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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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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抽回自己的手抚上脖颈,“这个……”脸上笑着,心里却开始把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慈祥的老婆婆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没错,这少年便是慕怀,而那老婆婆就是简凉。
对于一个年过二十的小青年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摸自己的手这件事,慕怀觉得很郁闷,但是既然两个人都带着面具在装模作样,慕怀只得不动神色的咽下这口气,笑着回答眼前的人,“家里父母都在忙……我此去只是去留州的姑姑家,看看姑姑姑父。”
“哦……真是孝顺的孩子!”说着眼前的婆婆伸手拍了拍慕怀的脑袋。
慕怀憋着一口闷气呵呵地笑,这个简凉不会是已经识破了自己是跟踪他而来,他的钱包是自己的偷的,所以在极尽试探吧?不然干嘛总是动手动脚,她才不相信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看着自己可爱才这样做的!
但既然谁也没有戳破,慕怀只得忍受着,对眼前的人绽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心里恨得翻天覆地,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偷个钱包就费了自己老大的劲,现在还老是占自己便宜。等把他手里那重要的东西拿到手,一定把这个简凉砍成十八块拿去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 芒果台的爸爸我们去哪儿挺好看的!
我能不能求留言……
能不能等我更到十多万字的时候求长评?
好像我很贪心啊……羞涩的说……
☆、刺杀
慕怀怀着这种在拿到简凉手里的东西后一定要把简凉拖去喂狗的心思和简凉一路虚与委蛇,一个是阳光开朗,性格温和,爱笑爱闹的少年,一个是慈祥和蔼,爱心泛滥的老婆婆。
直到留州境内,这一路慕怀都和简凉同车同食,甚至有一晚上由于错过宿头,只在路上找到一家破旧的客栈而两个人同住一屋,就差在人家洗澡的时候慕怀跟着去看了!但即使是这样亲密的接触,慕怀还是不知道简凉把那个千面所说的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简凉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引人怀疑,他的小包裹里只有两件路上换洗的衣裳,此外身上没有任何累赘的装饰,这样精简的装束应该很容易让人找到东西的藏身之所才是,但是并没有。简凉那个包裹,慕怀已经搜过好几遍,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他有一把桃木的梳子,慕怀曾经“不小心”地把它摔在了地上,但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桃木梳子,实心,没有任何破绽。
到了留州城内,慕怀付了车资,先行下了车。既然简凉已经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了,没有必要把人逼的那么紧,以免打草惊蛇。
是夜,不甘心的慕怀再次翻身爬上了她已经查探清楚的破庙的屋顶。已经是三月将末,春意融融,姹紫嫣红。下半夜时分升起一轮弯月,朦朦胧胧的光泽笼罩着开得娇艳的百花和嫩绿柔弱的柳枝。慕怀就着月光在破庙屋顶本身就有的窟窿里往里面看时觉得很郁闷,简凉这人也真是能装的可以,之前在装成老婆婆时钱包被盗,这时候还真就在破庙里将就。
不过在慕怀一眼望见破庙里除了一尊旧的面目不清,连身上的油彩都看不清颜色的神像之外空空如也时所有的郁闷在一瞬间化成了紧张——把人跟丢了?!慕怀迅速打量,破庙门窗紧闭,而庙中那巴掌大的地方已经被神像占了一半,剩余的地方确实没有藏身的可能!
慕怀蹙眉,在屋顶慢慢站起身来,她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就在慕怀站在屋顶借着春日微月那朦胧的像给天地罩了一层纱的光线四处打量时,忽听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呼唤,像是夜半梦醒时的喃呓一样轻而温柔,带着一种动人心弦的思念和想见而不能的浓浓哀愁的意味,春风一样轻轻抚上人心头呼唤。
而那轻柔的声音喃喃念着的两个字竟然是“慕怀”!
慕怀就那样被那一声轻轻的仿似来自遥远的梦境的呼唤定在了屋顶上,她自然知道以她的警觉,在这样一个夜深微月下杨枝的时候,冷不丁被人从后面呼唤,应该迅速地护好自己周身的要害,或者更干脆地向着声音的方向发出攻击,但是她却愣在了屋顶。
只因那是她懂事以来,能清楚地理解语言这种东西以来,听过地叫她的名字叫的最温柔最有感情的声音,以至于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她忘记了一切。
等她从浑身轻微的颤栗中清醒过来后,她才迅速矮身藏好自己,然后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竖立在庙后的一棵老柳树,枝干粗壮,枝条柔软,嫩绿的柳叶点缀着轻轻飘动的柳枝,垂下来的柳枝把站在柳树下的人影笼罩在其中,那是个瘦瘦弱弱的男子,乌黑的头发在月光下似乎发着光泽,朦胧的光线模糊了他的五官,一身布衣一双布鞋,清贫的装扮。他的脸庞正朝着月亮所在的方向,双手抱拳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虔诚的神态,嘴里喃喃念着,低柔的声音,却叫站在屋顶的慕怀心间溢满了温柔。
只因为那虔诚的人嘴里念的,一直都是两个字“慕怀”。
很久之后柳树下的青年人走回破庙,和衣躺在破庙的地上,他取下头上发簪,紧紧握在手里,而后才睡去。慕怀看着被那人握在手里的桃木发簪,才从方才的心悸里回过神来——这个人是简凉无疑,她一直盯着他,不会错!这一枝发簪还是她装扮成老婆婆时用的发簪,他如此珍视,难道这发簪有问题?
慕怀很想推门进去拿过发簪看个究竟,但她也同样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万一东西不在发簪之内,反而让他有了防备之心就更不好对付了!像简凉这种人,严刑逼供这样小儿科的东西当然是不能用的,因为那根本没用。
而况她有更严肃的问题要问——简凉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要站在月光地里以那样一副神色叫着自己的名字?
次日简凉上路时,慕怀便很凑巧地在拥挤的人群里一头撞进了简凉的胸口,简凉本来有些瘦弱,被慕怀撞得一个踉跄,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跌跌撞撞了几步才站稳,而慕怀却直接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撞与被撞的人都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得人群里一阵喧哗,“死丫头,哪里来的野种,敢偷我的东西!”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人群里挤出一个白白胖胖的人,指着还倒在地上的慕怀叫道,“喂,包子被你吃了,钱呢?!”四周的人随着这一声大喝都把目光投过来。
慕怀从地上站起来,羞赫地低了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无意识似的往简凉身边靠了一靠。那白白胖胖的人见状伸出白胖而长长的手臂,要把慕怀拉过去,简凉却伸手挡住了那双伸向慕怀的还带着肉包子香味的白胖的手。那人随机恶狠狠地望向挡着自己的瘦弱男子,待看清简凉身上简单的布衣之后,不屑地眉毛一挑,“干什么?你给她付钱?”语带嘲讽。
简凉却不慌不忙,道,“她欠你多少钱?”
“三个肉包子!七文钱!”没好气地大声嚷嚷。
简凉低头,在自己身上搜罗出的为数不多的碎银子里,挑出几个放到那人手里道,“诺,我替她付了!”那人得了钱不便再纠缠,气鼓鼓哼了一声,转过走了。
简凉这才转身看向面前的慕怀,慕怀不好意思地伸手抚上自己脖颈,还未开口,不争气的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她抬头看见简凉眼里的笑意,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低声道,“我好饿!”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千面大人就来啦!
我是在勤奋的日更啊!所以……(*^^*) 嘻嘻……亲们懂得对吧!
☆、刺杀
在慕怀和简凉坐在不算简陋的餐馆里点了三五个价格并不便宜的菜时,慕怀很不淡定地试探着道,“那个……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的……而且……”而且这么多菜,那价钱哪是简凉兜里那点银子够付的啊,他刚才替她付包子钱的时候慕怀早就把他手里的钱瞄了一遍,就那么点碎银子,一锭金元宝都没有啊!
虽然她很欣慰能和简凉就这么简单地混个面熟,但是她很介意几次三番吃白食被人嫌弃。当然这话也不好直说,再怎么说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人请自己吃饭是人家的好心,怎么好意思这么直接地泼人家冷水。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是个“内敛腼腆,柔柔弱弱”的姑娘,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经大脑地说话。
“呵呵……”简凉轻轻一笑,他那有些过分白皙的脸上现出一些孩子气的神色,“反正我们都饿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别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没钱怎么办!慕怀惆怅的皱一皱眉,又很快收敛。简凉似是看出她的忧虑似的安抚她,“姑娘不必担心,银子,在下有的是呢!”
慕怀闻言在唇边绽开一抹温柔笑意,低头害羞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今日仗义相助,他日小女子定当报答!”心头却恨,不是没银子么,之前装老太婆的时候不是因为银子被我盗走而付不起车资茶钱么?不是昨晚还因为没银子而在破庙里将就么?!但就在简凉为了让她安心吃饭而掏出怀中的银票时,慕怀很不是滋味儿!既然人家能担当起从邻邦传递信息的任务,就一定不会弱到连点银子都弄不到!
慕怀在说话间留神观察简凉神色,他却只是静静看着装模作样的自己,在唇边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而那眼神里,是与这场面上的寒暄了无关系的复杂神色。听闻慕怀问自己姓名,他收起自己唇边那抹笑道,“在下慕仪。姑娘芳名?”
“嗯……莫雪。”慕怀微一蹙眉,瞎扯个名字。只是简凉说自己叫慕仪,而他昨晚又曾那样一副温柔虔诚的神色对着月亮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这是巧合、阴谋、还是别有隐情?
“快吃吧!”慕怀闻言看一眼简凉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才惊觉原来菜已经端上来了,而自己出神间竟未察觉,不觉有些懊恼,但面对着那样坦然而温柔地为自己夹菜的简凉,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这次倒不是伪装。
“公子是要去哪里?”慕怀试探。
“长都。”简凉抬头,笑着答,“不要公子来公子去的,叫名字就好啦!”
叫名字是没错啦,而且跟了一路,慕怀对他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气,只是现在不是该做的戏还得做么!慕怀怅然叹息,却听简凉问,“莫雪……是去哪里?”不等慕怀回答,简凉又低下头笑,“同路的话就一道走吧,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慕怀对于他主动的邀请倒是很意外,本来都想好了一系列的理由打算缠着他和他同行的,结果倒是他主动提了出来。按说,他有重要的东西要传递到长都去,应该一路不理闲事尽快进长都才是,怎么反倒给自己找麻烦的样子。因此慕怀笑着试探道,“慕公子就不怕我是坏人,专门骗吃骗喝,还……杀人劫财?”说着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也善于伪装,自知以自己伪装的性格,这凶狠应该装出几分真几分假才可信。
简凉却看得笑起来,毫不掩饰地看着慕怀的表情笑地孩子似的,“姑娘不怕在下是另有所图就好!”
“当然不怕的,你是好人啊!”慕怀带着笑道。心里却腹诽,看来咱俩彼此彼此,我是不坏好心,就不信你真是看见着我现下这副装出来的惹人怜爱的模样而起了恻隐之心。
简凉骑马赶路,路上行程倒是赶得急,慕怀做出一副不惯骑马的样子来,无心似的问,“慕公子到长都是有什么重要事么?赶得这样急!”
简凉并不直接回答,转而问,“你觉得累?”带着温柔与关切的,浅浅笑意噙在唇边。
慕怀摸一把汗,“跟的上的!”娇喘微微地打马追上几步。心里为自己的演技得瑟,想她慕怀,上的马背,战的沙场的,赶不上,笑话。
“真是难为你……”简凉的声音却在身侧响起,“我……我去长都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得不赶紧些……”慕怀为他忽然的坦白而愕然,回头看他,他年轻而白皙的脸庞在晌午温热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微微的红,乌黑的头发顺着脖颈肩膀垂下去,温顺地垂在背后,泛着粼粼的柔和的光泽,嘴角那抹一向是温柔的笑意收敛了,转而是淡淡地似有还无的苦笑,“其实我要做的是很危险的事呢,指不定突然地就会有一支冷箭飞过来刺中我的胸膛,或者突然地某一餐吃下去的饭菜里就有毒,更或者,忽然就被十几二十个人围起来,砍成肉末。你跟着我,怕不怕?”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向慕怀,对着慕怀淡淡的笑。慕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回答,便低下了头。却听简凉自顾自笑了一声,“其实我是很害怕的,我怕忽然地一个人面对死亡时无依无靠。所以,我好心的让你跟我一起上路,其实只是想,在以上假设的事情忽然发生的时候,在我面对死亡的时候,我的身边能有一个人,即便这个人根本救不了我!”
慕怀愣了一愣,更不知如何接下去,简凉却自嘲地笑了,“其实我啊,很怕死的!”
慕怀很清楚他说地是真的,很清楚死亡这种事有着无法言说的冰冷的威慑力,没人是不怕死的,即便拼命如她,也深深害怕着那叫死亡的东西。
“为什么就不能不做?”这是问他简凉,亦是问自己,然而慕怀也觉得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现在一本正经且颇为伤感地探讨生死的问题,有些不大合时宜,于是尽量装出一副轻松的语调笑问,“是因为金银么?做这样危险的事能挣很多很多的银子,然后就能奉养家人?”那天真的语气便似慕怀真的相信这样的理由似的,然而慕怀心里也明白,不管是她还是简凉,很多时候说的很多话,即便听起来感人肺腑,但却是假的。
譬如简凉说的带着自己是为了在他面对死亡时不至于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找一个更加强壮而有力的伙伴,至少能让他更有安全感,而不是自己这个目前看起来柔弱的小女子。更何况这一路,在自己认出他来之前,他都是一个人上路的。
“奉养家人?”简凉笑起来,有些悲凉的意味,然后目光迅速柔和起来,“要是能奉养家人也好啊!”他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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