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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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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喃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到底只化成一句:“玫瑰离开了司徒阗,原来是与黎文汯在一起了吗?”
  “夫人带着我离开司徒家,并没有投靠任何一个男人。”那女人挺直了腰板,“夫人的名声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传坏了。可是夫人除了一时失足,与黎先生做下错事,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先生的。夫人一个人凄凉地辞世,得了肺炎,可是没有钱买药。她是个骄傲的人,离开司徒府的时候分文不取,也不肯接受任何男人的接济。说来,她也傻,还想着先生也许会原谅她,可是先生那样的人,怎么会容忍得了那样的背叛呢?她死后,我才进了都督府的。”
  “她没有与黎文汯在一起?”
  她摇摇头,“黎先生只是念着我是夫人身边的人,因此非常厚待我。也是夫人把我托付给黎先生的,她总顾念着我老了。”
  燕喃心中隆隆作响,心中像在大雾中一样。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却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司徒阗,真的爱玫瑰吗?”
  这些人,每个人都提供了一个不一样的玫瑰。阮阿玲口中的玫瑰下贱而淫|荡,司徒阗深情不悔可是最终狠下杀手,黎文汯是个不正经的没道德的花花公子;在秦思思的口中,玫瑰风华绝代,司徒阗与黎文汯都是裙下之臣,故事堪比传奇;可是眼前自称为旧人的老妈子,却把玫瑰说成一个坚贞的女子,而司徒阗与黎文汯似乎都无过错,即使有点小瑕疵,也足以原谅。
  在三个版本里,从来没有人说司徒阗不爱玫瑰。即使是阮阿玲,也不过是暗示司徒阗最终由爱生恨,可能是真正杀害了玫瑰的凶手而已。可是她燕喃,为何要那么执着地纠结于这个问题?
  老妈子的眼睛明亮如星辰一样:“我也不知道。”
  燕喃的心跳得飞快。
  果然,她也不知道!
  而不是“他当然爱她。”果然,有可能司徒阗根本就不爱那个女子吗?
  她的心突突地跳,望着她。可是她忽然笑了:“小姐,你惦记着这个,算什么事?夫人都去了八年了,什么情啊爱啊,对她都没意思了。活着的人好就行。只要现在先生爱着你就好了。你若对他忠心,他就是最好的情人。绝对会护你护得好好的。”
  那若是不忠心呢?
  “我只能说,当年夫人的死,跟先生脱不了关系。可是夫人是自己愿意的。夫人也是傻,以为她死了,先生就不再怨她恨她,可是人都死了,有什么意思呢?所以啊,这些事情我都不想了”
  她慢悠悠地走开了。身子婀娜,还依稀看得见当年的风流。这个女子,曾经也是美丽的啊。可见美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燕喃握紧拳头,指甲嵌入到肉里去。玫瑰啊玫瑰。
  好不容易站好,却听到一声枪声。

  第十七章

  可是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燕喃躲在墙角。仿佛看到了很多年之前的玫瑰。她眉目如画,有着颠倒众生的容颜,对着她缓缓微笑:“我已经死了。你还介意什么呢?”
  她的这一点私心,像是心上的尖锐的钉子。
  是啊。她这样处心积虑的,为了什么?活下去才是重要的。难道她还要与死人争?难道她要冲出去,让自己死在两人的枪林弹雨中,然后成就一段永恒。
  她一直都知道,感情是太过奢侈的事情。拥有了一点点,就奢望更多。她燕喃,要那么纯粹的爱情做什么?
  她等在这里,等司徒阗救她出去,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比起之前的绝望无所依,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大厅里面,司徒阗刚刚放了一枪,沉寂的脸上还有未曾平复的怒火,“黎文汯,你真的要与我作对?”
  被他呵斥的男人坐在主座,悠然地揭开茶盖,轻轻地闻着茶香。一张俊秀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狠决。
  司徒阗深深地知道,与这个男人谈道德是没有用的;男人间,只有用实力说话!
  “河内有人与我接洽,愿意高价购买军火。”司徒阗冷笑,“张天家与秦武也已经答应在接下来的政府重组中再观望一阵子。”黎文汯脸色大变。“我既然有能力让你的支持者变成中立方,也自然有能力让他们变成你的政敌!”
  房间里的气压极低。
  黎文汯终于“啪——”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伸出一只手。
  司徒阗坚定地摇头,仿佛嗤笑:“你打发要饭的吗?我刚刚已经说了,你不交出人,我就踏平都督府。而且让你黎家一蹶不振!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黎文汯再伸出一只手,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炯炯如神。
  “你以为十亿越南盾就能打消我的想法?我告诉你,十亿美元也换不来一个燕喃!”
  “可是她又不是玫瑰!”黎文汯也破口大骂道,“不就是一个女人,老子就要定了!”
  “彭————”地又一声。司徒阗又放了一枪:“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要她。玫瑰是我的女人,燕喃也是我的女人,你休想沾手。”
  他的脸色坚毅如战神。
  黎文汯有点心虚,可是还是咬牙喊话道:“玫瑰被我碰过了,燕喃也被我沾过手了。你不是不要二手的女人吗?不如给我,我绝对比你怜香惜玉。绝对不会让她——空——闺——寂——寞,红杏出墙的!”
  这个黎文汯,还耍上无赖了?司徒阗不愿意与他多说,一挥手,让身后的人开始搜。
  “司徒阗,你要后悔的!你这样做,你自己能得什么好处?你以为越共是好接触的?张天家与秦武那两只贪得无厌的老狐狸,你喂得饱吗?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值得吗?”
  司徒阗反唇相讥:“你不也愿意拿出十亿吗?据我所知,你黎文汯存在瑞士银行里的钱也不多,值得吗?”
  老底被掀出,他有些恼羞成怒:“我爱玫瑰。可是你明明就不爱她。难道你居然爱这个什么燕喃吗?”
  司徒阗冷笑一声并不作答。他为什么要告诉他?
  燕喃在架空的门后听着,有些心惊,也有些心凉。可是她最终还是走了出去,扑到了司徒阗的怀里。
  众人都大吃一惊:原来她竟然一直都在这里。
  燕喃叹息一声,难得地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胆怯的小女儿神色。叹息一声道:“带我走。”他把她横腰抱起。黎文汯的脸色僵硬,可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身边的人慢慢退开,司徒阗抱着燕喃往外面走,燕喃心中很是寒冷,把头缩在司徒阗的怀里。
  慢悠悠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秦思思的话就来了。”
  “哦?秦思思不是黎文汯的人吗?”
  他手腕微微一抬,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你要相信她,她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的。”
  嘴角的笑窝勾成一个勉强的弧度:“好吧,你那么严肃干什么?”
  他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小汽车的门一关,车子迅疾如风地向前驶去。日头灰蒙蒙的,从外面看起来,都督府是坚硬的石头建筑,明明是大气宽阔的格调,却有一丝阴森从地底升起。燕喃垂头,闭上了眼,说:“走吧。”
  走吧,走吧。离开这里远远的。可是离开了这里,去哪儿呢?
  这世上,哪里是乐土呢?
  睡梦中感觉到一个温热潮湿的吻轻触额头。心中的不安就消散了一点儿。
  回到了司徒府,张妈咋咋呼呼了好久儿,口中不住责怪着秦家的小姐不懂规矩,才惹出来这样的事情。燕喃听了有点烦,就把所有的人都关在了门外,好好睡它个三天三夜。
  这样晕晕乎乎的,不去想过去未来的生活,多么美好。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听说阮夫人又闹了起来。张妈给她端来早餐的时候,极为不满地念叨了几声:“这个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非要说小姐你”脸上的难堪与犹豫不似作伪,反而令燕喃好奇了起来。逼问之下,才知道她逢人便说“燕喃那个贱人不清白了”,也幸好司徒府家规甚严,下人们不太嚼舌头;也幸好司徒府与外界交往不多,要不然燕喃的名声算是声名狼藉了。
  “司徒阗也不管?”燕喃本来心中无愧,下意识这么问,问出了口之后才觉得天真————怕是司徒阗也认为她不洁了吧?要不然这么几天也没来见她?
  那天救她的时候的柔情仿佛还未远去;这么快就回过味来了?
  燕喃在心中冷嗤:什么爱情?什么护着你一辈子?当下就坐在床头吃了张妈特意拿过来的小笼包,喝了一杯牛奶,洗漱了一下接着睡。张妈傻眼了,她特意说了这些话,是为了让小姐上点心:“小姐啊,你可不能小看阮阿玲啊,小心被她骗了。”
  燕喃迷迷糊糊地睡转过去,只听见她喃喃自语:“当年的夫人也是这么不上心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睡得太多,头有点疼,吃力地按了床头灯,却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倒吓了一大跳:“司徒阗,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神色不辨悲喜,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坐在了床头。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犹豫了许久才握住。
  “喃喃。”这呼唤有点苦涩。
  “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没想到他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燕喃微笑,“我能有什么话要问你呢?”
  “比如,玫瑰?”他等着她问出一句玫瑰的事情,等了那么久,可是她从来不提起。不提起,便是不在意,不在意,便是
  “你想要我问你?”
  他点点头。
  “我问了你,你就会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对于这样的回答,她很诧异。司徒阗的关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以为你会过来问,我有没有被黎文汯占便宜。”她垂下头,眼睫毛微微颤抖。
  “你有吗?”
  “我说没有,你就相信吗?”
  司徒阗一把抱住燕喃,缓缓地却坚定地道:“我信。只要你说的,我就信。”燕喃还来不及开心,他又说:“可是,喃喃,你对我也有这样的信心吗?”
  你对我也有这样的信心吗?
  她恍惚之中,仿佛明白了他生气着恼的是什么了,可是却又不是很明白:“你要我怎样做?”
  他低低叹息:“我不要你怎样做。我想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你信不信我。连信任都没有的爱情,算什么爱呢?”看着燕喃惘然的样子,他知道很多事情还是急不来。终于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下去吃晚饭吧。”
  燕喃忽然叫住他:“玫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既然愿意说,就让他说一说吧。脑海中又浮现了想象中的一个身影,眉目如画,风姿绰约,悬浮在半空中,笑看着燕喃。
  “她,与你长得很像。是个好女人,曾经背叛我,可是我也辜负了她。”
  燕喃赤脚从床上跑下来,抱紧了他的背,“那你还爱她吗?”
  “她是我杀死的。”
  果然。
  “我们之间有什么羁绊,也早就已经完了。喃喃,现在我面前的人是你。”
  脑海里的风华绝代的女人微笑着点点头。是真的完了吧?
  司徒阗四十二岁了。那么久了,也完了吧。那些过去的事情还提着做什么?
  “喃喃。喃喃。现在我的心里,身子,想的都是你。你信不信?”一边说着转过身,一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某个地方摸去。那里已经昂然挺立。她不禁脸红,“我要吃饭。饿。”
  “我也饿。”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可是分明不是同一个意思。

  第十八章

  “我也饿。”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可是分明不是同一个意思。
  燕喃“啪——”地一声打到他的头上。“吃饭吧。”
  这个男人,精力太过旺盛了。
  磨叽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却见阮阿玲也在那里。燕喃很是奇怪,他曾经说过不让她出来与他们一起用餐。怎么今天?可是看到她脸色苍白,看到他们下楼连忙站起来的样子,又觉得事情有点玄妙。
  她也不多说什么。可是那女人面对她的退让反而精神抖擞起来,狠狠地瞪了燕喃两眼。
  张妈悄无声息地吩咐其他人上了菜。简直算得上是满汉全席了,燕喃也不管其他人,对着一道西湖醋鱼吃得开心。司徒阗想卖什么关子,她就慢慢等着吧。
  果然,司徒阗开始发话:“你倒好好给我说说,这次做了什么?”
  原来阮阿玲真不是一个省心的人物。这次燕喃的落难,她是功不可没。
  “先生,我什么都没有做。”
  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扔筷子的声音。
  “翠翠都招了!你想要去地牢里跟她做伴?”
  尽管没有抬头看,也想象得到阮阿玲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吃力地说:“那先生还要问我什么?”
  “我要你原原本本跟喃喃说。”
  “喃喃?哼!”她在司徒阗的面前努力维持着温良的形象,可是那虚假的面具也终于破裂。“她自己淫|贱,我不过是告诉黎都督,让他找个机会得到美人而已。”
  “哎呦!”她尖利的叫声令埋头吃菜的燕喃也终于抬起了头,只见她捂住了额头,看起来是痛极,“先生,您居然打我?您当年,为了夫人也没有打过我。”扭曲的面容格外丑陋。
  “要不是为了玫瑰,你以为你活得到现在?阮阿玲,你以为我忍你八年,真的是为了你?”
   
  又吵架了。燕喃很烦闷。偷偷拉了张妈出去。
  屋外星辰明亮。司徒阗的府邸早在半山腰,从这里看到星光璀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之前的美好的时光。
  “张妈,你说美好的时光永远都不离开就好了。”
  张妈团着手笑得憨厚:“小姐,明天的日子会更好呢。”
  “张妈,我要你原原本本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
  原来玫瑰真的已经死了。当年的玫瑰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除了一些名媛贵妇嫉妒她的,与她相熟的人几乎没有人不喜爱她。司徒阗与娇妻相伴,也很爱惜她。可是这样的爱惜,远远不是爱情。司徒阗最爱事业,一年之中难得有时间与她相守的,可是她到底守不住空闺的寂寞,在黎文汯的刻意引诱之下,就真的发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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