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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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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喃。”司徒阗轻笑,“你既然不喜欢那花,我也不喜欢,我种着干什么。”
“你???”燕喃一肚子的火,“你不是说这书房归我了吗?”
“是啊,这书房是归你了,但是我没有说我不进来啊。”他放下手里的书,慢悠悠地给燕喃倒了一杯茶,袅袅的香气漂浮在空中,他的脸掩在茶香里面,只觉得既遥远又贴近。
他哄道:“乖,燕喃。我在旁边,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我只想你离我远一点!燕喃心中这么想着,但到底没有咆哮出来。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捧着一堆纸张来到了司徒阗的面前,“这里说到坦桑尼亚湖泊众多,跟刚果河从这里流过有关系吗?”
司徒阗一愣,看着燕喃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燕喃,你不会把这个当成地理知识在学了吧?”
“难道不是?你这案卷里面那么多地理知识和民俗风情,我还奇怪呢,不过是贩毒,需要那么多的知识,又不是当学者。”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司徒阗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宠溺,燕喃却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干吗要问他?能自学的知识,干吗要问他?
撇了撇嘴,斜着眼看着他问道:“难道这些卷宗,都是你误导我的?”
这个男人是不是太无聊了!不说国难当头,单单是他自家的身家,也不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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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阗笑起来:“燕喃,你是个呆子。我要你学习这些东西做什么?学了这么多,人都傻了。我要你学的,是与毒品有关的知识。比如,你看坦桑尼亚,虽然这里有这个国家所有的知识,但是需要你注意的是这个国家的政治势力————尤其是它与南非的关系,你看这一条大道”他的指尖微微带着雪茄的味道,他一回头,见燕喃不动,却盯着他的指甲看,笑道:“你怎么了?”
燕喃忙往案卷上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道:“司徒阗,我想要个丫鬟。”
“那就张妈吧。”他头也不抬。
燕喃道:“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
“你本来就应该有丫鬟,倒是我疏忽了。张妈很不错,她一定能照顾好你的。”
她早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啊。她一脸纠结,好吧,既然他不问也就算了。她在府里时间虽不长,也看得出张妈是很受器重的。他肯拨了张妈来服侍她,那最好不过————她本来就想要了她。
“你怎么忽然心不在焉的?”燕喃正在发呆,被他这么一看,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忙拿起了案卷自己离司徒阗远一些。她本来就坐在角落里的榻上,这样一来,司徒阗心中却微微地不悦了起来:“喃喃。”
“嗯啊?”燕喃忽然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哈哈——”司徒阗毫不顾忌形象地大笑了起来,得到了她的一记白眼作警告。
“走吧,喃喃。”他过去牵她的手,“我们去骑马吧,你需要休息。”
“喂!喂!”燕喃挣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拳脚功夫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完全施展不开。
穿过回廊,走过的奴仆远远看到这两人都低头偷偷笑了起来。燕喃面色涨得通红,索性也不挣扎,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司徒阗巨大的赛马场。燕喃低头看自己,纯白色的连衣裙————又望一望他,还是简单的白色的衬衫,正思索间,他已经抛了一套骑马服给她,“换衣服!”
艳阳高照,烤炙得燕喃的脊背发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被他一激,就真的爬上了马,可是,她根本不会骑马啊!
“喂——嘘—”胯|下的小红马不知怎么回事就不听指挥,站在原地不动。燕喃用力地夹着马肚子,也甩了缰绳,可是小红马就是不动。她回头去看司徒阗,却见他一脸含笑地自己,心中一气,“帮帮忙”的话就被生生地被憋回肚子里。
他笑了一回,才说道:“‘胭脂’很有灵性,它感觉到你不会骑,就停在原地。要是它撒开蹄子乱跑,你就危险了。”
“胭脂?”
司徒阗纵身一跃,坐到了燕喃的身后,他抓住了缰绳,把燕喃包进了自己的怀里。燕喃一惊,想要扔下绳子,但是双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流氓啊!”她急忙挣扎。
“你想掉下马吗?”他一拉缰绳,小红马便开始奔跑起来,燕喃越挣扎,马便跑得越快,最终燕喃只有放弃了。
“司徒阗,你故意的!”
回答她的只有他发自胸膛里的笑声。
不过天光虽明媚,在疾风中飞奔的感觉是真的不错。燕喃今日为省事,长发未扎,在风中一吹,就拂上了司徒阗的脸,司徒阗只觉得一股好闻的香波扑面而来,心中便荡了一荡。
“玫瑰,你不要乱动。”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手底的劲却一下子大了。
燕喃皱眉道:“司徒阗,你在我背后用什么抵着我?”硬硬的,还在微微颤抖着。实在是难受。却听见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呻|吟:“你不要乱动!”
“我哪有乱动!明明是你在乱动!”
“闭嘴,玫瑰!”
燕喃一惊,他这语气实在可怕,这几日的温和儒雅都消失无踪,初见时候的野蛮又回来了。可是燕喃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毫不客气地回骂过去道:“明明是你乱动!还有,我才不是玫瑰!你才玫瑰,你还是菊花呢!”
司徒阗苦笑,“对,你是喃喃,不是玫瑰。”
他的呼吸渐渐平顺了,过了一会儿,燕喃觉得身后抵着她的东西也没有了。燕喃心中疑惑,正想与司徒阗谈谈,却被四周的风光吸引了。不知何时,司徒阗已经跑出了后院,跑向了山林,一路虽颠簸,但树冠茂盛,地上有细碎光斑,眼见处,山坡上有红花点缀其中,真如幻境一般。
燕喃不禁微笑起来。她心情也变得平顺。
马蹄声在山间响着,这个世界仿佛没有旁人。
不知不觉之间也到了山顶。山顶的枝叶并不繁茂,日头有点毒。燕喃要催着司徒阗离开,他却握紧了燕喃的手,努力把自己的温度传达给她,温柔说道:“喃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这个世界都放到你的脚下。”
燕喃有点不耐烦,听得这句话,便道:“凭什么?”她半转身来,望进司徒阗的眼睛里去,“我与你相识,不足两月,可是你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要怎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喃喃,我是真心的。”他微微叹息,气息醇厚,惹人心醉。
“不!即使是真心的,我燕喃也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
马声嘶鸣————
“我稀罕的,是自由自在,是吃不完的食物,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受尊重的,不担惊受怕的生活,是一丝威胁也无的绝对安全的生活。司徒阗,你可以给我这些吗?”
她的眸子如星光般闪亮。
“司徒阗,我稀罕的,是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他没有过去,没有乱七八糟的妻妾,也没有心底的一朵玫瑰。司徒阗,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喃喃。”他表情痛苦,却无一丝诧异,“你何必那么决绝?在这样的乱世里面,你遇不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她蜷缩了手指,“你要我妥协?可是我已经答应陪你十年。”这十年,难道不是足够多的妥协?
一阵山风忽过,给在日光下已微有发红的皮肤带来一阵难得的凉爽。燕喃垂目,惬意得昏昏欲睡,他却嘶哑地说道:“玫瑰,我已等了她八年。”
“哦。”燕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眼睛还是眯着的。
“喃喃。”他气急败坏地搂紧了她的腰肢,“你这个没良心的!”
“唉。”燕喃打了一个哈欠,“无非是她离开你,你很爱她,就等了她八年。你见了我,就觉得我长得很像玫瑰,于是就对我好,还想再续鸳梦,是不是?”
他以为她是傻子吗?
他无缘无故就对她献殷勤。虽说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可也没有到令一个大毒枭一见钟情的地步,为了留下她,简直什么都不顾了。还有他口中时常念着的“玫瑰”,以及望着她的时候的眼神迷离,张妈的支支吾吾,稍一思考,便琢磨得出来。
他苦笑,“喃喃,你都知道了。我”
“别。”她虽靠在他的怀里,却不住摇头,“跟我没关系。你还是继续等着你的玫瑰吧。我不介意在十年之中,你保证不侵犯我的前提下,把我误认为为你的玫瑰。唉,越来越热了,快回去吧。还有好多的案卷要看呢,你答应我了,要让我学点本事的”她的嗓音渐渐低下去,司徒阗瞥了她一眼,白瓷小脸上的眼睛已经完全阖上了。
这今天,她发奋用功,天天五点多就起来了,晚上九点多才去睡觉。也难怪骑了小半天的马就累了。
她不是玫瑰。
玫瑰,不是这样的。
他的玫瑰,也爱漂亮的衣服,却不爱这些俗事。她爱舞会,爱骑马,爱美男子,却不爱那些看不完的案卷。常常缠着他从事务中抽身陪她去玩耍,她的毫无心机的笑声,常常是治愈他的最好的良药。可是怀里的人,虽然有着与玫瑰一样的面容,可是连睡梦中都紧皱着的眉头,提醒着他,她有着一颗饱受伤害的心。
一边想着,一边搂着,甩了一下马鞭,“胭脂”呼啸一声,从山林间冲下,疾速如风。燕喃立刻惊醒,抓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心被她的指甲挠得生疼,却笑着安抚道:“喃喃,没事,你继续休息,有我在。”温柔呢喃,她终于又闭上了眼————实在是太累了。
燕喃,有我呢。
可是,不要背叛我,不要!
山间马蹄声凌乱,她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这八年来,他时时在梦中惊醒,脑海中这些画面翻来覆去。梦醒了,再不能睡着。徘徊在月下,最后只有给“玛格丽塔皇后”浇浇水,捉捉虫,心中才安稳一点儿。那样的孤独的日子,再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有燕喃了
他低首。喃喃,你是属于我的!
第九章
燕喃半合的眼勉强睁开,却发现自己被司徒阗搂在了怀里,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示意着要下来。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司徒阗微晒,但也不再强求。“我想带你去看日出。”
“什么?”燕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往饭厅走去。
“在青霞山上看日出,看到的景色是非常壮丽的。”司徒阗不顾燕喃的神色寡淡,“你能够看到红日从地平线上喷涌而出,旭日红得似火,大地都在你的脚下。你还能看到山林如翠玉,飞鸟在清晨的微风中惊散”
“司徒阗。”她忽然回头。
“嗯?”
“你犯不上为我花那么多的心思我”恬淡的脸上,是一丝微不可见的不忍。
“喃喃,可是我愿意。”他一笑,“不说了,你也饿了吧?我早上还吩咐了张妈好好煲点汤给你喝,看看她准备了什么。”牵起她的手就往前走去。
“喂——司徒阗——”
走廊里空留下燕喃不甘愿的呼喊。
转角处,却有两个女子缓缓走出。
“夫人。”翠翠一脸不安地看着满脸憔悴的阮阿玲。好不容易从黑房子里出来,她真的担心夫人一不小心,又做错事情了
阮阿玲柔柔一笑,问:“翠翠,你觉得我美吗?”
“夫人当然是世上最美的人啦。是那个贱人比都不能比的!夫人!”翠翠一惊,却见她一挥手,把自己推得老远:“翠翠啊,我当年能够赶跑玫瑰,当然也能赶跑这个燕喃。这些人都不过是我的手底的蝼蚁罢了”
“那是当然!”翠翠也笑了起来,“夫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阴暗的墙角里,女人的脸上的表情晦涩难言:“先等等我们要考虑周详,千万不可以惊动了先生”
。
燕喃用过晚饭,正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见有两人拦住了去路。
一抬头,不禁微微一笑,“阮夫人。”
“燕小姐。燕小姐现在可是我们司徒府的贵客呢。”
“哈哈。”燕喃看着一身艳色长裙的阮阿玲,脸上满是扭曲的温柔笑意,觉得十分可笑,“谁让先生一定要留下我呢?夫人也不劝劝先生,其实燕喃是想走的。”本来她也想好好对阮阿玲说话,可是这位太太每一次都摆出那一副嘴脸,把她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样子,真是很令人讨厌。
阮阿玲纵然是勉力支撑,脸上的表情也不禁一变,良久,才笑起来:“燕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司徒府里是没什么地位的。”这话却令燕喃有几分意外。她最爱的不是盛气凌人,色厉内荏,装扮富贵吗?今儿个怎么会示弱了?
心中疑惑,“阮夫人有什么事?”
“唉,我就是个侍妾,什么夫人呢?妹妹叫我姐姐也就是了。”
燕喃心中一阵的恶寒:这人当她是白痴呢?翻脸那么快,以为她还会相信她的善意?
“阮夫人自然还是夫人,燕喃只是个客人罢了,哪里是什么妹妹?”
“妹妹莫非是看不起我?”阮阿玲的笑变得尴尬。
“我就是看不起你。”燕喃笑得明媚,“当然是开玩笑罢了。”
阮阿玲脸色一变再变,终于不再磨叽,直接开口道:“不管燕小姐看不看得起我,燕小姐都得看得起先前的那位太太。先前那位太太,是先生心头里的人。说到底,燕小姐被先生看上,还不是因为长得与先头那位太太像吗?想来,燕小姐的地位也并比我高多少。”
她一脸恶意地笑,燕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阮夫人的中文,还是不错的嘛。”
她转身离开。这样的人,理会她做什么?在她的心里,她在意的东西,必然能令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也不过是这样一点眼界罢了。
“你别走!”她反而上前来拉燕喃。
燕喃哪里是逆来顺受的?捏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听见“咔砸”一声,由不得她不放手。
“你,你居然不在乎先生先头的那一位太太?”
“唉。阮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们家先生,真的没有任何想法。若是太太能够管好他,让他少花点心思在我的身上,我感激不尽。阮太太也别来试探了。无论何时,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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