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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大闲人-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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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

    这等臭不要脸的话说起来脸不红气不喘是肿么个境界?

    “只不过,侯君集驭下不严,或者说,这家伙被功利迷了心,见高昌国已灭,王室宗亲皆被活擒,后面的事,侯君集便没了顾忌,四万大军杀入高昌都城,接连十日在城中杀人,放火,掳掠,甚至糟蹋妇孺,侯君集不但视而不见,还派亲卫将高昌王宫的财物洗掠一空,纳入他自己的腰包……”

    程咬金看着李素,悠悠道:“娃子,知道何谓‘破城’么?‘破’这个字,是有讲究的,按理说,大军攻城,敌人拒不投降,双方攻守厮杀,我方伤亡了士卒,如此,攻入城池后,大将军一般会默许麾下将士屠城作为报复,屠几日,抢几日,放火烧几日,都有讲究的,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敌人拒不投降,不投降便杀,这是大唐出征的规矩,然而高昌国,在侯君集兵临城下的第二天便开了城门投降的,却没想到侯君集仍默许了破城抢掠烧杀,这就坏了规矩了,杀降,自古以来被喻为不吉,而且失了仁义之道,坏了名声……”

    “大军烧杀十日,兵荒马乱中,高昌国都城跑了一个王室宗亲,是已故国主麴文泰的弟弟,这位崇信佛法的宗亲趁乱逃出高昌,一路历经艰险,上月赶到长安城,跪在太极宫前号啕大哭,留下一道控罪血书后,一头撞向石柱,死在太极宫门外,陛下闻奏大惊,仔细看了血书后勃然大怒,长安城侦骑四出,打探高昌灭国始末,那位宗亲死在长安城,城中那么多邻国使节的眼睛都在盯着陛下,想看看陛下到底如何处置此事,侯君集这次纵然立了大功,回到长安后怕是讨不了好,这个祸,闯大了。”

    李素震惊片刻后,嘴角渐渐露出苦笑。

    果然,历史的车轮就像那啥啥,将一切碾得粉碎,车轮下该倒霉的终究会倒霉。

    “侯大将军回到长安后,陛下会如何处置他?”

    程咬金冷笑道:“功劳封赏别想了,入狱怕是免不了的,屠城就是屠城了,说破大天去,终归是没道理的,陛下这些年苦心经营,对邻国又是打又是拉,恩威并济这些年,终于博了个‘天可汗’的尊号,如今侯君集一人胡作非为,将陛下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你说陛下想不想一刀剁了侯君集这个老杀才?”

    李素点头,不由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答应侯君集一同灭高昌,因为……自己太懒了,懒得动弹,免了一桩麻烦。

    懒人有懒福,做人懒一点,偶尔还是能收获到一些意料不到的好处。

    程咬金叹道:“幸好当初你没跟侯君集一同出征高昌,否则你在西州拿命拼出的功劳怕是要打个折扣了,你纵然不是大将,总归参与了此事,难说陛下会不会把你牵累进去,你立的那些功劳,总归要被扣个七七八八了,娃子你命好,避开了这场祸事。”

    前堂内,二人沉默了一阵,程咬金展颜一笑,道:“说这些琐事做甚?来,娃子,与老夫满饮此杯,算是为你接风了!”

    “啊?又满饮?”李素苦着脸,被赐了自尽般壮烈地……小啜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赶紧搁下酒盏正襟危坐。

    “好,说说看,刚才进屋你贼眼珠子瞟了半天,看上俺家哪个物件了?”

    李素呆了一下,接着大喜,这是要发啊!于是急忙抬手在前堂里指来指去:“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

    程咬金捋着乱糟糟的胡须点头,神情不变:“贼眼珠子倒真是毒辣,俺家值钱的几样物事都被你挑拣干净了……”

    “程伯伯把这些送小子?”李素抑着惊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说送你了?老夫只是考究一下你的眼光而已,俺老程家的规矩向来只进不出,你莫非不知?”

    ***************************************************************

    PS:过完年了,度了几天假,浑身舒坦,今天先热个身。。。(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六章 满载而归() 
“自家人”的说法显然是有底线的,谈感情可以,谈钱就伤感情了,自家的好东西绝没有往外送的道理,哪怕送自家人也不行,这点也能看出程咬金和牛进达的不同,牛进达是个厚道人,而程咬金,显然跟李素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实说,程家大门照壁上应该雕个貔貅才符合这家人的气质,招财进宝,只进不出,谁敢说半句劫富济贫,立马上斧子剁了。

    程家酒宴的后半段,大家聊完了感情,该聊些正经事了。

    李素很穷,李家也很穷,说是堂堂县侯,家里却只剩了十几贯钱苦苦度日,放眼大唐的权贵,没见过这么穷的侯爷。

    幸好这位侯爷名下还有一点产业,不至于真被逼到穷途末路上,否则李素也不可能悠哉坐在程家前堂里,此刻应该出现某座不知名的荒山古道边,领着刚收的百名老兵干那剪径劫掠的无本买卖了。

    不幸的是,李素名下的买卖找的合伙人不对,至少眼前这位合伙人的态度很有问题。

    “程伯伯,小子离家三年了,不知咱们的五步倒卖得如何?”李素小心而委婉地提起此事。

    “五步倒?呵呵,小子你怕是不知道,如今酿五步倒的作坊已扩充了数倍有余,俺程家的酒肆已铺满关中了,每月数千斤的产出,竟也供不应求,外地商贾在俺家作坊前排成了长队,老夫每隔俩月便去作坊那里看一眼,看看那些商贾满载一车车的银钱排着队,啧!太爽利了!”程咬金捋须哈哈大笑,两眼冒出的金光跟李素看见钱时的德行一样一样的。

    李素大喜,急忙道:“如此甚好,小子恭贺程伯伯日进斗金,当然,小子也日进斗金……”说着李素换上一脸惴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小子是日进斗金吧?五步倒所得纯利确有小子的一份吧?”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在西州时,李素敲诈龟兹商人那焉,竹杠敲得梆梆响,要钱还是要命的山大王嘴脸,富得流油的那焉一直被压榨到身无分文,李素才意犹未尽的放他离开。

    如今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对象,李素的心情也不一样了,此时此刻他最害怕的,是程咬金黑吃黑,把他那份利润独吞了,别怀疑,这事老流氓真干得出来,活到他这把年纪,脸皮已成了爱要不要的东西了,看中什么直接巧取豪夺,独吞合伙人的红利对他来说实在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举动,相比之下,李素的脸皮太薄了,程咬金这样的人生境界,李素大概要再活二十年才能修炼出来。

    程咬金斜睨着他,鼻孔哼了哼,笑道:“今日洗劫完牛家,进了俺家贼眼珠子转悠得没停过,说来也是侯爷了,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也不容易,家里缺钱了吧?”

    李素:“…………”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一记大嘴巴扇上去了,不要脸的事你干得比我少吗?大家明明是同一类别同一属性,没这么当面揭人短的。

    幸好程咬金虽然混帐,基本的商业道德底线还是有的,独吞合伙人红利的事大抵干不出来,当然,也不否认因为合伙人是李素,若换了个老实巴交长着一脸“快来欺负我呀”的生瓜怂蛋子,老流氓说不定就真出手独吞了,不仅独吞,说不定连酿酒秘方都得被他掏个干净。

    “三年了,红利呢,确实赚了不少,这三年你没在家,所以红利一直存在老夫这里,原打算便分给你的……”看着李素忐忑的表情,程咬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放心,老夫再混帐,也不至于占你一个晚辈后生的便宜,这点脸面还是要的,小子你这一脸被盗匪围住的表情很欠抽,看在今日为你接风的份上,老夫暂且饶你一次,下次再在老夫面前摆出这副怂样,定抽得连你爹都不认识。”

    李素大喜,急忙躬身应是。可算解决一个大麻烦了,老流氓还算天良未泯,犹存一丝人性,此刻再看他的模样,觉得分外闪亮伟岸……

    “程伯伯,不知这三年累积的红利,小子能分多少?”李素喜滋滋地道。

    程咬金挠挠头,道:“这种破事老夫哪里清楚?回去问问你婶娘,大抵三四万贯吧,毕竟每年还要从红利里扣除一部分,将烈酒买卖铺开到关中各州府,买卖扩充也需要钱的,老夫便没打招呼,直接从你红利里扣掉了。”

    李素笑道:“买卖做得越大,投入也越大,这点规矩小子还是懂的,这三年小子远在西域,多谢程伯伯独力支撑了。”

    程咬金笑道:“看你家中不宽裕,今日走时便从俺家支应一笔钱走吧,贼眼珠子莫再瞄俺家里的物件了,敢偷走老夫追到太平村也要抽死你再说,老牛是个厚道人,俺老程可没那么厚道。”

    李素讪笑不已。

    心情大好啊,有了这三万贯,家里总算能支撑下去了。

    见李素高兴忘形的样子,程咬金仿佛看不下去,存心给他添堵似的,慢悠悠地补充道:“三年了,没见你小子登门,逢年过节的,也不见你的孝敬,老夫伤心啊……”

    “啊?这……”李素脸上的笑容顿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流氓又要出幺蛾子!

    “年轻人,总该要懂点礼数吧?每逢年节的,不登门不孝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回长安后你难道内心里没觉着愧疚,觉得无地自容?”程咬金不急不徐地埋坑。

    李素:“…………”

    说实话,真没觉得。

    满长安就数这位最没个长辈样子,发自内心的无法愧疚,每次踏进程家大门都有种杨子荣打入匪巢见座山雕的错觉。

    “程伯伯的意思是……”李素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咬金不慌不忙瞥他一眼,悠悠道:“人不来呢,老夫也就原谅你了,毕竟这三年你远在千里之外,不过呢,每年年节孝敬,老夫便代你收了,不多不少正好扣你五千贯,情当每年过年,上元,清明,端午,中元,中秋等等你都给了老夫孝敬了,嗯,不拖不欠,银货两讫……”

    “…………”

    额头青筋暴跳是肿么回事?

    李素只觉得有股凌厉的杀意在胸腔里翻滚,沸腾,想抽死这个老不要脸的。

    深深吸了几口气,李素不停提醒自己,要冷静,要睿智,要淡定,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主场,再说……他也打不过这个流氓。

    实在很憋屈啊,年节给长辈孝敬是应该的,是晚辈的礼数,虽说长辈没个长辈样子,干出主动索礼扣费这么不要脸的事,晚辈胸襟宽广,不与他计较便罢了,可是……清明和中元也给你送礼,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老流氓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烧给你好不好?

    ****************************************************************

    闪闪发光的银饼装了好几车,银饼全是东市库所铸,价值两万五千贯,原本该有三万贯了,李素命不好,银饼没装车就被某程姓老恶霸打劫了五千贯。

    有了这笔钱,李家的经济危机总算缓解了,李素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如果没被人打劫的话,此刻的心情想必如同窜天猴一样飞起。

    三年了,李家的产业仍旧维持现状,除了烈酒买卖,长安城里还有印书坊,以及与长孙家合伙的香水买卖,几样加起来,李家穷不了。

    李素决定明日再进城拜访长孙无忌,三年的香水利润也该结算一下了,拜访时多买点礼物去,只盼望长孙无忌是读书人,脸皮能够稍微薄一点,不会恬着老脸欺负晚辈,莫名其妙又扣下什么孝敬费。

    这个年代的人,终归都是有廉耻的……吧?不会都像程老流氓一样……吧?

    李素的心情有些惴惴,程家一行后,李素的三观显然受到不小的打击,令他对人性失去了希望。

    …………

    银饼送进自家库房,李素亲自给库房上了一把又一把锁,如意钥匙拔出来,塞进许明珠的手里。

    “这是咱家的家底,夫人好生保管,要像程伯伯……不对,像貔貅一样,只进不出。”李素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许明珠呆了片刻,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钥匙,然后死死攥在手心里,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接受了炸碉堡任务似的,非常严肃地点头。

    “夫君放心,咱家只进不出!”

    “遇到向咱家借钱的货色,二话不说,乱棍打出去。”

    “是,乱棍打出去。”

    “遇到给咱家送礼的贵客,定要待若上宾,使其宾至如归,教人流连忘返,送了一次情不自禁还想送第二次。”

    “是,宾至如归!”

    李素满意地笑了,娶妇贤良淑德,实是人生幸事,越抠门的婆姨越淑德。

    “对了,我没钱了,刚才忘记给自己拿钱,夫人把库房打开,为夫取两个银饼出来……”

    许明珠攥紧了钥匙,两手背到身后使劲摇头:“……不给,夫君说过,只进不出。”

    “莫闹!快给我。”李素脸黑了。

    “不给,咱家只进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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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还有一更。。。昨晚喝多了,马路上狠狠摔了一跤,脸肿了,脚也肿了,痛得呼天喊地。。。幸好没破相,大家勿念,脸肿这种风格,我也能完全驾驭住。。。(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七章 官赐土地() 
八月,最火热的季节。

    关中平原像一座火炉,炙烤着万千生灵,毒辣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直射大地,连树上的蝉儿都仿佛被晒蔫了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嘶鸣。

    李家院子中间的银杏树下,阳光从茂密树荫里执拗地透洒出星星点点,不规则地铺在树荫的空隙间。

    李素穿着自己改良过的齐膝犊鼻裤,五分长短,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根带子,上身精赤,光着脚,躺在竹躺椅上阖目养神。

    身后的丫鬟给他不停地打着扇,右手边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冰块,离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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