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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壶三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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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退之一听,顿时起了兴趣:“快说!”
  雨薇诡然一笑,拿起面前的杯盏道:“你能有办法在这杯中倒满水,再倒置过来,却滴水不漏吗?”
  见眼前三人皆拿起面前杯盏冥思起来,雨薇却已将自己杯中之水倒到将要满溢,然后拿了桌上一张写菜谱用的薄竹片,平盖在杯口,紧接着迅速倒翻过来。谁知那竹片却像被粘住似的牢牢吸在杯口,而里面的水却是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众人皆惊叹出声,雨薇了然淡笑,暗地里却有些酸涩:这样的小实验,她那个身为物理老师的男朋友,不知曾教了她多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她拿到这千年之前,在古人面前卖弄吧
  这样玩了几个把戏,看得几人愈发目瞪口呆,那刘退之更是直说要学,童心大起的样子与先前的沉稳判若两人。而雨薇自然也不便与他们解释真空压强之类的原理,便权当教戏法一般,告诉了他几点实验技巧。
  不过一会儿,刘退之也倒转着自己的杯盏,直呼有趣:
  “本以为无缘得见天机公子实是憾事,未料想今日遇上江兄亦是世上奇人啊!”刘退之道,“刘某倒是有个主意,不如明日江兄与我们一同再去寻访那天机公子吧!届时看他那书童还有何奇思怪想来横加阻隔”
  “天机公子?”听他邀约,雨薇亦起了几分兴趣,只是心头盘恒不定。
  退之见她犹豫,又道:“传说天机公子懂阵法、精天算、擅机关,甚至能未卜先知、起死回生,是天下诸侯求之若渴的奇才,只是他仙踪飘渺,很少有人得见过尊容”
  “那样岂不是赛过诸葛孔明?”雨薇扑哧一笑,“莫非刘兄也想学刘玄德三顾茅庐?”
  她嘴上说笑,心头其实不以为然,若真有这般神人,为何她从未在三国历史中听闻?与其说是赛过孔明,她倒宁愿相信是江湖术士为自抬身价故弄玄虚而已
  而刘朱二人听她这般说,倒是呆愣了一下,继而,刘退之笑道:“世间传闻的确未必足信,三顾之说更是何从谈起啊刘某心头只是不免好奇而已,想我等虽比不上那些王侯显贵,却也未必真的就无缘见他一见况且,这几日秋高气爽,就算不为寻人,也权当郊游登高,岂不快哉”
  他这么说倒是正合雨薇之意:“那好,明日就烦劳二位带在下了同往”她揖了揖手,又故意苦着脸叹道,“若能得见仙颜,不知能否请他卜一卜,在下所寻访的旧物,如今身在何处啊”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退之讽道:“你已得了我那块大金牌,倒还不忘惦着自己的小链坠子啊天机公子若知你的要求,必然无语至极”
  雨薇亦笑起,心头也只觉轻快释然起来,较之在司马家步步为营,面对眼前的这个相识不久的刘退之,竟仿佛有种故朋旧友般的亲切轻松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过关

  次日,雨薇起了个早,挑了件干净的月白色中衣穿上,外罩了件暗天青色的长袍。衣饰都是极质朴的式样,简单的装扮中却依然有掩不住的神采。
  留下了阿芷和阿术看家,她独自一人依约去了东门与刘退之他们会合,到的时候,退之雇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儿了,而车旁却只有他一人。
  “怎么不见松乔兄?”
  “昨日家乡来了书信,族中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让他先行回乡了?”退之平静的面色中掠过一丝隐约的忧虑。
  雨薇呆了呆,关切道:“既然是紧要事,刘兄就该一同回去啊?”
  退之却淡然笑起:“我已约了江兄同游齐云观,岂可言而无信?况且有松乔兄先一步去处理,我晚一日也无妨的。”
  “可若因此耽误了刘兄生意”
  雨薇听他因为守约而放下正事,不由地心生歉意。谁知退之却已先笑了起来:“江兄为人爽利,如何此刻倒扭捏起来,难得今日把臂同游,便要抛开一切忧烦心事,畅快领略山川美景的才好啊!”
  他说着已拉了雨薇的手踏上马车,雨薇也不再推辞。只觉得被他包绕的手心穿来一丝温热,这一缕来自异性的温度,似有若无地凭生出让人安心的力量。
  马车徐徐开动,晃动的车厢里,两人相对而坐。刘退之又笑谈起他游历中所见的山水奇景、奇闻趣事,雨薇一路听着,也只觉得新鲜有趣、兴味盎然,而她顺带也挑选些自己记忆中的故事或者看过的电影电视说与他听,直让退之听得或津津有味或目瞪口呆然而他却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也从不过问雨薇的身份,这样的默契却让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就仿佛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交流中,素不相识的人纯粹为了相投的志趣聊扯,为了相近或相悖的观点而争论,却不用关心彼此的真实身份,更不会涉及现实生活带来的利益纠葛因而,他的不表露却没有刻意隐藏的痕迹,雨薇依然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磊落的坦荡,一缕属于天地山水的豁达忽然想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的诗句,即使没有红烛西窗、夜雨蜀山,在这全然陌生的世间,一样会有弦遇知音般的惬意
  正在此时,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是到了吗?”退之掀起车帘问车夫。
  “不,是路堵了。”
  雨薇也向外望去,不禁哑然失笑,她做梦也想不到,从前司空见惯的堵车现象,居然会发生在这里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路上排着数十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浩浩地看不到尽头。
  “真是怪事,平日里这段山路十天半月的都没一辆车过,今儿却是怎么了”车夫不耐地嘀咕着。
  刘退之走到车头,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打发他下车去探探情况。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说道是前方有一辆马车的车轴断了,倒翻在路中,因山路狭小,就阻住了后面的来车,此时只有行人和马匹勉强能过,马车却不知还要到何时才能通行
  “那这里离齐云观还有多少路程?”退之问道
  “不远了,此处已是梅山脚下了,再走一二里山路就到了。”
  退之闻言征询似地看了雨薇一眼,见她默契地点头,才道:“如此,我两就步行上山吧。”
  再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路上有好几位与他们一样下车步行的人,更兼路边时时还有骑马而过的人,再观这些人皆是峨冠广袖气度不凡。雨薇不由暗暗纳闷,却听得刘退之已忍不住找了一人搭讪:“不知为何今日这梅山脚下如此热闹?诸位这是要赶往何处啊?”
  “自然是求访天机公子去的。”那回答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儒士,面带几分清傲,“听说天机公子游历至此,落脚在梅山齐云观,这等世外奇人,谁不想一睹仙颜啊难道二位不是为此而来?”
  退之只得点头称是。
  那儒士却得意地谈起天机公子的神迹,说的无非和退之所说传言差不多,归根结底却也从未见过其真人。
  雨薇暗暗好笑,说什么隐身世外之奇人,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雨薇愈发觉得这个天机公子是个颇会自我营销的江湖骗子
  正谈扯间,不觉已到了山门前。
  只见一道童立在山门前,身旁拜放了几张案几,几上各摆放着几珑棋局。道童合掌行礼阻了去路,众人这才知,这上山之路居然还设了三处关隘,只有依次解了这三关难题,方能进入齐云观,而每位访客只能带上一名随从入山,且不能与别人共同解题
  这古人的琴棋书画可都不是雨薇的强项,雨薇自然不敢独自闯关,忙托词是退之的随从,跟在了他身后。
  这第一关,自然是破解棋局。每珑棋局前皆聚了三两人,退之拉了雨薇到一局棋前,悄声问她道:“不知江兄棋艺如何?”
  雨薇苦笑着摇头,暗暗想道,要说这五子棋也许还行,这围棋可就一窍不通了。
  而一边退之却攥起几枚棋子,凝神苦思起来。摆了几子后,却依然摇头兴叹。雨薇忍不住问道: “很难吗?”
  “应说也不算很难,只是这琴棋书画,实在非我所长啊要是松乔在就好了”退之自嘲叹息。
  雨薇暗觉抱歉,心想,退之兄啊,若早知有这些节目,你此行就不该找我陪你而见他若无其事地自揭短处,却又不觉好笑起来:“那究竟什么才是刘兄擅长啊?”
  “我嘛,捉虫养鸟、斗鸡走狗、蹴鞠掷壶,都不错的”他大言不惭。
  “好个纨绔!”雨薇失笑。
  再看身边陆续有人解了棋局过关前行,也有人依然还在冥思苦想。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天机公子,雨薇心里愈发鄙夷起来
  此时,退之又摆下一枚黑子,却递了枚白子给她:“你下一子吧。”
  “我不会啊!”雨薇忙摆了摆手。
  “随意落个子吧。碰碰运气好了”退之坦然笑道。
  雨薇接过白子,棋盘上黑白纵横,直看得人头晕。她暗想,就当五子棋下吧,见一处已有四子连成了斜线,便下在旁边,五子连珠,蛮好看的。
  “不通,不通。”退之连连摇头,“此处是这片白子唯一的活眼,你下在此处,便是自绝生路,如此一来,这片棋正好被黑子全提啊。”
  他说着,在旁落下一黑子,便将大片白子全提了,雨薇吐了吐舌,笑道:“我说了我不会下棋嘛。”
  此刻,刘退之却望着棋盘呆呆出神,正准备打道回府的雨薇,见此不由疑惑:“退之兄”
  “原来如此!”退之却拍手惊叹,依次在棋盘上落下几轮黑白,又连连提了几块黑子,少顷,连不懂棋的雨薇都看出来,黑白两方情势已然逆转。
  “原来要破此局,先得壮士断腕,方能以退为进啊”雨薇已想明了其中的道理,笑叹,“果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来雨薇兄极是精通棋理的,还偏要深藏不露,害我班门弄斧了老半天”退之故意板起脸来,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
  “我哪有啊,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雨薇苦笑着辩白。
  “瞎猫死耗子?”退之终忍俊不禁,“这句不雅,还是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极有意境,原来雨薇兄的诗才也是惊艳绝丽啊。下一关若是吟诗作赋,我倒是不愁咯”
  “那不是我作的诗!”雨薇急忙推脱道,若要说作诗,唐宋名句背得出来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她压根也没想过要据为己有。
  “不是你作,那是谁作的?”退之笑着追问。
  “你管是谁作的,反正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雨薇没好气地抢白他。
  “哦?”退之不以为忤,反饶有兴味地看她。
  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眼神,笑道:“继续前行吧,还不知下关又要怎样为难人呢!”
  秋末初冬的天气已略带了一丝寒意,却冷的并不料峭,山间的道路曲折蜿蜒,身旁的小溪淙淙而过,石上阶旁皆是飘零的落花枯叶,踩在脚下沙沙的作响,与他并肩踏在这层林尽染的山间,心情竟是无比的轻松惬意
  又转了几弯山道,两人来到一处古松参天的林中,林间的一凉亭中已设了数张案几,几上皆铺就了绢帛纸张,摆放着水墨颜彩。想是这第二关考教的就是书画了。
  “好大的手笔!”退之看着案几上的物品,已笑叹起来。雨薇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来到这世才知道,虽说那时代已发明了纸张,但常见的都是那极粗糙的纸草或麻纸,而如今桌上铺的那种洁白细腻如同宣纸一样的纸张,甚至比丝绸更值钱,绝非一般百姓用得起的。由此看来这主办方的确费了不少心思财力。
  坐镇此关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道士和一个小道童,小道童正费力地将前面过关者画好的书画悬晾到一根绳上,那道长却是倚在松下石上阖目养神,神色悠然。退之上前请教了考题,才知考题并不难,是以“齐云观”为题作画一幅,并提上诗句。
  看退之的神情起先倒似有几分把握的,可看了那几幅已完成的画作之后,却面露惭色同样的考题,那几幅画中,或画了青山丛中一座雄伟古殿,或画了秀水潆洄间一角斗拱飞檐。无论构图笔法皆精致细腻到了极致。
  雨薇见他面露难色,略略沉吟道:“若论技艺笔法,你我自然比不上那些精细老到,可退之兄何不剑走偏锋,从一个意字上着手?”
  “意?”退之不解。
  “一幅画的精魂在其意境而非在其笔法,此画以道观为题,就真的要画上一座道观才算切题?我看倒是未必!”雨薇胸有成竹道。
  “江兄的意思是?”退之疑惑道。
  雨薇了然一笑,凑近他身边念了一首诗。退之眼前顿时一亮。他略一思忖,便走到案边提起笔来,挥洒之间一树冠盖成荫的参天古松就画好了,树下则画了一位斜卧石上风骨若仙的道长,和一位尚且年幼的道童,形态举止皆惟妙惟肖。
  雨薇在一旁看了,不由地叫了声“好”。此时正巧亭中的道童来送笔墨,瞥见退之画上的小道童衣着模样颇像自己,也就好奇地凑过来看,谁知衣袖拂过,带翻了桌上一个水碗,一碗洗笔水系数泼洒在了画纸上,小童吓地惊叫出声,慌乱地想去擦,却哪里来得及,水渍在洁白的纸上迅速化开,晕出一大片浅灰淡墨退之搁笔叹息,看着那小童瑟缩样,却也不忍苛责,只转头道:“雨薇兄,看来这关过不了啊”
  “那倒是未必。”雨薇一笑,也在案上拿了一支笔一碗水墨,一扬手,又将手中的水墨也泼在了纸面上。
  “雨薇兄!这是作什么!”正在郁闷中的退之不由气恼起来。
  雨薇却是含笑不答,只是将手中笔蘸了墨,迅速地在纸上点染勾画起来,一手画着一手还继续泼墨。不过寥寥几下,图中便出现了层峦的山峰,和连绵的远山她这一画法,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或过来围观,众人的眼神也从好奇变为了惊讶,最终变为了惊叹!
  雨薇心里却清楚地很,她只是小学时在少年宫学过几年国画班,后来学业紧张也就荒废了,若论技法远比不上在场的这些鸿儒,只不过她依稀记得,泼墨山水那是唐宋后才有的,汉魏时她这样的画法简直匪夷所思。故而,且不论画的好坏,她的举动就足够让人新奇不已。
  少顷,画作已成,雨薇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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