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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好月圆-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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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快别这样说,媳妇儿担当不起。”
“不,我要说,我是真的错了,”展夫人说着便红了眼眶,拉住宋初云的手说道:“衍儿既然对你情有独钟并把你娶回家来了,那我就该像别的婆母般好好的疼你才是,我不该因衍儿没能把若梅娶回家来,就迁怒于你并且一直不待见你,更不该硬把若梅塞给衍儿给你添堵”
展夫人说到这儿停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自嘲的感叹道:“我自个儿明明最痛恨孩子的父亲纳妾,明明知道男人每纳一次妾女人的心就会被伤一次,可我却还是犯了糊涂硬是逼着媳妇儿你跟着我一起被伤,还因逼着衍儿纳妾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媳妇儿啊,我这个做婆母的确实因对你的偏见、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儿,我也不奢望你会原谅我、会一点都不怨恨我,我只希望你日后能替我好好的照顾好衍儿,好好的和衍儿把日子过下去,莫要像我一样因小妾而搞得家无宁日、夫妻反目。”
展夫人这番话可以说是用事实换来的肺腑之言,所以宋初云听了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其实早在听了展夫人说的那些前尘往事后,宋初云早就不像以前那般痛恨她了,并且觉得可恨的展夫人其实也有可怜之处
说到底,展夫人这个风风光光的正室夫人,其实只是一个被丈夫背叛、失去丈夫宠爱的可怜女人,她一直和一个早就不在的青楼女子较了几十年的劲,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可悲吗?
事到如今宋初云对展夫人的怜悯和同情、已大过对她的怨恨,所以为了让展夫人宽心、宋初云一脸诚恳的答道:“媳妇儿从未怪罪过母亲,也不曾怨恨过母亲,请母亲不必耿耿于怀。”
宋初云这番善解人意的话儿让展夫人缓缓流下两行热泪,只见她哽咽着抱住宋初云,颤抖着嗓子说道:“好孩子,有你这话我便能安心的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和衍儿过下去,一定不要走我走过的路,一定一定”
说完最后这几句话展夫人便放开了宋初云、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处走去,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展老爷写的那封休书,那她的头昂得高高的、胸脯也傲慢的挺起来,好似她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妇而是一个高贵的公主般。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丝微笑里包含着解脱、包含着欣慰,更包含着对过去一切的释怀,对这个大宅院的不眷恋
宋初云本以为被展老爷休弃、对展夫人来说不一定就是件坏事,她认为这对展夫人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那纸休书其实是把展夫人从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解救出来的救命符!宋初云本以为这件事的最终结局其实不错,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划下一个不算太坏的句号
哪知昂首挺胸往外走去的展夫人,在她的双腿迈出展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伴随着展夫人一起落到地上的,还有那殷红刺目的鲜血。
展夫人的陪嫁丫鬟本是同她一起往外走去的,但她却被展夫人的倒地吓得惊惶无措、怔在原地,所幸的是展夫人倒下时还没出展家大门,这让展寂衍和宋初云能够及时赶到,展寂衍一冲到展夫人身旁就一边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一边把展夫人给扶了起来。
而紧跟着展寂衍冲过来的宋初云,发现无论怎么唤都不能把展夫人唤醒,于是她只得先取出帕子替展夫人拭擦血迹,哪知一不留神把手伸到了展夫人的鼻息下,那儿的一片冰凉让宋初云浑身一怔,随即下意识的把手准确的伸在展夫人的鼻孔下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鼻孔下候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鼻下有进出的气流,这样的发现让她的脸色骤然巨变、连手上的手帕掉落在地都没有觉察到,只一心想着该如何说出这个事实来
一旁的展寂衍很快就发现了宋初云的不妥,他强迫自己稳住心里的焦急,强自镇定的冲着宋初云问道:“云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母亲有什么不妥?”
“云儿?云儿!”
“我在。”宋初云回过神来后敷衍的应了一声,随即一脸复杂的偷偷看了展寂衍一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当展寂衍得知展夫人已断气后会有什么反应,更是斟酌着要不要先瞒下此事。
瞒住展寂衍这个念头一闪现、宋初云马上就把它给否决了,她知道这纸无论如何都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即使自己不说展寂衍很快也会发觉,所以宋初云最终只得心一横、咬着牙多展寂衍说出了实情:“夫君,母亲她,她她已经”
“已经什么?”
展寂衍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伸手去探展夫人的鼻息,但他却怎么也伸不出手、更无法把手放到展夫人的鼻下,似乎有意逃避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实,潜意识里的逃避让他只敢追着宋初云问结果,心里更是期盼着宋初云能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只见宋初云一脸悲恸的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母亲她,已经去了,请夫君节哀顺变。”
第五十一章 夫妻生隙(1)
展寂衍虽早就从宋初云迟迟未开口猜到事情不妙,但他却依旧不愿接受生母已逝这个事实,这展夫人前一刻不还好端端的站在众人面前吗?
怎会休书一取、人一走,就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展夫人她再坏、再不讨大家伙儿喜欢,但她对展寂衍的疼爱与关怀却是一点不假,从小到大她对展寂衍的照顾也是一直都无微不至。哪怕她这一次铤而走险的谋害香姨娘,除去栽赃陷害宋初云的那份心,余下的心大部分是为了展寂衍着想,她是想替展寂衍铲除争夺家业的人
展夫人的这些心思,展寂衍又岂会不懂?
展夫人对他的宠爱,他又怎会不知?
所以得知展夫人突然猝死这个消息后,展寂衍一脸悲恸的抓住宋初云的双肩,边使劲的摇晃着宋初云、边冲着她吼道:“你在撒谎!母亲她刚刚还都好好的,怎可能一下子就去了?!我不信,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云儿,你是在说玩笑话儿对不对?”
宋初云知道把事实重复一遍对展寂衍来说很残忍,但她却只能默默的覆上展寂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狠着心把展寂衍的幻想打破:“夫君,我不是在同你说笑,母亲她真的已经去了,请你节哀顺变”
宋初云的话让展寂衍猛然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呢?母亲怎么会突然撒手离去呢?她的身子一直都十分硬朗,她”
这时被展寂衍遣派去请大夫的小丫鬟已领着一个大夫归来,一旁的展老爷似乎也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形,所以一见大夫来了马上对展寂衍说道:“衍儿,你别挡在那儿了,快快让个地儿让大夫仔细的瞧一瞧你母亲,兴许你母亲的情况没我们想的那般糟糕。”
“对!大夫可以救母亲”
展寂衍边手忙脚乱的把展夫人横空抱起往软榻走去,边焦急的冲着大夫喊道:“大夫,您快替我母亲把把脉,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刚刚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同我们说话,眼下一定只是暂时晕厥过去而已!您快替她把一把脉”
这大夫见主人家如此着急、一点都不敢怠慢,一坐下便拿出脉枕放在展夫人的手腕下,并伸出三跟手指搭在展夫人的脉搏上、专心致志的听起脉来。
这大夫只把了一会儿脉,就脸色沉重的收回了手,叹了口气说道:“尊夫人早在老朽赶来前就已没了气儿了,请恕老朽回天乏力诸位还是赶紧替夫人准备后事吧!”
大夫的话把展寂衍仅剩的一丝希望给彻底打碎了,展寂衍更是因大夫这些话而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见他紧紧的揪住大夫的衣领、怒声吼道:“你是庸医,你一定是庸医!”
“你都还没开药方子给我母亲,怎就知道那些药救不活她?她连药都没喝、你怎就知道她已经没救了?!你这个庸医!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请全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替我母亲重新把脉问诊!”
展府请来的大夫是位老大夫,他行医多年、早就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所以他对展寂衍的激愤行为十分谅解,也丝毫没因展寂衍无礼的冒犯而生气,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展寂衍揪住他衣领的手
大夫边把展寂衍的手拨开,边慢慢的把展夫人猝死的病因说了出来:“老朽从尊夫人的脉搏探知———她早就患有心悸之症,而此症最忌七情过极、喜怒哀乐过激,想来尊夫人倒地之前一定经历了类似的情形,才会病发骤然猝死。”
大夫这样一解释宋初云便有些明白了,宋初云知道古代的“心悸之症”其实就是现代的心脏*病,患有此类病的人最需注意调节和控制情绪,更是绝不能突然大喜大悲或是遭受沉重的打击和刺激,因为这些状况都极有可能引发心脏*病发、造成病患突然猝死。
宋初云还知道心脏*病并分为先天和后天,所以她一确定展夫人因和病而死,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问大夫展夫人属于哪种情况,想知道展寂衍身上有没有存在这样的隐患
“大夫,我婆母平日里都好好的、也没有任何异样,怎会突然就病发猝死呢?她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后来才慢慢患上的?”
大夫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答道:“尊夫人的病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后天不慎落下的,至于这病尊夫人是怎么得的,个中因素就是像老朽这样的老大夫也很难说清楚”
大夫话说到这里宋初云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展夫人的病是后天患上的、那就不会遗传给展寂衍了,宋初云确定了展寂衍身上没有带着这病了,才侧耳继续听大夫把后面的话讲完
只见大夫说完展夫人患的心悸之症的由来后,慢条斯理的接着问道,:“尊夫人平日里是否常常自觉心跳心慌、时作时息,并经常善惊易恐、坐卧不安,更甚至常常感到不能自主?”
这一回宋初云还没答上话,一旁的展寂衍就抢先答道:“前一阵儿,母亲的确常说觉得心口闷且憋得慌,偶尔还说心跳得慌,母亲还说有时心跳快得让她坐立不安、焦虑烦躁。”
“这就对了,这便是患有心悸之症的病人常有的症状,自你们发现尊夫人有那样的情形起,就该小心谨慎的照顾她的情绪和心志,不该让她大喜大悲或过分的遭受打击和刺激。”
大夫仔细的解释清楚后,在场的所有人马上就猜到展夫人突然猝死的原因———想必展夫人早就患有心悸之症,所以才会今日一被展老爷那些绝情的话语打击,就当场激得病发吐血猝死!
但若是在展夫人刚刚吐出第一口血时,展寂衍能够及时的安抚住她不再让她再遭受打击,那展夫人兴许还不会继续吐血导致最终猝死!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展夫人她自己在内,都对展夫人患有心悸之症浑然不觉,既然大家伙儿都浑然不觉、那又怎会掂量着审问展夫人呢?
事情发展成悲剧,究竟该怪罪谁呢?是怪展夫人对自个儿的身子状况不上心,还是怪审问展夫人、刺激展夫人的这些人?
无论怪罪谁展夫人都不可能起死回生了,且事到如今展寂衍也无法再逃避事实了,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展夫人那逐渐冰凉的身子痛哭,他只能慢慢的接受让他又爱又恨的母亲,毫无预兆的离开了他。
而此时此刻展老爷似乎也有了深深的悔意,只见他一步步的走到展夫人面前,蹲下身取走从头到尾都被展夫人紧紧的攥在手里的休书,当着她的面一片一片的把休书撕成碎片
假如展夫人能看到展老爷那一脸的悔意,假如她能看到展老爷把那纸绝情的休书给撕成了碎片,那她应该能走得更加安然些吧?她一定会少带一些怨恨、多带一些释怀离去吧?
可惜这一切一切,展夫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而这样意外的结局也展老爷彻底的没了那丝恨意、也让他不再和展夫人赌气下去了,只见他伸手搭在展寂衍的肩膀上,一脸沉重的说道:“休妻一事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就按着我们展家夫人去世后的仪式和规矩,替你母亲准备后事吧!我想她应该也不想离开展家,她说的那些话都只是气话而已。”
说完这些话展老爷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这个刚刚一直和展夫人针锋相对、从头到尾都固执的要休妻的男人,眼下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有着几分寂落,身子骨似乎被展夫人的死压得往下弯了几分,这样的背影让人看起来倍觉心酸宋初云更是从这寂落的背影里看出了展老爷的悔意。
这样的背影让展寂衍最终把责怪展老爷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展老爷的悔意让他无法开口责怪他把展夫人害死,更何况展夫人和展老爷之间的恩怨必须追溯到二十几年前,那时展寂衍都还没降落在人世间,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
哪有资格指责他们的过去?
哪有权利批判谁对谁错?
展寂衍最后只能放弃对父亲的指责,他只能选择原谅展老爷,只能默默的把所有的痛苦和质问都哽在喉间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此时此刻心里对展老爷是又爱又恨,也能够体会到丧母之痛带给展寂衍的打击有多沉重,但面对悲痛欲绝的展寂衍、宋初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似乎怎么说都只会触动展寂衍心里的伤口。
所以宋初云最终只能待众人都散去后、轻轻的从背后环抱住展寂衍,想以他们彼此最熟悉的方式来表达她对他的心疼,想以心贴着心的方式来安抚展寂衍
哪知一向把宋初云捧在手上疼爱的展寂衍,一向对宋初云言听计从的展寂衍,第一次主动对宋初云板起了脸,第一次毫不怜惜的把宋初云环着他的手拨开,第一次以冷漠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宋初云那样的眼光很冷、很冰,冰冷到让宋初云的心下意识的猛然一缩。
第五十二章 夫妻生隙(2)
展寂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宋初云心下意识的一紧,随即慢慢的收回被展寂衍拨开的手,一脸平静的看向展寂衍,不言不语只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而展寂衍并没有转头看向宋初云,只背对着宋初云默默的流泪,声音还努力的装得和平常无恙:“你———为何一定要揭开掩在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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