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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皇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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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吸了口气,贴近胤泽胸膛,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杨宽怔了一怔,方才得以回神,眼中一热,猛地扑到耶贺台身边,对着他至死也不曾闭上的,一只噙泪的眼,悔不当初:“耶贺将军,是我害了你啊!”
胤泽愀然一叹,吩咐左右将其好生安葬。
古来万事东流水
枫叶浓于染。
秋正老,江上征衫寒浅。
立在云峥的土地上,胤泽心情大好。
左边是冰清相陪,右边是向梅语随侍,身后则跟着此次一同出征的众臣。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云水河畔,*意气的少年天子,临风而立,依水而吟:“‘壮而不虚,刚而能润;雕而不碎,按而弥坚’。‘真能笼乾坤万里于一咏之内,千古吟人,望洋兴叹’。子安之才,当垂不朽!”
冰清沉吟不语;向梅语闻之,不禁心生怅然,“‘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胤泽因这一莫名伤感的语调而转眼看她:“语儿,何时这般感伤了?”
看她似乎是心情不好,莫不是因为自己冷落了她而这样闷闷不乐的吧?
向梅语笑着摇头,轻快道:“语儿只不过是忽然想起而已,并未有哪般感伤啊。想皇上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打下这大好江山,语儿为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扫了皇上的雅兴。倒是语儿以为,‘作个归期天已许’,皇上是不是该要班师回朝了?”
“好一句‘作个归期天已许’!朕的语儿从来都是这般聪慧灵巧的,果不负朕期许!”
真不愧是他善解人意的红粉知己啊,胤泽此刻更是觉得心满意足。
忽然想起,似乎该要观照观照皇后,否则,他的皇后又得说人间万姓偏她老了。
可待他含笑,转眼去看冰清,却见了她只对着河岸,玄发朱颜,睇眄有光华。
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
胤泽脸上一沉,盯着冰清不放;冰清幽幽回转,便恰好撞进他一双深寒的眸子里。
凛得冰清心上一颤,默默垂下美眸。
胤泽只觉莫名的生气,方才的好心情不知不觉竟消减了大半。转身就带着向梅语径直往前而去。
冰清只默默随在后边,听着他二人笑而相视,语话绵绵。
“朕说好这些日子当要好好陪语儿的,却似乎是对语儿失言了,语儿怪朕吗?”
问得向梅语心头舒畅:“语儿不敢,语儿知道皇上是难得的好皇帝,而在一个好皇帝的心里,江山社稷本当是第一的,天衢有皇上这样的明君,语儿只会为黎民百姓高兴,哪里还跟皇上生气的。”
胤泽笑而不语,只拿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走在后边的冰清;向梅语回头看了冰清一眼,亦是淡淡无话,却已然察觉,胤泽对他的皇后是有几分上心了,顿觉危机四起,不安得紧。
见冰清落单,行在其后的明锐眼中一亮就要上前去,明轩赶紧将他一把扯下,低低喝道:“老实点!”
明锐撇嘴,深吸口气,努力隐忍。
请陛下恩准
明锐撇嘴,深吸口气,努力隐忍。
待胤泽游览了一番云水风光,再度停下步子时,陈谖遂好心上前解说道:“东君陛下,这云水源于云峥跟北藩交界的洛林山脉,水清质纯,既能灌浇田地,引以抗旱,又能供水路交通。
其北起嘉麟,南接洛耶,益两地行商坐贾,客货往来,商贸为之更盛,人情因之愈嘉。
东君若要尽览云峥美景,绝佳之策,可效云龑帝造龙船,可仿云升帝修水榭,乘兴而游,兴尽而憩,游戏休憩之间,而风景、民情俱可得也!”
胤泽闻之,举目而望云水浩淼,默默无话。
身后的群臣遂开始交头接耳,似以为此计为佳。
牧庸举步上前,向胤泽一揖道:“陛下,臣闻云水乃是云鹰帝所开掘,云锣国破之前,云水当是从北而南,纵贯一国。
而自翼王耶贺穆北立政权,帝号云龑,云锣一分为二,北为云峥,南称耶罗。从此,云水水河为之改道,自云锣中部而佚,东流入海,遂成云水今日‘木拐’形制。
臣翻查云锣书史当日,曾一时兴起,因着云锣内政而为此河题过一诗,虽难登大雅之堂,却也还算得言而有事,陛下可愿听一听吗?”
胤泽道:“太傅请讲,朕洗耳恭听。”
牧庸直起身子,移目云水:“尽道国破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此诗一出,陈谖不觉忆及云鹰帝在位时,那诸多因奢靡享乐和无度挥霍而惹起的民生疾苦,当场红脸,登时无话。
胤泽闻言,目光若水,日暮下熠熠生辉:“古有社稷之臣,至如太傅,然矣!”
向梅语也道:“天衢有太傅,实在是社稷之福!”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牧庸亦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耳。”牧庸说毕,继而移目冰清。
胤泽转眼,却见了冰清对着太傅,笑得又甜又美。
胤泽闷闷不再言语。
想他的皇后对着他的时候却是从来都不笑的。
====================冰*清*皇*后======================
收了云峥,胤泽便当要班师回朝了,带走了所有重臣,却将国舅凌风给留下了。
招来怒刀四人,好生吩咐道:“朕先回朝,你四人跟随国舅留守云峥,待朕理好国事自会将你四人同国舅一并召回。你们且安心留下,回天城之后,朕自当论功行赏。”
刀见愁和刀见笑、刀见客三兄弟相视一眼,只觉扫兴得很。
刀见怒想了想,问:“那留下来可有酒喝,有肉吃吗?”
胤泽看一眼身边的向梅语,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过,这肉可以多吃,酒却不能多饮。”
刀见笑连连摆手:“那酒喝起来谁还知道多少啊?自然是喝到尽兴方为好了。”
格调当依旧
“那酒要是喝起来,谁还知道多少啊?自然是喝到尽兴方为好了。”
刀见愁和刀见客相对点头。刀见怒也说颇有道理。
胤泽道:“不用担心,朕已然交代了国舅,到时候他自然会好好关照你们的。”
“国舅?”刀见客转眼,正见了神容落寞的凌风立在几步开外,听着镇国大将军跟他说话。
镇国大将军姬无相搭上凌风肩头,语重心长道:“凌风可莫小看了此番留守,虽说云峥已归天衢所得,却还有很多内忧外患亟待解决,也是很磨砺人的。凌风当要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才是。”
凌风点点头,却仍不见脸上有欢颜。
无相轻轻一叹,却不由微微咳嗽起来,摁紧胸口,努力忍下。
凌风赶忙伸手相扶,关切道:“大将军没事吧?”
无相强声一笑,抬手止住他,道:“老夫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先帝在位的时候老夫就开始东征西讨为先帝打江山了,什么伤没有受过,什么风浪没有捱过的?你看看,老夫还硬朗着呢。”说着,作势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凌风见此稍稍放下心来,任无色扶过身披铜色铠甲的无相,上马去了。
无相骑上马背,宝刀未老地扬着马鞭向凌风道:“国舅,老夫在天城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再跟皇上好好痛饮一番。”
凌风仰望着马上镇国大将军威武的英姿,笑而颔首。
继而,默默移目冰清,想他的妹妹不能坐马车,自己不在她身边照顾她,谁能带她骑马呢?
若是又因此争执一番,皇上是不是又要嫌弃她累赘呢?
这世间,怕是再没有人,能似他那样,无微不至地用心呵护她了。
凌风愈想愈觉得难受得紧。
而立在牧庸身边的冰清,遥望她的哥哥哀伤地看着自己,默默低了低螓首,移目牧庸:“太傅?”
牧庸自是明白这兄妹两个的感情,对着冰清颔首而叹:“皇后大可去跟陛下说说,陛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
冰清点点头,遂向胤泽而去。
胤泽正跟向梅语亲密地站在一处
——官道之上红颜笑赏,云水河畔指点江山,两相对视时,眼波中更是情意酣酣。
冰清硬着头皮走近他二人,胤泽却不顾她,只拿余光看她。
看她到了自己跟前,默默垂眸,轻启朱唇向他请道:“陛下,臣妾想去跟国舅道声别,还请陛下恩准。”
她还知道自己是“臣妾”吗?居然对他清清冷冷,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胤泽就气她每每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是低下眉眼不看他的。她是真有那样怕他,还是当真就这样不能接受他的?
胤泽瞬间垮脸,默然不予回应。
两边不讨好
胤泽瞬间垮脸,默然不予回应。
冰清等了一等,未听胤泽说话,遂抬起眼来。
却见了他跟向梅语一起,审视般地对着自己看。
直看得冰清,是受不住的尴尬,默默垂眸,忍辱负重地对胤泽道:“臣妾就跟国舅说几句话便好,绝不耽搁行程,求陛下恩准。”
她是怕回宫之后再难见到国舅了吗?也实在难得看她有这般坚持的时候。
可见他的皇后,对国舅的感情是很不一般了。
胤泽因此而深感不痛快,却也只好任由她去,否则,他皇后的心,怕是永远都要跟他离得远远的了。
胤泽也不看她,只凉凉启口:“准了。”
“谢陛下。”
语调立时就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胤泽明显感受到了冰清的欢喜之情。
想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流露感情,今天却这样不加掩饰,胤泽不觉气闷得紧,当即转眼向冰清看去。一副“你比高兴得太早!”的吃人模样。
冰清只仿若未见一般,淡淡低头,退开胤泽一些些后,方才转身而去。
胤泽看着他的皇后步子轻盈地向着国舅而去
——他看见国舅凌风原本凄寒一片的脸孔上,因着他皇后的到来而瞬间解冻,变得清晰明快,甚至隐露笑意;
他看见怒刀四兄弟停在国舅身边,拿着大刀,双手抱在胸前,醉眼迷离地盯着他皇后看,仿若在欣赏一件工艺精湛的惊世玉器一般;
他看见他的皇后盈盈立于国舅身前,对着国舅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地叮嘱着什么,夕照染上她雪色的裙裾,白衣翩然,素裳飘扬,气韵之高洁,恍然若九天仙子;
他看见国舅脸上笑得温暖,却竟然对着他的皇后垂下泪来;
他看见他的皇后拿着帕子,踮起脚尖为国舅轻轻擦眼泪;
他甚至看见,国舅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起一指为他皇后轻轻拭泪,举手间的温柔,便一如他对他的语儿,一般无二。
——握帕泪盈眸,欲说还休。人间情是阿谁留?千丈游丝不落地,风外悠悠。
这哪里还是兄妹啊,分明就是一对情深意笃的恋人,正难分难舍,依依惜别。
胤泽不禁醋意大炽,阴郁不已,想他的皇后跟太傅笑,为国舅哭,对着他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她胆敢叫他这样难受,那么他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转身吩咐睿王明轩下令启程。
明轩领旨,拍了拍那对着冰清,醋意惺惺的明锐,示意他上马。
却听明锐忘情而吟:“‘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想来,冰清也只有对着国舅才会含情凝睇,哭笑恣意。”
明轩微不可闻地轻轻一叹,遂往后传令去了。
“太傅。”冰清走回牧庸身边,清亮的眼眸中泪光莹莹。
牧庸心上一疼,含笑道:“‘清人梦魂,千里人长久,’便是雨儯г苾u,格调当依旧!”
什么叫风流倜傥
“‘清人梦魂,千里人长久,’便是雨儯г苾u,格调当依旧!”
冰清听了,对着牧庸清清一笑,竟觉是数不尽的心酸,“太傅”
牧庸只笑着向她点点头,便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够体谅她无法宣之于口的彷徨的情绪。
牧庸带着冰清向马车而去,还在担心冰清这一路上该要如何熬过,却忽见胤泽从侧里而出,伸了手,一把将冰清拦腰劫下。
冰清猝然一惊,迅速地看向胤泽,“陛下?”
胤泽却不看她,只对牧庸含笑道:“太傅请先行上马车,朕带皇后骑马。”
带她骑马?跟向梅语一起吗?那她岂不是多余得很?
冰清不敢直接跟胤泽说不,只转眼看牧庸,欲言又止:“太傅”
孰料牧庸但笑而已:“皇后只管跟陛下去吧,陛下马骑得好自不必说,太傅相信,陛下也一定能像国舅一般好好看护皇后的。”
胤泽笑着颔首,一副“那是自然”的无害表情。
牧庸遂笑而离去。
冰清怯生生地转向胤泽,胤泽低头看她时,瞬间黑下脸来,一瞬不瞬地瞪着她看。
瞪得冰清幽幽垂眸,俄而,只觉身子一轻,就被胤泽打横抱起,朝着他的“玄狐”马大步而去。
冰清被胤泽扶上马背,转眼就见了向梅语骑在与“玄狐”并排而立的一匹高头大马上,并不友好地看着自己。
也似乎看出来了胤泽的“用心良苦”,想他便是要自己提前学会跟向梅语和平共处,冰清又还能说不的吗?
她不能跟胤泽说不,也不能跟自己说无所谓。胤泽都不知道,每每看见他跟向梅语卿卿我我的时候,她其实会是怎样的难过。
待胤泽上得马来,冰清终于忍不住对他嗫嚅道:“陛下,臣妾不愿骑马,请陛下恩准让臣妾回马车去吧。”
胤泽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顿,暗暗猜度,她是难受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她就受不住了?
哼,要难受也是她自找的,谁叫她对他没心没肺,不冷不热的,他就想要看看,到底谁能让谁难受。
“朕看皇后还是乖乖跟朕骑马吧,否则,不仅太傅要说朕不心疼皇后,四叔也要怪朕不怜惜皇后了,弄得朕君臣不和,皇后可担待得起吗?”
说毕,再不顾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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