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牯岭镇上那些个风流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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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陶石贵边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前面几个凸出的弯道上灰黑一片,没有一束车灯。于是,他往陶石贵边靠去对着窗外埋怨地说:“吐了半天怎么还没吐出来?吐不出来就赶紧上车赶路嘛。”
听了中年男人的话,陶石贵也觉得有道理。他抬手把车窗玻璃要下来,将头探出去看看时,猛地从车门下伸出一双手来一把箍住了他的颈脖子。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坐在他边的中年男子呼地一下扑在他上的背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就这么一箍一抱,陶石贵心里顿时知道自己遭到劫车的了。他奋力地一挣头颅,虽说没有挣脱开来,但可以侧着脸看到俩个摁住他的男人。他想大声喊叫,又想到在这空寂无人的盘山公路上喊也是白喊,便说:“两位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中年男子嗡声嗡气地说:“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今晚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车,痛快的话就下车走人!”
一听说他们要抢车,陶石贵的脑袋顿时懵了。这车是白阿姨买给他的,自己还要靠这台车跑出钱来还给白阿姨,没有车了怎么行?他心一着急,浑鼓足了劲地侧面一撞,想把中年男子撞在方向盘上,利用方向盘别住压在上的中年男子,自己能腾出来。
这一招果然灵,他猛地一转双脚踩在了两个座位的空挡间,侧着把背后的男子摁在了方向盘上。但他的颈脖子却受到了扭伤,并还在车外那男子的手腕里。这时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嘴里一个劲地喊道:“不能抢我的车!不能,不能抢我的车……”
“唉哟,你个妈妈,这家伙好大的劲啊。”中年男子显然是被陶石贵撞痛了。
正当陶石贵拼力摁住中年男子,脑袋在死命地扭动时,一只女人的手从车窗上挤进来,一拽车门把手,那门刚开了个缝,就在三个男人的争斗中大开了。而这门一开,陶石贵便失去了支撑点,人也就随着敞开的门被车外的青年男子拽了下去。
中年男子在这一瞬间的惯中滑了手,重重地摔到在座椅上的他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
陶石贵在跌下车时,双臂是挣脱了中年男子的箍抱,但脑袋还是被青年男子紧紧地搂住的,且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在挣扎中将双手抵住门,奋力地向上一顶,正好撞在了青年男子的下巴颏上。只听到“我个妈呀!”一声,他的脑袋顿时摆脱了他人的控制,却也被车窗的边框碰得眼冒金星,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青年男子反应非常的快,他的双手从陶石贵的颈脖子上脱落后,赶紧用体抵住了车门。这时,旁边的女人也扑了上来,立刻把强体壮的陶石贵夹在了车门与门框之间,使陶石贵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从座椅上爬起来的中年男子杀气腾腾地拔出一把匕首来,嘴里骂道:“你个妈妈,非要得老子见血啊?”边骂边扑上来朝陶石贵上连捅了三刀。
一阵刺骨的钻痛从背后痛起,陶石贵“啊”的惨叫一声,体痛得如触电般地痉挛了几下,便软耷耷地不动弹了。眼露凶光的中年男子见司机已软绵绵地趴在车窗上,而门外的一对男女孩死死地抵住车门不松手,就骂了一句:你个妈妈,快松手清理一下走人啦。”
三个狗男女把昏死过去的陶石贵从车门上抱下来,绕过车头一扬手,把他扔下了盘山公路。然后,三人急匆匆地上了车。在一阵阵夜空滚动的闷雷声中,青年男子发动了车子,一纵一纵地朝山下开去
第五十三章 魂断盘山道(一)
()不一会儿,天空下起了倾盘大雨。
这场酝酿了太长时间的大雨,下得是天昏地暗,如千万条皮鞭抽打着黑黝黝的山壑和茂密的林海。这是一场暴风骤雨,老天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便把积郁了太多的愤怒和怨怼发泄下来……
大雨过后,天地间万籁俱静,除了崖壁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和溪涧的流水外,一二声锦囊鸟的悲啼,使暴风雨洗过后的山野显得更加凄清悲凉了许多……昏死过去的陶石贵被大雨淋醒过来时,那雨也停了。被三个狗男女扔到公路下茶园里的他,奄奄一息地趴在泥地上,刀口里流出的血被雨水渗进了土壤里。他想挣扎地爬起来,可是实在是使不出一点儿劲,只得趴在那里睁着眼睛望着弯曲的山道,希望能有上下的车辆。
车辆。当他想到自己开的出租车,脑海里乍现出闪电般的疼痛——那是白阿姨买给他的车啊。自己多么想开着那车挣好多好多的钱,那样就可以把白阿姨买车的钱还给她,那样自己就会觉得堂堂正正些。然后还要挣钱,挣好多的钱。挣那么多钱干吗?找瑞香。找瑞香说出自己想说的心里话,我好喜欢你,瑞香……唉,瑞香不会看上我的钱的,她自己也会挣钱,她的心高得很,她是不会看上我的……
啊哦,我看不清了,怎么看不清那弯弯的山道了?我怕是上的血快流干了吧?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要抢我的车啊?那是我活命的车啊,怎么办……没有了车,我怎么向白阿姨交待?那是车灯吗?一、二、三,哦,不是,是天上的星星?我看不清了,看不清了。爹、妈,儿子什么都看不清了,儿子好想回家啊……
寂静的山野,今晚的锦囊鸟叫得特别的悲戚。那凄厉的鸣啭,似乎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二十出头的陶石贵伤口的鲜血流淌殆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此时,正是初秋的下半夜,寒冷的山风一道一道地刮过来,掠过茶园朝坡上的盘山道而去。可怜的陶石贵满含忧愤地慢慢吐出最后一丝丝气后,全冰凉地与高山绿树露在惨淡的星光下……
清晨,一辆旅游中巴车满载着从码头上接来的团队,行至到盘山公路的五公里路段时,见一辆红色的昌河出租车紧紧地贴在公路向里的山体上。车上的游客老远就看到那辆斜斜地歪在公路边的车,都紧张地发出了惊呼。司机黑头是昨晚下山的。他同南方旅行社的马总几个人喝了酒后,就在旅馆里蒙头大睡了一夜,一大早起来去码头接了他们的一个团队上山。
他开着车从撞在石壁上的出租车边上经过时,发现车里车外都没有人,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把车停了下来,下车走到出租车边看了看车牌照,是一辆他不熟悉的号码,然后朝驾驶室里看了一下。这一看,把他吓呆了。只见驾驶员座位上满是血迹,同他过来的导游小尹也是一惊。两人相视一下,忙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
黑头说:“这是怎么回事?出了车祸?人呢?”
小尹也觉得奇怪,按常理出了车祸后,即便交警队来事故现场勘察后,车主家总还有人在边上照看车的。他看了看围上来的游客,忙对黑头说:“我们赶快报警吧。”
黑头想想,管它怎样先把这件事报告给交警队吧。于是,他摸出手机给山上的交警队值班室报了警,问他们知不知道在上山的五公里处出了车祸。值班室交警查看了值班记录,没有报警记录,忙告诉黑头不要破坏了出事现场,他们马上派人过来。黑头一听赶紧劝围在车旁的游客,不要碰出租车,以免现场遭到破坏影响交警勘察。
导游小尹看了看时间,焦急地说:“黑头师傅,这要等多久啊?这一车的游客是不能耽误行程的。”
黑头听了拍拍脑袋,说:“哎呦,这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我已经报了警,就不能走开,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从下面的公路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原来山上的交警队值班室接到报警后,立即通知了山下面的一个值班点,让他们立刻赶到事发现场。
黑头与交警说了下况后,便赶紧发动车子上山去了。
经交警现场勘察,勘定出租车是在昨晚十点钟左右撞到山体上的。他们马上通过有关部门了解到昨晚山上山下并无一人报警,也没有伤员进医院进行抢救。那车上的血从哪儿来的?查询车牌号,这是出租车司机陶石贵的车。可是司机本人呢?大家都觉得事出蹊跷了,有交警按登记册上司机留下的传呼号连呼几遍,但没有人回话。
世上的事说巧也巧,不可不信。交警在连续拨传呼机号的时候,夹在死去的陶石贵皮带上的传呼机,便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鸣叫声。这几可乱真的鸟鸣声,在茶园里不时的响起,正好被一辆路过的旅游车司机听到了。好奇的司机把车停下来,跳下车来到路边,循着鸟叫的声音看去,竟看到了趴在茶树边的一具男人的尸体……
接到报警赶下来的刑警们,跳到路边的茶园里进行现场勘察证实,该尸体是出租车司机陶石贵。两个案子合在一起,案件的线索就明晰了。司机本人在茶园这段公路上被人杀死后并被抛尸;劫车的歹徒驾驶着被劫的车慌乱地往山下奔去,由于道路不熟,再加上天下着大雨,歹徒开着车撞在了崖壁上;出租车被损坏,使歹徒们不能再驾车逃窜了,他们只得弃车徒步下山
从出租车上提取的手印很多,除了陶石贵的外,其他的还不能一一鉴别出来。出租车原本就是一个游动的载体,每天上上下下的乘客太多了,所以影响了本案的侦破。
第五十三章 魂断盘山道(二)
()【这天早晨,瑞香和巧凤正忙得不亦乐乎,从外面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位仪态雍容的中年女人。可以说瑞香在她一走进来的时候,就被她的仪态震住了。瑞香想象不到会有这么一位打扮得高贵典雅的女人来她们的面摊上吃麻辣面,更没有想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即便到了一定的岁数,还能保养得如此润嫩和美。】
霜降一过,庐山的秋天便显得愈发丰韵十足,风万种。一团团一簇簇耀眼的枫树,在满目的绿海中宛如起伏张扬的红帆。山中的猕猴桃和锥栗熟得快要落蒂了,幽幽飘出山谷的栗香,引得人们觅香而去,顾不得坡陡路险。高高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游云;一群飞旋的鸽子,使仿佛过滤了的阳光抖动了片刻……
可是,这么美好宜人的景色,却不能让瑞香有一点儿好心。她吃完了午饭后,跟巧凤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出门了。巧凤知道她近来绪不佳,就由着她出去散散心。
陶石贵死后的第三天,她才得到这个消息。头两天镇上传说有一个出租车司机遭人杀害了,她还不知道是自己的老乡石贵哥。直到第三天,陶石贵的父亲和兄长上了山后,找到她卖面的地方,她方知死去的司机是石贵哥。
陶石贵的父亲和兄长接到公安局的通知后,赶紧上了山。从公安部门分析看,起码有二个以上的歹徒坐上陶石贵的出租车后,在半路上为劫车而杀害了他。父子俩含着悲痛料理完后事后,从交警队那里得知被撞的出租车是陶石贵自己的,所有的手续都是他生前一一办理的。
这样一来,陶家的俩个男人惊呆了——他们只听说陶石贵学会了开车后,在帮一个老板开车,怎么这车是他一手一脚买的呢?他哪里会有那么多钱买车呢?满怀疑惑,俩人找到了瑞香。
从悲伤中镇定下来的瑞香,也被这个问题闹糊涂了。她一直听陶石贵说他是帮一个私人老板开车的,怎么人死后突然出现这样的事呢?她也解不开这个谜,只得眼睁睁地望着俩个被巨大悲痛击垮了的男人,眼神木木佝偻着背,渐渐离开了她的视线……
瑞香一想起石贵哥对自己的呵护和帮助,就难过得吃不香睡不着,几天下来人瘦了不少。走了二十几分钟,她来到了小天池上的望江亭里。
突兀矗立在层层堆垒的峭壁危岩上的望江亭,与山镇牯岭隔剪刀峡遥遥相望。站在亭内,眺望山下的万里长江,如同一条蜿蜒束裹的金色缎带,从茫茫天际间冉冉飘下。瑞香步下亭子,移步绝壁上,手扶铁栏杆望着洁净无尘的峡谷,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伤感和惆怅。
从史老板家出来的短短一年多时间,自己和周围的人经历的许许多多事,让她吁叹不已。总得来说,她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受益匪浅,人也成熟了不少。可是一些她认识熟知的人得遭遇,令她不知所措,茫然的很。小弟今年没有考上大学,她打了电话回家,让父亲上山来带了四千块钱回去,给小弟作复读费用。她和巧凤过了国庆节后盘了一下帐,除了收回成本外,每人还赚了不少。如果不是七八月份的洪灾影响,俩人的收入还要多些。有时候她坐下来细细品味那位孙老板的话,确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被他说的玄乎了些。孙老板一直是面摊上的常客,但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下雨的早上的话。这样一来,他就愈发显得让人高仰了许多。
另一件让瑞香觉得有些愧疚但又无法改变的事是,杜和平国庆节过后来找过她一次。同她打个招呼后,便心怀忧郁地离开了牯岭镇,去了海南三亚,说是在那里应聘了一份事,也是在一家星级宾馆从事财务工作。只是他在离开庐山的时候,都没有弄清楚瑞香后来为什么对他的态度会急转直下,这是悬在他心上的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杜和平走后的一天下午,他的小妹敲开了瑞香的房门。俩人来到秋水盈盈的如琴湖畔,在小妹的再三恳求下,瑞香含着冤屈的泪水告诉她,是她的母亲狠狠地掐断了本就脆嫩的青藤……小妹睁大了眼睛,望着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瑞香,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愁云四起,飞流传音。剪刀峡壑谷中腾升起来的云雾,渐渐把眼前的一切吞没了……
瑞香慢慢地离开了望江亭,怀着一颗酸涩的心走上松间的青石条路。
子在一天天变冷的季节更换中滑过。
这天早晨,瑞香和巧凤正忙得不亦乐乎,从外面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位仪态雍容的中年女人。可以说瑞香在她一走进来的时候,就被她的仪态震住了。瑞香想象不到会有这么一位打扮得高贵典雅的女人来她们的面摊上吃麻辣面,更没有想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即便到了一定的岁数,还能保养得如此润嫩和美。漂亮的中年女人点了一碗麻辣面,坐在角落里边吃边不经意地打量着瑞香。
漂亮的迟暮美人尝了几口面后,站起来走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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