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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毒-第4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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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诜不同,不仅仅是太后的女婿,还是手握重兵且与皇帝不合的重臣。如果他选择不回京,那齐王估计也不会回京。这两位如果都不回京,和朝廷、皇帝就算撕破了脸。
朝臣们肯定无法容忍,哪怕知道打不过也得硬着头皮上,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来维护正统。正统都维护不了何谈掌权?事情虽小,牵扯极大。
苏轼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流,越来越明晰凉王的规划和能力,甚至有点期望。可一旦战事暴发,朝廷肯定没胜算,但百姓也肯定要遭殃。这位凉王从来也不是啥良善之辈,打起仗来只求结果不顾任何羁绊。屠城、杀俘乃家常便饭。
杀一些敌国俘虏都能让士大夫们骂半年,要是在本国之内杀得浮尸遍地、血可漂杵,也就别聊什么新政不新政了,得到的不仅仅是骂名,还有深深的恨。
不管新军还是禁军,谁的儿子死在凉王手里谁不得恨一辈子。而这笔账只能记在凉王和齐王头上,皇帝没啥责任,人家出师有名,讨伐逆臣贼子、忠不孝之辈天经地义。
“……天要亡我,人算不如天算,啥打算也是白搭。”
千算万算,洪涛和促进社成员这几年推演了无数次,把有可能的变化基本都推演全了,能做到的应对之策也都做了预案,但就是忘了还有个高太后。饶是他见多识广、能言善辩、应对迅捷,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任何脱身之计。
此时洪涛很想振臂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敢叫日月换新颜!可吧嗒吧嗒嘴啥也没喊出来,咱不是那风格,喊出来岂不更傻逼!
814 本王自有妙计()
“真的没办法了?”苏轼闻言更是动容,要不是年纪一大把,估计眼泪都能掉下来。
“……苏大官人,就算你我不曾有过情谊,凭心而论,为黎民百姓计、为社稷国运计,赵佣的大宋和赵颢的大宋让你选一个,该选谁?曹孟德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允天下人负我。人不走到某种境界,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苏轼这么问的意思洪涛明白,没办法和平禅让,那就只能起兵武力夺权。这个结局苏轼不愿意看到,自己也同样不愿意。这么一来,七八年的努力等于白费,人生能有几个七八年?
可是为了理想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事儿自己还真做不到,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他一天地狱也没去,去的都是轻信的二傻子。
“也罢,老朽先行一步,去那宣德楼上选个好位置,恭迎凉王新军驾到!”确实,苏轼自己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逞口舌之利,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
“哎,子瞻兄莫急,这不是还没到出兵那一刻嘛,晚两天走不迟。你现在布衣一介,能上得了宣德楼?保不齐被新军一发炮弹就炸成了腐朽,没有你给我行大礼,即便当了首辅也无趣的很。来来来,稍安勿躁,再想想,说不定会有万全之策。”
如果让苏轼这么走了,自己这几个月忍辱负重也算白搭了。洪涛心有不甘,可苏老头还挺倔,用话根本叫不住,只好追出书房抓着袖子掐着脖子再给拽回来。
“事已至此,还有何万全之策!”苏轼何时吃过这种亏,气得胡子直哆嗦,但力气没洪涛大,挣脱不开也是枉然。
“俗话不是说了,三个丑裨将顶个诸葛亮。办法总比困难多,遇事要冷静,情绪往往能让人变得愚蠢。”
洪涛也就是嘴上能说,宽慰人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其实心里也没啥急智。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遇事不能慌乱,更不能认命。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理性去慢慢分析得失,最终得出的结果才更接近事实。啥叫成熟?光有冲劲儿没有自制能力,一辈子也只能是夹生饭。
“晋卿这些年的变化真乃脱胎换骨,若不是先皇走的早,以你之才,定可成为大宋栋梁……然人算不如天算,天不助我大宋啊!”
苏轼好歹也是身居过高位的人,这点道理哪能不懂。关心则乱,他的失态说明了一个问题,对新政太关心了。
“往事某再提,徒惹悲伤于事无补。子瞻兄对朝廷礼法想必有些造诣,不如先给小弟讲讲太后驾崩,朝廷该如何操办。”
皇帝或者皇太后死了,如何操办丧失对洪涛来讲是个非常非常陌生的课题,别说研究,连想都没怎么想过。
充其量知道要葬入一个巨大的陵墓,还得有很多陪葬品。就这么点了解也不是来自古代,而是后世看电影、电视和小说的收获。
要想办法,就得了解事物本身的细节。长公主倒是有可能知道,但她还不知晓噩耗,在悲痛的心情下能讲出多少、合适不合适讲就需要考量了。所以说苏轼就成了洪涛的讲解员,当仁不让。
“自古以来,帝王多尊三礼……是为《周礼》《仪礼》《礼记》。分宣遗制(诏);发哀;贺皇帝即位;临;成立治丧、灵驾指挥、建陵机构;命大臣撰陵名、哀册文、溢册文、议溢号;告哀外国;大敛成服;赐遗留物;诸军赏给;以日易月之小祥;逢七入临;请御正殿;掩攒官;以日易月之大祥;潭;按行;卒哭;烧香;外夷入吊;告于南郊和请谧于南郊;启攒宫;三奠;发引;灵驾赴山陵;掩皇堂;虞祭;卒哭之祭;柑庙;德音;三年丧之小祥,大祥;潭除从吉;建道场;修寺院,共计三十五大项,历时三年矣。”
苏轼还真不外行,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给洪涛讲起了皇帝丧葬之礼。其实洪涛问谁都一样,只要是科班士大夫,这套东西都熟记于心。礼法是古代知识分子的必读基础教材,也是必考,要是连这个都不利落,后面的也就别学了。
洪涛之所以在朝臣中这么不招人待见,除了他推崇的政策总是伤害到士大夫阶层的利益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懂礼法、不尊礼法,是个标标准准的异类。
“三年!本王要在开封待三年?”洪涛大部分都没听懂,也没问,不是不好意思问,而是没必要。
他关心的只是自己回到开封需要待多久、该干些啥,然后再从中计算出危险性和预防弥补办法。一听整个葬礼完毕要三年之久,立马就没什么希望了。这么长时间,还逃个屁。
“逢七入临,七七四十九天止。如遇任上有事,外臣三七出京也是旧例。”苏轼摇了摇头,本想呵斥一下这位老友的不思进取,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说了也是白说,不如省点力气琢磨正事儿。
“哦,两旬……本王回去之后不用天天入宫祭奠吧?”这个天数让洪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露面次数不多还是有空子可钻的。赵颢就算再恨自己也不会在太后葬礼期间动手,自己不要脸他还要呢。
最危险的时刻就是二十一天左右,此时葬礼已成,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和齐王扣在开封软禁起来,想必皇宫里也不乏裴英、黄蜂那样的武功高手,再想跑就难上加难了。若是赵颢心狠手辣,给自己喂点毒药啥的,跑不跑也就没啥区别了。
“……五次!大朝会、入宫、二七三七入临、南郊请谥,以凉王之身份必须出席。长公主只需在宫中守灵柩直到发引,大朝会、入临都可免,南郊请溢随凉王同往。”
苏轼低着头想了想,给出了准确答案。按说丈母娘去世当女婿的多尽份孝心也是应该,但皇家不比百姓,一举一动都要按照规矩来。
假如神宗皇帝在位,和王诜关系好,可以把一些仪式交给凉王操办,在情在理。但现任皇帝和王诜就快兵戎相见了,多看一眼都烦,连带着妹妹也就少见为妙,怕是啥也不会让这位妹夫插手。如此一来,必须出席的活动次数很有限,很容易计算清楚。
“……子瞻兄可曾听过一句谚语,闲了置忙了用?”听完苏轼的解释,洪涛开始在下巴上瞎摸,没胡子也当有胡子,摸着摸着脸上就露出了一股子坏笑。
“备有无患?”苏轼还挺能拽词儿,民间谚语到了他嘴里立马变了味道,凭空高了一档。
“不知在子瞻兄眼中,本王这些年的面容可有变化?”接下来洪涛又习惯性的跑题了,摸着自己的脸,很自恋的样子。
“世间可还有羞耻二字!”苏轼又快被逗急了,王诜长得还凑合这是公论,否则长公主也不会看上他。
这几年大家都日渐衰老,唯独这位驸马的脸上看不到岁月沧桑,这也是大家的公认。至于说是不是有啥养颜驻容秘方,谁会问这种事儿啊。男子汉大丈夫讲究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又不是去当面首,长啥样重要吗?
“然也……本王已有计较,但还需子瞻兄暗中帮衬一二,可否?”洪涛此时的表情要多遭人恨有多遭人恨,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只能从苏轼眼中看到浓浓的不屑。
“只要不兵戎相见,老朽这把骨头扔在开封亦可!”啥叫士?这就是。当老将面临危险时,士就得挺身而出牺牲自己,没有这点觉悟妄称士人。
棋盘上是老将,现实里有可能是皇帝,有可能是社稷,苏轼同样是挺身而出。他这名字起的也贴切,苏轼……苏士,天生就是当士的材料。
815 真假王诜()
“齐了,等我消息,不出五日必见分晓!”只要苏轼肯帮忙,洪涛觉得自己的办法就没什么大问题。只要自己能全身而退,赵颢就不敢拿齐王如何。就算真要翻脸,自己也有翻脸的本钱。
接下来的四天洪涛突然消失了,即便长公主和西迪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苏轼更是每天如坐针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凉王府和扬州府两头乱窜,长江学院的课也不讲了。
凉王说他有妙计,可没说是啥妙计,这玩意不是让人干着急嘛。一旦妙计妙不成,那大宋就会陷入战乱,滔天大祸啊,能不着急嘛。
新军就算再能打,仅靠特区和川陕四路的兵力想扫平全国也得有很长的过程。这期间因为战火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的民众怕是要以百万计了。
假如中间再出现点什么差错,说不定过程更长。每延长一天就会有很多人死去,都是对这个国家的一种磨难。
每当想到这一层,老头就吃不下睡不着。士大夫阶层、农民阶层等等,凉王讲的很有道理,可遇到战火时全尼玛得倒霉。
“老师,来了来了……”第五天中午,苏轼只喝了碗汤,饭都没吃就坐在后苑的躺椅上晒太阳。
身心俱疲,这几日天天跑扬州府,和友人旁敲侧击打探开封和朝廷的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刚要迷迷糊糊打个盹,一串清脆的嗓音的就在耳边响起。得,关门弟子王小丫来了,这个觉算是睡不成啦。
“如此慌张倒是为哪般!”虽然是女弟子,苏轼也不想太纵容。你爹就是个不守礼法的怪胎,断不能变成家传。
“爹爹回来啦!就在前院,看样子不似发愁的样子,想必是朝廷来了文公。”皇太后去世的消息王小丫已经知晓,对于这位姥姥她连印象都没有,自然也没什么情感。
但这几日府中的气氛很是诡异,王小丫觉得可能和父亲没有接到朝廷公文有关。接不到圣旨就不能擅离职守,不离开扬子镇怎么回京吊唁?
自己和父亲可以不去,但母亲自打知道这件事儿之后整日以泪洗面,以父亲对母亲的疼爱,肯定要去想办法的。
“老师,小心脚下的石阶……”话还没说完躺椅上已经没人了,王小丫真想不到老师还有这般身手,赶紧追过去扶着。
洪涛确实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八嘎和另外两名武士。去哪儿了他没说,但手里拿着朝廷公文,还不是刚到,只比扬州知州接到的晚了一天多,为何没送到府上他也没说。
既然朝廷旨意到了,那就得准备启程,不能误了归期,不然的话还没进开封就先多了一条重罪。
苏轼自然也要跟着去,他不做官了但名声在外,上不得朝堂却也能受到皇帝接见,算是民间代表一类的。
“苏大官人,长公主有请……”临出行前,苏轼又被八嘎从码头叫了回来。老头倒是没多想,回家奔丧,长公主肯定有不少问题需要人解答。驸马是别指望了,他自己都不清楚。
“布衣苏轼,拜见长公主……”天天一起吃饭,低头不见抬头见,可苏轼见了长公主还是一举一动守着礼法,半点僭越都没有。人刚到院门口,招呼就先喊了出来。
“好你个苏子瞻!本王人不在,为何擅闯长公主居所,可是要图谋不轨!”没承想出来的不是长公主,而是王诜。
“你你你……你不是在码头……”苏轼也就是没有心血管疾病,否则非得和神宗皇帝一般中风。
“进来吧,给苏大官人看看。”洪涛没搭理瞠目结舌的苏轼,而是冲着院门外喊了一声。
“这……你……你们……”苏轼闻声回头一看,完蛋,心血管没事儿,脑血管快撑不住了。一把扶住石桌,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右手直哆嗦,久久说不出话来。
进门的也是王诜,和站在长公主房门前的王诜一模一样,只是穿着打扮有区别。刚来的王诜是平日里的打扮,屋门口这位怎么穿着护卫的衣服?
“苏相公不要惊慌,外子是个喜欢胡闹之人,妾身这里替他赔不是。”就在两个王诜一起怪笑时,长公主终于露面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
“可他们……王诜!此等时刻还在胡闹,气煞人也!”苏轼有点明白了,这两个王诜里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别提啥孪生兄弟,自己认识他那么多年,有个屁的孪生兄弟。皇室嫁女儿又不是儿戏,驸马的祖宗八代都要查一遍,不可能有遗漏。
“嘿嘿嘿……子瞻兄不要生气,如果不这般检验一番,到了京城岂不就露馅了。”此时穿着护卫衣服的王诜终于不坏笑了,走上前来把苏轼扶坐在石凳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那个王诜。
“小人拜见凉王、长公主殿下、苏大官人……”
院门口的王诜看到另一个王诜的举动,立马就像泄了气般的弯下腰,一脸谄媚的笑容,拜完这个拜那个,哪儿还有一点放荡不羁小王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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