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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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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整好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行大礼。

“参见万岁。”

袁真阗皱起眉峰,语调恢复到先前那种漠然:“居然会被你看穿。”

我跪在地上垂着头,嘿嘿地偷笑。奶奶的,老子好歹也是个21世纪新新人类。即使不可能成为祖国栋梁,但武侠小说玄幻小说可一样都没少看。只是没想到那些缩骨术、易容术,居然通通是真有其事。其实际效果甚至比小说描写的还要叫人震撼。想一想,那张大包子脸下居然会是一个比我还要俊美比袁真治还要有男子气概的美人……

“起来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头,听见袁真阗下了旨意。我又磕了个头,拖了他给我的外袍站起来。摸着衣服的时候想想不对,我怎么可以自己披住皇帝的衣服让九五之尊只穿著中衣吹风?连忙脱下外袍,双手奉过:“皇上……”

“我既给了你,你便披着。”

“可是……”

“此处无人,不必拘谨!”

“是……”

我嘴巴上说着,衣服却还是恭敬地捧着递向他。他眉毛一竖,手里抢过长袍迎风展开。白衣在空中转了个圈,漂亮地绕了我的身体裹了起来。

“穿上!”

我这才发现袁真阗的脾气其实也不小,完全可以和六王爷较个高低。包子脸袁真阗平日所挂的微笑竟全是伪装出来的假笑。他也发现自己语气过重,复又换上漠然的神色:

“罢,今夜的事情你切不可向旁人泄漏半句。”

说完回身抱起地上的袁真治,施展轻功,踩了月色离去。

我傻乎乎地站在亭中。手里抓着那件素色白袍。

晚上回到耀华殿,趁七七不注意,偷了瓶上好的跌打药膏。躲入帐帘后打算自行疗伤。待脱开来看,我反被吓了跳——袁真治的力度很大,轻重不分一心想制服我,搓得心口后背处处淤青。难怪疼得厉害。

待熄了官灯油烛,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才闭上那张清冷肃然的脸便浮现面前,微皱眉头对我说,穿上。

见鬼啰!!!

老子怎么会想着他?

奋力一翻,不小心撞上肩上痛处,疼得龇牙咧嘴。声音惊动七七。找了借口胡乱搪塞过去后再也不敢乱动,抱住被子一心一意睡觉。

迷迷糊糊将睡非睡间。耳边似听到悠然长叹声,叹气的人黑发飘散,来回踱步反复吟唱:“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手上折一支盛放的春桃。八瓣的粉色花朵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地落下,覆在他发间唇上。映出一道凄然至极的微笑。

来不及仔细看清楚,意识彻底被周公拉去见面。

早上起来,七七服侍我洗漱完毕后捧来淡粥小菜请我用餐。我睡得晚没睡好,揉着眼泡在桌前坐下,还没动筷,外间匆匆忙忙奔入一人倒头就拜。竟是日间在外侍候的小太监来寿。他喘声未断,嘴巴却咧到了耳朵后:“侯爷,大喜!”

我还没问喜从何来,来寿已经倒豆般说个不停:“昨夜捷报传来,柳将军大获全胜。不但把湘间土匪一网打尽。还活捉了为首的几个前朝遗孽!”

我淡淡地说:“起来吧。”

来寿站起来,擦了把汗。见我无半点喜色,不解地问:“侯爷,你不高兴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很不爽地瞟了他一眼,我喝了口粥,再吃块咸菜。

“哎哟,前朝毛芾、陈世军可是当世出名的猛将!谁料到他们竟落草为寇,又被我朝柳将军生擒!”来寿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况且柳将军此次立了大功,升官发财自然不在话下。侯爷既是柳将军……”

啪。

我摔下筷子,面色阴沉。

平日放肆惯了的来寿吓得又跪了下去。

七七骂:“没大没小的!公子的事哪里需要你来操心?!还不滚下去?”

七七只骂对了一半,还没说到点子上。

柳师哥位居镇国将军手掌兵权已经够位高权重了,外加我这个静安侯。这官升得越高,被人抓到把柄的机会就越大。喜从何来??我还发愁呢我。

叹口气,夹了箸腌菜心丢进嘴里狠狠地嚼。X的,老子要这般青菜白粥清心寡欲到什么时候啊?!会不会还没过上好日子,便被那双面皇帝给抓去喀嚓了?

09

不出我所料,各路大臣都上折子表示祝贺柳连衣所取得的大胜。唯独我在一片恭维声中逆大流保持沉默,既没有上什么折子更没有亲自跑去会见袁真阗为师哥讨功劳。每天只躲在耀华殿喂小鸟。把两只画眉养得圆滚滚似尖嘴小猪。七七每回看到都要大笑一番,夸奖我驯鸟好本事。

我从来算不上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不过碰巧生在现代,各种古代电视剧看得多一点杂七杂八的书也看得多一些连带着知道了一些古人不太容易想得通抛得下的道理。

这个优势淋漓尽致体现在我比那些只晓得读通四书五经拼命考科举的书呆子们知趣这一点上。

一如我所预计,尽管那么多大臣轮番表示为师哥邀功,皇帝本人却无半点表示。无喜无怒的状态持续了几天后,吏部尚书胡雁祖忽然上了道出乎我意料以外的折子。据说折子洋洋洒洒逾万字,内里悲愤地弹劾柳连衣掌握兵权心怀不轨虚报军功等等十余条罪状。

“虚报军功?”

我没等福海报告完毕便急急打断他的话头,疑惑地问:

“这条怎么说?”

“胡大人的意思是,柳将军又不是天兵天将,怎可能在短短十余天便有捷报传来,报称湘匪尽剿。”

福海恭敬地给我解释:

“京城离湘地近千里之遥。胡大人所奏,的确道出了朝中许多大臣心内的疑惑。”

习惯了以现代交通工具速度计算抵达时间的我听到消息才猛然震动。扭头问七七:“从京城到湘北边界,普通人一般脚程需要多久?”

七七想了想:“路途顺利的话,最少也得大半个月。”

单人匹马普通脚程平安到达要大半个月?

这数千人大军十余天便平复湘匪的功绩,岂不成了笑话?

我面色铁青,难怪皇帝老子压根不高兴。这群文官个个都是白痴,也不看清楚情况便乱起哄。

幸好胡雁祖的折子亦是有去无还石沈大海。皇帝两边的意见都不采纳,搞得大臣们议论纷纷提心吊胆。实在猜不透天子想唱红脸还是唱白脸。

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大军开始返京面圣。

我不是不害怕。

自从胡雁祖上了那道该死的奏折后,我几乎是晚晚失眠。每天都努力地回想以前看过的种种书刊资料,期望自己的榆木脑袋可以想出点破解僵局的办法。

可以肯定的是,理亏的一方是柳师哥。那个媲美天兵神将的速度是一条罪名,久剿不愈的湘匪一剿而尽是另一条罪名——既然你柳连衣有能力把他们一锅端。那早几年的围剿都干什么去了?!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朝中也暗地里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双方按兵不动,都等着看皇帝的旨意办事。

获知大军五天后便要抵达皇城复命后,我接连几夜梦到不好的东西。那些许久不曾见到的鲜血和惨叫声荡漾在皇城上空,城墙上吊起柳连衣的尸体。忍无可忍下我终于作了个大胆的决定。借了进献院内盛开的梨花为由,眼巴巴地跑去面圣。

去的不是时候,恰好赶上皇帝午休。福海笑眯眯地接了放在蓝底瓷瓶内的梨花枝:“待会陛下醒来,必定会夸奖侯爷院子里那株梨花养得好呢。”

我讪讪地笑。耳朵却听见内室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偶尔夹杂着低不可闻的喘息——什么午休?!分明是该死的包子皇帝饱暖思淫欲,大白天的拉了妖精到床上滚床单去了!

愤愤地跺了跺脚,我干脆拉开嗓子吼:“禀报皇上,梨花再好也不及桃花来得鲜艳!”。说完蹄子一拔,吱溜地跑了。

不知龙床上那两位会不会吓得摔下来?

照例偷偷地摸出来,直奔桃花园。还没靠近便听闻那熟悉的笛声。进去园子一看,他果然在水心亭等我。身上披了件素色外套,长发用绢带简单地束在脑后。完美的侧脸在昏暗的月色下仍旧散发了感觉奇异的柔美。平日全部梳起的刘海此刻全部垂下来温柔地挡在眼睛上,使得他看上去不再那么严肃。算起来他也不过二十二岁出头,换转现代也只是念大学的年纪。在部分父母眼中还是个承欢膝下的大孩子。哪里会象他那么辛苦,居然肩负起整个国家的重担?

“皇上万安。”

我走到他身后,行礼。他停下笛子,回身问:“怎么?”

“嘿嘿……”

挣扎地干笑几下,我吞吐地说:

“微臣打算向皇上讨道出宫的旨意。”

袁真阗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

“打算去见柳连衣吗?”

被看穿心事的我尴尬至极,摸了鼻子连声说皇上英明。他冷哼一声:“前次百官争先上旨或替柳连衣请赏或祝贺朕取得登基后头一次出兵大胜,只得你保持沉默。后来胡雁祖上书弹劾,说什么此役胜利还得古怪,你还是按兵不动毫无反映。”说罢眼波流转,挑起眉头朝我看:“看来满朝文武,都比不过一个静安候。”

废话!狡兔死烹走狗的道理我可是记得牢牢的!

我低下头去偷吐舌头,庆幸自己的低调算是压对了宝。

“凤村,你可知柳连衣在离京前夕曾给朕写了谢罪的折子。”

“咦?”

“那道奏折很有趣。说是为了某个特殊的原因,他要求提前调动军队布署在湘北边界,待他与军队会合后便对流匪发动总攻击。”

我愣住,下一刻扑上去揪住衣领吼:“他柳连衣吃饱了撑着啊?!”

“你可知道,他完全是为了你?”

袁真阗微笑,舒展开来后越发俊丽:

“连衣掐了日子往回赶,是为了能赶上你的十九岁生辰。”

耶……

什么??!!

我呆在原地。

“你父母双亡杜家直系亲属也所剩无几。他害怕你寂寞,不惜以无封赏为代价求得朕允诺提前调兵。冒着可能打草惊蛇的危险去围剿匪帮。也许该让你看看督军发来的军报,柳连衣单枪匹马连挑毛芾、陈世军两员大将,生擒匪首赵临道。”他伸出手指滑过我的脸颊:“凤村啊,朕真真妒忌你。为了你,朕的镇国将军方肯显露真本事。”

我自震惊中反应过来,情绪还是没能平复。不由眼睛一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即使是我敬他如长兄他疼我如幼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也没必要为了我小小一个十九岁生日冒巨大的风险干这种傻事!

10

“你都忘记了吗?”

他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来回游走,最后点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可以嗅到指尖处有淡淡的苹果香气。

“有趣有趣。虽然朕来来回回试探了你好几回,但每次想到你是离魂症还是觉得虚缈得很。”袁真阗垂下眼帘,吩咐道:“凤村,试着咬咬看。”

我睁大眼睛,学了他的力道咬下去。牙齿圈住他白皙冰冷的指尖,待撤开后,留下一行细碎牙印。

“痛。”

他飞快地缩回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舔。

“还真敢咬。可知朕是九五之尊?嗯?”

“是你让我咬的啊!”

我急得跳起来,吼。他认真审视片刻,摇头:

“果然不是我认识的凤村啊。”

“啊?”

“虽然你不再是从前那个温和谦顺有杨柳之姿怀松柏之志的杜凤村。”他拉住我的手,要我坐下:“但是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会比较好。朕不介意,想必柳连衣亦不介意。”

“皇上,你的意思是……”

“他与你自幼相伴。我能看穿,他会看不穿?”

长笛扬起,袁真阗手指轻动,悠然笛声幽幽响起。

我低头不语满心凄凉。

瞒着我吗?

明明看破我不是杜凤村,但仍旧打算待我如真正的杜凤村吗?

何必呢……

大军抵达之日,皇城开中门,城墙上挂九龙皇旗,万民出城跪迎。四周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我随了袁真阗一道,与十二王爷同乘皇驾到城门迎接凯旋归来的柳连衣。十二王爷年纪还小,瞪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好奇地四处观看。和我混得熟了后又粘住我不放。好不容易甩开那块姓袁的牛皮糖挤到前方,皇帝老儿和柳师哥之间的寒暄已经结束。我自皇帝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他微笑挥手道:“师哥,辛苦了。”

方才还面容严肃的大将军笑容瞬间绽放,温润如玉的面庞衬上雪白战袍,引得旁下阵阵惊呼。纷纷赞叹江山代有人才出。

“凤村。”

他摊开手臂,作了个拥抱的手势。我虽介怀昨夜袁真阗所讲之事,但见他神色愉快异常,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得敷衍地和他搂了一下。他没发现我的不自然,双手在我脸上轻捏:“气色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每日都用各种补品轮番地灌,险些把我养得如那两只画眉般肥胖。

“爱卿,且慢叙旧。”袁真阗顶了伪装过的包子脸,亲切地召回柳连衣的注意力:“依约,朕本不该给你任何赏赐。但今日乃静安侯生辰。故朕特赐中宫设宴,作为镇国将军赠予静安侯的生辰贺礼。”

生辰?今天吗?

我吃惊地张张嘴。

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柳连衣同样大感意外,但立刻拉着我磕头谢恩。包子脸抖了抖,乐开了花。

不似前日在桃花园内目的为赏花的晚宴,今夜席设中殿,是国家最正式的宴会。贴身侍候的宫女太监像流水般来回穿梭,美酒佳肴夜明珠,20名歌妓舞女在殿前翩翩起舞。衣裳或粉或紫,个个都是天香国色。

忽地烛火一暗,待堂上再度明亮起来,各色舞姬已经全然散去。袁真阗最宠爱的男宠灵音换了身绿衣缓步而入。每踏一步,那勾魂的铃声便回荡一次。他走到中央,站定,柔软的身体摆了个足以诱惑众生的姿势。乐师们换转音调奏起欢快的曲目。他随着曲调变化腰肢轻摆,偏那青纱舞衣又被风吹起,露出大片洁白肌肤。每一寸都在灯火下闪耀着珍珠般柔和的色彩。

几乎是同时。我听见背后有人小声倒吸气低声讨论开来,其中夹杂了男妓低贱下流不知用什么邪术教男人如痴如醉等等污言,句句都对堂前献舞中的灵音百般侮辱。今夜有幸被邀请参宴的官员大多是位居要职见过世面的高官。如若连他们都如此不齿灵音,其它人的态度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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