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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邪皇-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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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冲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位,才入他账下不到半年的幕臣。
此时在他这间王府正殿之内,早已不负当初的空旷。在场除了郭嘉,魏征,谢安这些幕臣之外。似嬴长安,方珏,嬴放鹤这样的亲属大臣,又似杜北,皇甫射这样的的宗党重臣,亦罗列其中。
可哪怕是在这些人物中,谢安亦是最出色的一位。面白如玉,音容兼美,神识沈敏,风宇条畅。
即便是郭嘉,在风仪上亦稍逊一分。
“也就是说,我武安王府,无需理会?”
嬴长安若有所思的问:“可要对三法司考核的话,只怕正落裴相下怀。”
那位裴相,如有机会对武安王府下手,必定不会放过。
谢安却笑:“可也正落圣上下怀不是么?元岱周定不会同意的。三法司那边,还是法家的士子多些。且论到身家清白,我武安王府,无论如何都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闻得此言,众人顿觉释然,换而言之,叶宏博这个小规模京查的提议,根本无法在政事堂通过。
即便侥幸过了,那也是天圣帝,对三法司挥起屠刀!
“可叶宏博在朝中略有威名,其技定不止此。在我看来,如今他所有种种,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说到此处,谢安笑着将一份文书,递到了嬴冲的面前:“真正的杀手,应是在这里。”
嬴冲拿起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薛能调任昌河郡巡按御史?”
这似乎是一位薛氏的族人,可这与他们眼下的局面,有何关联?
“这位性贪,有人说他任灵尹县县令三年,至少从地方收刮二十万银,且是薛贵妃的族人。而类似这薛能之人,还有至少七位。都是背景深厚,且贪贿成风之辈。”
坐于嬴冲的下手,谢长安侃侃而言;“诸位可别忘了,如今的阳江沿岸,正在做些什么——”
此言道出,郭嘉就笑了起来:“是整修河道?”
嬴冲微一愣神,随后也明白了过来。这次大灾之后,朝廷就已准备拨款,重新修缮阳江沿岸河堤。
这也是为以灾代赈,距离明年春耕还有数月,收获更要一年之久。总不能让那些灾民,一年都无所事事,白吃闲饭。
便是武安王府的辖下之地,尽管已种了冬麦。可一样是用了以灾代赈的法子,修缮各处水利。
可这山海般的银钱洒出去,却定使无数人为之眼红。在许多朝臣看来,这正是上下其手的时机。
按照往年的例子,这些钱粮有三成发到灾民之手,就已很不错了。
不过如今,这北方却是他武安王府的地盘,怎容他人放肆?
“也就是说,我们如若放纵,或者与之同流合污,必定会授人与柄。可要施以雷霆手段,也必定会大大得罪他们身后之人?尤其几位皇子,正需钱财。”
嬴长安皱起了眉头:“且不闻不问也不可!下面那些人,未必就能忍耐得住。”
嬴氏宗党,也不是人人都似他们,都能衣食无忧。一旦被人腐化了,就会沦为叶宏博对嬴氏下刀的契机。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他的手段,臣就不一一列举了。”
谢安摇着头:“由此可见,如今的武安王府,稳如磐石。非是叶宏博之辈能够动摇。不过这位,也确不愧其名,来势凶猛,简直是——无孔不入!”
“可笑——”
嬴冲却是一声冷哂,将手中的文书,随手弃到了一旁:“此事本王,已有应对之法。一介跳梁小丑而已,诸公无需理会。三日后大朝会时,自见分晓。”
到了三天后,他的假期就可满了,也将是他重现朝堂之时,
而谢安的眼,则微微一凝,然后就又谈笑自若的,说起了下一件事。
他不知这位殿下,到底会以何法,应对那叶宏博。可却知这位,在朝争中亦非俗手。
这让他略觉期待,三日后的大朝,这位如彗星般崛起的殿下,会是何等的风采。
再接下来,倒是有几个好消息。首先武安王府,与襄国公府的交易,已经商定。今后王氏以一块茶砖五十七两纹银的价格,向武安王府提供一百四十万砖。此后每隔一年,茶砖的价格下降一两,直到三十两为止。
这些茶砖,嬴氏只需往匈奴那边一倒手,就可赚取三百余万金左右。随着日后与匈奴人的榷场交易扩大,最高应能至五百万金,
之后是牛马,嬴氏每年将十万匹上好的牛马,售予王籍,售卖给楚国,甚至吴越。
这一项交易,亦可收益金二百五十万以上。也是同样,每过一年,增一两纹银之价,至十年之后为止。
——这些银钱,并非只是安国嬴氏一家所有,沿途各家亦有分润。甚至谢家因参知政事谢灵之故,亦能从中收取三十万金。真正到武安王府手里的,只有二百万。
严格来说,这其实是让利于襄阳王氏,有着扶植之意。
王氏与儒门争抢商道,最初的投入极为庞大,故而嬴冲给了高价扶持。可待这投入期过了之后,价格就需降到正常的程度。
自然,那王籍付出的代价,远不止是明面上的这些。
谢安说起此事,面上颇显唏嘘。原本这些生意,都是天水周氏与恒祥商号的禁脔。甚至谢氏每年,亦会从中抽取一份例钱。
可如今,却是被这王嬴二家,毫不客气的携手吞占。
——而他家殿下与那王籍,前不久还在咸阳城中,斗到白刃相见。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新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嬴守国,在一日前上门拜访。也意味着这位软硬不吃,在朝中出了名的嬴‘石头’,已有了向武安王府低头服软之意。
嬴冲虽还未上任,却已将左金吾卫降服。
这件事颇为复杂,其中有嬴世继残留旧部之功,嬴冲那二叔提拔之人,倒也非全是酒囊饭袋;谢安的软硬兼施,亦是居功至伟,两月时间,几乎架空了出身边远宗室,根基不稳的嬴守国。
最后一件,则是嬴完我与蒙氏嫡女的婚期,已经确定了,就在三个月后的宁州完婚。两家的盟约,正式确定。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嬴冲与嬴宣娘二人无法出席,其时只有祖父嬴定,出面主持。
嬴冲颇为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北方四州的局面,并不安稳,嬴完我在献捷大典之后三日,就已匆匆赶回宁州。
而他嬴冲在咸阳城内,也同样无法脱身。
“再就是三日后的朝会!”
谢安话音微顿,看着嬴冲的目中,有微光闪烁:“殿下您初次入朝,首要的就是气势,是一言可断朝纲之势!只有如此,方显我武安王府之声威!此事,臣这里已有筹谋。”
嬴冲微微动容,又将视线转回,与谢安对视。
心想这位由郭嘉为他寻来的长史,未免也太出色了些——
※※※※
十一月十日,嬴冲又穿着那身神策军的制式银甲,龙骧虎步般,步入到了咸阳宫内。
只是与前次入宫拜寿时不同,此时在他身后,赫然还有高达三百余位的大小朝官,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煊赫。使得无数参与大朝会的朝臣,都是错愕不已,驻足观望。
便是几位当朝宰执,亦是为之侧目,眼神骇异无比。而如三王九公二十六侯这些勋贵,同样是变了颜色。
整座太政殿前,一时间雅雀无声。
直至卯时中(六点),诸臣按队列鱼贯走入太政殿内,这里的气氛,才稍稍好转,
朝会开始,叶宏博首先出列,参奏三法司京察之事。诸臣为此争议不绝,难以决断。
最后只能延后再议,由政事堂商定之后,再做定夺。
嬴冲一直都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位岳父的表演。而嬴氏宗党三百余朝臣,无一人出面参与论战。
之后又议北方以工代赈之事,户部缺少钱粮,欲从今年军费中扣除部分。而兵部与枢密院,则是大为不满。
然后是北地四州,剩下的那些悬而未决的职司,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嬴冲一直在做看客,直到诸事告一段落,才从众臣中出列:“臣闻凉州州牧蒙正,已于凉州地方任职十年。依照我大秦成规,地方督牧任满五年便需轮换。今匈奴已平,凉州牧正该选任他职。如今河道总督出缺,臣荐左都察御史张任,出任河道总督;荐凉州牧蒙正,任左都察御史;荐吏部侍郎叶宏博,升职凉州牧!迁苑马寺卿皇甫射,任吏部右侍郎!”
此语落时,满朝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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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三章 发配边疆(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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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凉州州牧蒙正,已于凉州地方任职十年。依照我大秦成规,地方督牧任满五年便需轮换。今匈奴已平,凉州牧正该选任他职。如今河道总督出缺,臣荐左都察御史张任,出任河道总督;荐凉州牧蒙正,任左都察御史;荐吏部侍郎叶宏博,升职凉州牧!迁苑马寺卿皇甫射,任吏部右侍郎!”
太政殿中,回音余响不绝,久久才复归寂静。
后方群官队列中的谢安,哑然失笑,心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釜底抽薪——
任你千般手段,我只以一策应之!临之以堂堂之阵,只以力破!
顺便可将嬴氏的党羽,送入这六部之首。
世人都说武安郡王只善奇策,这评价未免偏颇。他这位主君,并不乏正面应敌的手段呢!
叶宏博则愕然失语,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怒目直瞪嬴冲,眸中的怒火,化为实质。
好一个升任凉州牧!好一个明升暗降!
凉州牧是二品,吏部侍郎为三品。这职司看似是高升,可其实权位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是收服了朔方之后,凉州也只有八郡之地,抚民七百万众。在十三州内,是最民寡穷困的一州。
而凉州权柄,大多都在蒙氏手中。外人入凉,只能做提线木偶,岂能与位高权重的吏部侍郎相较?
且历来宰执,从未有人能从凉州牧任上,入列宰执!这看似是荣耀无比,以不到五十之身,成为当朝二品大员,州牧之一,可其实却是打断了他入阁步伐,需耽误至少十年之久。
左尚书仆射裴宏志眼神疑惑,虽有些不解,这翁婿二人为何相残,却本能的出列阻挠:“二品以上重臣选任,是吏部与政事堂之责,与武安郡王,似无关联?”
“确实无关,然而本王也有建言议政之权。”
嬴冲笑了笑,神色傲然自负:“今日本王,只是建议而已。采纳与否,还需政事堂诸大臣议过之后,再做定夺,”
可右后方参知政事谢灵,却已昂然出列:“武安郡王之言上善,臣附议!”
又有参知政事张苍,同样随之出列:“凉州牧确已至轮换之时,河道总督也已空缺半年之久,不可再拖。左都察御史张任威严刚毅,清明有能,定可胜任有余,臣亦附议!”
参知政事王钟,一向都与天圣帝同一步调。见得这二人已经出面,也同样站了出来:“臣参知政事王钟,愿附武安郡王之议!”
之后是参知政事元岱周,持玉圭前出:“臣以为武安郡王之言,诚为当务之急!”
裴宏志愣了愣神,扫了在场诸人一眼,目中含蕴深思之色。
政事堂现任的五位宰执,有四人赞同,那么这件事,也就等同是板上钉钉,再难更易了。
这水面之下,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几家之间,也定有着他所不知的交易。
随后裴宏志就隐有所悟,他的目光,向那位武德王世子蒙文斜视过去。
一位左都察御史——这就是定武蒙氏,从地方回归朝堂的初啼吧?真可谓是一鸣惊人。
以蒙氏之力,倒是不难令元岱周点头认可。
至于左都察御史张任——此人早有意迁任地方,一方面脱离朝中愈演愈烈的是非漩涡,一方面也需执政地方的资历,以为晋升之阶。而如今百废待兴的河道总督,正可积累政绩,乃是上上之选。
这当是几方的合力,蒙氏,张任,现任的吏部右侍郎,甚至法家的旗帜元岱周,都有志一同。可这其中,却还需一人,为他们穿针引线。
思及此处,裴宏志就又眼含惊叹,再次看向了左侧与他并肩而立的这位少年。
就果如其料,那左都察御史张任,随后亦从群臣之中行出,肃穆庄重:“臣张任,愿迁任河道总督,为君分忧!”
叶宏博却只觉是手足冰凉,面上血色褪尽。神色间再没有了入宫之时的从容,他心急如焚的放眼扫望这满殿上下,却是四顾无援。
三品以上重臣,无一人正视他目光,就好似已将他遗忘。而三品以下,他那一众党羽门人,皆是神色惶恐不安,也无能为力。
叶宏博的心,一点点的下沉。他有心出列,为自己辩解,却又对上了嬴冲,那冰冷嘲弄的视线。这使他瞬时一惊,想到今日他如推拒,那是什么样的后果?身为人臣,却对职司挑三拣四,畏难推诿。
任职凉州牧或有喘息之机,可如他推拒了,却是灭顶之灾——
怒意填膺,叶宏博又看向了叶元朗。可那边的情景,却使他绝望,这位老郡王正老神在在,闭目养神。似乎这眼下之事,都与双河叶氏无关。
而此时御阶之上,天圣帝则是笑意盈盈:“张卿能有此心,朕深感欣慰。如今既有四位参知政事附议,那么这转迁之事,就以武安王建言为准!”
此事一定,朝中嬴蒙二氏宗党,无不喜上眉梢。可也有些人,如丧考妣。
诸臣都已退出了过道,可嬴冲却依旧独据堂中。虽是被叶宏博那直欲杀人般的目光盯视着,嬴冲却半点不在意,甚至懒得再瞧上一眼。
一年之前,这位岳父高高之上,他可望不可及!可一年之后,于他而言,所谓的吏部侍郎,朝廷重臣,却可任意拿捏,似如蝼蚁。
在群臣注视之下,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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