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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_权瑜)复十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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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没过多想法的就来迎接孙权,这会儿瞧见这个少年老成的孙家二公子一脸压不住的哀恸,才晓得这人八成是误会了,忙抱拳施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孙权越听越无奈,就连蒋钦把事情完整的叙述一遍之后都觉得,自家少主公跟那姓周小子在一起,还真是胡闹……
俩人边走边说,还未进营,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此刻那两个始作俑者的表情,蒋钦瞧着孙权越来越意味不明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伯符将军让我来是想告知您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越悲伤越凄凉越好……”
孙权点头说知道了,眼看即将到了两军对垒的秣陵城下,一直半信半疑的蒋钦才真真觉得自己方才真的瞎操心,所谓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但见他们离营地数里之多时孙权就开始期期艾艾的酝酿眼泪,等远处营中飘扬白幡清晰映入眼帘时,身边的孙仲谋已经肝肠寸断的痛呼着哀哉兄长莫丢下仲谋一人之类的话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策马进营了……
堪堪留下身后蒋钦一行人,瞧着路上被孙权□骏马狂奔而掀翻的草皮心中默默哀叹怎么就死心塌地的看上了这样的主公,倒是跟十多年后周瑜拉着蒋干的手边灌酒边诉苦自己少不更事年幼不察人一时失足跌进了孙家大门泥足深陷自救不得颇有共鸣。
孙权一路狂奔,眼泪鼻涕直到进了营地深处的中军大帐才终于能擦擦干净,正好衣冠,把擦脸的布巾递还给身边的军士,这才伸手挑了帘子去见自家兄长,却不料帐中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瞧瞧跟在身后的随从,复又往一旁的周瑜帐中走去。
他认定了兄长不在自己帐中,那就一定是跟周瑜在一起,进了门便喊:“大哥,公瑾哥……”
因为哭泣而略显暗哑的嗓音在他瞧见帐内的情形时硬生生的卡进了喉咙里,再没多余的声响。
帐中很安静,倒不似孙策的中军营帐那般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里他一眼便瞧见了伏在案上的周瑜,那人似乎是睡着了,跟往常见到的截然不同的状态,高挑瘦削的身形包裹在略显宽大的孝衫里,脸埋进了臂弯中瞧不见表情,伏趴的姿势能轻易的瞧见后背形状漂亮的肩胛骨,还有露在一侧的尖削下巴,正午暖阳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身上,连带着洁白胜雪的孝衫一起,越发衬得那人束在白色额带的黑发中露出的耳廓剔透无比。
周瑜向来浅眠,可这几月来连续的进军厮杀和对物资的统算筹划让他耗神良多,而孙权又刻意放轻了动作,于是在那人坐在一旁放着古琴的桌案时,周瑜也只是微微皱下眉并未转醒。
古琴的一旁还放着一个木制长盒,看样子应该是数年前离开舒城时自己送给他的那只洞箫,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周瑜,嘴角弯出一个连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笑意,以手抚琴指尖勾起一根琴弦。
咚……
清脆的弦音中孙权瞧见方才还安静伏在案上的周瑜瞬间抬起手抓了个什么物件就朝自己扔了过来,“孙伯符你……呃仲谋是你啊!”
眼疾手快的躲开了那册翻飞的竹简,眼瞅着周瑜从方才的暴戾中转瞬恢复了记忆中的温文模样,孙权闪了闪他那双浅色眸子笑得一脸纯良:“公瑾哥哥!”
为自己方才的失礼稍感自责的周瑜端坐了身子看向孙权:“仲谋何时到的,见过你兄长了么?”
“刚到不久,兄长不在帐中,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不在?”周瑜皱眉,孙策腿伤未愈又能跑去哪里,他看看孙权,孙权则看着他,忽然升起的不安感让俩人蓦然站起身来。
却说笮融那日他眼睁睁的看到孙策被流矢射中落马,然后被厮杀赶到的周瑜拖回营,挺俊俏的一个小后生,生生把沙场哭的昏天暗地。
他原不指望孙策当真能被一箭射死,可没多久对方营寨里就扬起白幡哀声阵阵,更有先前被俘的军士连夜逃回来报告说孙策已死,而那周瑜更是伤心欲绝思维恍惚,这孙家军队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一人两人如是说也便罢了,奈何个个逃回来的人都众口一词,加之对方明显加强守备,方才又有探马说孙家老二一路眼泪鼻涕尘土飞扬的回营奔丧,躲在深沟高垒里的笮融,才终于舒了口气叹道什么祸害遗千年这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他挥挥手吩咐再探,自己则携众饮酒以示庆贺,鼓乐声中醉意醺然,却忽然听得杀声四起振聋发聩,忙奔至高处去看。
敌方一队骠骑,身后数千精兵,当先一人赤衣银甲一骑当千犹如修罗,却不是孙策是谁?
笮融是个不折不扣的佛教徒,虽然在这乱世中还兼职了强盗这个颇有前景的行当,可刻在骨子里的轮回鬼神之说让他刹那间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的一路败退,耳边如山呼海啸,孙家儿郎竞相高呼胜利,原本残酷的战场却犹如沸腾的盛宴般,年轻激荡美好的让人错不开眼睛。
周瑜孙权察觉不对劲时已经清点了人马从侧翼进攻,此刻周瑜骑在马上看被一众将领围在中间欢呼的孙策,军士声声高呼落进耳朵里。
孙郎竟云何!
孙郎竟云何,那个意气风发的孙郎孙伯符,那是他结恩如手足刀斧加身不背诺的兄长,他周公瑾的孙伯符啊。
十六
拾陆
被围在中间的孙策远远的便瞧见了外围的周瑜,笑着朝他招手示意到自己身边来,阳光下明媚的笑容让周瑜几乎晃花了眼。
他没挤进去凑热闹,只跟孙权坐在马上瞧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孙策,温文俊雅的脸上满是晏晏笑意。周瑜就那么笑晏晏的瞧着场中带着众人欢呼的孙策,笑晏晏的看着远处气急奔来的张纮,笑晏晏的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儒士拽着孙策那匹战马的缰绳对着那人苦口婆心,然后在孙策戚戚然低头时悠悠的催马过去,跟他那个好胜的兄长一起,听子纲进言将帅理应运筹帷幄统帅三军怎可亲身犯险反令军中心忧。
孙策低了头装好孩子,终究还是被周瑜以将军腿伤未愈还应早回帐中修养为由逃过了张子纲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孙策伤在腿侧,说到底还是伤在了大腿上,那人初次拔箭上药时周瑜不忍心看寻了个理由撤出去,这会儿他把孙策拖回帐中,瞧着军士送来的伤药托盘,忽然就傻了眼。
他倒不是晕血,行伍之人磕磕碰碰难免受伤,也不是因为孙策的伤处难以启齿,反正比那更隐秘的地方他也不是没瞧过,虽然那时候不怎么有心思仔细研究可就算没细瞧过也是摸过的,只不过想想那血淋淋的创伤是刻在孙策的腿上,手里惦着伤药的周瑜,忽然就觉得下不去手。
偏偏那人还没事人似地瞧着周瑜作势就要解腰带,完了还要趴在塌上闪着一双眼道:“为兄都这么主动了公瑾你还磨蹭什么?”
暧昧不明的语调,然后满意的瞧着周瑜立在一旁瞬间红了耳朵。
好在张纮怕年轻人办事不牢靠回帐喝口水缓缓气就带着医官携同孙权吕范几个赶了过来,周瑜松口气把东西交到医官手里,自己拉着孙权吕范几个说话,眼睛却忍不住往孙策那边瞄。
伤口不深,只是取箭之时人为扩大了创伤面,周瑜只瞅了一眼就别开头,所幸孙策已经恢复了正经模样谈起下次的进军计划,这难得的正经事让周瑜忽然就来了精神,侧首向孙策问道:“伯符可识得刘繇帐下的东莱太史慈么?”
太史慈早先义救孔融,后又投入同郡的刘繇麾下,却不受重用,他原想孙策会像众人说与太史慈生平,却不想那人勾了嘴角笑道:“这太史子义,早晚会是我孙策得力干将。”
孙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一路挥师进驻曲阿,时隔五年重返就地,回想起当年扶棺葬父寄人篱下,到而今连克数城部曲过万,不由得诸多感慨。
这日他带了孙权周瑜黄盖韩当一行人去孙坚坟前祭拜,回来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就对前方的小土包生了好奇心,催马一路前行,黄盖几人不放心,也跟着他打马而去,周瑜看看身边的孙权,哭红的眼让他不忍心丢下这个半大少年,反正孙策他自己跑惯了,也就没去追,而是跟着孙权乘马带着身后大队人马慢慢走在后面。
孙策奔至高处,身后是黄盖一行,他回头去找周瑜,却哪里有那群人的影子,想来是自己跑得太快,也就不做多想,带着黄盖等人准备去前方的亭中等候。
他们各怀心事,却说此刻的太史慈,他自打投奔刘繇一直不受重用,只给派了个巡山的活计,说巧不巧的孙策去祭拜父亲,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就抽抽的也跑去那边,他闲极无聊的只带着一个小兵到处寻逛,然后要死不死的走到了神亭岭。
其实这年头带兵打仗抢地盘的人不在少数,太史慈两人远远的瞧见孙策一行十三骑也没想到那人就是近来风头极盛的孙策,双方人马越走越近,长时间的巡山引发的职业习惯让太史慈多看了领头的那个年轻将领几眼。
领兵的人有很多,领兵而且嚣张的人也很多,可是既领兵又嚣张长得又漂亮而且年轻的人就着实算不得多了,职业病使然让他下意识的问了句来着何人?
对方也不含糊,朗声应道吾乃孙策孙伯符来人可是东莱太史慈?
人都对自己的名字称号有条件反射一样的回应,何况孙策问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于是在那人刀锋般的问答喊话里,太史慈很老实的应了一声,等他们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各自抄了兵器厮打在了一起。
一场变故来得突然,孙策拿定了主意不想取太史慈性命,而且十三个打两个在孙策的观念里实在上不得台面,更何况对手两人之一还是个连大旗都抗不稳的小兵,当下一声断喝离开战阵,召回了黄盖等人吩咐不要插手,自己单骑上前。
太史慈这会儿也不平静,单挑敌军首将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遇到,而且那敌将还不是草包,更加机会难得,瞧见孙策拉出个单打独斗的架势,也颇激动的把那小兵安置在身后自己催马上前又跟孙策缠斗在了一起。
棋逢对手酣畅淋漓,转身的刹那孙策瞅了个间隙一把夺下太史慈手戟,却也因身前失防被对方挑下了头盔,□战马因为长时间的鏖斗渐渐体力不支,孙策的马还好,太史慈的那匹却是越来越迟缓,那人见状也不在强求,索性弃了马匹蓄力一扑把孙策也拽下马来在草地上又滚到一处。
两人打得兴起,黄盖等人也围观的颇觉有趣,孙策已经没了头盔,只扎了抹额反而觉得轻便不少,兴之所至干脆连甲胄也一并脱了丢给黄盖,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不似生死拼杀,倒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们在岭上打得热闹,周瑜带着孙权也已赶至远远的看着,初时周瑜瞧着酣斗的两人还嘴角带笑,可等他瞧见孙策脱甲胄时已经开始皱眉。
身旁的孙权瞧着自家兄长打得毫无形象,连衣服都越打越少时,又看看周瑜僵在嘴角的笑,便道:“公瑾哥哥莫担心,这太史慈想来不是大哥对手。”
周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耳边还是孙权的声音:“不过看阿哥这脱衣服的架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收太史慈到麾中还是帐中了。”
“仲谋……”
“啊?”
“速速整军跟我杀过去!”
“杀去哪?”
“替你大哥收了这太史慈!”
十七
拾柒
周瑜带人冲上那处低岭,原想围住太史慈让他无法逃脱,却不曾想尚未赶至就瞧见对方身后旌旗阵阵尘土飞扬,刘繇的曲阿驻军也已经赶来。
围殴已然是不可能,此刻双方实力相当,孙策又不会真的取对方性命,当下也不再缠斗,各自分开了回去自己队伍中间,遥遥隔着几十米,却还玩心大发的举着夺来的手戟冲太史慈挥手。
太史慈已经换了匹马,见状也挑着孙策的头盔在场上小跑低呼,腰细腿长和唇上修得齐整的小胡子到显出几分姿态风流来。
周瑜骑马从黄盖手中拿了孙策衣服丢到那人身上,又抽刀挑起太史慈的手戟笑模样向对方摇一摇,各自对视了一眼,便引兵撤退了。
当夜孙策兵分几路突袭刘繇,刘繇不敌,被太史慈护着一路败退逃到丹徙,而后又转到跑去了豫章,和碰巧也逃至豫章的笮融火拼一架。太史慈分兵溯江至彭泽山中,自封“丹阳太守”,摆明了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
而孙策进驻曲阿后发布告示宽待刘繇笮融旧部,愿意随军的便除门户免赋税,想要回乡的也任由自便,一时间从军投奔者络绎不绝,实力大增威震江东,江东数郡,无人敢出其右。
孙策风头正劲,想要平定江东,便少不了拉拢安抚当地世家大族,周家是庐江大户,跟这些江东士族多有交往,周瑜本身温文有礼的模样也颇得世家欢喜,平日里走访宴客,都少不了周瑜身影,席间免不了舞曲助兴,此时周瑜的音节纠错强迫症也爆发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孙策拉拢士族的同时,顾曲周郎的名号也随之越传越响。
这日孙策从外头回来,路上偶然听到路人周郎如何如何的言语在脑中挥之不去,换做往日,他大多也一笑置之,兴之所至还会更那些姑娘开玩笑到为何眼里只有周郎却瞧不见他孙郎也一样的很好很优秀?
自打赶走了刘繇他们就忙得好似陀螺,初时孙策不以为意后来才慢慢发现,即便有空闲周瑜似乎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宁愿自己低头抚琴弄萧也不似以往那般动辄跟自己骑马出猎斗嘴打架消耗体力,想着想着便觉得这作风不好,着实需要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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