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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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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北伯,您是要渡黄河入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荣盛只觉得一颗心悬了起来。哪怕不知道这位是否得了宁夏总兵姜汉的同意,是否知会了三边总制杨一清,他只知道倘若人在他这地面上渡河,出了事情全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因而,他斟酌来斟酌去,最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答道:“这几天黄河的水不甚湍急,按照往年的惯例,三月末到五月这两个月,因为上游下雨少,多半都是枯水期,要渡河就容易许多,连船家都不用,只要我派人去探探河水深浅搭上浮桥就行。除此之外就是黄河封冻的那些天,在马蹄上包上麦秆,也直接就能过去。只不知道您大约有多少人要过河?”

    见徐勋竖起了两根手指头,荣盛因想着之前那些随员,便试探道:“两百人?”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徐勋身边的一个军官笑了起来,徐勋亦是摇了摇头,他这下子顿时吃不准了,一下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莫非是二十余人?这套内如今有鞑子驻牧,二十多人过去万一遇到可是了不得的事”

    “是两千多人!”

    徐勋见荣盛嘴巴张得仿佛能塞下一整颗鸡蛋,他方才问道:“怎么,是你觉得如此过不去?”

    “这还不至于,还不至于”

    荣盛忍不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吞了回去。知道徐勋就算是再敬业,也绝对不会带着两千余人去河套这后花园中散步,必然是又有紧急军情,他连问都不敢问,答应一声行过礼后便匆匆下去预备。而等到他这一走,徐勋在这间腾挪出来给他暂时歇脚的屋子中四下里张望了一眼,最后方才招手把曹谦叫了过来。

    “之前你提到的那两个人,向曹谧确认过了?”

    “是,曹谧说,其中一个叫丁广的确实常常出入安化王府,他也是今日自告奋勇跟着大人来平虏城的军官之一。”既然是公务,曹谦也就不用兄弟之类的称呼,一时直呼曹谧其名,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大人之前让曹谧去查安化王,此次又将他留在城中,莫非是”

    “你有个数就行。”

    徐勋并没有明说。不管如今的宗室藩王再怎么没有实权,可安化王毕竟是宗室,不得证据不好擅动,所以他这才让曹谧仔仔细细核查进出安化王府的那些人。曹谧在各边毕竟已经经营过一阵子,再加上宁夏镇和延绥镇的锦衣卫,果然查证到了周昂何锦丁广等人身上。而且,此行之前,他特意请张永和杨一清一路,万一有事也能有个预备。

    “那丁广如今人呢?”

    “他和我们一起进来之后,便没了影子,极有可能去见荣盛了!”

    ps:这个月12…18,先是信昌年会,再是和雁九同学相约一块去西安旅游,为了不断更,最近更新的字数都会减少,以便存些稿子,18号之后会逐渐正常起来,大家见谅!

    第五百一十三章  狗急跳墙,恩威并济

    宁夏总兵以下,最重要的便是副总兵一人,分守参将四人,游击将军三人,入卫游击一人。所以,论官阶,荣盛还在此前的宁夏游击将军仇钺之上。然而,他却不比仇钺手底下本事硬,又是宁夏总兵府的老人了,上上下下兜得转,因而他在平虏城参将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六七年。要升升不上去,可转调他处也不愿意,凡事只以求稳为主。

    平虏城就在黄河边上,又是弘治年间筑就的新城,一般情况下足以抵挡虏寇铁蹄的,而素日通过黄河水路往套内交易茶马的队伍,足以让他吃得饱饱的。

    所以,要他这个参将有担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一面命人去探黄河水路情况,预备浮桥,他一面回到自己的参将府紧急写信,打算让人快马疾驰回宁夏城打听个仔细。然而,还不等他这信写完让人送回去,外头就突然传来了心腹亲兵的声音。

    “大人,庆王中护卫千户丁广求见!”

    此话一出,荣盛顿时皱起了眉头。庆王也是茶马交易背后的大东家之一,毕竟要论财力,谁也比不过扎根宁夏已有上百年的庆王一系。这丁广他往日确实见过,虽只是个千户,可手面大人又豪爽,还在一桩争地案子上帮过他一个大忙。然而,如今这节骨眼上,庆王中护卫的千户跑来见他这个北路平虏城参将干什么?

    “就说我如今正忙”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丁广的声音:“荣参将实在是太绝情了吧?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您就忍心这时候把我拒之于门外?”

    说话间人竟是已经进来了。尽管心头颇为愠怒,但荣盛瞧在庆王的面子上,不得不露出了笑脸站起身来,轻咳一声道:“丁老弟,不是我矫情硬是要把你拒之于门外,实在是今天这事情来得突然。平北伯之前说要到平虏城来看看,我苦苦等了好些天,可人连个影子都没有,如今总兵府正传令上下戒备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到了平虏城,而且还要渡河,这会儿就算是你有事找我,我也没空,所以”

    “荣参将以为我是怎么来的?”丁广打断了荣盛的话,见其愕然,他这才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也不妨实话实说,我就是跟着平北伯一块入的城。平北伯要渡河的这数千人中,一小半都是庆王中护卫中挑选出来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所以,今儿个我来找荣参将你,请你尽快给宁夏城那边安化王府送个消息,就说我们这是要渡河进河套!”

    尽管荣盛原本就要往宁夏送信,可此时此刻听到丁广这话,他反倒是犹豫了。连庆王中护卫都征调了,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古怪,不说三边总制杨一清据说和徐勋相交莫逆,此前还险些回朝任了兵部尚书,就是宁夏总兵府上下,倘若徐勋真要调人,也决计不会违逆,何至于要去调什么庆王中护卫?而且,送信也该是给庆王府送信,给安化王府送信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便有意假作诧异地挑了挑眉:“平北伯居然调了你们庆王中护卫?这未免不合情理吧。”

    丁广一路上也不是没想过往外头传递情报,奈何虽是黑夜上路,可陈雄这老将深通行止之道,出城之际就已经编户,一人逃亡整个小旗连坐,再加上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贸贸然行事,所以路过张亮堡后又是行军一日,第三日午后就到了这平虏城。而由于陆海那些个地头蛇都仿佛是失心疯了,竟就因为那些空口白话真心实意跟着徐勋。在他看来,他是跟过王越,可那位声名卓著的王太傅都已经是死了多年的人了,怎还会有这样大的号召力?此前大队人马藏身在此前的一个山坳之中,他若不是自告奋勇跟着徐勋出来,摆明了什么事都甭想做。

    所以,面对荣盛的疑问,他越发生出了一股忍不住的恼怒,索性气咻咻地说:“可不是不合情理!天知道这位平北伯是怎么想的,宁夏城上下的守将还听他胡闹,庆王殿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转不过来了,竟也跟着一起疯!这种时候,安化王身为王叔,总能去提个醒。”说到这里,他这才又看着荣盛说道,“至于荣参将,你好歹拖延几天。要知道出兵这种事,有胜必有败,平北伯这莽莽撞撞地出击,万一大败而回,你的干系同样也不小!”

    对于这番解释,荣盛虽知道不尽不实,可也好歹解释了一些自己的疑问。他斟酌来斟酌去,最后便含含糊糊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尽力就是。”

    丁广却知道荣盛这人是老油子,闻言丝毫不放松,目光炯炯地说道:“荣参将,不是我虚言恐吓你,这一仗打好了你未必能分润到功劳,这一仗打差了,你却是背黑锅的不二人选。我实话和你说吧,之前和你争地的那户人家,要不是安化王出面,那五百亩能够引黄灌溉的良田,你怎么可能吃得下来?如今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你要是不肯做如今宗室藩王确实不如从前吃香,可要使些绊子还是很容易的!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眼见丁广一拱手转身就要走,荣盛一时脸色如锅底灰似的难看。他是明哲保身怕事不假,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傻瓜。这丁广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要他报信给安化王,甚至不惜威逼利诱,这简直是非同一般的诡异了。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叫了一声丁老弟,他就发现丁广揭门帘的那只手僵在了那儿,下一刻,他就看清了那个站在丁广对面的人,一时倒吸一口凉气。

    “平平北伯”

    丁广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最后方才艰涩地叫了出来,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荣盛这府邸的人不至于没用到被人一路径直闯了进来却不出声,想着徐勋未必能听到他刚刚的言语,他便强笑道:“卑职来见荣参将,是为了浮桥”

    “哦,是浮桥?”

    徐勋微微一笑,随即便意味深长地看了荣盛一眼,这才淡淡地说道:“那我刚刚在外头怎会听到,你对荣参将口口声声都在说,不知道宁夏总兵府上下还有庆王殿下为何失心疯了,容我这般胡闹?那我刚刚在外头怎会听到,你威逼利诱让荣参将往安化王府去送消息?那我刚刚在外头怎会听到,你要荣参将拖延我的行程?就算我调庆王中护卫让你大为不满,可你是庆王中护卫的千户,不是安化王府的人,凭什么要往安化王府报信!”

    这一骤然提高声音,就连丁广身后的荣盛也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更不用说直面徐勋压力的丁广了。眼见自己的话果然一字不漏地给最要命的人听了去,他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眼角流露出一丝怨毒之后,他便突然深深躬下了身子道:“伯爷恕罪,都是卑职一时鬼迷心窍,这才铸成大错”

    这一个错字才刚出口,他适才小心翼翼搭向了左侧腰间的右手骤然之间攥住了剑柄,随即用力一拔的同时暴起向徐勋扑了过去。

    只要能够拿着这一位做盾牌,他不但有可能逃出去,而且说不定还能扭转如今的局势!

    然而,丁广只听说过徐勋心计狡诈如狐,从没听说过其人擅长拼杀,可蓄力一扑却偏偏是扑了个空,而挡住那一剑的,赫然是一把连鞘的腰刀。看清楚那个迅如闪电为徐勋挡住那一剑的人,竟是一个二十六七的青年,他一下子想到了此前远远瞧见一直侍立在徐勋身后的那个年轻军官。然而,此时此刻再后悔已经晚了,知道荣盛也从来不以武勇见长,再加上年纪大了未免反应慢,他刷刷刷连着三剑逼退了对方,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往室内暴退。

    可还不等他用脊背撞退之前就已经看清楚完全没有兵器的荣盛,他就突然感觉到侧面一阵锐风袭来。屋子里除了书桌就是几把椅子,地方并不大,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根本没法躲闪,因而等侧肋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下子单膝跪地的他看见荣盛手中赫然是一把尚在滴血的短匕,刹那间便生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冲动。

    这老家伙怎生突然伶俐起来了!

    下一刻,一把闪亮的腰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头。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颈后突然又传来了重重一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总算是听清楚了荣盛的声音。

    “平北伯,此等穷凶极恶之徒一定要严加审问,不能让他有机会自尽!”

    荣盛,你这该死的老家伙,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眼看丁广被打昏在地,徐勋眼中厉芒一闪,瞥了一眼荣盛,便对曹谦吩咐道:“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人死了!”

    闻听此言,又见曹谦蹲下身来熟练地撕开了丁广的衣裳,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棉布来,荣盛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惊悸曹谦竟如此预备齐全,还是害怕自己刚刚流露出来的态度有什么让对面这两位不满之处。然而到了这关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单膝跪下行礼道:“平北伯,卑职惭愧,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狗胆包天,居然敢蓄意行刺”

    “与其说是什么狗胆包天蓄意行刺,不如说是被人戳穿了心思之后狗急跳墙,这才想要挟持于我。”

    徐勋侧头瞥了一眼门外,想到外头那会儿还有三四个护卫在,他不禁暗叹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有道理的。否则刚刚真要是被人挟制了,哪怕事后能解决,传扬出去也是一个大笑话。谁让他如今这年纪再练武也是个半吊子,更何况压根没这功夫?

    因而,扭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荣盛,他便沉声说道:“刚刚我在外头听着,荣参将似乎和丁广早就熟识?”

    “回禀伯爷,并不是熟识,只是他为人豪爽,手面又大,所以在宁夏镇的军校中间,颇有好评,卑职也只是托他办过那桩买地的事。”知道刚刚的话全都让徐勋给听去了,荣盛不敢狡辩,可也不得不死命地撇去自己的干系,索性把另一条腿也屈了下来,“卑职那会儿为了那五百亩地和宁夏城的一家富户打官司,那家富户和庆王府仿佛有些亲,是他走通门路给卑职办的下来,卑职只以为他是庆王中护卫的千户,在庆王殿下面前有些体面,并不知道他是居心叵测之徒”

    “好了,你不用多说了!”

    徐勋知道从荣盛这种老油子身上也未必问得出什么,当即伸手召了曹谦上前说道:“你立时回去,那个和丁广一路的军官,即刻去秘密拿下了!若是惊动了别人,你就对陆海明明白白告知丁广行迹,他若是还不信,让他自己来见我!”

    “是!”

    等到曹谦答应一声快步离去,徐勋看也不看地上人事不知的丁广,径直对荣盛说道:“荣参将,我也不想说什么废话,给你两天时间,把浮桥的材料都预备好,只等时机成熟,我要即刻渡河入河套!”

    尽管徐勋再不提刚刚的事,但荣盛知道要想这事情彻底过去,就得看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了。因此,他也不敢去擦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答应一声便快步退下。等到他这一走,徐勋方才命人来将丁广捆了押出去,却不忙出屋子,而是反客为主地在荣盛的书桌前坐了下来。这一坐,他立时看到了那墨迹淋漓的两张信笺,顿时饶有兴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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