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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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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离开后,我心中一下子忐忑起来。我对北京的路况十分不了解,只知道这是南城的四环外,至于具体方位就根本辨别不出。雷停下车的地方非常的破败,周边的胡同和住宅小区都是二十年前建造的,正处于快要拆迁的阶段,所以楼里面也没有住户。整体看上去,就好像废墟一样。
他引我在这一片废旧的住宅区之间穿行,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要做些报复我的事情,尽力不去看周围那些楼洞都塌陷了的居民楼,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其实这一点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想过,二叔的意思是找些伙计保护我的安全,但是我觉得不妥。人一多,容易被其他人窥探,办起事情来也难。这件事已经牵连到吴家,我不能让它牵扯的更深,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责任感,但如果让我在自己的安危和吴家的安危中间做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冒险。
我对雷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和信任,可我知道我必须得到他的帮助才能让小哥脱离危难,而在这个脱险的过程中,我真的不想把任何其他的人拖下水。
我跟着雷一直走入一所毫不起眼的仓库。一路上他没有留意我的行踪,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突然在后面走掉他都不会发现。他脸上显现出朝圣般的严肃表情。
屋里非常破旧,水泥墙面上的水渍从角落里蜿蜒而出,表层受到影响大面积的脱落,里面生冷的混凝土结构暴露出来。
一进屋我闻到一股剧烈的房间不通气的味道,一束光从高墙上的小窗户射进来,室内没有任何的布置,只有一排生满锈迹的铁皮柜子和一张架子床,简直就是一座铁牢。
雷和我说了几句,去有水管的屋子里冲掉他手上新流出来的血污,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头发和鞋子都是湿的。
这家伙可真穷。我心说,这地方要是遇上暴雨非塌了不可,他果然没什么钱。
他停留了几个小时,然后对我说他必须出去一趟。走之前他把枪和一把老旧的车钥匙留了下来。我透过筛网掩盖的小窗户看到后院里停放着一辆敞篷车,上面布满了灰尘。我还记得几年前有个朋友开的就是这车,当时还很贵,不知道雷为什么要把这辆车闲置在后院自己去开那辆二手的破车,不过他这种人的思维方式不能用常理解释。
我守在空着的仓库里等消息,入夜的时候,头就开始疼。和前几次一样,突如其来的眩晕令我几乎看不清东西,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我磕磕巴巴的走到床边坐下,等着这种不适感自动消失,可是等了好久,非但没有好起来,还疼的越来越严重。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因为上次的事故给我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只是当时从医院里走的急,没有好好做检查。
几个小时过去我才感觉好了一点,走到桌边打开了灯。
外面传来的卷帘门被人拉起来的动静。
我的第一想法是雷回来了,可是转念之间就感觉到不对,因为这个人走路的声音太细微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我反射性的去关灯,按了半天开关灯依旧亮着,我看向墙上的闸盒,发现它下面墙边有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类似于车里的那种,这里的用电器就是这盏台灯和外面的廊灯,都是被线路连接到发电机上保证照明。
我对着台灯的开关连续的按了几下,房间里终于暗了下来,我摸过桌上的枪握在手中,贴上防火门的一侧。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吴邪。”
我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只是觉得非常熟悉,但是,心中已经有一种欣喜的感觉升了起来。我意识到那是闷油瓶。
愣了几秒钟,我摸到个人就奋力扯住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台灯。闷油瓶正在离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平静地看着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上次还用那样的方式拒绝我,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想问他是不是来跟我道别的,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觉得除了道别之外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坐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问道:“小哥,你怎么想通了?”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靠着床坐到地上。
四下一片寂静。我借着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肩膀,又产生了前两次的那种无奈感:他就是这样,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一旦他表现出这个样子,就是一种默认。我心底仍然有一丝希望,但没有勇气向前两次那样激烈的挽留。我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试探性的道:“…明天,和我回家吧?”
“好。”
我的思维顿时僵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情绪马上控制不住了,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虽然我经常问他各种问题,也试图去改变他的想法,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的妥协。在我印象中闷油瓶是无法改变的,我试图改变他的方式就是和他一样的执拗。可是现在他居然答应了。我还在怀疑,也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他妥协的原因。
他抓住我的手:“我从来不想真正的离开……”
我立刻想抱住他,甚至想把自己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都说出来,狠狠的骂他一顿。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挨着他的肩坐在旁边的地上,转头看向他,就这样看了好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留得住你。我从来不认为我能留得住你,可是我还是要想尽办法去挽留你。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彻底的离开,甚至走出这个世界。”
他显现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冷漠:“这一切就快完结了……”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听,因为我听到了那个“快”字。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完结。
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他终究可以获得平静。我想说服他驻留,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我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道:“能不能说一次:你不会走……”
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比的相信他是不会骗人的人,他冷漠淡然到不会顾虑任何人的情绪去说话,所以他根本不会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只要他答应和我一起,就算是逃亡,我也认了。
“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吴邪。”他注视着我道:“你是我的。”
我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这四个字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我的情绪完全决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此刻的感觉,就像体内有无数的情绪完全崩乱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激动,好比站在了万里长征的终点上。
他探出手搂住我,我条件反射的闭眼,触碰到一片潮冷,泪水划过脸,顺着嘴角滑进里面,我耳边还在响着他话的余音。
“你是我的……”
我记得自己想过:我和他如果能再进一步,也许就可以帮他摆脱掉所谓的命运,让他停下来。后来,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打穿的东西。他的所有行为,都只为了他的目标,我逐渐的发现,不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动摇他的一丝一毫。
就是今天,我依旧不认为是我的行动打动了他,我也不觉得他会真的停下来,但是,这句话让我觉得他下一次行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带上我。
我勾住他的脖子,压抑不住的去咬他。我一直对他存在一种奇怪的报复心理。他一向敏锐,我知道他什么都感觉得到,我们相处的时间里,他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对我了如指掌,可是有时候,他却用最麻木的状态面对我。
他的动作很轻。在我们几次的接触里,他的动作第一次没有显现出任何‘威胁’的意味,我正要沉迷其中的时候,他忽然离开了。
我睁开眼,门外走廊中出现雷的身影。他定在了原地,我尴尬的向一侧挪了挪,挣脱掉闷油瓶的束缚。雷木讷的敲了敲门板,对闷油瓶道:“该走了。”
我转头去看闷油瓶,雷就在这个时候又走了出去。
“他又要你去哪?”
“制药厂。”
我道:“你不能去。你给我的卡,已经被他毁了。”
“我没有选择……没事的。”
我还是十分担心,但是他既然来到这里,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应该对接下来的行动是有一定程度的把握的,至少,他应该不会再次消失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隐约升起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更甚于每一次和他分别。我说出了自己的感觉,他沉默的看向别处。
隔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对我一笑。
“过了今天,我就和你回去。”
(下)
闷油瓶离开之后,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是相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他这个人是不会故意说谎的,他不会说不是出自于他本意的话,也不会敷衍我,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选择沉默。所以,今天他对我说的话,我觉得那都是他的真心话。
我这样对自己强调了无数次,躺在铁架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完全亮了。身处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永远寂静的像深夜。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把椅子拖到那扇小窗户旁边坐下,看着外面数着时间等闷油瓶回来。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看着窗外静止不动的画面。两三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动静。我心中的不安严重起来。比起昨天夜里,我现在的神智清醒了好多,敢肯定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场梦,但是,我觉得闷油瓶有些反常。
他说的那些话,隐晦的在向我道出他对我的眷顾。就是在雪山上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让我觉得安心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个世界或者对我一丝的留恋,那些话都是我觉得他不会说得出口的。可是,我也不认为这是一次新颖的道别。如果他要离开或者消失,他做这件事的性质就和雪山上那次一样了,他根本就不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移开目光,安慰自己不要受到情绪的影响,再过几个小时,闷油瓶就会从外面回来,他会和我一起回到杭州去;或者,我们还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如果雷真的能成功解除掉危机的话,我们就回杭州;如果他不能,那我只好先带闷油瓶去长沙投奔二叔了。
我不相信有人能扳倒我们两个,我们过去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是都挺过来了,我们的手段和关系是在穷凶极恶的环境中锻炼出来的,牢不可破。而且,就算是最后被人发现了,我们还可以找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藏匿起来,比如说青铜门后面。
我虽然对那个地方毫无好感,但如果他带我去的话,我想我会妥协的。
总之,闷油瓶一定有办法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既然来找我,说不定是已经想好了要带我去哪里。
……
我一直坐在窗户对面想象,从雪山到沙漠。我听说通缉犯在犯案之后往往会过上天竞物择的日子,我们需要多准备弹药、猎枪,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像雷说的那样逃到国外……
五点多,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我心中一颤,连忙站起来出去迎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雷有些蹒跚的走了进来。我顿时懵了,看着他额头上留下来的血,一下就慌了。我呆立在原地扫视他背后,都没有发现闷油瓶的踪影,正想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就被他拽了一把。
“先进去。”他道。
他向另一边的水房中走去,我想跟着他,又被他一个手势挡了回来。
“你等等,我嘴里全是血。”他声音含混不清,想必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我也没有再问,忐忑的走到床边坐下,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我尽量的放空大脑,可是思维变得极其活跃,已经开始不断地想象他们遇到的事情。但我始终不觉得闷油瓶会有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两扇门相对而开,我远远地看到雷在那头打开水管,把脑袋探入水柱下面一直浇,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探了出来,甩了甩头,然后就静止不动的蹲在地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吴邪。”雷的脸色很沉:“我们这次的行动中,发生了点变故,这变故……是我之前也没有想到的。”
“小哥呢?”我盯紧他问:“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他避开我的眼神,摇了摇头:“你最好先听我把事情讲清楚。”接着,他平静地讲述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大致意思是,他们去制药厂和那里的人谈‘交易’,但真实目的是消灭一个最可能产生直接威胁的目标。一开始他们进入制药厂,到谈判完毕,消灭目标,这个过程还算顺利,在此之后,他们撤离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有人用穿爆燃弹狙击了他们,然后闷油瓶和他逃往了两个方向,他是开车逃回来的,一路上费尽周折,和对手周旋了几个小时才在郊区的高速路上甩掉目标,又拦卡车逃了回来。
我听完后就问他闷油瓶去了哪里。
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最后一眼看到他,是他向走廊的另一端跑去。”他看向我:“不过,那条长廊里有上行的楼梯,我想……”
“你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受伤?”我打断他问。
雷想了想:“他的腿,好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这种情况对于当时的闷油瓶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我还记得他那天是从二十几层楼上直接跃到对面的建筑物顶层。我推断,他这次之所以选择上楼的路线,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笃定楼下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了,第二是他试图再次实施上次的办法,从二十七层楼上一跃而下。
他的腿受了伤,就意味着无法顺利的再次跳下来逃走。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雷。他站在那,也不看我,抬起手擦掉嘴角和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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