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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致立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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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的她心一阵一阵的疼,像自投罗网的鸟,像跳进陷阱的鹿,即将要贡献出自己的血和肉般吓出一身冷汗。
  “你为什么要今天回来……你知道我下了多少决心,我昨晚答应了陆汶和她在一起…。。”她的眼泪还是没有办法干,把头靠在她脖颈,下意识的抱住了她呜咽道:“我花了整整八年,我很想忘记你,我真的很想忘记你。你只会伤害我,你存心不让我好过,你现在又要让我把你怎么办,未岚……”
  “不哭,你太累,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夏未岚温柔的安慰她,爱怜的摸着她散了的头发,像保护受委屈的女儿。
  习秋彤再不能说话。
  车一路开,是在习秋彤的小区停下来的。
  夏未岚先下了车,拉了她下来。
  “我已经回来了。”习秋彤看着她,并不动身上楼。
  “我送你上楼。”夏未岚拉着她。
  “她在我家。”习秋彤低头说了原委。
  夏未岚没有说话,把她拉好,往房子去了。
  楼道很窄,夏未岚拉着她很沉默,在习秋彤的家门前伸手敲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都撒花,写评论吧

60
☆、世界和平

  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哐哐的声音;在空气有些阴冷的走道里响得异常清脆。
  等了三分钟,夏未岚又敲了一次门。
  习秋彤抓住她的手又紧了一些,心随着敲门声起伏了几下,最终松开了夏未岚的手,低下头翻自己肩膀上的布包,从侧兜找到钥匙,捏着钥匙递过去道:“还是开门吧,可能她出去了。”
  点点头;夏未岚从习秋彤冻得发红的手中接过那把冰凉的钥匙;把钥匙插进铁门的孔洞;扭转了几声;咔哒;门就此被打开。
  敞开门。
  房间里还有早晨习秋彤离去时的样貌。
  桌上两个人的饭碗还没有收拾,有陆汶喝了一半的牛奶已经变凉。昨天陆汶送来的花静静的开在玻璃花瓶里。习秋彤对自己的屋子一瞬间生出些陌生,害怕从中的某个房间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夏未岚关上了门。
  “她不在。”习秋彤像是跑到别人家的小偷,担心主人随时会回来。
  夏未岚没有说话与她淡淡对望了一眼。
  习秋彤十分忐忑的避开那种眼神,放下包掏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手机关机。
  真让人折磨。她没法想,有一天,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心头涌出的都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慌乱里,她抬眼又看了近在咫尺的夏未岚。
  客厅晦暗的光线下,夏未岚的脸像神庙里一件老旧安详的菩萨雕塑,头发挽在脑后,额头光洁,眼神平静,裁剪得体的深蓝色风衣把她的身形衬托的更加修长,像那些英国电影里来自十八世纪的女贵族。
  习秋彤觉得气氛不该这样默然,她应该说点什么,可与身旁的人对视的时候,她没有一点点话想说。也许她今天已经说的太多了,和人大吵大闹像个泼妇让她的力气消耗所剩无几。也许她还没有想出来在千言万语里,先和夏未岚说哪一句好。
  “早上有个病人让我帮他找医生询问病情,我嫌他很麻烦推脱了。他的妻子埋怨我不尽责,我和她在走道大吵了一架,她差点要扇我一耳光,我躲开了。”习秋彤在客厅里,说的很缓慢。
  夏未岚靠近了一些她,伸了手过去拉开她大衣的拉练,帮她脱下了那层沉重的外套,把外套挂在进门的衣架上,弯腰又从鞋柜里取了一双厚实的棉拖,递到习秋彤的脚边,然后抬头有一个请求她把单鞋换了的眼神。
  习秋彤大概已经是糊涂了,有了老年痴呆症的预兆。早上出门时,不知道怎么穿了一双单薄的布鞋,这会儿大概脚已经冻的麻木了。
  换了鞋,她想对替她拿鞋的人浮出一丝笑,但脸被冻的已经太僵硬,不确定和她对视的时候脸上有这样的表情。
  “我在医院
  的名声越来越糟糕,最近每个月都有很多投诉。主任今早找我谈话,我走了一点运气,他只是让我写一份检查。”习秋彤继续诉说,顿了顿望着她道:“他说他知道上一次的检查是你写的,这一次他让我自己检讨,不让你帮我。”
  夏未岚点着头,在离她很紧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脸,眉头动了几下,大而深邃的眼睛散出思念和怜惜的光。
  习秋彤忍了,克制了,可脑袋一空,就忍不住了。
  像从前那几次一样。
  无法忍受。鬼使神差。
  伸了手求救一样,抓住眼前漂浮的一截树木。
  亦或是自己就是那段树木,对溺水的人伸出了枝干。
  她还是将夏未岚拦腰搂住,搂的很紧,闻着她身上让她朝思暮想的气息低声啜泣般开口:“这些都没什么,我都可以忍下来,真的都没有什么。”
  夏未岚叹口气,用胳膊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用脸蹭着她的额角,她有些看不见习秋彤的神情,但她知道,那应该是十分悲伤又备受煎熬的。
  “除了怕黑,我害怕的东西不多。可最近我一直都在害怕,我很害怕,说不清为什么,我只是感觉生活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跟我作对,都故意来折磨我。我每次选择反击,就会被它们打垮。我只是因为难过想要离开你,可你爷爷怎么会去世,你又怎么会生病,你妈妈怎么会让我选,白惠的父亲也去世了,时月再也不出现,小五调了科室,我答应陆汶和她在一起…。”习秋彤像个交错答卷的小学生,再为可怜的分数对老师进行愧疚又害怕的解释。
  “没事儿了,你只是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夏未岚用很大的力气来控制喉咙的发声,摸着她脑后的发丝,吻了她的额头。
  “我前天又梦见你妈妈,我在你家看到你,结果被她发现,我很害怕,就惊醒了。这是我上学时候常做的梦。”习秋彤把脸贴在她的脖颈附近,说的有些絮絮叨叨,她在很多话里只把最急迫要说的,都先告诉她。
  夏未岚听的又生出些心疼。
  长久以来,她心里最深处一直能够明了怀里的女人,她防备外表下的惶惶不安,看着她充满希望对生活展开事无巨细的规划,永远强势着想要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命运,想要顽强的站在一片安全的高地,又看到她轻易就被生活的巨大落差击垮,被现实将规划篡改的面目全非。
  也许一个过于平凡的人就不应该太坚强。
  一个十分渺小的人就不该太有坚持。
  “她不能伤害你,我不准许她那样做,你会没事的。”夏未岚的目光沉了几分,声音低沉有不可逆转的坚定。
  “关于这八年我有很多话想问你,可我不能,只有说那些乱七
  八糟的笑话让自己不去想。其实我很在乎,我一想到就会恨你,恨不得把你们俩都杀了。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你总是为了别人在我最担心你的时候就离开我…。。”习秋彤一点一点的说起,身体在她的怀里有些微微颤抖。她的老毛病,一紧张就会浑身发抖。
  客厅的暖气温度还算可以,手脚在渐渐恢复暖意,拥抱也没有那么冰冷。
  “其实你可以问,你知道我不会生气。”夏未岚答的很淡,抱着她露出一点无奈何的笑容,像雨后将晴未晴的天,掺杂着阴云,凉风,雨水,又伴有一丝橙黄的明亮。
  习秋彤搂着她,摇摇头。
  她当然可以问,可以不满,可以发泄,可以将这个人折成三段,把她千刀万剐。
  可她知道,这都没有用。
  “我问了又怕你难过,我知道你肯定也很不容易,所以我一点也不敢。我又以为你被你妈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那天我根本没法选,你让我怎么选?”习秋彤鼻子酸涩。
  夏未岚摸摸她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更盛一些,却说不出什么了。
  习秋彤抱着她,抬头看她。
  夏未岚漂亮的面孔染上很暖的笑。
  习秋彤又为自己很委屈,这个女人消失几个月后,还是她先示弱,把她哄的那么开心。
  夏未岚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
  习秋彤装作厌恶的别过头。
  夏未岚还是亲了她,嘴唇碰触,习秋彤终于柔顺,没有躲。
  很温柔的吻,不激烈也不冷漠,只感觉到唇齿之间的缠绵和依恋。
  分开的时候,习秋彤还有些喘息,她的脸红了,还有很多很多委屈和想问的话,但是她现在不能问,夏未岚说的已经够多了。她本周应该一言不发,否则一周后她的喉咙会有后遗症。
  “现在怎么办?每次你一回来,我就会遭让人沉猪笼的冤。上次是你有女友,这次换成我。我真不想想她知道后的该怎么办,我终于理解你当时跟我鬼混的难受劲儿。”习秋彤扶着额头自嘲的笑了,脸颊还有一些没有干的眼泪。
  夏未岚要开口,习秋彤瞪了她一眼,把她的嘴捂住。
  找了笔和纸递给她。
  夏未岚接过来,在纸上写了字。
  她的毛体字儿很好看。
  我陪你跟她解释。
  习秋彤看了句子,眉头始终皱着,叹口气。
  夏未岚放下笔,用手指头摩挲她的眉头,像在解开一个打死的结。
  习秋彤深深吸口气,吐出来,当着夏未岚的面开了口:“嫌你还不够惹人讨厌吗?我自己会跟她讲。”
  夏未岚点点头十分听她的话。
  习秋彤受不了这样的卖乖,呸了她一声:“我干嘛又下贱一次。其
  实陆汶挺好的,我就应该跟着她,我干嘛要跟你在我家抱来抱去。”习秋彤把自己气得不轻,打在夏未岚肩膀上:“我讨厌你,你知道吗?谁准你回来的。”
  她夹杂在这样那样的事里,浸泡在这样那样的感情里,被扭曲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未岚抓住了她的手,再次抱了她一下。
  习秋彤被她抱着抱着就显得安静,歪着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突然明白,千刀万剐的根本不该是夏未岚。
  那个坑害她一次又一次,让她痛不欲生,万劫不复,难受的想死,该被千刀万剐的人是她自己。
  她太脆弱,所以没法抵抗像这样细腻的温情。
  她太虚荣,所以喜欢一个那样漂亮优秀的女人对她的低三下四。
  她也很想问问为什么夏未岚当时会看上脾气这么坏的她。
  她也不确定这样几个拥抱,是否意味着她又要开始跟眼前的女人无休无止的纠缠。她甚至头皮发麻现在就想逃,躲的远远的。但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要一点时间和她解释。。。。。〃习秋彤皱着眉头,她现在的口吻,是曾经夏未岚跟她说过的话。
  夏未岚没有生气或者失落的意思。
  习秋彤感到一些安慰。
  她还想说什么。
  门锁响了几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陆汶提着去超市买的一些东西进了门。
  三人相对。
  “你下班了?”陆汶问的还算平静。
  “我请假提前下的班。”习秋彤感觉她不应该请假。
  “因为她所以提前请假下班的吗?”陆汶看了一眼夏未岚。
  夏未岚张嘴要说话,习秋彤抢先了:“她声带刚做手术,不方便说话。”
  特别像两个被捉奸的贱人,习秋彤的感觉糟糕透顶,羞愧的满脸通红,后背都渗出汗来。
  “欢迎你回来,夏医生。”陆汶没有走的意思,笑了笑上前握住夏未岚的手,一脸自信道:“你好,我是秋彤的女朋友。”
  习秋彤深吸了口气。
  这世上哪有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如果可以停止这样的伤害。
  习秋彤愿意短寿十年。
  可世界永远不会和平。
  地球停转那天也不会。
  

61
☆、学一门语言是重要的

  如果尴尬和惭愧有上线;习秋彤肯定已经接近了临界值。她一直自煽自个儿是个顶天立地,问心无愧,萧峰一样光明磊落的真汉子。没曾想,她虽苦来能吞,酒来碗干,尼玛给两碗狗血什么意思?这让她怎么喝的下去,捏着鼻子都被腥味快熏吐了。
  “呵呵。”习秋彤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生平最大的缺陷就是恋爱谈的太少了;经验明显不足。又想照顾这个的心理脆弱;又想顾好那厢的肉体创伤;最后只能面对她的俩个握着手的女友;很明显;陆汶回家太快,她还没想好怎么招架。
  陆汶一脸太阳似的笑,大而关节突出的手指和夏未岚握手,掌心有力量和热度,像一团随时随地温暖的火焰,可以用热量把人融化。
  “女友”两字分外刺耳。
  夏未岚有一贯的礼貌从容,只是淡淡点点头,和眼前的女人握了手,算表现一点尊重吧,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又转而有恳求般的眼神望着旁边的习秋彤。
  眉来眼去也要分场合。习秋彤在陆汶灼灼的注视里,顶着亚历山大接了那个求情似的信号,苦着脸有些讨厌了这女人事无巨细的请示汇报。吸口气,习秋彤露着欲盖弥彰的笑:“小陆,她不能说话。”
  当着陆汶的面儿,夏未岚脸上保持那种特叫人讨厌她这种独有的带一点优越感的礼貌笑容,对着习秋彤,夏未岚松开陆汶的手,用医学和语言学的方式回应了对方女友两个字。
  靠。
  习秋彤骂人了,她本人经历过最诡异的一幕就开始了。
  夏未岚一言不发的对她打了一串和时月交流时候用的手语。 
  习秋彤皱了眉头,眯着眼睛,认的勉勉强强,等把这串神一样的手语认完的时候,习秋彤感谢了自己和时月多年的厮混,虽然她大部分也没看懂。陆汶在一边,看两个聋哑人说话,还露着太阳一样的笑容,就显得十分傻,只好板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两个人瞎比划。
  “我不懂手语,秋彤,你能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吗?”陆汶可能真的看的有些眼晕了。
  夏未岚的表情严肃,对着习秋彤比划了几个动作,才有示意她翻译的意思。习秋彤像个英语很菜的鸟儿还要翻译一片法文著作似的,终于在一片手忙脚乱恨不得锤死夏未岚的时候张口结舌:“她说,很高兴见到,见到你…。。感谢你在她不在的时候照顾我…”习秋彤翻译的苦巴巴的,只好扭头道:“后面有点长,你再说一遍,我没看懂。”
  夏未岚很好脾气,淡淡笑笑,手向上划了几
  个圈,对习秋彤一点点再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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