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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天书-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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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迪这幅画看的时间最长,从他始终紧蹙的眉头来看,显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难题。反观一旁的郑竹雅,却显得比较轻松,这画都是她家的,从小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刚才蹙眉,是因为一直对那幅作品有疑问,这一刻轻松,想必是早有定论,而且信心满满的缘故。
看完这一幅,吴迪喝了口茶水,顺便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老郑眼巴巴的等他将茶杯放下,问道:
“小五,如何?”
“这还是等我全部看完再一起说吧。”
接下来吴迪明显加快了节奏,剩下的五幅卷轴里还有两幅竹图,其中一幅竟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瘦竹图》!这幅画吴迪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仅次于赵孟钅欠A硗庖环墙尾甑淖髌罚谖獾峡蠢矗幢闶钦妫彩撬缙诘牧废爸鳎詹丶壑岛推渌欧髌凡豢赏欢铩�
十幅卷轴看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卷好最后一幅作品,吴迪并没有说话,反而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片刻之后,在郑、温三人期盼而奇怪的眼神中将所有十幅卷轴依次打开又浏览了一遍,方才说道:
“可以了。”
温亚儒笑道:
“你小子,待会儿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我可不依你!看看,大家陪着你枯坐了四个小时,你是不是应该有所交代啊?”
老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小五,别听老温胡说,这鉴赏藏品,当然要慎之又慎。我们这是欣赏,如果真帮别人鉴定,一幅画看几天都是正常!呵呵,小五,看完了,说说吧?
“呵呵,不好说,也不敢说。”
郑竹雅笑道:
“我开始学画,就看过这十幅卷轴,当时认为幅幅皆真,惊为天人之作。后来慢慢长大,有了点眼力,却还是无能分辨真伪。等到跟着老师学了几个月,这次回来,却看着是五假五真。我就满腹疑惑的问老爸,老爸的回答还和以前一样,让我自己看,说是什么时候能完全看懂了,也就出师了。可刚才跟着吴迪哥哥一起看,又觉得是六假四真,不知道他的判断是什么,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温亚儒笑道:
“这十幅卷轴在潘家园很有一些名气,不少老朋友直到今天还在为几幅画的真假吵嚷不休,我看老郑是早有成竹在胸,不过一直秘而不宣罢了。不知道这次小五能不能让答案揭晓。”
吴迪苦笑道:
“你们也太高看我了,不过既然是学习,我就将我的一些看法说出来,但是,可能有些伤人,希望郑叔莫怪才好。”
“没关系,你尽管说。这些画被人指指点点了十几年,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想听听常老高足的意见。”
温亚儒笑道:
“老郑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不必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是来看画还是来捣乱的?”
老郑冲着温亚儒立眼睛。
“好,好,我不说,让小五说,这总成了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一己之见,郑叔莫怪。”
“是我让你说的,何怪之有?年纪轻轻的,别学那些老头子,一个个爱惜名声,瞻前顾后的,说错了也不打紧,尽管说!”
郑竹雅忽然插言道:
“不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如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谜底
几个人听了郑竹雅的话,都笑了起来,温亚儒半真半假的说道:
“好啊,小雅这丫头,跟了孟大师果然不一样,连这争强斗胜的心都有了!年轻人嘛,就该这样,成天跟你老爹一样,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搞头?”
郑竹雅没有说话,纤细的眉毛却蹙成一团,显然正在组织语言,老郑在一旁对着温亚儒吹胡子瞪眼睛,却不敢说话,生怕打乱了自家乖乖女的思路。
“这些画在我看来是六假四真!其中,蔡襄的尺牍、金农的《苦竹图》、郎世宁的《仕女图》、朱耷的《瘦竹图》为真,任伯年的这一幅,以前认为是真的,今天一看,又觉得是假的了。”
“哦,说说,真在哪里,假在哪里?”
老郑眼睛一亮,这乖女自从跟了孟大师,姓格开朗了不少,但对于这十幅画,今天还是她从师以来第一次发表见解,看样子进步不小啊。
“那就先从我认为简单的说起,蔡襄的这幅尺牍,应该叫做澄心堂纸贴。全文以行楷写成,结体端正略扁,字距行间宽紧合适,一笔一画都甚富体态,工致而雍容。信札署有“癸卯”(1063年)年款,那年蔡襄52岁,这正是他晚年崇尚端重书风的代表之作。精致的纸质,配上蔡襄秀致而庄重的墨迹,使得这幅“澄心堂”帖格外显得清丽动人。郎世宁的《仕女图》,中西合璧的风格十分明显,而且根据华夏的审美习惯在光线利用上也进行了调整,正是郎氏风格的重要特征,金农”
郑竹雅一幅一幅的点评,涉及到多种绘画、书法的技法,而且对画家本人及当时的历史背景如数家珍。不管真假判断是否有误,能做到这种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所以吴迪几人都热烈鼓掌给予鼓励。
郑竹雅一口气说完了能想到的所有内容,看着微笑的老爸,也觉得有点骄傲,你的女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迪看到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脸上,不由苦笑道:
“小雅妹妹,得罪了。这画六假四真是没错,不过”
“哦?小五有不同的看法?快说说,和小雅的有什么不同?”
老郑听到吴迪也肯定六假四真,而且和郑竹雅的判断还不相同,眼睛一亮,催促道。
“首先金农的《苦竹图》是真的,剩下赵孟畹摹犊菽局袷肌贰⑷尾甑摹兑爸裢肌肺妗!�
“没了?你不是说六假四真吗?还有一真在哪里?”
温亚儒听到吴迪直说了三幅真迹,就没了下文,不禁追问道。
“文同的墨竹图为半真,郎世宁的《仕女图》也是半真,两幅合一可为一真!”
“哦?这画还有半真半假之说?难道是一个人画一半?可是不可能啊,两个人的风格用笔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温亚儒琢磨了一下,没有理解吴迪的意思,郑竹雅也不服气的看着他,如果照他的说法,那她岂不是十幅里错了八幅半?作为一个从小就接触这些画的未来的鉴赏家,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吴迪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无奈的苦笑,没想到把这小姑娘得罪的狠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老郑此时的表情,在吴迪说出三幅真品时,老郑就显得很吃惊,直到吴迪讲出半真半假,他即便极力掩饰,脸上那扭曲颤抖的肌肉却出卖了他的内心,只怕此刻正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
郑竹雅又将蔡襄的尺牍看了一遍,仍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遂问道:
“吴大哥,这幅尺牍绝对是蔡襄的手迹,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判断它是假的呢?”
吴迪暗自苦笑,从吴迪哥哥到吴大哥,看似一字之差,距离拉远了不少啊。不过,他又没有别的心思,管这些做什么?
“这幅尺牍,仿的极真,从笔迹上几乎找不出破绽,但是,鉴定一幅书画作品,应该从软、硬两方面来看。软者,是指作者的笔力与意境,硬者为其所用的纸张、笔墨以及一些印鉴”
郑竹雅反应很快,张嘴就喊出了吴迪背后的意思,
“你是说这纸张有问题?”
“没错,这纸张正是贴上所说澄心堂纸,这种纸在北宋时就极为罕见,所以当时的制墨名家潘谷,亦是著名造纸家,曾仿五代澄心纸制作纸品。诗人梅尧臣为之作诗,诗曰:“澄心纸出新安郡,触月敲冰滑有余;潘侯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潘谷所造宋仿澄心堂纸,纸质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绝一时”
“你是说这纸是潘谷仿制的澄心堂纸?那又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能说明这字不是蔡襄所书啊?”
“唉,丫头,你就认输吧。蔡襄生于1012年,卒于1067年,而潘谷则是宋徽宗之后的名匠,这中间差着几十年呢,蔡襄怎么可能用这种纸张写字?”
郑竹雅如见鬼魅,看向吴迪的目光都变了,这人怎么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唉,我研究了半辈子,也只知道是假,却不知道假在哪里,没想到小五竟能一语道破天机,佩服,佩服!”
老郑比他女儿好了不少,但也是一阵唉声叹气。
沉默了半分钟,郑竹雅鼓足勇气,问道:
“那郎世宁的画呢?”
“郎世宁、艾启蒙、王致诚、安德义合称大清四洋画家,其中,王致诚的画作更加注重解剖结构,富有立体感和皮毛质感”
“我明白了,这是王致诚仿郎世宁的画作,可为什么”
吴迪摇摇头,说道:
“我敢肯定这是王致诚的画,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仿郎世宁,而且居然被怡亲王收了。这也是我说它是的半真的原因,画虽假,但价值却不在原作之下,甚至因为这个仿字,反而价值更高!”
“那另外一幅半真呢?有什么说法?”
“郑板桥仿文同《墨竹图》!”
温亚儒忽然拍案而起,吓了大家一大跳,只听得他说道:
“好小子,我说你看那幅画时怎么评价画如其人,风骨铮铮呢!原来那时你就看出是郑板桥所仿!”
老郑和郑竹雅这时才想起吴迪第一幅看的就是这幅《墨竹图》,当时他的评价还让几人迷惑了一阵,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赵孟畹摹犊菽局袷肌废喽院帽嫒弦恍淙缓吞ū惫使摹豆拍局袷肌分挥幸蛔种睿萌嗣窍肮咝盏幕崛衔羌俚模墒俏蘼鄞右饩场⒒ぁ⒈誓⒅秸拧⒒故晴粲〉鹊壤唇玻济挥邪敕制普溃运妗H尾甑摹兑爸裢肌酚Ω檬撬曛暗淖髌罚淙徊缓艹墒欤撬槭迪嗉洌ǖ嗌挥惺榛猓逍铝鞒┑亩捞胤绺褚丫月段抟伞N颐遣荒芤蛭笤傥椿瘢腿衔夥且茉斓模 �
吴迪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判断,看了三人一眼,端起水杯默默喝茶。
一时间,屋内死一般的安静!
郑竹雅愣了一会儿,将卷轴一幅幅的打开,仔细的看着几幅被吴迪说成伪作的画作,纤细的秀眉不觉间蹙成了一团。
“这些仿作里,蔡襄那一幅也很有收藏价值,不但用纸是北宋,而且仿作的时间也是北宋,很有可能是他的后人仿的。总体来说,郑叔这批藏品,不管真假,件件精品的评价,当之无愧!”
吴迪看到郑竹雅似有疑问,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蔡京。”
郑竹雅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继续观看画作,忽然,老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拿起茶杯,冲吴迪说道:
“来,吴老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激动地辈分都搞乱了!
吴迪刚刚举起杯子,老郑就猛地将手伸了过来,和吴迪狠狠的碰了一下,“当”的一声脆响,吓得吴迪赶紧将杯子拿开,这不小心淋湿了那些画作可是大罪一桩!
老郑一口将茶杯里的水喝干,连茶叶也没有放过,在嘴里随便的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了下去,然后仰天大呼道:
“痛快!真的痛快!老爷子,你听见了吗?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啊!终于有人将你的谜底揭开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斗宝(一)
老郑高呼吴迪揭开了老爷子的保守了几十年的谜底,温亚儒闻言大吃一惊,一跃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指着老郑口吃道:
“老郑,你他哎呀!这么说小五他竟然全都说对了?”
“没错!全对!高人啊!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让我那些老伙计们情何以堪啊!”
吴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一旁陪笑。
老郑盯着吴迪的眼睛,问道:
“小五,你可知道这些画都是怎么来的吗?”
吴迪摇摇头,他有点不好意思,这些画确实难以分辨真假,凭他的真实水平,也不过辨认对了一半而已!不过,即便是全讲对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这些画是老爷子留给我的唯一遗产,在我的心里,件件都是无价之宝,我郑家以后也会作为传家之宝来收藏。所以这些年,无论别人出到什么价格,我都没有卖出过一幅。你知道吗?就是那幅郑板桥仿文同的墨竹,前几年曾经被一个台湾的商人辨出真假,事后他前前后后来了不下五次,重金求购这幅画作,最高出价超过了一个亿,我都没有答应!”
吴迪脸色未变,虽然他入行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深银这些收藏家的心态,每一件藏品仿佛都是他们深爱的子女。即便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你也每见到一个有良心的父母拿自己子女换钱的吧?不过,这种心态出现在老郑这个商人的身上,倒是有点奇怪。
“我第一次见到这些画,是当年我学古玩十年,自以为有成,沾沾自得之时。老爷子没有批评我,只是让我鉴定这些画的真伪,此后十年间,我一共看了五次,竟没有一次得到老爷子肯定的。老爷子直到去世,才告诉我标准答案,与小五所说竟无二致!你说,让我怎么能不激动?”
温亚儒呆在原地,这么说老郑不是恭维了?
“老郑,听你这么一说,敢情我们这帮兄弟这几十年都是白活了?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认出七幅假画,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竟然错的一塌糊涂!吴迪,我真的很庆幸当曰没有收你为徒,像你这样的妖孽,我只会误人子弟,还是让常老这样的大家去头疼吧!哈哈哈哈!”
在老郑的店里耗了多半天,见识了十幅堪称绝世的珍品,吴迪心情也很是不错。尤其是他靠自己的能力确认了五幅画作的真假,听温亚儒和老郑后来的交谈,他才知道这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谢绝了晚饭的邀请,吴迪心满意足的告辞,老郑和郑竹雅一起,送到了门口。郑竹雅忽然悄悄地问吴迪道:
“小五哥哥,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准备参加斗宝大会的宝贝是什么啊?”
吴迪挠挠头,这丫头的称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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