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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令-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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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前辈舍不得这里?”玉破禅罕见地主动开口跟金折桂说话。

    “谁舍不得了,离开这里,金家有是牡丹亭、芭蕉邬、芍药圃叫我玩。”金折桂看见金蟾宫被金将晚推过来,赶紧将金蟾宫搂住。

    “魁星,好好照顾你弟弟。”金将晚又冲瞽目老人、玉破禅拱手,想起瞽目老人看不见,对瞽目老人说:“有劳花前辈替金某照顾一双儿女。”

    瞽目老人笑道:“金将军放心,老朽生受他们两人一声爷爷,自然会照顾他们。”

    “多谢。”金将晚将瞽目老人、金折桂、金蟾宫扶上马,又对骑马上玉破禅道声保重,就立路边等他们走。

    “父亲,姐姐说回京就告诉旁人你答应了。”金蟾宫忽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将小手伸出来向金将晚挥舞。

    “答应什么了?”金将晚眼皮子跳个不停。

    金折桂也探出头来,叫道:“我们回去就说,父亲吃一堑长一智,气钟姨娘不忠,赌咒发誓不要姨娘了。”

 55、做官不如卖臭豆腐

    清风徐徐中;夹岸杨柳依依、夏花香浓。

    被沈席辉当做打手使唤的玉破禅、阿大四人;不过半日功夫;就成功地令金家五人落水。

    落水的人喷嚏连天,船上看戏的人喜不自禁。

    金折桂坐在躺椅上,右脚搭在凳子上,一块重重的石头坠在她脚踝上。虽脸色有些苍白,但身边有金蟾宫帮着擦汗;眼睛里又瞧着初初学习如何做纨绔子弟的玉破禅一本正经地对金家人使坏;心里也不甚难受。

    此时,沈席辉、金将禄二人陪在船上,眼瞅着金折桂额头冒出冷汗却还有心思去看玉破禅靠在船舷上用弹弓射岸上跟着的金朝桐等人;沈席辉这小舅舅先心疼起来,紧挨着瞽目老人打听这牵引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看金折桂脸色越来越难看,便道:“别叫孩子白受苦,最后一点子用都没有。”

    瞽目老人见过了金将晚,若是还未察觉金折桂的古怪之处,那他就不是花头鬼了。只是,活到他这年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多了,比如范康,他虽看不起范康一肚子鬼蜮伎俩,但怜惜他怀才不遇,便出人意料地放过他。此时虽觉金折桂古怪,但又心疼她懂事,更兼一路患难养出来的祖孙情,于是类似炸弹等等,只要是不该金折桂懂的,他都替金折桂应下来。这会子见沈席辉心疼外甥女,见不得金折桂这样治病,就说:“老朽也不敢担保有用,但总要试一试,除了这法子,怕是再没法子治丫头的腿了。”

    金将禄见金折桂并不想原先说的鬼哭狼嚎,心叹不愧是大房的女儿,但看金折桂姐弟回家后,如今在金家耀武扬威的二房如何收场。

    “哎呦,玉家小兄弟,不兴这样!”岸上正打着喷嚏,就被玉破禅用弹弓射中的金朝桐气恼地冲船上喊。

    金将禄听到金朝桐喊疼的声音,不禁一喜,唯恐被金折桂看出,忙将幸灾乐祸的笑容收敛了。

    阿大四人呆呆地又将在岸上捡的小石头递给玉破禅。

    “八少爷真是不鸣则已!”阿四底气不足地称赞,昔日是玉入禅处处摆出纨绔子弟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如今轮到玉破禅开始肆无忌惮地挑事了。

    玉破禅对这仗着家世肆意“欺负”的人感觉陌生得很,看金朝桐几人连连呼痛,不由地轻笑一声,只觉得心气顺畅了一些,手上依旧向岸上惊慌失措的玉家人瞄准,嘴上说:“等回了家,我先去试试臭豆腐的买卖,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

    阿大四人眼皮子齐齐跳出来。

    “咳——”金折桂被口水呛住。

    阿大忙道:“八少爷,臭豆腐不是你那样做的。”不自觉地看向金折桂,想起那一盘味道怪异的臭豆腐,不禁犯呕。

    “八少爷莫胡闹,就算不要做将军了,回了家,读书考科举也行。”阿四赶紧劝,听岸上又有人哎呦一声,见没射错人,赶紧称赞玉破禅,“八少爷果然箭无虚发。”

    岸上人仰马翻乱成一团,玉破禅才将弹弓还给金折桂,走到瞽目老人身边请教道:“花老前辈,晚辈先做臭豆腐这小本买卖,然后再跟着大商户五湖四海去经商,最后自立门户可好?”

    瞽目老人笑道:“好是好,只是听丫头那边的动静,老朽可不敢吃小官人做的臭豆腐。”

    “放心,这次不会再用粪水泡了。”玉破禅老实地道,战场腥风血雨,官场尔虞我诈,反正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商人重利、无商不奸”,那不如干脆经商算了。

    金折桂咳得面红耳赤,阿大很是虚心地请教:“八少爷,你明知道臭豆腐是给小前辈吃的,还这样,为什么?”

    玉破禅瞅了眼金折桂,沉吟道:“我以为小前辈认出是我摆的玉字,会吃了臭豆腐,然后满嘴赞好,再借着叫宁王赏赐我给我联络上。”万万没想到,金折桂没他想的那么伟大,竟然没吃,“小前辈放心,我做出的第一盘臭豆腐,一定会送去请你品尝。”

    金蟾宫软软的小手拍在金折桂胸口,金折桂平缓了呼吸,咽下一口唾沫,“别了,还是先孝敬给你那豆腐西施玉婶子吧。”摇了摇头,想到玉破禅破罐子破摔后,玉家有无数好戏可以看,不禁为不能亲临玉家惋惜。

    沈席辉、金将禄瞠目结舌地听玉破禅说要做臭豆腐,咋舌不已,因是长辈劝了两句,见玉破禅不听,只能作罢。

    陆陆续续金家几人被哄上船,然后设计落水。因金朝桐几人染上风寒需要在岸上驿站休养,金折桂等人就乘船先行一步。金折桂掐算着休沐日,才叫船慢慢靠岸——若不是休沐日,金阁老、金二老爷金将溪等“有头有脸”的不在,迎接他们姐弟的队伍里少了有分量的人,少不得要被人拿着作筏子,捏造出他们姐弟不受待见的话——毕竟,他们流落在外的时候,金家可是没人去找。

    离京城渡口不远,就有金家来人在岸上骑马迎接。待到午时船靠岸了,果然金家三房三少爷金朝杨、金家二女婿柳四逋等人带着管事、管事媳妇过来。

    玉家也来了十几人,只是大抵是想着玉破禅等人武艺高强,于是只备马,并未准备轿子。

    金朝杨、柳四逋见沈席辉、金将禄下船,赶紧迎上去,不见自家半路去迎接的队伍,金朝杨赶紧问:“二哥哥还有其他叔叔、哥哥们呢?”

    玉破禅道:“病了。”

    阿四并不提金朝桐一群人是怎么病的,只轻笑说:“到底是书香门第,身子骨弱一些。”

    柳四逋是二房女婿,听闻嫡亲的二小舅子病了,忙道:“桐二弟是有些柔弱了。”又看金折桂拄着双拐跟着瞽目老人、金蟾宫下船,身后却没个奶娘、丫头服侍,忙道:“叫去的丫头、奶娘呢?怎不见人?”

    “伺候你们家二少爷一群人去了。”玉破禅见自家人迎上来,便说:“答应了金将军要送小前辈他们两个回金家,等先送了他们走,我们再回去。”

    玉家来迎接的不过是家中管事,众人只疑惑玉入禅怎没跟来,听玉破禅发话,叫人回玉家送信,就依了玉破禅。

    金折桂心道玉破禅这老实人也并非不会陷害人,望了眼金将禄,见金将禄并不替金朝桐辩解,心下十分满意,于是先对瞽目老人说:“爷爷上轿。”

    沈席辉、金将禄赶紧将瞽目老人搀扶上轿子。

    金朝杨、柳四逋不知道瞽目老人的身份,看他背着个羯鼓,心里诧异怎地领回来一个江湖卖艺的。

    等瞽目老人上了轿子,金折桂、金蟾宫姐弟两个坐着一顶轿子回家去。

    金蟾宫离京许久,此时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看。

    金折桂从他掀开的帘子缝隙里向外匆匆一瞥,就见京城依旧繁华,路边卖艺卖唱的比比皆是,与遭受战乱的扬州一带迥然不同,莫名地有些伤感,于是握着金蟾宫的手,又细细叮嘱他,“还记得回家后怎么说吗?”

    金蟾宫重重地点头,“见了祖父就”

    “嘘,在心里记着就好。”金折桂一笑,来迎接的人里头金夫人的陪房都只能站在后面看着,可见,金夫人如今在家说不得话。

    金蟾宫想起了什么,便掀开帘子冲玉破禅喊:“破哥哥,臭豆腐是什么?这边又卖的吗?”

    玉破禅骑着马,当真向街道两边看去,半响才出声,“没瞧见有没有要是没有,怕是这生意十分好做。”

    阿大四人脸色铁青,不好跟其他的玉家人说出玉破禅卖臭豆腐的算计,只能装作听不见。

    一群几十匹马护着三顶轿子几辆马车慢慢向前走,到了神京城城南梅杨大街上,离着金家门还有半条街,轿子就停下。

    金折桂听到一声颤巍巍的“蟾宫”,就推着金蟾宫向外去,然后拄着双拐也向外走。

    跟在后面坐轿子的婆子见金折桂竟然出了轿子,便也赶紧下马车过来伺候。

    “祖父!”金蟾宫早不记得金阁老的样子,但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站在大街上喊他,便嚎叫着祖父猛地冲过去将人抱住,然后哭不出来,就用力地在老头子脸颊上啪嗒啪嗒地用力亲。

    “祖父,孙女不孝,连累祖父牵挂了。”金折桂拄着拐杖过去,当街便给金阁老下跪。

    “魁星,快快起来。快回轿子。”紧跟着金阁老的金二老爷金将溪赶紧去搀扶金折桂,“父亲,还在大街上呢,回家再说吧。”

    金阁老须发花白,原本因瞽目老人跟金折桂姐弟同来,才出了家门当街相迎,此时见金蟾宫离家多时,依旧未忘记他,又见孙子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又是亲又是抱,不觉湿了眼眶,用力将金蟾宫抱起来。

    金将溪赶紧伸手托了一把,又见瞽目老人出轿子,便赶紧称呼着“花老先生”向前迎去。

    瞽目老人见金阁老来迎接,客套地过去跟他寒暄,玉破禅也过来见人。

    金折桂暗道果然就该选在休沐日回家,管金阁老当街迎的是谁,他们姐弟这面子是有了,谁也不能嘀咕说金家不稀罕他们了。

    “老二呢?他不是去迎弟弟妹妹了吗?”金将溪穿着一身便服,因是养尊处优的文官,虽比金将晚小两岁,但大腹便便,面容丰满,看起来倒是比金将晚要大上十几岁。

    “二哥哥病了,还留下原本给弟弟妹妹们的奶娘丫头伺候他们。”金朝杨极为顺口地说。

    金将禄嗔视儿子,“胡言乱语个什么,你二哥哥若非实在撑不住,必定会亲自送弟弟妹妹回家。”

    甭管里头有什么蹊跷,但在旁人心中,金朝桐已经是一个非常不懂事的人了,去迎接受苦的弟弟妹妹,反倒将弟弟妹妹的丫头、奶娘占了。

    “蟾宫,你的脚”金阁老忧心忡忡地看着金折桂的脚,见金蟾宫紧搂着他不放,就避开金将溪要接过金蟾宫的手。

    “父亲放心,已经叫人准备好太医了。”金将溪忙又催促金阁老,“父亲,花老先生也累了,家里有人等着,回家说吧。”

    金阁老忙空出一只手挽着瞽目老人向前走。

    “快背着小姐回轿子。”金将溪又催促婆子们。

    金折桂被人挡着,依稀听见金阁老说了太上皇等话,心想果然不能把自己太当一回事,金阁老出门相迎的才不是她。

    上了轿子后,不过几步路,就进了金家门,金折桂见家里开了大门,心里纳罕,不等进仪门,轿子便又停下,见两个眼生的媳妇来搀扶她,哪里肯丢了架着拐杖装可怜的机会,避开她们的手,依旧要了拐杖,慢吞吞地向金阁老房里去磕头,到了门边有人替她打了帘子,还不等她进去,就听见里面玉破禅有些生硬地说“金将军发誓不纳妾了也不要通房”,随后又是阿大四人并金家等人附和的话。

    金折桂慢慢地拿着拐杖磨蹭着不肯立时进去,又听金蟾宫哭喊着诉说钟姨娘如何抛弃他们、如何跟宁王一起来抓他们的话,暗暗点头,默默称赞金蟾宫不怯场、玉破禅等人言出必行。

    隔着一道屏风,里面有人听到拐杖的笃笃声,就问:“魁星还没来吗?”

    “来了。”金折桂依旧拄着拐杖做出艰难前行模样,进去了,就见金阁老竟然坐在了侧位,一个过了耳顺之年的男子与瞽目老人携手坐在正座,匆匆一瞥,只见那男子也跟金将溪一般大腹便便,暗想这人莫非就是撂挑子的太上皇?

    “这就是带着幼弟逃出来的丫头?”那男子问。

    金阁老忙说:“魁丫头快见过虞家祖父。你虞祖父跟你花爷爷是故交。”

    虞祖父?金折桂眼皮子跳着,丢下拐杖要下跪,那位撂挑子的太上皇忙说:“丫头腿脚不灵便,就免了吧。”

    瞽目老人道:“不碍,这丫头忍得住。”

    忍得住三字,就说明金折桂下跪十分艰难。

    太上皇忙道:“怎能叫孩子忍着,好不容易回来,又跪来跪去,伤上加伤,可怎么好?免了吧。”

    “谢虞祖父。”金折桂顺水推舟地只行了个没有手势的万福。

    金阁老顺着太上皇、瞽目老人的话对金将溪说:“告诉你母亲她们,等会子不许叫魁星给她们磕头。也叫人都散了吧,等会叫他们母子好好团聚团聚。”

    金将溪忙应了,出门便叫金朝杨去向后院众女人们传话。

    金折桂偷偷去看太上皇,心想这人来这边做什么?

    “一别就是几十年,花老先生”

    “哇——钟姨娘叫人一个个认人,吓得我跟姐姐都不敢去找吃的只能啃树皮”在场的唯一一个猜不出太上皇身份的人,也就是金蟾宫牢牢地记着金折桂交代的话,见金阁老没答应许金将晚不要新姨娘,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再次诉苦,丝毫不介意打断太上皇的话。

    金阁老年纪大了,抱得金蟾宫手臂酸,但又见孙子哭得泣不成声,不觉心疼起来。

    瞽目老人道:“看这孩子叫钟姨娘吓的,难怪金将军说不要妾室了。”

    这是金家的家务事,太上皇原本不想管,可是眼瞅着金蟾宫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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