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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作者:晓梦霜天(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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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剑沉寂不语,大师姐苏冷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落寞,并用眼神示意师妹们,不要对这个陌生人透露太多…苏弥娅心领神会,却仍对云汐叮嘱道:“我们的事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云汐,我们十三圣女效忠仓雪薇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不会看着她如此残害无辜…是我把你带回昆仑的,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这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让云汐霎时哽咽,不知如何作答。看着苏弥娅继续帮她敷药擦洗身体,从里到外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时牢门又被人推开,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少女抱着棉被,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这位是?”
“这位也是小师妹,名叫月婵。”苏弥娅介绍道,月婵姑娘笑而不语,将那棉被铺开,紧紧地裹住了云汐冻僵虚弱的身体。云汐怔怔地看着四位圣女,终于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哎呀,你别哭啊!”苏弥娅着急了,一把捧住了云汐的脸帮她抹去泪痕。那闪着泪光的湛蓝眼眸,宛如星辰般明亮璀璨。云汐却哭得更加伤心,似乎把连日来的委屈和伤痛都要发泄出来…一旁的苏冷、紫剑和月婵都揪心不已,微微叹息。
“云汐…你…你在想什么?”苏弥娅将她抱入怀中,任凭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肩头,在自己的拥抱中颤栗发抖。“我…我想我爹!他为什么要我来找仓雪薇啊!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我…我爹…我怕他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云汐,你爹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就能去找他了啊!”苏弥娅努力地安慰着,说着说着,自己也快要哭了。
“苏弥娅…谢谢你!谢谢你们,愿意对我好啊!”
云汐哭了许久,直到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苏弥娅扶她躺了下来,想要看着她睡去。云汐睁着眼睛,哭完后安静地犹如一只小猫,平静而淡然。她的目光一直飘向那扇天窗,狭小的天窗依然有雪花飘落进来,犹如一个个坠入凡尘的精灵,自由地跳跃、舞动。云汐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晶莹的雪花,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苏弥娅,我有预感,我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姐姐…”仓琉烟喃喃地唤着胞姐,目光闪烁不定,“你准备怎么处置楚云汐?”
女教王没有回答,明亮的眼眸紧盯着藏经阁的书架,冷然而威慑。她们在昆仑金宫的中心——圣塔。这座高达数十丈的白塔伫立在金宫的正中央,以纯银为底,镀以黄金,塔前设有巨大的神龛供台,银鼓号角,玉炉经幢。并有金瓦殿环侍左右,供奉着天神的塑像。
圣塔戒备极严,只有身为教王和神巫的仓氏姐妹可以入内。塔心深处便是藏经阁,阁内的书架积满灰尘。四周弥漫着奇异的檀香,空间幽闭,却宁静雅致,很适合苦思冥想。
仓雪薇的指尖触及那些厚重的经文典籍,武学秘著。这些书全是父亲仓明修任教七年,呕心沥血而成。父亲写了十五本书,构成了昆仑教教义体系的基石。这些书被译成藏文、回文、汉文、蒙文,迅速流传于西域,令万千教众敬仰膜拜。
然而父亲在最后的几年里,竟沉溺在自己幻想的教义中无法自拔,他日夜不歇地写书,似乎灵魂都被剥离,去了另一个世界…直到身心力竭,年仅四十二岁便壮年早逝。她的父亲是一个在武学、文学上造诣极高的奇才,却是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想起了父亲,仓雪薇冷然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微微叹息。她一本本地翻阅着书籍,寻找着一切与昆仑教圣花——灵之雪蔓有关的讯息。她迫切地想要解开楚云汐身上的谜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把她们的圣花,刺在胸口上!
藏经阁内静寂空灵,只有沙沙的翻书声有规律地作响。知道姐姐的目的,仓琉烟也帮着她一起翻书寻找。“啊?”只听一声惊呼从身旁响起,仓琉烟猛然转过身,见仓雪薇手中拿着一本《天论》,死死地盯着…“有线索了?”仓琉烟紧忙凑过来,看清了那段让姐姐惊讶不已的话:
“天地灵气汇于形,成雪灵仙狐,生于万山之宗,渡世历劫。
灵狐救苍生于天崩大难,力竭而逝,化为灵之雪蔓,万丈绝壁生花,非圣人不能寻。吾教徒集毕生之力,难寻灵之雪蔓。
然雪蔓之印记将现世,灵狐二十年轮回而返。血祭于天,吾教徒当得天神庇佑,得道永生。
——仓明修 《天论。灵之雪蔓》”
“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仓琉烟支支吾吾地问道,父亲留下的描述与那人胸口的刺青印记联系起来,竟是如此不可思议!“是雪灵狐转世为人了吗?天啊!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前,那只在地震中救过人的灵狐被父亲收养,此后不久就病逝。许多百姓闻讯赶来,痛哭祈祷,父亲借势奉灵狐为神明,创立新教。老教王凭空幻想出来的预言,怎么会如此诡异地应验!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天神掌控一切,雪灵狐轮回为人?
仓雪薇沉默不语,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段话中可怕的字眼:“血祭于天…血祭于天…”
“姐姐,这可怎么办啊!难道要奉楚云汐为神物吗?这不会是真的吧,宗教不都是骗人的吗!”仓琉烟抓着姐姐的衣襟,身子因为惊讶而颤抖,这话从身为神巫的她口中说出,着实讽刺。
仓雪薇似乎终于从冥想中觉醒,目光诡谲变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就当那是真的好了!”
“啊?”仓琉烟惊呼,“难道姐姐要…”
仓雪薇将《天论》合上,将那本沉重的大书放到妹妹手心,笑意转而柔和,却仍是暗藏汹涌…“烟儿,好好看看那后面的一章,关于如何主持祭祀。我要在昆仑山口的祭坛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立刻通知五大护法着手准备,传达教众。我要让万千教众亲眼所见,我们昆仑教的雪灵狐,现世为人了!”
“滴答…滴答…”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冰雪消融的水滴声。
沉钝的大脑在那样规律的奏鸣下陷入了恍惚,然而,她却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下床板冰冷僵硬的触感,将她周身的伤痛包围。云汐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待一个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结果。
苏弥娅每晚都会来看她,为她敷药治伤。云汐吃了各种各样的药,大脑却依然一片混沌,没有一丝恢复记忆的迹象…日子如同等死,只有和苏弥娅每晚短暂的相处,是她苟延残喘,生存下去的寄托。
“啊—呀!”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击碎了云汐微弱的睡意。她痛苦地翻过身,用棉被盖住了头,身子瑟瑟发抖地蜷缩着。石墙的另一侧不知关押着怎样一个疯女人,那边常常传来含糊不清的谩骂声,抑或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吵得云汐夜不能寐…
今夜隔壁的女人似乎闹得很凶,铁链铮铮作响,像是一头凶猛的兽急欲挣脱束缚,目光血红而凄厉,想要扑出去将仇人撕成碎片…紧接着,那女人疯狂的尖叫声中,云汐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盈而鬼魅,正朝着她的牢房而来。那一瞬间,隔壁女人的叫声忽的停止了,四周一片静谧…
“吱呀——”一声,牢门打开,一阵冷风扑了进来。
“是谁?”云汐再也躺不住了,她一下子掀开棉被,转身而望的刹那,铁门上倒影的轮廓像是暗夜中神秘的剪影,似乎披着清幽的月光,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云汐正欲下床,一条两指粗的金鞭忽然凌空飞来,如一条张着獠牙血口的毒蛇,闪电般地缠住了她的身子…“啊!”云汐惊叫一声,仓雪薇的手腕微微一动,金鞭犹如有生命般,将云汐五花大绑,她用力一扯,云汐整个人都从床上跌了下来…
“女魔头,你放开我!”这一摔让云汐腿痛欲裂,厉声呵斥着,然而她越想要挣脱,那条可怕的金鞭便将她缠得越紧,勒得窒息…
“真是欠□!”仓雪薇从暗影中走来,轻松地控制着鞭子,把云汐绑得如同待宰羔羊。那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脸凑近云汐,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都被关了这么多天,还没磨掉你的锐气么?”
“仓雪薇!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凭什么关我!放我走!”云汐冰蓝色的眼眸凛然无畏地瞪着女教王,仓雪薇凑得更近,她周身都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清香,那味道并不刺鼻妖娆,却像是某种让人能上瘾的香料。“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把你丢出金宫便是…”仓雪薇缓缓开口,“可你…身上却有着我昆仑教的标记,我怎能放你走啊!”
“那刺青,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仓雪薇,你究竟想怎样?士可杀不可辱!”云汐拼命挣脱着金鞭的捆绑,深褐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眉间,仓雪薇露出一丝妖冶的笑容,缓缓松了持鞭的力道:“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对我…可是大有用处啊!”
“你要干什么?女魔头,一刀杀了我,玩什么花样!”“我花样可多了…”仓雪薇笑着,忽然用双手捧住了云汐的脸,将她凑近自己的脸颊,凌厉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如水,温热的手心轻抚着异族混血精致的脸,仓雪薇念咒般地细语道:“放松…先放松…”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突然之间,云汐觉得一阵晕眩,仓雪薇似乎正把奇异的内息传入自己体内,紧接着,她听到了一种飘逸空灵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云汐,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云汐的瞳孔陡然放大,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炫目而迷人…仓雪薇缓缓动用念力,云汐看着她的眼睛,仓雪薇的眼瞳突然被一层深碧色的薄雾笼罩,那层雾在她的瞳孔深处扩散开,在那层虚幻的恍惚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状的圆点,若隐若现…云汐不受控制地靠近那双眼睛,被那深碧色的诡异光芒,吸取了意识…
她与仓雪薇几乎是脸贴着脸,此刻云汐已完全被女教王高深的“幻术”控制,完全没有知觉,任凭仓雪薇从她脑海中,搜取想要的讯息。仓雪薇用手指轻轻抵住了云汐的两侧太阳穴,念力一转,那道深碧色的幻雾陡然破开,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啊!”云汐脱口惊呼,只觉得眼前那道强光晃得她睁不开眼,一下子坠入了无尽的黑暗。然后下沉…下沉…跌进了一个虚幻的时空,那是她所丢失的,记忆碎片…
第五章 血祭于天
金色的强光在逐渐湮灭,云汐却觉得周身被炙烤一般地灼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如气泡般地漂浮着。那阵强光过后,双眼仿佛被灼伤了般难受,勉强睁开眼,却是模糊一片…
忽然,她听到了仓雪薇的声音,女教王正以祝诵般的语调说着她不能听懂的语言,随着那极远处传来的飘渺声音,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她竟然身处一间正在燃烧的房子,狭小的木屋内,素雅的家具陈设都在火光明灭中,被无情的烈焰慢慢吞噬…她听见了木屋外有激烈地厮杀声,如同地狱的召唤,夹杂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我在哪里?我在哪里!云汐在火场中挣扎着寻找出路,那些火苗烧到了她的身上,炽烈的痛感是那样清晰,然而当她试图推开房门逃生时,她虚无的手竟然从门中穿了过去…
天啊!这是怎么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吗?是仓雪薇制造出来的幻象?云汐大喊了一声,头痛欲裂…
“云汐——”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那声音厚重而磁性,让云汐心中一颤…那样熟悉的声音,是至亲的呼唤,是她获得安全感的港湾啊!“爹?爹——是你吗?是你吗?”云汐喜极而泣地大声呼喊,“啪”地一声,有人破窗而入,穿过重重火光,向她扑了过来…
“云汐,还愣着干什么,逃,逃啊!”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朝云汐吼了起来,他满身血污,手上的长剑淌着血,如蜿蜒的小蛇一般滴下地面。父亲身后却是一柄沉重的宝刀,他的的脸被浓烟熏黑,唯有那双杀气凛凛的眼,在火光交织中亮如星辰…
“别管我!逃蔼—”云汐还来不及反应,便忽然被身材高大的父亲拽了起来,一掌拍在了云汐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破门摔出,跌在了木屋外的沙石地上…
“爹!爹——”云汐顾不得这一摔的剧烈疼痛,只见无数神秘的黑衣杀手将燃烧的木屋重重包围,那柄宝刀突然从门缝里飞了出来,云汐抬手一跃,接过宝刀…
“刀中有信,别和他们交手,快逃!”父亲的厉喝湮没在一片厮杀声中,云汐踉跄着提起宝刀,在泪眼朦胧中转身奔跑…“是楚少衡的女儿,别让她跑了!”五个站在屋外拦截的杀手暴喝着追了上来,黑色的大袍在夜色中猎猎如风,如同苍鹰的羽翼…
云汐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魂魄,虚无而轻灵,但是却能紧紧地握住那柄宝刀。她健步如飞,疯了般地向前跑,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心中积郁的怨恨与痛苦,仿佛激发了她所有的潜能,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跑得这样快,将那些杀手狠狠甩在了后面,她突然感到力竭窒息,用宝刀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喘息不止…
“云汐…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那力量可怕的“幻术”仍在云汐脑海中进行着,此刻的她躺在僵硬床板上,双眼紧闭,眼球不停地转动,整个人都沉浸在梦魇里,冷汗从身体的每个角落渗出来,浸透了那单薄的衣衫。仓雪薇操纵着一切,她的手指抵着云汐的太阳穴,动用这样高深的念力,仓雪薇的额头也渗出汗水,脸色开始苍白…
她俯下身,在云汐的耳畔柔声细语:“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你究竟在哪里?”
“云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云汐猛然抬起头,幻象中的她听到仓雪薇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那温柔却诡异的召唤似乎是从山峦的尽头、从天地之间升起,萦绕在她周围黯沉的夜色中,无处不在地漂浮着,在她的耳边回荡…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云汐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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