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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公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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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向外涌。
警察说舞厅里在贩卖摇头丸,所有工作人员都要到派出所去一起,接受审讯。摄像机对准了警察和迪厅老板。
任飞儿又惊又伯。经受了一番盘问,一经允许,任飞儿立刻拨通了裔天的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了。
不出康乎所料,李总在千方百计压低价格,一副笑里藏刀的嘴脸看得裔天一肚子火,正在这时,他接到任飞儿的电话:“什么?你在派出所?我马上去。”
第十七章
派出所门前,任飞儿躲在树影下,久久未从惊吓中解脱,加上连日的辛劳疲惫,她像个小可怜。裔天匆匆赶来,任飞儿再也坚持不住了,扑到裔天怀中。裔天端详着她,这是任飞儿吗?脸上扑着厚厚的粉,口红残破了,眼影是银色的,还贴了假泪滴,再看那身衣服,袒胸露背,简直像“飞儿,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裔天连声问着。
任飞儿语噎,她想赶快回家,回到白领公寓,回到看不到人的地方。夜还不够黑,不足以遮掩她的不堪和狼狈。
杨光赶到,看到任飞儿深深埋在裔天的怀中,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黑影里。
裔天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任飞儿披上:“飞儿,说话呀。”
任飞儿紧紧咬着嘴唇,裔天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无限的委屈。“回家,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裔天叫了出租车,扶任飞儿上去。
出租车走远了,杨光从黑影中走出来。任飞儿遇上麻烦,想到的是裔天,只能是裔天,真的看到商大拥着任飞儿的样子,杨光很欣慰,只要有人能安慰和陪伴任飞儿,不是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手机响了,是桃子打来的,桃子问:“刚才新闻里抓迪厅卖摇头九,我看到一个人特别像任老师,是她吗?”桃子关心任飞儿,电话那头的桃子很可爱。回家的路上,杨光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新念头,不花钱,又能帮任飞儿解决演出场地的问题,杨光要给任飞儿一个惊喜。
裔天和任飞儿刚回到白领公寓,康平就来了,急着和裔天说李总那边的情况:“他死咬住这个报价不放,还说,你谈到一半就溜掉了,没有诚意。”
“我知道了,明天再说吧。”
裔天的冷静让康平意外,裔天不是最在乎今晚的谈判吗?看到一旁的任飞儿把头埋得很低,康平猜到了点什么,知趣地告辞了。
任飞儿的自责难以言表,想着不给裔天添乱,却给他惹了这么个大麻烦。她恨自己笨,早就觉察迪厅跳舞的人有点不正常,干吗不早点退出来?任飞儿也恨自己的软弱,派出所该查的查了,该问的问了,自己打辆车回来,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可当时,她保迷了路丢失了亲人的小女孩,拨打商天的手机几乎是习惯性的下意识的,想都没有想电话就通了。
裔天的脸色少有的凝重,这一晚的对话很不愉快。
“你晚上在和人谈判,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天你早出晚归的,哪有心思听我说话。”
“我不该打电话给你。事情太突然了,我心里乱得很。”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就算不是你的电话,那个李总也一样很难对付。”
“裔天,对不起。”
“飞儿,晚会遇到困难,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么多天,你天天那么晚回来,就是在乌七八糟的迪厅当领舞?那种地方你怎么也会去?”
“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就是跳跳舞嘛,他们答应赞助音响,是好事情。怪我,前两天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没仔细想。”
“你不该瞒着我。”
任飞儿很委屈:“我”
“晚会需要多少钱?”
任飞儿看着裔天。
裔天说:“需要钱,你开口,我给。”
“我办晚会你拿钱,那成什么了?”
“算我帮你,行不行?”
“不要,我不会用你的钱。裔天,我们的感情和钱没有关系,我希望永远也不要扯上关系。用你的钱办晚会,晚会成了玩票了,办成的晚会也不是我心目中现代舞晚会,办晚会是我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
任飞儿的固执激怒了裔天:“你的我的,你怎么这么敏感、分得这么清楚?你不相信我?飞儿,用我的钱不好,穿成这种样子去跳舞就好吗?舞蹈,在你心里不是很神圣吗?”
任飞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又不是我想穿成这个样子的!做领舞是不得已,迪厅的环境我比你更厌恶,可我并不觉得可耻,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问心无愧。裔天,你的公司刚成立,事情很多,也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我错了吗?”
裔天沉默了。
猫跳到任飞儿怀中,安慰她。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裔天说。
任飞儿拼命控制着泪水,只觉得五脏六腑搅成了一团,胃抽搐着痛。
裔天一字一句地说:“飞儿,当我知道你在迪厅做领舞,很吃惊,也很心疼。你明白我的感受吗?在我眼里,你是一件稀世的宝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承认都羡慕都来叼护你。我不想你去碰钉子吃苦头,不愿意看到你受任何委屈和伤害。帮你,是因为爱你,能够帮助自己爱的人实现心愿,是件很快乐的事情。我不否认,这里面有男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想要在爱人面前证明白己的能力,这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我没想到,你从开始就瞒着我,好像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你宁肯去做你最不愿意做、最鄙视的事情,也不想和我说吗?就算我帮不了具体的忙,也不能帮你分担心里的压力吗?”
“也许,是我不好。”任飞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苦心为着裔天,反而伤了他,在两人世界里制造出隔阂来。
裔天拍了拍任飞儿:“累了吧?好好睡一觉吧。等你睁开眼睛,这些都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天。”
“你不怪我了?”
“这么大的事,心里总归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回到各自房间,两个人都失眠了。裔天感到,他和任飞儿之间有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没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好像任飞儿就是个简单幼稚的女孩子,真的相爱了,却发现她性格里有刚强倔强的成分,把他关在了她的世界外面。任何一个女孩子,遇上任飞儿的处境,都不会瞒着男朋友吧?任飞儿会。任飞儿为什么这样做,裔天认为她说出来的理由都站不住脚。平时,两人常笑话对方,任飞儿说裔天学理工脑子木掉了,裔天说任飞儿学艺术脑子坏掉了,而此刻,他感觉他和任飞儿掉了个个儿,任飞儿的脑子木了,自己的脑子坏了。
相爱容易相处难的滋味,任飞儿尝到了。真心相爱还会吵架,想不到爱情会是这样。尤其让任飞儿辗转难眠的,是她在怀疑自己,是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有问题,还是对裔天爱得不够深呢?她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答案。
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仍在继续。
裔天和康平来到CBA公司,再一次遭遇李总。康平问:“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李总坚持:“报价就是这个,二位,我绝没有与你们为难的意思,实在是IT缩水厉害。不信,你们再去找别的公司试试。”
裔天一直没有开口,李总小肚鸡肠,有意为难他们,凡事夹杂了个人恩怨就没有道理好讲了。可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刚才乘电梯上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一层楼面的玻璃门都贴了封条,又一家软件公司倒闭了,如果不当机立断,什么新的经济增长点,转眼就是泡沫。裔天面色严峻。
准备离开的裔天和康乎在写字楼大堂迎面遇上韩逸。韩逸很惊讶:“裔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公司就在上面,要不要去坐坐?”
裔天说怕上班时间影响韩逸。韩逸说她不熟悉国内的情况,正想听听他们的意见,打消了裔天的顾虑。
得知裔天的困境,韩逸建议把它改造成网络互动游戏,不需要依靠大公司来销售,而是通过网上的收费来经营。
康平很感兴趣,立即问具体如何操作。裔天向他解释,据了解是这样,最初的软件价格可以定得比较低,薄利多销,其中包含一个月的游戏时间,以后想继续玩就要买月费卡,玩家只要买月费卡,随便你在注册后的一个月时间里玩一分钟还是二十四小时都粘在游戏上。
韩裔补充,付费游戏是各种收费的互联网服务项目中最容易被接受的一种。裔天也说,如果采取这种方式,倒是没有盗版的后顾之忧了。
康平比较实际,问双方的责任分工是怎么样的。韩逸回答:“其实主要就是你们租用我们公司的线路,支出主要是服务器维护费、软件的后续开发费和线路租用费,应该不会很高。”
这场未来的合作是裔天和韩逸都没有想到的,但的确存在着可能性。离开韩逸的办公室后,康平茅塞顿开,直说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怪裔天有这么个同学还不早说。裔天也是才知道韩逸回国是做这类项目的,但韩逸讲的是一种方向和可能性,是否就和她在的公司合作,裔天还想再斟酌一下。依裔天做事的习惯,他希望把人情和事情分得很开,做好事情不欠人情是他的原则。康平还沉浸在兴奋中,觉得裔天说什么再斟酌是多此一举:“我有一种感觉,和她合作,会很顺利。裔天,是不是前面出师不利,现在有好事你也不信了?”
“先把软件按照在线游戏的模式改好,再说吧。”裔天回避了康乎的热情。不想轻易和韩逸有合作关系,伯旧情复燃?裔天自付不是。是对自己的软件不自信?也不是理由。真的心胸坦然,不会这么犹豫吧?也就是说裔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韩逸却已经在电脑上写报告了,“与‘e天游戏’合作可行性分析”。韩逸期待这场合作,一直以来,能和裔天一起做一件事是她的心愿,能帮助裔天更是求之不得,何况,严格地说,不是“帮助”是“合作”,即使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把裔天的游戏发展成为在线游戏也是公司的好项目。
这是韩逸回国以后心情最好的时刻。
秘书敲门送进来的一纸传真破坏了她所有的好心情。
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韩逸努力保持镇定。离婚,她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丈夫会把律师的信传真到公司来。她效率很高地处理了许多公事,公事能让她暂时忘了私事。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韩逸的心空了。这样的黄昏,她该怎么挨过去?人人急着回家,她是没有家的。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什么事都和父母说,平添他们的担心又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能一股脑儿倾诉给朋友,有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且不说,就算有,人家凭什么做你的情感垃圾桶?再说,谁没有一大堆自己的烦心事;还不能去找裔天不能。天色完全暗下来了,韩逸决定去好好吃一顿饭,然后去逛逛街,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排遣自己。
韩逸去了上回和裔天一起吃饭的地方。
服务生问韩逸要吃点什么,韩逸点了和上回一模一样的菜。服务生好心提醒韩逸:“我们的莱分量很足,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韩逸说没关系,和上回一样就好。一餐饭都在回忆,仿佛裔天还坐在她的对面;一餐饭都没有了味道,对面哪里坐着裔天。
白领公寓里,任飞儿正闷闷不乐,裔天以为她还在为迪厅的事情烦恼,劝了两句,她听不进去。任飞儿白天遇到桅子了,桅子说她见过韩逸,而且裔天和劳逸在一起谈笑风生的。起初任飞儿还笑桅子瞎操心,和板子解释他们是同学。不想桅子一口咬定,他们不像同学,同学不会那么亲密,更不会三天两头地碰面。一席话说得任飞儿心里像钻进了小虫子,心神不宁的。
看着裔天,任飞儿怀疑了,她想和裔天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吃醋是吃定了,而且比她曾经预想的更严重,但只要裔天说实话,她愿意相信他。
“我想了很久,去迪厅当领舞没有和你说,是我的不对。裔天,从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苦也好乐也好,我们都一起分担,再也不互相隐瞒什么了,哪怕是善意的隐瞒。好吗?”
裔天说道:“当然。”他举起右手:“我发誓。”
看任飞儿将信将疑的样子,裔天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兜圈子好不好。”
任飞儿犹豫不决,说出口,好没有面子,桅子或许是夸大其词,说的不是事实,再者,听信别人的话,小家败兴的,一点也不大气。
这个当口,裔天的手机响了。裔天交代了句“一个朋友要我帮点忙,我出去一下”就急着出了门。任飞儿敏感道:“是什么朋友?”
“三两句说不清楚,她那边挺着急的,等我回来再说。”裔天的闪烁其词让任飞儿很失望——一定是她,他不肯说。
电话是韩逸从商场打来的。
韩逸毫无目的地闲逛,看服装看家电,连婴儿用品和学生文具都看了,只是打发难耐的时光。到工艺品销售区域,韩逸看花瓶。售货小姐夸她有品位,花瓶是新到的货品,西班牙进口的。售货小姐的热心让韩逸心烦,她只是看看,不想买也不想和任何人搭汕。放下花瓶,她转身离开时,背包碰到了身后的货架,吮当,一个花瓶掉在了地上。
韩逸连声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售货小姐惊慌失措,撞碎的花瓶标价两干多块,不是说句“对不起”能赔得起的。韩逸拿出钱包打算赔钱,可钱包里的现金不够,信用卡是美国的,无法使用。韩逸这下慌了,想回家取钱,售货小姐信不过她:“你要不回来我可没办法交代。”韩逸无奈:“那等你下了班,跟我回去一起拿。”
“你家里没有人吗?或者朋友?”售货小姐建议韩逸打电话叫家人或朋友来解决。韩逸迟疑了一下,能打的只有裔天的手机。裔天冲出去拦车的情形,落人任飞儿的服底。任飞儿控制不住自己,拿了包就往外跑。猫眯“瞄——”地一声,像是不解。别说猫了,跟踪裔天,任飞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裔天在商场帮韩逸把钱赔了,招呼韩逸一起走。
夜风吹来,一阵凉意。抱歉和谢意不必挂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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