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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吸血鬼惊世传奇:历史学家(精编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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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直到这奇异的景象令我发晕,我倒退一步,努力回过神来。现在仍是清晨——日落前我还有好些时间。我要先找到逃生之路,再想办法趁这魔鬼睡着时消灭他。
我坐回到火边以恢复体力。我伸手去烤火,却发现这火虽然烧的是真正的木柴树枝,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温暖,但火焰从不会变小。我还第一次注意到,火燃烧时没有烟。它整个夜晚都这么烧吗?我抬手抚脸,警醒自己。我需要集中全部的理性。
我恢复了力气,又开始了搜索,仔细寻找任何一种可以消灭我那魔鬼主人的工具。我举着蜡烛,搜查每个裂口和缝隙,打开抽屉和箱子,检查架子,无果而终。
终于,我回到中央的大石棺去,心里为摆在面前的最后一个办法感到害怕:德拉库拉腰带上的短剑。如果我下决心把它从他身上拿下来,就可以把它插入他的心脏。那张僵硬的脸没有因为我轻轻的触摸而现出丝毫的生机,他握剑的手坚如磐石,撬不开,我筋疲力尽,满心厌恶地退开。
我去寻找我先前见到的打字机。此后我一直用打字机尽快地记下我的一切见闻。这样做也让我重新找到了计算时间的办法,因为我了解自己打字的速度和一小时可以打出的页数。我现在正借着一束烛光写下最后这几句话,如果明天我还活着,还有足够的力气,我会继续写。
第二天
我写完以上的东西后,卷好纸张,塞到附近一个柜子的后面,那里我可以够得着,但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这时,我感到更为彻骨的寒气,无风似又有风吹拂过来。我抬起头,看到桌子另一头站着一个古怪的身影,离我有十英尺远。
他穿着我在石棺里看到的红紫相间的华服,昨晚的他我依稀记得,不过眼前的他更加庞大,更加强壮。我默默地等着,看看他是不是马上攻击我——他记得我试图要拿他的短剑吗?可他只是微侧一下脑袋,像是打招呼。“我看您已经开始工作了。您肯定会有问题要问我。首先,让我们吃早餐,然后谈谈我的收藏。”在阴暗的大厅里,我又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饮料,包括一杯热茶。
“现在,”他说。“我们到处看看吧。”——他碰了碰一个卷轴的边缘——“这些伟大的书是为苏丹写的,讲述他广阔的国土,穆罕默德的历史,愿他在地狱里烂掉。我想亲自找到那个历史学家,不过还没找到,他就死了。您懂阿拉伯语吗?”
“一点点,”我承认道。
“啊,”他似乎很开心。“我坐牢时有机会学习他们的语言和写作。您了解我和他们的不解之缘?”
我点点头,努力不去看他。
“是的,我父亲把我留给穆罕默德的父亲当人质,立誓不对帝国发动战争。想想,德拉库拉成了异教徒手里的典当物。就在那时,我发誓要创造历史。”他凶狠的语气令我不由自主地瞟了他一眼,我看到他脸上可怕的光芒和仇恨。“我赢了,他们全不在了。苏丹非常怕我,他成立了一个骑士团来追杀我。他们人数越来越少,地位低下,不值一提,而我的仆从在世界各地成倍地增加。”
他领着我从一个书架走到另一个书架,指点着各种珍品。我对他分类的猜测是对的。这里的大柜子装满了关于酷刑的书,还有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册子里包括刑具的木刻画,其他的有人体示意图。
德拉库拉停在一个大书架面前,爱抚地把手放在上面。“这个我尤其感兴趣,这是关于我的传记。”每一本书多少都与他的生活有关,作者是拜占庭和土耳其的历史学家——有些是非常稀有的原版书,记载了他的罪行。
“这您也会特别有兴趣的,”他说。“这些书说的是您的世纪,二十世纪,一个不错的世纪——我憧憬着它剩下的日子。在我那个时代,国王要消灭制造麻烦的人,一次只能干掉一个。你们的速度快极了。”他礼貌地向我鞠了一躬,以示祝贺。
终于,他请我回到火边,我发现手边又多了热气腾腾的茶水。“您已经享受了我在这里尽可能为您提供的款待,也知道我对您的才华抱有极大的信任。您将享受到长生不老,能做到这样的人寥寥无几。您可以自由翻阅这里的图书资料,它们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无法看到的奇典异籍向您开放,所有这些都是您的。”他停下来,我注视着他的脸,无法移开目光。他凝视着火光。“以您毫不妥协的诚实,您可以看清历史的教训,”他说。“历史告诉我们,人性是邪恶的,一点没错。善无法达到完美的境界,而恶却可以。为什么不利用您伟大的头脑为可完美的东西服务?我的朋友,我请求您自愿加入我的研究。您将拥有每个历史学家都想要的,那就是对您而言,历史将成为现实。我们将用鲜血洗净我们的心灵。”
他潮水一般的目光全都倾泻到我身上,我集一生中所有的爱,尽可能坚定地说出这两个字:“绝不。”
他神情激动,脸色苍白,鼻孔和嘴唇在抽搐。“您肯定会死在这里,罗西教授,当然您会以新的生命形式走出这里。为什么不在这件事上做出抉择呢?”
“不,”我说得尽可能轻声。
他威胁地站在那里,笑了。“那么您将违心地为我工作,”他说。一团黑暗在我眼前汇聚,我在心里坚持着那一点点——什么?我的皮肤感到刺痛,眼前冒出星星,在屋里的墙上闪烁。他走得更近了,我看到了那张没有遮掩的脸,太可怕了,我已记不清是什么——虽然我试过。有很长时间我不省人事。
我在石棺里醒过来,一片黑暗,这次我很虚弱,比上次虚弱得多,脖子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我努力移动身子,颤抖着爬出我的牢笼。在残余的烛光下,我看到德拉库拉又睡在他的大棺里,我肝胆俱寒地转过身去,蹲在火边,试着去吃我在那里发现的食物。
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不,两个目标:尽可能出污泥而不染地死去,希望这样将来变成吸血鬼时作恶能少一些;另外,尽可能活下去,以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我的记录很可能化为尘埃也无人来读。这些壮志成了我现在惟一的支柱。
第三天
我对日子的消逝已不太肯定。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第三次写作。我想我应该研究这些文献,但我太累,太沮丧,无法做到。不过无论我在哪里看到一本新奇的书,我会分外急切地拿起来,这种急切与绝望是同样的强烈。现在我得睡了,趁德拉库拉还睡着,这样我可以休息得好点儿,以面对下一次的严酷考验,不管它是什么。
第四天
我感到自己的心智开始崩溃。我在看德拉库拉那无与伦比的酷刑藏书,在其中一本精致的法文四开本中看到一种新的机器,它可以干脆利落地斩落人头。看着示意图,我不仅感到厌恶,不仅惊讶这本书精美的质量,而且突然渴望看到真实的场面,听到群众的呼喊,看到鲜血迸溅在带有褶裥饰带的紫绒外衣上。每个历史学家都了解这种目睹历史真实的渴望,但这是一种新的、不同的渴望。我把书摔到一边,哭了。这是我被囚禁以来第一次流泪。
某天
昨晚他又叫我坐到火前,告诉我他很快就要把图书馆搬走,因为某种威胁已经逼近。“目前我要把您留在一个人们不会发现的地方。”他笑了,这笑容令我视线模糊,我努力望着火。
这么说,他很快就要结束我的生命了。我所有的力量都在为这最后的时刻做准备。如果在生命中,在历史中,在我自己的过去中有过什么善,我现在呼唤它。我以我曾拥有的全部激情来呼唤它。
第七十四章(1)
“我脱下外套,轻轻地盖上他,遮住他的脸。石盖太重,我们放不回去。海伦捡起她的小手枪,尽管心绪波澜起伏,她还是细心作了检查。‘图书馆,’她低声说。‘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它。刚才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我点点头。‘我想是听见了,但搞不清从哪里来。’我们站在那里,侧耳聆听,头顶上仍是寂静。
“‘外面肯定快黑了,’海伦喃喃道。
“‘我知道,’我说。‘也许图书馆在教堂的另一部分,也许在地基那里。’
“‘它得完全隐蔽,很可能在地下,’海轮低声说。‘否则早就让人知道了。再说,如果我爸爸在这个坟墓里——’她没说完,不过在我第一眼看到罗西,第一次感到无比震惊时,这个问题就在折磨着我:德拉库拉在哪里?
海伦敏感的手已在摸索它周围的石块。突然,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保罗!’她轻声惊呼。
“这机关做得巧妙,铁手柄制成一种带角动物,嵌入其中,人在走下窄窄的石梯时,可以在身后把门拉上、关死。里面,我的烛光尽管微弱,却照出一间大屋子。我们相互依偎,侧耳细听,但屋里没有任何声响。‘这是图书馆吗?’我说。‘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们静静地站着,听着,海伦的手枪在这更为明亮的光线下闪着光。‘看,保罗。’她空着的手指着什么,我看到了吸引她目光的东西。
“‘海伦,’我说,她却已经迈步上前。没过一会儿,我的光照到原先没照到的一张大石桌。我立刻看清了那不是桌子,而是一口石棺。附近还有一口。再看过去,我们看到了最大的石棺。棺侧刻有名字:德拉库拉。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身后某处一阵骚动,杂乱的脚步,你拥我挤的身体,几乎淹没了石棺那头轻微的响动,干泥巴掉落的声音。我们同时跳向前,望进去——石棺没有盖板,像其他两个一样空空的,而那声音就在黑暗中某个地方,就像小动物顺着树根跑。
“海伦朝黑暗中开了一枪,只听到土块和砾石的撞击声;我拿着蜡烛往前跑。图书馆的尽头没有出口,只有几个树根从墓穴的顶上垂下来。后墙的壁龛也许放过圣像,我却看到裸露的石头上有一条黑色的黏液——血?从泥土渗进来的液体?
“身后的门一下子打开了,我们陡然转身,我抓着海伦不拿枪的胳膊。强烈的灯光,电筒光,匆匆的身影。他的阴影冲上来,淹没了我们:盖佐·约瑟夫。紧跟着他的是吓坏了的伊凡修士。他后面是一个五短三粗的官员,还有一个人,步履蹒跚。我现在明白了,他迟缓的步子时时延缓了他们的行动。这是斯托伊切夫。他蠕动嘴唇,似乎在感谢上帝,因为我们还活着。
“‘把枪放下,’拉诺夫对海伦说。海伦顺从地让枪掉到地板上。我慢慢伸出手,搂住她。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制止海伦,她就冲着盖佐说道。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亲爱的?’他答道。我厌恶他的鲁莽。
“‘他在哪里?’拉诺夫吼道,目光从我身上转向海伦。
“‘他死了,’我说。‘你们从地下室进来,应该看到他的。’
“拉诺夫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某种东西不再让我说下去。这是我从海伦那里学到的直觉。
“‘您指的是谁呢?’海伦冷冷地说。
“盖佐把枪更准地对着海伦。‘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埃琳娜·罗西。德拉库拉在哪里?’
“这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我让海伦先说。‘显然他不在这里,’她的那种口吻最让人无可奈何。‘你可以去检查那座坟墓。’听了这话,小个子官员上前一步,似要开口说话。
“‘看着他们,’拉诺夫对盖佐说。拉诺夫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张张桌子,四处张望,很明显,他从来没到过这里。黑衣官员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他们走到石棺跟前,拉诺夫把灯举高,枪也举高,小心地望进去。‘是空的,’他向盖佐抛来这么一句,转身去看两口小石棺。‘这是什么?来,帮我一把。’
‘没有,’过了一会儿,他说。‘地下室的墓是空的,这个也一样。既然我们已经发现这里,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这话让我琢磨了一会儿。地下室的墓是空的?我们刚才留在那里的罗西的遗体上哪儿去了?
“拉诺夫转向斯托伊切夫。‘给我们说说这地方。’
“斯托伊切夫似乎在等着这个时刻,他举起灯,走到最近的桌旁,敲敲桌子。‘我想这是橡木,’他缓缓说道。‘就设计而言,可能是中世纪的。不过我不太了解家具。’
这时,拉诺夫手上的灯突然照到另一个地方。原来他一直举着灯东照西照,检查桌子。现在他的灯侧照在帽子压得低低的小个子黑衣官员的脸上,他正默默地站在德拉库拉空空的石棺旁。我清楚地看到那不自然的胡子下清瘦的脸,还有眼中那熟悉的光芒。‘海伦!’我喊起来。‘看!’她也盯着他。
“‘什么?’盖佐立刻转向她。
“‘这个人——’海伦喘不过气来。‘那里的那个人——他是——’“‘他是个吸血鬼,’我干脆地说。‘他从我们在美国的学校一直跟踪我们。’我刚开口,那家伙马上开始逃窜。邪恶的图书管理员不见了,跑得那么快,我都无法肯定他是不是真的跑到了廊道还是直接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的。拉诺夫追出门口,但马上又回来了。我们站在那里,瞪着他。他面色惨白,揪住撕破的外衣,指缝间已经流出一点血来。过了很久,拉诺夫说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声音颤抖。
“盖佐摇摇头。‘我的天,’他说。‘他咬了你。’他远离拉诺夫一步。‘我和这小个子单独待过几次。他说他可以告诉我们在哪里能找到那些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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