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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哪里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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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果然等来了要等的和一个属于的结局,却没料到这个结局是个惨淡的悲剧。

    所以说,生总是多变,很难说下一刻到底是活着还是死去。

    再后来,安平将的两句话带到若虚山上,花花方才大彻大悟,于是协同一把火烧了秦璋的太央殿,算是撒气并泄愤。

    与花花离开均州城五日之后,终未见有追兵踪迹。于是两个纷纷释然,以为秦璋是重伤身,无暇顾及们,遂俩便大摇大摆沿途的客栈打尖投宿。

    此期间,花花自动自发地养出了一个不大妥当的习惯。他用一根丈余长的布带子捆的腰间,就这么日夜拴着,与同桌而食,同房而居。

    据说这整件事的起因是某一日日上三竿时,正房里睡得不省事,花花勤勉地来喊启程,他喊了许久不见应门,便抬了抬腿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于是他开始以惯用的手法来敲打,可就是闭眼睡着动也不动,直到他狐疑地摸摸的脉象,这才惊觉那脉已弱得如同一根颤巍巍的蚕丝,仿佛随时会嘣地一下断开一样。

    花花大概被这个情形吓得狠了,从此再不让离开他跟前三步远。

    至于后来是如何被叫醒的,花花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任如何询问,他就是不肯开一开尊口。

    思量,不问便算什么都不晓得,也免得那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上几个血流如注的大窟窿。

    那日醒来时,悦来客栈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透光的窗户被漆黑的布帘子遮住,花花紧闭着双眼倚床沿边上,他脸色惨白惨白的,手腕子上隐隐能瞧见些许血迹。

    彼时,才晓得,心如刀绞原来也可以是这样一个既酸楚又憋闷的绞法。

    天一教里,流传着一个过血补气的法子,但总归是危险,弄得不妥就是掉了两条命。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谁不要命地用过。

    花花,大概是百年来的头一个。

    那个时候,只觉得满心满心的酸痛像是酸得要滴出水来,于是赶花花醒来前,先紧锣密鼓地落了一场泪,偷偷弄湿了一条脏兮兮的枕巾。

    那时的,并没有领悟到该怎样去对待那时的花花,只得佯装不知,活得就像是一个二愣子。

    等到后来总算摆脱了二愣子的思维模式,差不多要晓得的时候,却又撞上了错误的时间。

    所以说造化总是弄。

    与花花登上若虚山,已是离开均州近一个月后的事了。

    短短的一段路,两个硬是磨磨蹭蹭走了这么些时日,实不应该。但花花说,那匹马要驮着们两个,着实不容易,要多给它一些时间适应两个的体重。

    可实际上,暗自猜度,他是怕一个不稳当,这条颤颤巍巍的命便交待了半路上。但这种事一般都不能说破,一旦说破,就会显得太过于悲伤了。

    北戎朝廷里没什么动静,沿途的市镇上也没有贴出告示来通知百姓——那个还没来得及正式册封的短命皇后已然死去,可见秦璋是竭力把这个事给压了下来。

    至于他为何不顺水推舟地让再死一次,思量这大抵是要用安家去牵制李鹤的势力。

    但花花叫不要胡思乱想,要安心的小院子里开垦那块荒芜的土地,来年他要吃到用种出来的麦子磨成面粉揉成的馍馍。

    据说大师兄与卓娅两个自上回一走,便出门云游去了。

    听完不禁咋舌,感慨他两个已初步具备世外高的潜质。试问这世上哪个会将要临盆时外出云游,实是匪夷所思。

    多日未见的浴池小弟仍然没有归来,只是时不时让小灰给花花捎些干草来,不大能认准那些草的形貌,大抵晓得是些能入药的东西。

    天一教里一时显得十分萧瑟,只剩下与花花两朝夕相对。

    残阳似血的时候,撂了锄头躺藤椅上喘气,花花悄无声息地立了一旁。

    若不是自眼风里望见他宽宽大大的袍子,估摸就要自行睡去了。

    他问:“想什么?”

    说:“夕阳西下,断肠天涯。”

    于是他蹭了蹭跟前坐下来,“阿歌,师父来了信,说有个法子能养一养的头发,要不要试试?”

    瞅他一眼,“都不嫌弃的头发,干嘛嫌弃?”

    但老实讲,这样的话也只敢同花花吆喝上一嗓子。因这一头头发它着实已不能再出门见,干涩枯黄又稀少,真是不晓得为什么它会这样日复一日地恶化下去。

    花花甚凄凉地望望,“弄块布将头发包着,自个儿看不着,自然不难受。可每日每日地替打理这头发,眼里看着,心里头就跟堵了块花岗岩似的。阿歌,就算体谅体谅,试试那药水罢?”

    拢拢他盖膝头的薄被,闭了眼歪倒藤椅上说:“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听的就是了。”

    可两个大抵也隐约地知道,这身体已是个沙漏的样子。它不管放了什么进去,都会原封不动地漏下去,等于没用。

    按着师父他老家从前的话讲,这就是先头伤着了根本,动了元气,后头又没将养妥当,所以就落了毛病,精气神全提不上去了。

    但该补的还是要补上去,尤其对于花花来讲,纵然这所有都是徒劳,他也不乐意看着跟院子里那棵老树一样,缓慢枯死。

    九月底的某一日,花花用一床薄棉被将裹住,搂着坐屋顶上一同望着那轮和大饼一样淡黄淡黄的月亮,他问:“阿歌,看眼下教里的都能各自营生了,咱俩也出门去逛逛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了想,将额头抵棉被角上,说:“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小桥流水,枯藤昏鸦。从前,总是没机会去留意这些细碎的东西,现总算有大把的时间了,就陪着去,看看罢。”

    说完这几句话,疲惫感就一波波袭来,犹如海浪一层层卷向沙滩地拍打着的意识。合上双眼前,恍惚里看见了花花沉痛又无望的神色,模模糊糊地,心里就像是用小针一根根刺下去样地绵延着隐约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各种苦逼工作接踵而至,不能勤奋地更新,真是对不住大家了,小九道歉,深刻地道歉

    嗷滚回去睡觉了,各位晚安哦~

 94第九十一章 重逢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坐黄沙里;望着苍茫无边的重重云海,脑子里忽然飘过这样一句话。

    半月前,与花花纵马奔入大漠,两个四处兜兜转转,居然遇见了出外巡查的纥雷。

    多日未曾谋面;他消瘦许多;颧骨突兀地耸出来;眼窝微微凹陷。

    初初见面的时候;他盯着看了许久;直看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立,他才咬牙切齿地问:“是么;沈凤歌?”

    疲惫地将头歪花花的肩上,对他龇出牙来笑一笑,表示如假包换正是下。旋即他便见了鬼一般脸色变得灰白灰白的,很难看。

    于是也立马拉下脸来,思量他就算是不待见,也不能不待见得如此明显,都叫当面给瞧了出来。

    纥雷委实是太不厚道了。

    后来,和花花顺理成章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们与纥雷作了邻居,并且接受了他无偿提供的伙食,彼此相处得很和谐。

    “沈凤歌,要不要听听这个版本的故事?”纥雷与并肩坐着,低沉的声音呼啸的风里有些破碎。

    “什么故事?”裹着厚实的斗篷,将下巴搁膝头望望他。

    “与秦璋达成协议,助他金蝉脱壳,他登基后,北戎与柔然贸易互市,此生不再兵戎相见。”纥雷眯起眼睛看着无际的黄沙,“就是这个故事,要不要听?”

    重重喘了口气,“如果是他的此生,敢保柔然三十年无恙,可如果是的此生,纥雷凡事都要再留个退路。”

    纥雷脸色一变,眼底有几分波动,但终是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没有多余的选择,得一日安宁便是一日。”

    “往后这种事毋需再说与阿歌听,她也毋需再过问。两个,只求此半生安稳,朝堂也罢江湖也罢,与们无干。”

    皱着眉抬头看看沾了满身沙尘的花花,“渴得不行了,怎么才来?”

    花花舒眉一笑,晃晃手里拿的水囊,说:“不是说口苦么,就水里多放了几勺桂花蜜,来,尝尝。”

    纥雷见花花不以为意地一旁坐下,垂眸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们可笑可笑。”

    觑他一眼,感慨,“纥雷,这汉文学得,啧,大有长进呀。”

    花花将水囊揭开了盖子递到嘴边,“喏,先口喝水再忙着调侃别。”

    顺从地接过水囊,纥雷的脸色愈加难看。咕咚咚地喝水,心底渐渐放宽。于来讲,活一日就是赚一日,实没有必要为了无谓的事情再伤脑筋。

    傍晚的时候,纥雷领着与花花去了穆穆雅的衣冠冢,他说他这个妹妹是苦了一辈子的,直到死也不知道她爱的其实也爱着她,实冤枉。

    靠穆穆雅的墓碑边上,费力地喘着气,抬手敲敲她的碑,说:“来看了,虽然都不这儿还记得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么,呵,实没见过哪个女会像这样生猛的,打起仗来不要命。啊,是草原上自由奔驰的马儿,却偏被困那巴掌大的牢笼里一辈子。呢,这个闲云野鹤的懒,却被九曲十八弯的命运连累了一生,直到现油尽灯枯的时候,才能得一时安歇。罢了,约莫不久也要与见面了,到时再叙旧。”

    “阿歌!”花花轻喝一声,眯起眼睛,避开夕阳略略刺目的光辉,费力地转过头去看他。

    他神色间蕴着薄怒,望向的眼中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悲凉。

    他蹲下来裹紧了的斗篷,皱了皱眉将额头抵的肩窝,闷闷道:“别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会让害怕的,阿歌。”

    怔了一瞬,望着那一片黄沙,庆幸眼泪没有流下来。

    如果就这样死去,那该有多么遗憾,遗憾没有意气风发的年华里珍视面前的这个,遗憾死得这样早,不能再多留下些岁月来好生弥补从前的亏欠。

    “已向纥雷借了马匹,明日咱们就启程南下,去看看,江南水乡。”

    漫天繁星的时候,花花将裹成一样粽子的从帐子里背到外面去看星星,然后他就一面东拉西扯地讲些从前的琐事,一面说了余下的行程。

    花花说话的时候,眼睛闪亮亮的,仿若银河里的星子。想,们天一教收男徒弟果然是要瞧皮相的,啧啧,不然,为何花花与美师兄都长了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自打离开若虚山,与花花的日程就逐渐变得紧巴巴的。从日复一日睡起觉来就很难清醒这件事上看,是日渐嗜睡了,但这对于这么一个行将就木的来讲,实不是什么好事。

    从大漠到江南,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不晓得会不会半路上一个不留意就死了过去。猜想花花大概也忧虑着这件事,但他每日每日跟前都恍若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谈天说地,时时挑拣些旧事来调侃。

    有时候,都会被他表现出来的无所忧愁所蒙骗,以为他当真是放开了胸怀,便时不时拿着自个儿要死不死的模样来逗些乐子。可偶尔有一日醒的早些,看着他独自一坐八仙桌旁,手里握着一柄梳子出神,就再不敢当着他的面拿的病情开玩笑。

    那梳子是若虚山上时常用的,后来头发一直掉,就再不敢梳头。但花花从前总是说,等将养得生龙活虎了,就日日给盘发,每日换个花样,保管叫教里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起初嘲笑花花忒没有逻辑,因天一教里本来就只剩下一个女的,倒是要和哪个去比美。可后来看着他那和大漠落日一样苍凉的神情,一时也不是滋味,就不再提及此事。

    没想到,他却一直惦记着,又盼望着哪一日果然生龙活虎起来。

    花花一向大智若愚,面上总是糊里糊涂,可他也什么都明白。怎么到了这个事上,他偏要这么欺骗自己。

    待两个走到湘县的时候,已不大能够独自行走,要靠花花时时搀扶着,才能勉强站住。

    们湘县租了个小院落,花花说,只要渡了湘县外头的陈河,就算是到了江南。但陈河上这几日水流的急,需再等等才能渡河。

    坐院里晒太阳,花花一旁摆弄着一袋子中药。

    “阿歌,北边又打仗了。”他低着头鼓捣着那些药,忽然闷声说了句,“北边有四座城池已沦陷了。”

    看看自己枯柴一样的手,对他笑了笑道:“听见乡亲们议论了,可当真没将心思搁上面。花花,什么时候说话也说的这样迂回了?先前不是还斥责纥雷不该同说这些劳心事,自己怎么又提?”

    “是怕一个憋心里,憋出什么毛病来。”花花抬起头看,“也知道,这回是秦璋挂帅亲征,恐怕不将大齐搅得个落花流水,他是不会罢休的。”

    拨弄着手指,心里头稍稍地惆怅,“北戎也罢,大齐也罢,纵使天下倾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关心明日是不是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清朗的日光,是不是顿顿不会饿肚子,是不是能和一道去看看江南烟雨,别的,管他怎样折腾。”

    花花愣了愣,旋即淡淡地笑,他伸过带着药渣子的手摸摸的头说:“就知道这张嘴贪吃,唔,不会让饿肚子的。”

    皱眉瞪他,“看,弄得一头干草渣子!”

    花花拍掉手上的药渣,笑得贼兮兮的,却难得有一次没来跟拌嘴。

    傍晚前,突发奇想地要下厨去弄顿像样的饭菜,花花对此表现得很惶恐。

    他扶着说:“阿歌,上回教里下厨,呃,仿佛是烧了半个厨房?”

    瞥他一眼,不以为意,“那时候年岁尚浅,厨艺上欠些火候有什么稀奇?”

    于是他不再坚持,只是要求别一把火烧了别的院子。

    这主要是因为烧坏别的东西通常是要赔的,而们又没有多余的钱去做这件事,所以只好小心谨慎。

    自觉精神头不错,就强行将花花赶出了厨房,把自个儿关里头研究如何酱肘子,任花花外面撕心裂肺地挠门也懒得去管他。

    但酱肘子这道菜的工序委实繁冗,坐厨房折腾的仰马翻。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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