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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疯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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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晚宁送去学堂之后,傅茗渊本是觉得读点书罢了,多简单的事,结果第一期还没过完,就被先生找了去。
“是不是我们家晚宁太聪明了?”她喜滋滋地笑道。
先生黑着脸,将课本丢在她面前,只见上面凡是有图画的地方都被各种改良加工过了,画工出色,还特别有天赋和想象力,比如这一张是先生在跳蜈蚣舞,那一张是师爷的头上长了蟑螂须,正在引吭高歌
“这是?”
“这是你女儿画的。”先生咳了咳,声音很委屈,“夫人也知道这学堂是朝廷出资办的,就算是州牧大人的女儿,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啊。”
傅茗渊不可置信,一口气没顺过来。
她家的小晚宁从小就很聪明,对付学堂的考试像玩儿似的,也甚是乖巧懂事。平时爱画画大约只是遗传了夏笙寒,可是可是怎么学得这么熊
她的大家闺秀呢!她可爱的大家闺秀哪里去了!
傅茗渊很心酸,正想回家向夏笙寒讨个说法,却看见小晚宁坐在地上抹眼泪,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娘。”
“你怎么哭了?”傅茗渊连忙将她抱起,但毕竟第二胎已经出怀,行动有些不便,“谁欺负你了,爹爹呢?”
小晚宁嘟着嘴,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隔壁家的二胖抢了我的糖葫芦,爹爹去教训他了。”
傅茗渊很吃惊,不过片刻便看见夏笙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得意洋洋地递给了女儿:“看,爹刚给你抢回来的!”
傅茗渊揪着他的衣服拎到一旁。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去二胖家抢东西?!”
夏笙寒耸耸肩道:“这本来就是我买的。”
“不我是说你应该让晚宁自己去抢回来,你一个大人,还是个州牧”她扶了扶额头,“你这样教她,她若是被宠坏怎么办?”
不等夏笙寒再次开口,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隔壁家二胖的娘知晓了此事,又不好得罪州牧,遂送了些东西过来,当作是赔礼:“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东西是自家酿的,就当是赔礼了。”
傅茗渊摆摆手笑道:“不了,我们不要这些东西,让二胖来与晚宁道个歉就好。”
二胖娘一听,脸色有些不好,但依然坚持着说是开玩笑,最后拗不过傅茗渊,还是将儿子拉了过来,谁知他头一昂,“哼”了一声,死活不肯道歉,甚至还想打人。
傅茗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道:“阿寒,把糖葫芦给他。”
夏笙寒不解,不知她要作甚,但只好将糖葫芦拿了过去,递给了二胖。他胖嘟嘟的脸上露出笑意,甚至没道谢就咬了一口。
傅茗渊注视着他,直到他嚼完,才问:“好吃么?”
二胖摇摇头:“不好吃,放太久了不好吃了。”
傅茗渊依然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敢抢我家晚宁的东西还死不道歉!!!”
夏笙寒一瞬间反应过来她要作甚,知道她最近情绪激动,连忙将她架住,不让她张牙舞爪地乱动,惊慌道:“喂!矮子你可是孕妇啊,你冷静点!”
小胖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二胖娘恶狠狠地瞪着二人,咬牙道:“我来送东西是给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我娘家有人在京城当官,待我往那儿一说,大人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
傅茗渊被夏笙寒拉着,不甘示弱地凭空踹了两脚,吼道:“你去啊你去啊!就怕你不去呢!”
夏笙寒黑着脸把她拉走了。
很快,事情果然闹到了京城这边,吏部的一名侍郎近来在调查贪污一事,正巧碰见柳尚书便聊了几句:“不查不知道,这些个地方官干净的还真不多。”
柳英点点头,其实自从他调到了吏部就不怎么管事了,也只有大事才会出面,对这些小人物半点兴趣也没有。
侍郎大人一边整理文书一边自顾自道:“不过有些官员,虽然不贪污受贿,但对百姓却是不好,嚣张跋扈的,甚至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柳英有些疑惑:“哪里的地方官这么放肆?”
“还不就是云州的州牧么?”侍郎大人撇撇嘴道,“此人为人暴戾又不是一两天了,还欺负老百姓,看不起京中的官员。下官已经给陛下上书了,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柳英不可思议地望了他一会儿,问:“你说的是云州的州牧?”
“是啊。”
“而且你已经上书了?”
“是啊。”那人得意道。
“嗯”柳英意味深长地注视他片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这件官服你尽量多穿穿罢,以后大约就没机会了。”
入冬之后,傅茗渊越来越嗜睡,感到怀孕真是件不容易的事。这些日子夏笙寒又琢磨起了名字,当初写满了名字的卷轴天天拿出来看一遍,让她从上面选一个。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头疼,往往扫两行就看不进去睡下了,私心是想让孩子随她姓,毕竟一个平民百姓顶着国姓出去,总归是件挺可怕的事。
可惜夏笙寒死活不同意,一说不通就跑了。
这天傅茗渊刚把他撵去公堂,听得外面来了人,以为是他又折回来了,遂不耐烦道:“天都大亮,再不去就要迟”
她话未说完,惊恐地望着门口走来的那个人,吓得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小晚宁。夏晚宁抬起头来,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地走过去,有些跌跌撞撞的,口齿不清地唤道:“伯父”
湘王皱了皱眉,正想躲开,谁知小晚宁一个踉跄摔了出去,却眼疾手快地一抓,正好抱住了他的腿。
“”
四周一时静了。
“湘湘湘王大大大大哥。”傅茗渊一时结巴了,以为他要杀人,“你你你怎怎怎么来了?”
湘王不耐烦地扶住小晚宁,漠然扫视她一眼,问:“阿寒呢?”
“去衙门了。”
傅茗渊连忙将安珞唤来给他上茶,可对方只是摆摆手:“不必,本王不想喝茶。”
“”
他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便要出屋,可小晚宁始终拽着他的衣摆,一双眼明亮又可爱,坐在地上不肯动。
傅茗渊与安珞都很惊恐,愣愣地瞧见小晚宁抓起湘王的衣服擦鼻涕。
“”
要死了
这边的安珞已经开始烧香拜佛,觉得他应该命不久矣了,傅茗渊也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谁知,湘王却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拔出一把刀来把他们都给屠了,而是颇为淡定地抱起了小晚宁,将她轻轻放在了椅子上,盯了傅茗渊一眼,拂袖而走。
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
过了好一会儿,傅茗渊才回过神来,感谢上苍还留着她的小命,只是有些奇怪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我都显得特别失望?”
安珞在她身旁道:“大人要我说实话么?”
“说。”
“湘王殿下应该是觉得”安珞顿了顿,面色尴尬,“他文武双全的慧王殿下怎么被你给骗了去”
“你今天不许吃饭。”
安珞委屈道:“是你让我说的啊!”
“哼,不知道要照顾孕妇的心情么?!”傅茗渊瞪他一眼,却是话声带笑,“还想不想让我帮你给隔壁大夫家的姑娘说亲了?”
“你赢了”
到了傍晚,夏笙寒将湘王一同带了回来,却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夫妻二人一同将他送出屋,才知他是碰巧路过云州,所以就前来看看。
临别之时,湘王看了看傅茗渊,淡声道:“孩子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可以让我来取名字么?”
傅茗渊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提议,知晓湘王膝下无子,遂与夏笙寒相视一眼,点头笑道:“自然没问题。”
“好。”湘王未再多言,徐徐向着远方走去,龙羽则是牵着马,静静跟在他的后边。
“怎么不留他下来吃饭?”望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傅茗渊忽而问,“难得见一面,你有话想与他说罢?”
“今天就算了。”夏笙寒耸肩微笑,抬头凝视着远方,“今天是王嫂的忌日,他习惯一个人过。”
“嗯”傅茗渊默默将脑袋靠在他怀里,“他想取的名字可是湘王妃的名字?”
“应该是。”
二人相视一笑,难得起了散步的雅兴,遂挑了块雪少的地方牵着手漫步。
不知不觉又飘起了小雪,夏笙寒连忙打伞为她遮住,而傅茗渊却是摇了摇手:“不必,这种绒毛小雪落在身上就化了。”
他坚持道:“你可是孕妇。”
傅茗渊无奈笑笑,与他并肩走着,一转头注意到夏笙寒为了给她撑伞,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落了雪,连头发都显得有些花白,忍不住笑了,为他拂去发上的雪。
在雪中牵手相伴,一不小心便白头了。
云州与京城全然不同,这样闲适的日子初时让她并不习惯,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享受起了这份安宁,踏实又欢乐;更重要的是——朝思暮想之人就在身边。
雪似乎有渐渐下大的趋势,夏笙寒担心她不方便走回去,遂找了座亭子让她先避一避,自己则是回去准备轿子。
月色清明,他撑着伞再度踏入雪中,白衣紫伞,在腊梅灿烂的雪景之中显得那般朦胧,正是那个曾出现在她梦乡里的白衣青年,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绪。
“阿寒。”
她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夏笙寒闻言回头,微笑着问:“怎么了?”
傅茗渊忽然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雪还没有下大,我们走快点就回去了。”
她笑如弯月,明净可爱;夏笙寒迟疑片刻,点点头,将她护在怀中。
平平淡淡,悠然常在;不过是携手白头,就这么简简单单。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正文就已经完结了,这篇文写了三个月,对我来说真的又是个大长篇啊啊啊啊这是我写过人物最多的一篇文了_:(′?`」 ∠):_光是人设就写死我了_(:з」∠)_不过好歹算是圆满男主是蛇精病的愿望圆满了…w…下篇当然也是奇葩啦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写正常人呢【泥垢嗯不管怎么样很感谢大家陪我走这么久啊0v0如果可以请收藏一下作者吧!新文早知道!→→→→→番外会有
第78章 「千城雪」
宣定九年,大雪纷飞,京城之中是一派冬雪簌簌之景。一更已至,皇宫之内却仍是一派喜庆氛围,宫人们忙忙碌碌,时而准备酒水时而呈上菜肴,人一批一批地换上去,又全都筋疲力尽地退下来。
站在宴席外边张罗的老太监抹了把汗。
今日乃是文烨太子的八周岁生辰,允帝素来对这个小太子爱护得紧,年年到了腊月都要来这么一出寿宴,举国同庆,放假三日。
百官对此甚是满意:又有大鱼大肉吃,又有假可以放,小太子可真是福音啊。
此时送酒进殿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壮着胆子把上头交代的事做完,还没歇一会儿,就又有一人端着些酒菜递给他,叮嘱道:“去给那边的慧王殿下送去。”
慧王,哪个慧王啊?
小太监毕竟刚入宫没多久,稀里糊涂地也不知该上哪儿去,只好愣愣地端着盘子。那人又道:“你从东门出宫往外走,看见个脑子绑着纱布的疯子就是了。”
小太监目露惶恐,表示不可置信。
虽说如此,他也无法反抗,遂硬着头皮按照指示出了宫去。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积雪却漫至膝盖。他在雪中挪了半晌,才终于踏上好走的地方,怎知越走越偏僻,都要怀疑是否走错了路。
小太监站在路中央尴尬了许久,折回去吧会挨骂,继续往下走吧没准是个死胡同。正当他这么想着,目光却倏然瞥见远处坐着什么人。
他心中一喜,连忙走近一段路,才看清那人的面貌,乃是个头上绑着一圈纱布的少年,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一些,眉宇间却散发出英气,身着白衣坐在回廊的一角动也不动,边上连个伺候的也没有,像一幅静止的画面,凝滞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
头上有纱布,两眼发直,看上去脑子是不太正常莫非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慧王”?
小太监有些不敢相信,但这周围也没别人了,遂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可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于是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唤道:“慧王殿下?”
少年闻声抬头,纱布底下隐约能看见血丝,似乎伤得很重,但目光却是空洞的,面无表情地瞧了一眼他手里的酒菜,继续盯着地面发呆。
哎呀疯子听不懂人话?
小太监不敢再多作停留,轻轻放下了酒菜,忽然回想起什么,又细细端详着那白衣少年脑袋上的伤口,讶然捂住了嘴巴。
他在宫里时也听别的宫女太监们说了不少,其中一件便是说这慧王在御花园里玩耍的时候,脑袋撞到了柱子,昏迷了三天三夜,醒过来之后似乎就傻了,每日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
可惜了啊
听闻这慧王儿时就是个天才,八岁通读了四书五经,十岁不到就学习起了兵法,如今落得这么个惨样,真是命啊。
小太监在心中感叹了一番,但又忌惮对方是王爷,自然不敢表现出来,尴尬地笑了笑就落荒而逃。
夏笙寒的目光落定在那人离去的方向,良久耸了耸肩,瞥了一眼放在他手边的酒菜,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坐着发呆。
脑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几天伤口虽是愈合了,那个窟窿却一时难以长好,连太医都说,能醒过来真是个奇迹。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手心,只见腕处有一道道类似刀痕的伤口,尽管双手看去修长好看,但被袖子遮住的前臂却是伤痕累累。
真是可笑啊。
上回是想趁他不注意割了他的腕,这回又是说他自己不小心撞上了柱子。分明脑袋是在混乱之中被人叩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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