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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飞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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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轻声说笑,悠悠顾不得再观察师祖,瞪大眼看着门口,她很好奇,总被人提起的佑迦师叔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他和她年纪也相差不大,但她并不对他抱很大指望,程跃然都拽得二五八万的,一堆“正经事”缠身,没时间陪她玩耍,西夏小王爷就更难于接近了吧?
先看见的是云瞬师叔,她今天也格外高兴似的,一手拉着师父一手拉着一个穿淡紫色长衫的修长少年,说笑不绝。
悠悠突然非常嫉妒她,云瞬师叔有师父那样的未来相公,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全了。
穿着华贵淡紫衣衫的少年——就是佑迦师叔?
悠悠愣愣地看,连问候都忘记了。
她知道,佑迦师叔今年十七岁,和云瞬师叔同年,但他淡淡微笑的时候,依旧儒雅的如陈年的醇酒。他的头发束结得一丝不乱,似乎过于严谨,但配上他柔和的笑容却显出一种细致的潇洒。他急着去拜见久别的师父,但仍不忘友善地向素未谋面的小师侄轻柔一笑。
他到底年轻,笑容不像裴钧武般超脱悠远,却很温暖。
悠悠忘记呼吸,她好喜欢佑迦师叔的微笑,早晨的阳光有几许拂撒在佑迦师叔的肩头发梢,却好像照亮了她的眼睛。她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师父,俊美,优雅,亲切,却还是摆脱不去一丝属于少年特有的青涩。
师父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俗世沧桑,他的美是种百色间杂终归于洁白的深远,是百川汇聚始成浩瀚的沉静,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惊奇失措,当然云瞬师叔除外,她是师父人生里最特别的存在。师父的微笑是让人仰瞻赞叹的,而不像佑迦师叔,他笑的时候,她也会傻傻地想和他一起笑。
程跃然面无表情的跟在他们三个后面,悠悠醒过神来发现他在看她,眼神堪堪碰上,他又故作冷漠地闪躲开来,看向屋子角落摆放的玉雕莲花。
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悠悠一直觉得和他并不熟悉,但此刻她无比明晰地看见了他极力掩饰的落寞,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落寞。
她觉得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佑迦师叔和师祖、师父,云瞬师叔都有着比他们深厚的感情,毕竟佑迦师叔从小在竹海长大。看着云瞬师叔难得地露出孩子般的兴奋,一手拉师父,一手拉佑迦师叔,她也瞬间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不过是个后来的小徒孙。看着平常疼爱她的师祖慈爱而激动地拉着佑迦师叔的手,如普通老人般有些唠叨地说回来就好的时候,她的心还小小地酸了一下。
程跃然的感受比她还更强烈吧?
毕竟他是那么傲慢又小气的一个人!
“这个就是钧武的宝贝徒弟了。”李云瞬拉着李佑迦走到悠悠面前,青梅竹马的情感让他们多了份手足般的亲昵。“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看着格外呆,平时也刁着呢。”李云瞬笑着揶揄。
悠悠一惊,只顾胡思乱想,佑迦师叔和师祖说完话也没觉得,她先瞪了牙尖嘴利的云瞬师叔一眼,有些犹豫地望着师父,毕竟是第一次见师叔,要正式行礼吗?
裴钧武笑了笑,“还不见过佑迦师叔。”
哦,这就是还得正式拜见的意思。悠悠提起裙子就准备跪。
“还是免了吧。”李佑迦连忙阻止。
“你还是安分受了她这一拜吧。”李云瞬呵呵笑,“以后就是你帮她打牢根基,教她基本招式,记得要把这个小家伙带得离钧武远一点儿。将来你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想着今日还被她拜了一拜,总算还有点儿安慰。”
所有人都笑了,悠悠气得跺脚,“云瞬师叔!”
她发现,程跃然没有笑,甚至没有把眼光从盆景上移开。
中午是为佑迦师叔设的接风宴,菜色丰盛摆满一大桌,悠悠照例挨着程跃然坐下,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她为难地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这才发现平常都是他为她夹菜,而她从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离他们最近的是盘藕片,她想起他带给她喝的甜茶,是了,他喜欢吃甜的东西吧?她小心地夹起一片藕,放在他的碗里。
程跃然愣愣地转头看了一眼,悠悠得意,他没想到她也是这么体贴的人吧?
程跃然垂下眼,等眼中的异样敛去,才冷着脸把自己碗里的藕片扔进她的碗里。
悠悠皱眉瞪他,干吗呀?
“不爱吃。”好心当成驴肝肺就算了,他还撇嘴!
她翻眼,坏心地用勺子挖了一勺红通通的麻婆豆腐,这道菜是厨房方师父的拿手菜,四川人方师父每次做这菜就好像辣椒是他的仇人一样,恨不能整罐倒进锅里煎熬。
“吃吧。”她故意甜笑,辣死他!
没想到程跃然竟然真的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她眯起眼,原来这家伙喜欢吃辣的。
第13章 小小阴谋
天气渐渐凉爽,悠悠坐在书房的案前拿着笔呆呆地望着窗外高远的天空,如今坐在卞爷爷的课堂上,日子越发难熬。
今天下午她想叫上佑迦师叔去抓鱼,佑迦师叔这一点非常非常的像师父,无论做什么事都显得优雅。上回缠着他带她跃上平月岭那片苹果树里最高的一棵,他抱着她,衣袂飘飘,发丝轻拂的样子让她看的眼睛都直了,真好看。
虽然舍不得师父,但她喜欢让佑迦师叔教。佑迦师叔不但比师父更耐心,最重要的肯陪她玩耍,她那些幼稚的小把戏,在他眼里非常有趣。这真让她喜出望外,如获至宝,师父被云瞬师叔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老天爷就把佑迦师叔送来陪她。
“喂!”在一边写字的程跃然冷嗖嗖地喊了她一声。
“嗯?”她愣愣地回神看他,一脸茫然,笑容还挂在嘴角。
程跃然的眼光多了抹嘲笑和无奈,线条益发好看的下巴微微一点她的功课——卞爷爷吩咐他们写的蝇头小楷,她才写的一两百小字上醒目地滴落了一点圆圆的大墨点,已经渗入到宣纸纹理,肯定是刚才她发呆窃笑的时候从笔尖掉落的。
“哎呀,哎呀!”她立刻手忙脚乱,匆匆扔下笔,翻来覆去研究那个墨点——已经毫无挽救可能。她哭丧着脸,卞爷爷最受不了字帖上有墨点脏污,她幸苦写成的二百字就要白费。
她悻悻地去看程跃然的功课,宣纸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已经有了大半页,她沮丧无比,程跃然的字卞爷爷多次夸奖,说他尚欠功力,但风骨已见。她撅嘴巴,想起卞爷爷看着她的字时候的脸色,一脸夸无可夸的为难,最后明显是搜索枯肠才找到几句:“勤加练习,或能清秀”。
“你隔一行一写。”程跃然瞥着她的苦脸,一副很受不了她的样子,口气却还是冷淡的。
“啊?”悠悠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这主意,隔一行写一眼就会被卞爷爷看出来,然后就加倍惩罚和一顿手板。
“剩下的我帮你。”他已经开始继续写他的字,这句话好像是对他手里的笔说的。
悠悠一时难以相信,他是要帮她做功课吗?以往他都是目不旁视地写完自己的就走,从不理会她哀怨的眼神。“真的吗?”她探头探脑地研究着他,怎么都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善心另有阴谋。
他抬头瞪了她一眼,狭长的黑眸眯起来,“有条件。”
悠悠嗤了一声,就知道他是属黄鼠狼的,“你说。”她故作深沉地抱起臂,撇着嘴,极力学他平时看她的样子。
“今天是十五,舍粥。”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她的挑衅显得十分失败。
她点头,这她知道,前几年川中遇灾,饥民陡增,师祖就在城里设了粥厂,每月的初一、十五发粥舍米,近年虽然情况好转,这一善行还继续施行。
这原本是云瞬师叔管的,现在也推给程跃然。
“我还要和几个商户谈买卖,你替我舍粥。”
悠悠转眼珠,盘算自己划不划算其实她觉得舍粥很有意思,以前她去看云瞬师叔舍过,大家都夸她是仙女在世。小楷写起来很费功夫,看着一排没几个字,写写就很头痛。
一边想,一边已经坐下来,不自觉地隔一行写一排。
卞大儒看了看悠悠的字帖,又抬头看了看程跃然,那了然的目光让淡着一张脸的他也闪过一丝赧然。
虽然他尽量模仿,但悠悠那字如其人圆滚滚的胖字,写起来分外为难。
“好了,你们去吧。”好在卞大儒今天心情不错,虽然看出破绽也没说破。悠悠欢天喜地,还赞许地向他丢了个眼色。他就没那么容易高兴了,试想卞大儒是看在好歹每隔一行还是悠悠姑娘本人的墨宝,自我安抚了一下。
虽然已是秋天,下午的太阳还是十分火辣,单薄的布料顶棚并没遮挡住多少,面前又是几大锅的热粥,烤得她一身热汗。五六个伙计虽然分担了大量的工作,但师祖出于尊重前来领粥百姓的意思,要求至少有个竹海门人亲自参与,她还是很听师祖的话,很遵守竹海规矩的。
她一边儿舀着粥,一边频频回首,向悠闲坐在粥棚后面的茶楼雅座里和几个中年男人谈生意的程跃然发出求救眼神,大概他是故意的,看也不看她一眼。
尚且年少的他陷入一群世故圆滑的商人中间仍旧显出一种特有的笃定,他总是默默地在听,每每说出一句却让周围年纪大他几倍的男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他锱铢必较奸猾刁钻的性子的确适合经商,在几次空送秋波后悠悠气急败坏地转回身,心里刻薄地评价他。虽然明知道程跃然没来之前,这些都是师父包办的,但她还是很难想象超逸如斯的师父怎么和这些市侩庸俗的商人交易买卖,就连佑迦师叔她也觉得无法想象,他们就是那种不该食人间烟火的人。相反,程跃然就食的那么自然,而且,越来越驾轻就熟。本来嘛,他都被滚滚红尘泡透了!
没来之前她以为竹海就是个高人隐居的地方,身处其中才知道远远没那么简单。到底竹海的势力庞大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但上到师祖,下到看门洒扫的徒众都得穿衣吃饭吧,银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吧?
她爱做些小首饰小物件,师父还特意领她去了竹海的一间银库,里面的金珠玉石堆山积海,竹海之富超过她的想象。
她惊讶过就算了,也没想去追问竹海到底有哪些生意能积累这样规模的财富,师祖他们属于超脱凡俗的,她是属于吃闲饭的,再头痛操心的事自然有人出头——比如程跃然这样的。
在心里骂了他几遍,估计他收到了,不紧不慢地走到粥锅前替下她。
“怎么这么慢?!”她撅嘴抱怨。
他嗯了一声也不多话,认真地为排队的穷苦人舀粥。
她刚想走开,他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啊?”她皱眉,这回该轮到她去阴凉的茶楼里悠哉游哉地喝茶看热闹了吧?他还要说什么?
“我刚听韩老板他们说今晚城外有河灯大会”他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越说越小。
她倒是非常感兴趣,支着耳朵蹭了回来。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点!”她抱怨。
他一横眼,突然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要去吗?”
她想也不想地用力点头,去,怎么不去?!看了看天色,她有几分为难,“都这个时候了,回去找佑迦师叔一起来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她突然就变出一脸甜蜜的笑容,像猫一样围着已经冷起脸的程跃然直转,破天荒地笑嘻嘻叫他“跃然师叔”,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跃然师叔——”她不怕肉麻地眯起眼,口气稍嫌诡异,“你轻功那么好,你赶回去通知佑迦师叔,师父和云瞬师叔想来也可以。我来,我来”她殷勤地抢他手中的木勺。
他把勺子顺手甩给她,脸冷得像冬天茅坑里的石头,又冻,又臭,又硬。悠悠偷偷翻眼,程跃然肯定不知道,他这么死板着一张脸的时候显得非常残暴狠毒。
“我没空!”他瞪了她几眼,扔下一句就走。
“哎!哎!”悠悠这回是千呼万唤不回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又走回茶楼。
这个阴毒的人!
悠悠用勺子插进锅底量粥的余量,还说他没空!还说他没空!明明在一脸凶相地乘凉喝茶!她向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第14章 河灯之会
太阳的余晖被城外河边临时搭建的戏台旁的火堆完全掩盖,越来越密集的人潮让气氛如同节日般欢快起来。
悠悠想继续沉着脸,问题是,在周围一派热闹喧腾里保持着这样的态度憋闷的是她自己,毕竟东张西望很没品,让冷漠抵抗的气势完全败落,她忍!
程跃然悠闲地坐在戏台前排特意给贵宾预留的席位上,悠悠也算借了他的光才能蹭上这么好的位置,哼,什么好位置?不过就是几把烂木椅子,比旁边的小凳宽了一些些多了个靠背而已。
陆续就座的乡绅富贾态度恭敬地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他也很像那么回事儿的点头回礼,要她看就是拽得欠揍!人家是敬他么?人家是敬竹海!敬师父师祖!瞧他那阴阳怪气的孤傲样子,肯定是忘了大半年前险些入了丐帮的光辉历史!
她故意死冷着一张脸万人不理,这就叫山里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果师祖师父来了,轮得到他程跃然大模斯样地坐在正中的位置上么?还不得乖乖站在师祖师父身后?
估计他就贪图安逸才故意不通知师父他们的!以他的身手这么长时间轻松来回!他自己不去,竟然还不许她去,亏这人还假装向往成为师父那样的翩翩君子呢,君子谁都能当的么?那也是靠天分的!他程跃然该占的天分都占了,唯独这一项空缺,天生就是个小人!
“骂够了么?”一直没看她的程跃然突然扭头问了她一句。
“差不多了。”她坦白回答,话一出口,自己又犯疑地咬了咬嘴唇,别是刚才把心里话嘟囔出来了吧?程跃然要是听了她的内心独白估计得记恨她十年八载她的好日子就到头儿了。
台上响起一片震耳的铜锣声,几个衣着俗艳的村人走上台来,说些浅显粗陋的俚语吉祥话,赢得台下乡亲阵阵欢呼喝彩。这本就是秋收前农民带点儿祈福意味的聚会,句句不离希望今年丰收的祝福,节目也是乡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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