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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面新桃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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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日不归,他的正妃之位,便是空的。”

    “多谢陛下圣恩!”

    我心底自是气极,恨不得磨刀砍了这张所谓的九五至尊的脸,面上却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怒意。

    原因无他,不过他是君,而我们都是臣,我们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中。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我可以不听君的,我的亲人,却不可以违背。

    “起来吧。朕明日便颁旨,你收拾收拾,待得天气转暖即可领兵出发。”

    “臣遵旨。”我缓缓起身,却觉心情沉重,脚步更是重得拖不动。

    我该如何,与楚清峄说这些?他若知道这些,还能义无反顾的等我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扭头,对依旧站在树下的男人道:

    “陛下,为何要在这里?”

    他微微一怔,随即道:“因为朕想让一个故人,也看看朕看中的儿媳。”

    我满意跪拜退下,这样便是极好了。

    起码他已经有一半认可我了。

    出门之时,回首再望望那树下的男人,在这僻静的园中,他身影寂寥,那是凌于所有人之上无与伦比的悲哀与寂寞。

    想到翠玉曾与我说过的那个故事,心中怨恨倒也少了些。

    真是一个可怜人,自己将爱情放手,最后还要企图将他人的爱情葬送。

    不过,想要这么让我退缩,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眯眼垂目,敛去目光中的小心翼翼,利落转身,推开虚掩的园门,走了出去。

    拼尽我全力,也要将裔国驱逐出去,事关国家尊严,还有我那本已触手可及的幸福。

    

    这天我刚刚与苏潇然去了那酒楼听她的人妖三哥唱曲,听听纪太尉一家的八卦,比如什么一门二妃,纪太尉身居高位却是极为惧内,对正室言听计从,宠嫡女宠得不像话。唯一庶出的长女遭受冷落,搁置宫中,已逾二十尚未出嫁云云,怕是等着哪个机会给哪个倒霉的王公贵族做填房或者做妾室偏房。

    我深深觉得,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为强,过两年我那好心的楚大哥,估计还真会将她娶入府中。

    然后吃饱喝足,用完苏三哥卖唱赚来的钱,买了两袋小点心,优哉游哉地往燕王府走去,开始例行的散步游赏之旅。

    刚到街头,路过自己府门之时,刚好一乘软轿停在我附近不远处,轿旁的尉迟伸手掀开轿帘,楚清峄从里面躬身缓缓而出。

    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这才想着与王府串门,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嘿嘿一笑,大步向前,叫了一声大哥。

    他似乎是微微一惊,随即抬头看我,然面色实在不佳,连惯常的笑容都不见了,盯着我瞧了半晌,胸口起伏,似是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将怒意压了下去,这才开口,道:“进去说!”

    我心中“咯噔”一声,只觉事情不妙。

    他走得很急,我想扶他都被甩开,只看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气势汹汹入了府,进了厅。

    这样温文儒雅的人,也会发脾气?我没记得自己有得罪他啊

    “发生什么事了?”我朝身后的尉迟挤挤眼,压低嗓音问道。

    “王爷刚刚去见皇上,出来就这样了。”我皱了皱眉毛,这皇帝大叔果然信守承诺,而且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后又听到尉迟忧心忡忡地对我道:

    “小姐,王爷不容易,您您,千万别伤他的心。”

    我抬眸看他,他那木讷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和担忧。果然是个忠厚老实的好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道: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的。”

    进了厅,那人也没有坐下来,只是拄着杖站在厅中间,一袭白衣更显身影寂寥。我摆摆手,让端茶的丫鬟下去,轻轻迈了进去,走到他面前,认真问道:

    “大哥,究竟怎么了?”

    他俯身,对上我的视线,苦笑道:“萦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束缚了你?”

    这话从何说起?我像是这种人吗?

    瞪眼狠狠瞧他,怒道:“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大哥也真是太小瞧我了,我要真这么觉得,还会与你说那样的话吗?”

    他神色黯了黯,浅浅笑开:“我自是知道你如今不会这样想,可是日子久了呢?当你完全厌恶者高墙红瓦,尔虞我诈的生活之后,你还会像如今这般吗?”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将他的腰环住,能够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僵硬,许是被我这大胆的举止给吓到了吧。

    我的大哥,即便在如大染缸的宫中,依旧还是个很纯情的人。

    我环着他的腰,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味道夹带着药味,不刺鼻很好闻。深深地吸了口气,低低道:

    “大哥,给我一点信心,也给你自己一点信心。”

    “我此去出征,定然会凯旋而归,做大哥最美丽的新娘!”

    背上有大手抚上,将我圈在了怀中,我只听得那低低一句呢喃,已觉心神荡漾。

    “我竟忘了,我的卿卿,说过是要一辈子保护我的。”

    我微笑,是啊,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现脸色暗淡

    莫非是熬夜码字的后果?

    ORZ昨天赶紧买了一大堆护肤品。。

    握拳,以后要好好保养,努力抓住青春的尾巴~

    亲们也是啊,女人衰老起来好恐怖啊TAT

退敌:生生死死 潇然访?弟兄送?

    残阳如血。

    天边的霞光被腾起的狼烟所遮,整个平原死寂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身穿缁衣盔甲的战士们,他们的尸体横陈布列在原野中,散落的刀剑枪戟在余晖照射下,泛着幽幽冷光,孤耀冷绝。

    我站在平原之上的土丘之上,看着底下的兵士们来来往往清点战场搬运牺牲弟兄的尸体。

    这是三年里记不清第几次和裔国作战,一次一次地激战,一次又一次看到自己爱护的弟兄们离我们而去,我的心,似乎早就麻木了。

    只是在每一次直面生死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起曾经带我入伍的头儿老张保护我的身影,我那颗麻木的心,又会开始微微的刺痛,难以安定。

    每次想要流泪,却发现心底空空落落,只余轻轻一声叹息。

    这一次的长丘之战,双方僵持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伤亡均是极为惨重,终是在今日,一决胜负。

    我们赢了,要面对的却是比对方更加大的伤亡量,悲痛哀伤远大于胜利的喜悦。

    裔国输了,除了悲痛还需退回国土,修生养息。

    幸好,这该是这三年里对裔国的最后一战了。

    也幸好,他们本是游牧民族,国力不强,一切全靠抢掠得来,如今被我军如此重创,没有个二三十年休养生息,方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这也算是暂时了了我一桩心事。

    与裔国对战实在是件要命的事情,又耗心神又耗体力,这三年来,我们就像玩猫捉老鼠游戏一般,将这极寒之地兜了数十个圈。生生将我这些本不耐寒的弟兄们训练得个个精壮耐寒,从瑟瑟发抖沐浴到拿皑皑白雪擦身的好汉子。

    如此一来,这三年来,我与京中联系甚少,除却例行的军事奏折,基本无暇顾及他事,只顾着追裔国这个喜欢打游击战的老鼠军队了。

    当然我常常会让人在送奏折之时,捎带上一封书信,着人先送到燕王府,再将奏折上递。

    每次使者回来,总会给我带上一两盒我爱吃的桃酥,还有一封厚厚的书信。

    信中会将他前段时间遇到的事情细细叙说,并为我开解我所遇到的困难,恍若他就在我身边一样,陪着我,如兄长,如爱人。

    上次他来信与我说,许慕隐终于拗不过太后和纪二姑娘的深情,与她下了文定之礼,定于明年的三月成亲。

    他对于此事不过一笔带过,不同于其他的琐事,说的毫无感情,不过只是平铺直叙,寥寥数字。

    他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许慕隐对我的心思,我们常常默契十足,不谈起慕隐。

    因为慕隐是他的好兄弟,至交好友,而对于我,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负了他,至今心怀内疚。

    如今他终将结束孤单,我希望那姑娘能给他幸福,却也担忧,若只是为敷衍而娶,那不幸福的又岂止他一人。

    我抬头望望夕阳,心潮如涌。

    明日十二月初八,又是小年,亦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又是我独自一人,对着一漠风沙,举杯独庆。

    是该写折上表了,距上次收到那封信,已经三月有余了。

    我暗暗对自己说道,随即伸手拢了拢身上战衣外面的斗篷,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元帅,外面有一苏姓男子求见。”刚刚踏入大营,便有士兵上来低声禀告。

    我皱眉,苏姓男子?我认识的苏姓人不多,一个苏潇然一个苏三妖人,一个女人一个非男非女,哪里来得男人?

    “让他进来,我在帐中候他。”淡淡吩咐了一句,掀开帘子进了帐内。

    草草梳洗了一把,自屏风后将那身沾满血污腥臭的战衣脱下,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袍出来,刚拿起手边兵书看了两三行,便听到门外有人禀报:“元帅,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你先下去吧。”

    “是。”

    帐帘掀开,我自书卷中抬眸望去,见到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子,顶着一张丢在人群中一看就忘的普通木讷的脸,以及一对灵活得实在过分的眼睛。

    果然不出我所料,还真不是货真价实的苏姓男子。

    放下手中书卷,缓缓笑道:“苏家小姐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实在失礼。”

    “师姐,三年没见,你眼力愈发好了。”脆生生的嗓音带着懊丧,听起来是分外悦耳,偏偏那张木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实在诡异。

    我扫了已经反客为主懒洋洋躺在我那卧榻之上的她一眼,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乃是师妹你这三年里易容术丝毫没有进步。”

    “师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能侮辱我的易容术。”她不怒反笑,懒洋洋瞧我,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那样的眼神配上那样的脸孔,还有那丝毫不搭的话语,都硬生生让我汗毛陡立,手上沾满鲜血无数,不信鬼神的我,今日确信,自己是撞上鬼了。

    幸亏是只傻鬼,还好还好。

    “你不好好呆在那林边城,来我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做什么?与我哥哥吵架了?”吃饭的时候,我看着苏姑娘在我面前狼吞虎咽,似乎是好几日没吃饱的模样,心中不免猜想,莫非是负气出走。

    “呃——”她打了个饱嗝,将爪子伸向小桌上最后一个窝窝头,这才哼道:“ 我倒是想吵,但是你觉得昊昊像是会和我吵嘴的人吗?”

    我细细一思量,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哥哥的性子,就是闷罐煮饺子,估计里面焖烂熟透,外边还是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你”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窝头里,咬了一口,疑惑望她。

    “来为你过生日啊。”她翻了个白眼,然后狠狠地咬了那窝窝头一口,似是泄愤。

    这丫头自从看上我哥哥之后整个就变成了有昊昊没人性的家伙,那林边城与此地虽同处北方,却仍隔着数千里路程,没有一两个月的舟车劳顿,是不可能到达的。苏潇然会千里迢迢跑来特地为过生日,要我相信,着实很难。

    我上下打量了好几回,终于迟疑开口:“潇然,我听说王家去年就退我哥哥的婚事,那王绯之也嫁到了别处。我哥哥莫不是伤心过度,将你给强了?”

    我说这话其实本意也不过是打趣,想着这几年,秦国虽与我国签订和平契约,在边境地区却依旧骚动得很。不过对于老爹和哥哥,也算不上是大困难,偶尔还是有闲暇时间找找乐子娱乐身心的。哥哥年纪不小,却依旧孑然一人,一时冲动忍耐不住,将苏潇然压倒也是情有可原。

    谁知道,一语成谶,不过是相反结局。

    我话音刚落,苏潇然已经拍案而起,气势汹汹。

    “这闷骚迂腐的笨蛋,本姑娘都洗得干干净净送到他嘴边了,他都不吃,害得我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我只觉不妙,冲口而出问道:“什么杀手锏?”

    她朝我抛了个媚眼,又咬了一口窝窝头,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也没什么,就是用了点我姨娘送我的‘魅惑众生’,然后把他给强了。”

    “”

    “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昊昊好像很害羞,又好像很生气,所以我就到你这里来避避灾。”

    魅惑众生,据说是江湖流传最有名最强力的媚药。无色无味,中者性情大变,**勃发,若不行交合之事,无解。

    我可怜的哥哥,他那守了这么多年的贞操,竟然就毁在了苏家姑娘手上,真不知道是该替他愁还是该替喜。

    “报——”幸好外面有人禀报,打断了兴致勃勃,正欲与我细细分解我哥哥贞操被毁的回目的某人。

    我敛了神情,沉声道:“何事?”

    “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所有伤亡者尸体已经完毕收殓完毕,请元帅示下。”

    我心头一沉,又要来了吗?闭了闭眼,稳住心神,道:“将这些弟兄的籍贯家族都一一登记在册,其余按惯例来。吩咐下去,全军素服,明日寅时为他们送行!”

    “师姐,惯例是什么?”待那兵士退下之后,潇然好奇问我。

    我笑笑,却觉异常之苦涩。

    “将他们的尸体穿戴整齐,在明日寅时为他们举行火葬。”我顿了顿,低声续道:“他们离家太久,随我出生入死,我无以为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家乡,带至他们亲人身边”

    每一次大战过后的第二天寅时,全营号角哀鸣,众将士缟服黑纱,送我们的弟兄最后一程。

    这是我定下的惯例,一直执行,从未间断。

    “师姐,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这敌人退得差不多了,估摸着那皇帝召你回去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苏潇然似乎也瞧出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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