
王诜也不怂,不光写得一手好字,画工更是厉害,算是这个时期小有名气的画家。还和苏轼、米芾、李公麟、黄庭坚、秦观等一众文人雅士交往甚密。
前日他就是和几位朋友去给苏轼送行,结果喝多了,回来的路上一头栽下马,也是赶寸了,不光被摔了一下,还被马蹄子踢到了脑门上,当场就昏迷不醒。
这么看上去,王诜好像还不错,事业有成,结交的也都是名人雅士,怎么在家里会人嫌狗不待见呢?难道说是公主加上她的丫鬟、奶妈都是刁蛮之人?
还真不是,王诜的才华没的说,也不是满街招摇生事的衙内,就是有点文人雅士的风流不羁。其实这也不是啥大毛病,在古代要是不风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化人。
但是吧,这位有点风流过头了,而且对结发妻子非常不好。也不是打骂那种不好,估计他也不敢。用现代话讲应该是缺乏沟通,不理不睬,有点冷暴力的意思。
更过分的是他还弄了八个小妾养在家里,喝多了之后经常当着公主的面儿乱搞。要不是公主极力相护,不让家丑传到皇帝耳中去,估计他这位驸马都尉早就被皇帝一脚踢到崖州喝海风去了。
要说这位公主吧,让王嬷嬷一形容真是贤惠到家了。她自打出嫁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守在家里操持的。听说王诜的寡居母亲病了,还特意接到府中亲自照顾。
对王诜的冷漠和各种荒诞行为更是一忍再忍,从来不回娘家说,更不让她的皇帝哥哥知道,就是怕夫君受罚。
这次苏轼因为朝中新政的事情被贬,王诜也受到了牵连,还是因为公主偷偷进宫和母后哀求,皇帝才没马上宣布处罚。
可是前脚公主刚从宫里回来,后脚这位王驸马就带着好几个小妾跑到公主房间里鬼混,直接就把公主给气吐血了。
这还不算完,王驸马可能是嫌死的不够快,明目张胆的又跑去给苏轼办送行酒宴。这不是直接打皇帝的脸嘛,就算他想袒护一下妹夫,现在也不好说话了。
这位公主是谁呢?洪涛也搞清楚了,她是宋英宗的次女、宋神宗赵顼的胞妹。出嫁时封号为宝安公主,宋神宗一登基,直接就册封蜀国长公主。
他们兄妹俩两个人感情很好,皇帝特意把离皇宫最近、最清静的一处宅邸赐给了妹夫当驸马府,还给修了个大花园,把御花园里的珍奇异草弄过来不少。
逢年过节,赏赐给蜀国长公主的东西也最多,甚至有事没事还派人过来塞点私房钱,就怕妹妹过不舒服。
004 疯驸马()
“这尼玛就是人渣啊,太自私了!”一边听王嬷嬷的絮叨,洪涛脑海里大概也勾勒出一副王诜的内心写照。
怎么说呢,他其实也是受害人。大宋朝对外戚防范得非常严格,驸马也算外戚之一,这一点自己上辈子在南宋混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后世里也看到过一些历史记载。
按照规定,外戚是不能参政、不能领军的,也就是说一旦当了驸马,想从政、从军都没戏了。换句话说吧,只要当了驸马,这辈子就别打算有什么事业,画个画、做个诗到头了。
但是古代士人讲究的是治国、齐家、平天下,有远大抱负的人才配称为士人,文艺玩的再好也不如去当个宰相过瘾。
可皇命难违,谁让蜀国长公主看上王诜了呢,总不能说不娶吧,那样的话,这辈子也就基本交待了。结婚之后,让这位有抱负的王大才子整天看着害得他生不如死的公主,要是还能恩爱才怪。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害他的不是公主,而是这种制度。做人要能分得清好坏,不能说自己难受,就把气洒在公主身上,这是小人作风,有本事你骂皇帝去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撒气那也得有个度,差不多完了。人家公主这么懂事儿贤惠,处处还护着你,欺负人总不能往死里整吧。
如果是想把公主气死,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拒婚呢?气死公主和拒婚相比罪过更大,也更不是东西,皇帝肯定不会轻饶的。
再说了,对一个温顺贤良的无辜女人下如此毒手,连洪涛这种能把几百上千人活活烧死在眼前的屠夫都觉得太残忍了,真下不去手。这尼玛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心理必须有病。
“嬷嬷,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洗心革面,改掉以前的毛病,对公主好一点,还来得及吗?”既然有病那就得治,洪涛觉得光治病还不够,还得补偿一下公主的精神损失。
如果她真像王嬷嬷描述的那么懂事儿,自己不妨给她一些快乐。反正长得也不丑,还是公主,配自己绰绰有余。
至于说前程、理想、抱负啥的,没有更好,自己本来也没有那些玩意。尤其是不让带兵打仗,这一条太适合自己了,就让神宗皇帝像养猪一样养着自己吧。
“大郎这话要是让公主听见,不知该有多高兴……”王嬷嬷恐怕是没见过姿态这么低的王诜,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干脆给洪涛跪下了,生怕他又是说着玩的。
“嬷嬷,在府中不必多礼……王诜,好个贼子,失心疯岂能瞒过朕!”洪涛正在为这位奶妈的护主之情感动,刚打算俯身搀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威严之气。
“……陛、陛下……我……臣……真不是装的……”洪涛已经想好了,王嬷嬷必须严惩,她哪儿是在替公主求情,是看到皇帝来了才跪的,又把自己晃点了一次!
驸马见到皇帝该怎么称呼不清楚,那就按照臣子行礼吧。这一套倒是稍微懂点儿,好歹咱也在临安皇宫里混过。
“……欺君之罪尔受得起!”神宗皇帝(为了方便阅读,书里直接称呼皇帝的庙号)长得和蜀国长公主有点像,肯定是亲兄妹。和理宗皇帝比起来他长相更清秀,只不过现在的脸色铁青,本来就有点吊的眉毛真快立起来了。
“官家,大郎所言句句是真,老身愿保!”这时王嬷嬷又说话了,听在耳中还比较受用,洪涛决定饶她一次,以观后效。
“哼……太医,给都尉小心诊断!”神宗皇帝看来和王嬷嬷挺熟悉,给了个面子压着怒火,没说来人呀,拉出去仗责2000之类的狠话,而是转头冲围廊入口处吩咐了一声。
“下官遵命……”应声而出的是个中年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唇上、下巴和两腮都留有长胡须。这是宋代人很平常的容貌,不留胡子的很少。
“……有劳了……嬷嬷,给太医拿杯水吧……”看到皇帝没有进屋的意思,洪涛只能坐在围廊上伸出左手让太医号脉。
这时他发现太医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较粗,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赶来的。不管最终诊断自己有病没病,必要的礼节还是得有。
“……”太医听到洪涛的话突然把头抬了起来,瞪着一双三角眼像是要吃人。
“我还有救吗?”洪涛让他瞪得一机灵,以为被诊出了问题。被马蹄子踢了一下头真不是小事儿,万一颅内出血,自己这趟就算白来了。
“陛下,恕臣医术不精,断不出都尉大人之疾。”三角眼太医只在洪涛手腕上略微搭了搭,就放弃了治疗。
“哼……蜀国,扶你的郎君回屋好生诊治!”此时神宗皇帝反倒没那么大怒气了,又冲围廊入口吩咐了一声,然后蜀国公主和绿衣丫鬟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花白胡子背着木箱的老头儿。合算她们刚才就到了,一直没露面。
这位白胡子老头也是太医,但比刚才那位手艺专业多了。看舌苔、看眼珠、诊脉、浑身四处敲打,折腾了好久才作罢。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驸马确实得了失心疯。这种病没有特效药,只能慢慢调养,没准儿哪一天能恢复正常,但更多时候是没治的。
皇帝一直没进屋,啥时候走的也不清楚。但王嬷嬷很快就进来了,等太医走了之后才悄悄告诉洪涛,他刚刚渡过了一次大劫难。假如应对稍有不慎,明天就得夹着铺盖卷滚到长江南边的蛮荒之地去。
至于是什么劫难、怎么渡过的,说出来还真让洪涛出了一身冷汗。第位三角眼太医根本就不是太医,而是中书门下省删定官李公麟,也是王诜的好友,同时还是和王诜齐名的画家,擅长画人物。
前几年他曾经在驸马府做客,画了一幅《西园雅集图》,把一并饮宴的好友都画上了,米芾还为此画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当时传为佳话。
蜀国长公主进宫去求太医,正好在母亲宫里碰上了皇帝。这位长公主不光性格软,还不会说瞎话,被皇帝一问就把王诜失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005 还债()
皇帝一听当时就怒了,王诜本来就被御史弹劾与反对新政的案子有关,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又公然聚众大排酒宴给苏轼送行,如果不是怕妹妹伤心,早就该降罪发配了。
别以为蜀国长公主不吱声,驸马干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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